《将军，天冷了披件黄袍吧！》 第1章 一门七将，壮烈殉国！ 天盛十三年。 武朝北境强敌狼族率军二十万南下入侵北境，武帝命镇国公秦正轩率领秦家六子和十万黑甲军北上御敌。 三个月后，北境传来噩耗！ 秦家大郎秦平中敌陷阱，以一敌百，壮烈殉国！ 秦家二郎秦定支援被伏，冷箭重创，壮烈殉国！ 秦家三郎秦光后路被截，长枪穿体，壮烈殉国！ 秦家四郎秦辉冲阵斩敌，敌军合围，壮烈殉国！ …… 镇国公秦正轩被敌军围城，背水一战，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仅仅三日，秦正轩以及秦家六子全部牺牲！ 一门七将，壮烈殉国！ 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动！ …… 武朝，京城。 镇国公府。 “兵部尚书刘大人前来吊唁！” “刑部左侍郎李大人前来吊唁！” “太子府詹事孟大人前来吊唁！” …… 悲乐哀婉，白布挂满了整个秦府。 几乎在京的所有官员都前来秦家吊唁！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还请节哀！” 一向与秦家交好的御史左明对着穿着孝服的叶红道。 镇国公秦正轩共生有七子一女，叶红便是秦家老大秦平的妻子。 现在秦正轩与秦家六子都牺牲在了北境的战场上，再加上老太君早已离世。 身为大嫂的叶红便成了秦家的主事之人。 听到左明的话，叶红鞠躬回礼。 “谢左大人。” 就在叶红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道人影走进了灵堂。 看到叶红，来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 “嫂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怎么，怎么我看到好多人都穿着白衣服，我也要穿白衣服。” “你们的衣服好好看，好好玩儿！” “你快来陪我玩儿！” 看着眼前智商还停留在孩童时期的秦泽，左明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唉，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啊！” “小七爷以前是多英勇神武，少年英雄，结果一次意外变成了这样。” 说着左明摇了摇头，似乎极为惋惜。 秦泽，镇国公秦正轩第七子，是七兄弟当中最小的一个。 原来秦泽并非生来痴傻，而是在十岁时意外落水所致。 在发生意外前，秦泽乃是秦正轩七个儿子中最出色的。 八岁降服烈马。 九岁时就能开三石之弓！ 可谁知在其十岁时，一次意外沉船落水后，秦泽便高烧不退。 七天后，高烧虽然退去，但秦泽却成了如今的痴傻模样。 见来人，叶红眼中的痛苦之色愈浓。 “小七，今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嫂嫂没有时间陪你。” “来，在这里给父亲还有你的哥哥们磕个头。” 叶红擦去脸上的泪珠，拉着智力有缺陷的秦泽对着灵堂上的七个牌位前走去。 不知是被灵堂内严肃的氛围吓到还是秦泽听叶红的话。 面对叶红的要求，一向顽皮的秦泽竟乖乖的对着牌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待秦泽磕完头后，叶红看向一旁的管家。 “福伯，今天前来吊唁的客人很多，麻烦您照看一下阿泽。” “是，夫人。” 虽说秦泽是痴傻之人，但他如今已经是秦家唯一的血脉。 叶红身为秦泽的大嫂，她自然要照顾好秦泽！ 可就在管家福伯带着秦泽准备离开时，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叶侄女，今天是你们秦家的重要日子，本来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在，趁着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向男人。 闻言，叶红秀眉轻皱。 “林伯父，父亲出征前就为我们家小七跟您女儿订立了婚约，咱们是一家人，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面对林文涛，叶红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听到叶红的话，林文涛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呵呵。” “叶侄女，我要说的正是我家玉凤跟秦泽的婚事。” 得知林文涛要说的正是秦泽与王玉凤的婚事，叶红脸色一变。 “林伯父，您不会……” 没等叶红的话说完，林文涛便打断了她。 “叶侄女，这里林伯父要向你们秦家赔个不是。” “当初这门婚事的确是我跟秦老将军定下的，但是这只是我自作主张，没想到我家那丫头早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这门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见林文涛果然是为了悔婚而来，叶红瞬间怒红了脸！ 秦家一门七将为国捐躯，尸骨未寒！ 没想到林文涛就带着女儿前来悔婚。 而且还在秦家办丧事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退婚。 这无疑是将秦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秦老将军才刚走，你就来秦家毁婚？” “当初这门婚事还是你一直央求秦老将军，秦老将军才勉强同意的。” “现在你看秦老将军走了就想要毁婚，这嘴脸怕是太难看了吧！” 左明往前一步对着林文涛怒骂道。 面对左明的怒骂，林文涛面不改色。 “左大人，这是我跟秦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插手了？” 林文涛身为礼部右侍郎，官居三品，因此丝毫不惧身为御史的左明。 见林文涛不知羞耻，左明厉声道。 “你等着，我明日一早就向陛下参你，看陛下会如何决断！” “退婚是我的主意，跟我父亲无关。”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林文涛的回答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只见一样貌极美的女子走了进来。 “我林玉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里追求者无数，我怎么会嫁给一个痴傻之人？” “左御史若是要参就请直接参我，我林玉凤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这么个傻子！” 林玉凤瞥了一旁直流口水的秦泽一眼，冰冷的声音在灵堂上响起。 “你！” 听到林玉凤竟然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儿羞辱秦泽是傻子，叶红气愤不已。 “叶红姐，虽然你已经嫁到了秦家，但现在秦家一门七将已经全都死了，你还继续留在秦家有什么用？” “我看你不如干脆也离开秦家算了，以后再找个人嫁了，这样下半辈子也不用守活寡了！”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死寂！ 一门七将同时陨落，秦家的衰败虽然是不争的事实。 但谁也没有想到林玉凤为了悔婚竟然敢当面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叶红。 想看看她这位秦家如今的主事人会如何应对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秦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缓步走向林玉凤。 “你要干什么？” 看着痴傻的秦泽走近，林玉凤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就在林玉凤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的响起！ “啪！” …… 第2章 秦家丧礼 被秦泽扇了一巴掌，林玉凤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出现几道指印！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林玉凤不敢置信。 “你！” “你个傻子竟然敢打我？！” “你……你欺负嫂嫂，你……” “你是坏人，我就要打你！” 面对林玉凤不可思议的质问，秦泽痴痴的说道。 林玉凤从小娇生惯养，连林文涛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现在当着京城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一个傻子扇了一巴掌，林玉凤双目猩红！ “死傻子，我要杀了你！” 看到女儿准备还手，一旁的林文涛迅速将她拦下。 虽说如今秦家一门七将皆陨落，但秦家三代为将，满门忠烈。 秦家七虎更是全部为国捐躯，在百姓心中声望极高。 秦泽是秦家唯一的血脉，即便他是傻子，林文涛也不敢真让林玉凤在秦家的丧礼上动手伤他！ 将女儿拦下后，林文涛面色冰冷的看向主事的叶红。 “叶侄女，这打也打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从现在开始你秦家与我林家的婚约作废，你我两家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说完林文涛冷哼一声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父亲离开，林玉凤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北境狼族的议和使团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你们秦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地，在场不少官员瞬间变了脸色，随后也找各种理由纷纷离开。 秦家现在只剩下一个傻子秦泽和他几位嫂子，在朝中没有半点儿权势。 相比之下林文涛身为礼部侍郎，正三品大员，而且还是太子的心腹。 在这两者之间做选择，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武朝与北境狼族即将议和。 谁也不知道失去了秦正轩庇护的秦家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看到不少人没等丧礼结束就离开，留下的寥寥几人也是轻叹。 “秦家三代忠烈，现在秦老将军一走，秦家怕是要日落西山了。” …… 因为丧礼还有很多的流程要走。 于是叶红便让管家将秦泽送回了他的房间。 “少爷，老奴我还要去帮大夫人的忙，您就一个人在这里玩，不要再给大夫人添乱了，好不好？” 将秦泽送回房间后，福伯红着眼眶对着秦泽说道。 自从秦泽变成傻子后，秦府中大多数下人对秦泽都没有了以前的敬畏。 即便在人前不敢表现，但私底下都称呼秦泽为傻子。 可福伯不同，这么多年来对秦泽都十分的尊敬！ “只要少爷乖乖的，福伯明天就给少爷买糖吃。” 说着福伯转过身擦去忍不住流下的泪水。 待福伯离开后，秦泽便回了房间。 只一瞬间，秦泽脸上的痴傻之相完全消失！ “看来装疯卖傻也没有用，秦家还是树大招风。” “别人穿越都是当皇帝当太子，怎么轮到我就这么惨呢！” 秦泽低声自语道。 原来秦泽并非是真的痴傻，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 他虽然也叫秦泽，但却是从地球穿越来的。 真正的秦泽早在八年前落水高烧时就已经去世，他便是那个时候穿越到了秦泽的身上！ 秦泽之所以选择装疯卖傻并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而是他知道八年前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将船给凿穿。 知道有人在暗处想置自己于死地后，秦泽便想出了装疯卖傻以求保命的法子。 但秦泽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次北御狼族竟然会让秦家一门七将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秦泽微微皱眉。 “难道是他们的手笔？” 秦家一门七虎，各个都身经百战，是从血与火之中磨炼中走出来的。 现在短短三日，秦泽的父亲和六个哥哥全部战死。 这让秦泽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操控着一切！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城怕是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看来我要提前做好打算了。” 秦泽不明白他为何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但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办法也没有办法回去。 所以秦泽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下来！ 可现在秦泽的父亲和六位哥哥全部战死，秦家树倒猢狲散。 那些以前上赶着巴结秦家的人估计很快都会像林文涛一样。 不仅要跟秦家划清界限，甚至还要回踩上几脚！ 秦泽现在没有了依靠，显然是无法在波谲云诡的京城继续生存下去的。 想到这里，秦泽眸光微闪，不知在想着什么。 …… 直到深夜，丧礼才举行完毕。 就在秦泽准备去找大嫂叶红时，门外忽然响起管家福伯的声音。 “少爷，大夫人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秦泽便跟着福伯来到了秦家的议事厅。 还没等秦泽走进厅内就听到里面传出叶红与其他几位嫂子的声音。 “秦家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爹和大郎二郎他们全部为国捐躯，狼族的议和使团也即将抵达京城。。” “你们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离开秦家吧！” 叶红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几位弟媳说道。 听到大嫂让自己等人离开，老二秦定的妻子萧紫萱立刻站了出来。 “大嫂，我们都是秦家的人，你让我们离开秦家能去哪里呢？” “再说了秦家还有小七在，他的身上还流淌着秦家的血。” “夫君出征前就叮嘱过我，说如果他不能回来的话，一定要让我照顾好小七，说小七是孩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他。” “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夫君？” 二嫂萧紫萱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二姐说的没有错，我们家那口子送回来的遗书上只叮嘱了一件事那就是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小七，不能让他被别人欺负。” “我嫁到了秦家就是秦家的人，为了我家那口子的嘱托，为了小七，我不走！” 老三秦光的妻子柳梅也红着眼眶站起身。 “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 老四老五的遗孀纷纷表明她们也不会离开秦家。 见状，叶红轻叹一声后看向年纪最小的徐晚音。 “晚音，你与老六虽然有婚约在，但你并未过门，说起来你并不算是真正的秦家人。” “我们都知道你要嫁给老六是因为他对你有救命之恩，现在老六已经不在了，为了你自己考虑，你走吧！” 听到叶红的话，一向内向话语不多的徐晚音急红了脸。 “我……” 可就在徐晚音想要回答时，一道人影缓步踏进了大厅。 “诸位嫂嫂不用担心。” “有我在，秦家倒不了！” …… 第3章 波谲云诡的京城 皇宫，养心殿内。 身着五爪金龙袍的武帝正聚精会神的批阅着龙案上的奏折。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上竟诡异的出现一道身影。 殿上之人身穿黑袍，身形极其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可那掩盖在黑袍下的消瘦身体似乎又隐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面对大殿上突然出现的黑袍老叟，武帝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来了？” 听到武帝开口，黑袍老叟瞬间跪下。 “黑龙卫指挥使龙战叩见陛下！” 原来眼前的黑袍老叟不是别人，正是传闻中的黑龙卫指挥使！ 黑龙卫乃武帝一手创立的特殊部门，共有三千人。 不仅拥有监察百官之权，而且皇权特许，可先斩后奏。 不属于六部中任何一部，对武帝直接负责，权势滔天！ “起来吧。” “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拘束。” 听到龙战请安，武帝放下手中的朱毫。 “北境的情况打探清楚没有？” “回陛下，北境黑龙卫传来密报，秦家七将的确全部战死，消息没有错。” 龙战低着头答道。 得知秦正轩及秦家六子全部战死，武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许久后他才缓缓站起身。 “秦老将军当年便跟随先帝，先帝仙逝后又为我武朝的安定奉献了一生，没想到这一战竟然会折戟沉沙，就连他的儿子们……” 说着武帝顿了顿。 “狼族的议和使团到什么地方了？” “刚到大同府，不出三日即可抵达京城。” 龙战身为黑龙卫指挥使，在狼族议和使团刚进入武朝边界时他就派遣了黑龙卫秘密监视。 所以狼族议和使团一路上的行踪他都了若指掌！ “这么快？” “看来秦老将军这一次也让狼族损失惨重啊，不然这狼族不会这么着急着与我们议和。” 武帝龙眉微微挑。 “陛下，秦老将军虽然以身殉国，但北境的黑甲军并没有让狼族占到什么便宜。” “如果不是兵力悬殊，秦老将军或许就不会……” “唉，朕又何尝不知。” “只是……” 话说到一半，武帝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秦老将军这次能拼到让狼族议和，也算是为我武朝做出最后一丝奉献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朕记得秦老将军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叫秦……秦什么来着？” “回陛下，叫秦泽。” “对对对，秦泽！” 见武帝提起秦泽，龙战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陛下，臣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禀报。” “说。” 武帝重新坐回龙椅上。 “是。” “黑龙卫来报，今天秦家举行秦老将军等人的丧礼，朝中诸多官员都前往秦府吊唁，但在丧礼上却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礼部侍郎林文涛在丧礼上当众宣布解除林家小姐与秦泽的婚约，此事现在已经在京中传开。” 听完龙战的汇报，武帝瞬间眯起眼睛！ “你说林文涛在秦老将军的葬礼上解除了秦家与林家的婚约？” “是。” 龙战点了点头。 “好一个林文涛。” “这秦老将军才刚走，他就迫不及待的跟秦家划清界限了。” 武帝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闻言，龙战试探性的问道。 “陛下，此事已经在京官中造成不小的影响，是否需要让黑龙卫处理？” 听到龙战的询问，武帝只思考片刻后便摇了摇头。 “这男女之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虽然林文涛在这个时候悔婚不合适，也不能强求。” 就在龙战以为武帝不追究林文涛时，后者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不管怎么说秦家一门七将刚刚为国捐躯，这个时候上门悔婚还是伤了秦家的面子。” 思考了片刻，武帝缓缓看向龙战。 “罚半年俸禄，以示警戒。” “朕可不是鸟尽弓藏的不仁不义之人。” “陛下宽仁至圣，千古未有，陛下圣明！” 龙战低着头附和道。 虽然龙战觉得武帝对林文涛的处罚有些过轻。 但身为黑龙卫指挥使龙战不会质疑武帝的任何决定。 加入黑龙卫只有一条准则，那就是无条件听从武帝的命令。 这条铁律是融进每一个黑龙卫血液里的准则！ “对了，既然林家悔婚了，看看有没有哪位大臣家有适龄的大家闺秀。” “秦家现在只剩下秦泽一人，朕总不能让秦家三代忠烈在朕的眼皮子下断了香火。” 武帝对着龙战说道。 听到武帝的要求，龙战迟疑了片刻。 “陛下，这……” “有什么问题吗？” 武帝挑了挑眉毛。 “回陛下，眼下秦家七将全部陨落，不少人都对秦家避之不及，不会有人愿意将女儿嫁入秦家。” “而且陛下有所不知，秦泽曾在十岁时生过一场大病，患了痴傻之症，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他。” 龙战躬身答道。 “竟然还有这等事？” “朕记得这孩子从小能文能武，英勇过人，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武帝眉头微皱。 “是。” 得到龙战肯定的回答，武帝沉吟了片刻。 “那赐婚一事暂且算了。” “今天是秦老将军的葬礼，你代表朕去送一送他。” “臣领旨！” “去吧。” 武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 话音落地，只见刚才还跪在大殿上的龙战下一秒又如鬼魅般的消失不见了。 待龙战退下，武帝缓步走向一旁的窗户。 透过窗户，武帝出神的望向天上的月亮。 “秦正轩，秦家……” “到底是谁在背后……” 武帝眸光深邃，仿佛一片无尽的深渊…… 第4章 秦家之主 秦府，议事厅。 秦泽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堂内众人，他轻声道。 “几位嫂嫂不必担心，秦家还有我。”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的互视了一眼。 很快，与秦泽年纪最为接近，平日里关系也是最好的徐晚音迅速走向秦泽。 “小七，你……” 秦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秦泽十岁时发烧烧成了傻子。 可眼前秦泽的举止言行却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叶红吃惊！ 这样的气息她只在秦正轩的身上看到过！ 看到徐晚音上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似乎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又生病了，秦泽缓声道。 “不用试了，我的病好了，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见秦泽仿佛真的恢复了正常，叶红猛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没等叶红的话问完，秦泽便接过了话。 “或许是爹和哥哥们的在天之灵，让我的病好了。” 秦泽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这……” 面对秦泽的解释，叶红将信将疑。 “大嫂，不管怎么样，小七恢复都是一件好事。” “我家那口子要是能看到小七康复应该也能安心了。” “他平日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七了。” 说着二嫂萧紫萱眼眶又红了起来。 闻言，四嫂郑秀娥也眼眶湿润。 “这是好事，老天爷总算是可怜可怜我们秦家了。” 听到几位弟妹的话，叶红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喜色。 在场众人中她年纪最长，见过的事情也是最多的。 秦泽所说的父亲和哥哥们保佑让他恢复了神志，这在叶红看来很是牵强。 但不管怎么说秦泽恢复神志总是一件好事，秦泽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看到秦泽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叶红又皱起眉头。 “小七，如今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知晓了。” “爹爹和你六位哥哥都已经为国捐躯，以后没有人能替秦家遮风挡雨了。” “而且今日左大人也告知我不出三日狼族的议和使团就会抵达京城，再加上爹爹和太子一向不和……” “既然你现在已经恢复，那就趁着今晚你和晚音一起离开京城！” 叶红其实早就做好了将秦泽送出京城的打算。 原本叶红还担心智力有缺陷的秦泽不答应。 现在秦泽恢复了神志，叶红也就不必再担心了。 听到叶红让自己和秦泽离开，徐晚音连忙道。 “大嫂，六爷救过我的命，现在秦家有难，我不能走！” “晚音！” “树倒猢狲散，现在的情况，留下来对小七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北境之战爹爹他们让狼族折损了近十万大军，如果让狼族的使团知道秦家还有血脉存活于世，他们一定会对小七不利。” “如果你还把自己当秦家人的话，那就听我的话带小七离开京城！” 叶红知道秦家一门七将在短短三天内先后陨落。 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外敌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武朝的内部出了问题。 否则以秦家七虎的本事绝不会在短短三天内全部牺牲。 为了防止幕后之人再对秦泽下手，叶红只能让没有过门的徐晚音带着秦泽悄悄离开京城！ 见叶红神情严肃，徐晚音一时着急的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其余众人皆赞同叶红的提议时，秦泽却开了口。 “嫂嫂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你有办法？” 众人看向秦泽。 “嗯。” “爹爹和哥哥们牺牲在北境战场，秦家现在的处境的确很不乐观。” “再加上爹爹生前一直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爹爹不在了，他们自然会对我们秦家落井下石。” “我确实不能继续待在京城里，但也不能就这么悄悄的走。” “要走也要轰轰烈烈，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秦家还有人在！” 秦泽眸光微闪的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叶红问道。 面对叶红的询问，秦泽并没有回答。 “大嫂你放心，有我在，秦家不会出事。” “就算爹爹和哥哥们都不在了，我也会保护你们，护住秦家！” 八年的朝夕相处和哥哥嫂嫂们的悉心照顾，秦泽早已将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 以前秦正轩和六个哥哥在，秦泽可以装疯。 但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了，秦泽必须肩负起守护秦家的责任。 因为他已是秦家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见秦泽不愿说，叶红也不继续追问。 “罢了，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小七，爹爹和你哥哥们都已经不在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秦家之主了。” 听完叶红的话，秦泽轻声道。 “长嫂如母，家中一切事务还是由大嫂定夺。” “大嫂，我想去给爹爹和哥哥们上一炷香。” “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就这样叶红陪着秦泽来到了灵堂。 看着面前摆放的七个灵位，一向冷漠的秦泽也忍不住眼眶微红。 他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装疯卖傻的这些年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父亲秦正轩和六个哥哥对他的关爱。 即便是平日里不苟言笑极为严厉的父亲。 看到痴傻的秦泽时也会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满脸笑意。 几个哥哥更是不用说，平日里秦泽若是在外被欺负，都是由他们出头保护秦泽！ 想到这里，秦泽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爹，诸位哥哥，你们安心，我会照顾好秦家，照顾好嫂子们。” “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有人欺辱我们秦家！” 秦泽在牌位前立下誓言！ 待上完香后，秦泽略一犹豫后，看向叶红。 “大嫂，其实我并没有疯，这些年我都是装的。” 听到秦泽的话，叶红面色一凝。 “果然是这样，我猜的没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当年沉船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凿通了船舱，让船沉水的。” “当时我就猜测或许是我们秦家一门八虎，风头太盛，招人嫉妒，于是我便趁机装疯想要保住秦家，避免再遭人暗算。” “结果没想到……” 秦泽摇了摇头。 “你也怀疑爹爹和你哥哥他们是被人设计了？” “嗯，但我现在无权无势，想要查也无从查起。” “不过我想机会很快就会出现！” “机会？” 叶红不解的问道。 就在叶红等着秦泽解释时，管家福伯忽然急匆匆的赶来。 “大夫人，黑龙卫的龙指挥使来了！” …… 第5章 到底是谁退婚！ “大嫂，我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泽一脸严肃的望着叶红叮嘱道。 “连你二嫂她们……” “不能。” “知道的太多会让她们也被卷入旋涡。” 秦泽认真道。 “好，我明白了。” 见秦泽早已有了打算，叶红点了点头后又问道。 “黑龙卫的龙指挥使来了，你要随我一起去见他吗？” “见。” “我的事瞒不住，既然如此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 “对外就说我遭逢家里的变故受了刺激，意外恢复了正常。” “好。” 就这样在叶红的陪同下，秦泽来到府外。 看着面前十多位身披黑袍的高手，秦泽眯了眯眼。 显然这便是让武朝官员闻之色变的黑龙卫！ 望着站在最前方的龙战，秦泽快步上前。 “秦泽见过龙指挥使！” 看到秦泽表现的跟常人一样，龙战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你这是……” 没等龙战的话说完，一旁的叶红连忙道。 “龙大人，我们家小七的病已经痊愈了。” “哦？我替小七爷看一看。” 说完龙战抓起秦泽的手替他诊起了脉。 察觉秦泽的脉象真与常人无异后，龙战眸光闪烁。 “小七爷的病痊愈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陛下对秦家的事也深表惋惜，所以特意命我前来送一送秦老将军。” 说着龙战看了一眼秦泽后又转而看向叶红。 “今天秦家发生的事我已经禀告了陛下，陛下也惩罚了林侍郎，罚了林侍郎半年的俸禄！” 听到龙战的话，叶红连忙下跪道谢。 “多谢陛下记挂，我秦家百死难报答陛下的恩典！” 看了一眼叶红，龙战转而看向秦泽。 “小七爷，从今以后秦家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希望你不要辱没了秦家三代忠良的名声和秦老将军的威风！” “我一定尽力！” 秦泽应声答道。 就这样在跟秦泽交代了几句后，龙战去灵堂给秦正轩上了一炷香。 从秦府离开后，龙战便直接回了皇宫。 原本痴傻的秦泽突然恢复了神志，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关头，又事关秦家。 龙战必须立刻向武帝汇报！ 待龙战离开后，叶红忧心更浓。 “今天林文涛在爹爹的丧礼上退婚辱我秦家，但陛下竟然只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咱们秦家对陛下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 林文涛退婚羞辱秦家，武帝的确下旨责罚。 但只罚了林文涛半年的俸禄，这对林文涛这样的三品大员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面对大嫂的担忧，秦泽轻轻的安抚道。 “不用担心，林家的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既然陛下不愿意替我秦家讨个公道，那我就自己讨。” 秦泽面露厉色。 早在得知龙战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武帝为了安抚秦家一定会惩罚林文涛。 可让秦泽没有想到的是武帝对林文涛的惩罚仅仅是罚俸半年。 此刻秦泽深刻的体会到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的冷酷无情！ “小七，你想干什么？” 听到秦泽的话，叶红生怕秦泽一冲动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嫂子你放心，林家那一群废物还不值得搭上我的命。”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哪怕爹和哥哥不在了，秦家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辱的！” …… 次日。 林府。 与挂满白布的秦府不同，林府上下都贴着喜字，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灯笼。 原来昨天上秦家悔婚后，林文涛便为女儿林玉凤与相国周青云之子周航定下了婚约。 今天便是两家订婚的大喜之日！ 林府书房内，林文涛陪着笑脸将一杯热茶送到了相国周青云的面前。 “周大人，现在还没有出秦正轩的丧期，咱们今天就办订婚宴，是不是……” 林文涛昨天上秦家悔婚，结果被武帝罚俸半年。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警告的意味还是有的。 而周青云故意将两家订婚的日子选在了第二天，这无疑还是冲着秦家去的！ 听到林文涛的担忧，周青云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 “好茶！” “都说这明前茶贵如金，但这明前茶的味道的确是其他时候的茶比不上的！” 见周青云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林文涛的脸上露出一抹焦急。 就在林文涛准备开口时，周青云却缓缓开口。 “秦家一向与太子殿下不对付，太子殿下想要推荐几个人进入军中，结果都被那个老东西拒绝了。” “现在那个老东西死了，你说太子殿下岂会轻易放过秦家？” 周青云与林文涛一样都是太子的人。 显然这次两家订婚之事都是太子赵麟在幕后策划的！ 见周青云提起太子，林文涛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放心吧，等太子殿下接手秦正轩在军中的势力，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郑尚书已经快六十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听到周青云的许诺，林文涛顿时面露喜色！ 在两人谈话间，在京的朝臣也纷纷抵达了林府。 一个是礼部侍郎之女，一个是当朝相国之子。 这两人的订婚宴自然分量极重！ 除了少数几个忠于秦家的人，绝大多数官员都前来参加了今日的订婚宴。 见客人已经到的差不多，周青云看向林文涛。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 “是。” 看到来的客人已经将席位全部坐满，林文涛面带笑容的走上了主台之上。 “各位，今天是老夫小女与周相国之子的订婚宴，感谢各位同僚赏脸前来参加婚宴。” “我宣布订婚宴正式开……” 没等林文涛的话说完，忽然一道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慢着！” 话音落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袭白衣的秦泽走了进来。 看到秦泽出现，盖着红盖头的林玉凤难掩脸上的厌恶。 “死傻子，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昨天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别以为他们说什么你的病好了我就会嫁给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听到林玉凤对秦泽的羞辱，在场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听说这秦家老七受了刺激痴傻之症好了，没想到他这病一好就来林府了，你说他不会是想追回林小姐吧？” “追回林小姐？也不看看他秦家现在是什么样儿！” “林小姐要嫁的可是周相国之子，这秦泽拿什么比？” 听着耳边传来的嘲讽，秦泽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诸位不必担心，我秦泽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林小姐，权当是我秦家的贺礼了。” 说着，秦泽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姓秦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玉凤不是傻子，不会真的蠢到认为秦泽是来送礼的。 面对林玉凤的质问，秦泽嘴巴微动吐出了两个字。 “退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泽将手中的休书扔在了地上。 “你不是想要嫁给别人吗，我今天就成全你。” “不过你要记住不是你林家悔的婚，而是我秦泽休了你！” 话音落地。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现场此刻如死一般的寂静…… 第6章 下跪道歉？ 看着被秦泽扔在地上的休书，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有想到秦泽会在林玉凤跟相国之子的订婚宴上退婚！ 望着面前的休书，林玉凤怒道！ “你……你竟然敢上我林家退婚？！” “有何不敢？” “你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进我秦家的门。” 秦泽神色淡然。 听到秦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羞辱自己，林玉凤脸涨得通红。 “你秦家虎落平阳，有什么资格来我林家耀武扬威。” “你不会还以为你秦家是昨日高高在上的镇国将军府吧？”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既然你要来找茬，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林玉凤便招来护院准备收拾秦泽。 可就在护院准备动手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周航却站了出来。 “且慢。” 闻言，在场众人全都看向周航。 “秦公子，我知道你与玉凤有婚约，不过那都是昨天的事了。” “现在玉凤是我的未婚妻，还望秦公子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周航往前一步牵住了林玉凤的手。 看到周航的动作，秦泽冷笑了一声。 “也只有你会把这种垃圾当个宝了。” “你放心，休书已经送到了，她愿意嫁给谁都是她的自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小相爷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泽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还没等秦泽走出两步，周航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等一等！” “小相爷还有什么事？” 秦泽面无表情的转身问道。 “秦公子，今天是我周家与林家的订婚宴，你这样突然出现搅乱了婚宴，难道就这么走了？” “呵呵。” “我知道今天是小相爷与林小姐的婚宴，我不是来代表秦家送礼物的吗，怎么就变成搅乱婚宴了？” 秦泽看向周航反问道。 “我一向敬重秦老将军，不过今天是我周家与林家的大喜之日。” “你要是大闹完我与玉凤的订婚宴就这么走了，家父和林侍郎的颜面何在？” “以后他们二位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为官？” 周航一挥手，数名随从立刻将秦泽的去路拦住。 看到去路被拦，秦泽眉头微挑。 “小相爷想要怎么办？” “很简单，秦公子向我未婚妻赔礼道歉就行了。” “我与秦公子没有个人恩怨，今日之举完全是为了我周、林两家的颜面。” “这样，秦公子向我未婚妻下跪赔罪，今天的事就算了。” “如何？” 话音落地，前来参加宴会的众客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泽乃是镇国公秦正轩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让秦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林玉凤下跪道歉。 这无疑是对秦泽，对秦家的巨大羞辱！ 如果秦泽今天真的向林玉凤下跪赔礼，秦家将颜面扫地！ 谁也没有想到刚才一直不言不语的周航出手如此狠辣！ 见周航替自己出头，一旁的林玉凤笑的如花般灿烂。 “死傻子，还不快点给我跪下道歉，在等什么呢！” “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夫君比？” 面对林玉凤的质问，秦泽冷声道。 “白痴。” “哦？” “看来秦公子今天是不准备善了了？” 周航眯起眼睛，话语中充斥着威胁的味道。 “善了？” “你让我下跪磕头赔罪是善了？” “再说我是来送贺礼的，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小相爷，非要我下跪道歉。” 秦泽面色冰冷。 “既然秦公子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动手吧。” 随着周航一声令下，四名随从立刻朝着秦泽扑了过去。 望着朝挥着拳头朝自己扑来的四人，秦泽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四人的攻击。 不等四人反应，秦泽便一人一脚将几人踢飞了出去！ 看到眼前一幕，立刻有人低声道。 “看来这秦家小七爷的病是真恢复了。” “都说这秦泽八岁降服烈马，九岁能开三石之弓，天生神力，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啊！” “天生神力有什么用，秦家现在没人了，他一双拳头能护得住秦家？” …… 轻松解决四人后，秦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相爷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秦某就走了。” “放肆！” “大闹婚宴，这么轻易就走，秦贤侄太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了吧！” 见周航并没能收拾秦泽，一直看着场上局势的周青云终于走了出来。 “秦老将军是我武朝之柱石，但你今日之事做的太欠妥了。” “既然秦老将军不在了，那我就代秦老将军好好的教育教育你。” 说完周青云看向身后的护卫。 “点到为止，不要伤了他。” 得到周青云的命令，护卫胡猛立刻应道。 “是！” 下一秒，胡猛便一跃跃至秦泽的面前。 “都说秦家小七爷天生神力，勇猛无双，今天就让我胡猛见识见识！” 看到胡猛出现，立刻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胡猛乃是江湖中七品实力的高手，这下秦泽要倒霉了。” “哼，教训教训他也好，让他知道现在可不是他秦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了！” ……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秦泽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的确天生神力，但真要跟胡猛这种刀口舔血的江湖中人比，还是稚嫩了许多。 “小七爷得罪了！” 不等秦泽思考对策，胡猛直接朝着秦泽冲去。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在数丈开外的胡猛便已经到了秦泽的身前。 “好快！” 秦泽心中一惊。 看着胡猛那势若千钧的一拳轰向自己，秦泽只得双手交叉防御。 但秦泽明白胡猛这一拳若是砸下，他这一双手臂怕是要废了。 “得罪谁不好竟然敢得罪周相，真是自寻死路！” “天生神力？我看是没有脑子！”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泽这次算是踢到铁板时，忽然一道倩影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望着胡猛势大力沉的一拳，来人化拳为掌直接对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胡猛竟倒飞了出去！ “什么情况？！” 就在众人不解发生什么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三皇子殿下到！” …… 第7章 三皇子到！ 话音落地，一身高七尺，穿着黑色华服，胸口用金丝绣着龙纹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竟是武帝第三子赵瑞，除周青云与秦泽外，众人纷纷对着其跪拜行礼。 “拜见三殿下！” 望着面前哗啦啦的跪倒一片，赵瑞看向相国周青云。 “今天是周兄和林小姐的大喜之日，本王不请自来，不知相国大人是否欢迎？” 武帝一生共有七子三女，诚亲王赵瑞是武帝第三子，同时也是至尊之位的有力争夺者。 虽说武朝根据立嫡长子的规矩立了赵麟为太子，但三皇子赵瑞在朝堂上的势力完全不弱于太子。 因其是太子的对手，身为太子一党的周青云自然不会主动邀请赵瑞前来参加他与林家的婚宴。 只是现在三皇子突然出现，周青云一时间也拿不准赵瑞的来意。 周青云不知赵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执掌武朝相位这么多年，他也早就修炼成了老狐狸。 只见其面带笑容迎了上来。 “殿下驾临是我周家之幸事，怎会不欢迎殿下呢！” 说完周青云看向身后的周航。 “还不快来见过三殿下，请三殿下入席？” “是，爹！” “不用了。” 看着邀请自己入席的周航，三皇子摇了摇头。 “本王今天来一是恭贺周兄与林小姐的订婚之喜，二是有事找他。” “不知周相国可否让我把他带走？” 说着赵瑞朝着秦泽所在的方向看去。 得知赵瑞竟然是为了秦泽而来，周青云眉头一沉！ 秦泽今日大闹了自己家与林家的婚宴，让他丢了不少面子。 自己刚准备让胡猛出手教训教训秦泽，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见周青云阴沉着脸没有立刻回话，赵瑞眯了眯眼。 “看来周相国这是不打算给本王这个面子了。” “那好，周相国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做，本王就在这里看着。” “等周相国的事情办完了，本王再带他离开！” 赵瑞脸上的笑容散去，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悦。 听到赵瑞的话，周青云瞬间脸色一变。 “不敢！” “既然是殿下有事要带秦贤侄离开，臣又怎敢阻拦。” 只一瞬间周青云便做出了选择。 看到周青云松口，赵瑞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多谢周相国了。” “走吧。” 对着秦泽招呼一声后，赵瑞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秦泽跟着赵瑞毫发无伤的离开，被破坏了婚宴的周航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爹，这姓秦的竟然敢羞辱您，咱们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住口！” 周青云眉头微皱，低声训斥道。 “不让他走难不成还让我去跟三殿下叫板？” 知道儿子被搅和了婚宴放不下面子，周青云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这笔账爹会给他秦家记下，到时候一定会让你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说着周青云看向秦泽离开方向。 …… 从林府出来已经是夜晚，月亮高挂在天空之上。 “我把你救出来，你都不谢我？” 走在前面的赵瑞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秦泽问道。 “既是交易，又有什么可谢的？” 秦泽反问。 “大胆！” “敢跟殿下如此说话！” 听到秦泽的反问，刚才从胡猛手中救下他的青鸾对着秦泽怒斥道。 “哎~~” 赵瑞伸手打断了贴身护卫青鸾的话。 “小七爷是本王的朋友，不可无礼。” “你们退下，本王有话要跟小七爷说。” “是，王爷！” 听到赵瑞的命令，青鸾便领着几名护卫在远处警戒。 看着手下护卫离开，赵瑞看向秦泽。 “说吧，既然是交易，我救了你，你准备拿什么回报我？” 面对赵瑞的询问，秦泽面无表情。 “现在还没有。” “嗯？” 赵瑞剑眉微皱。 原来秦泽去林府前派人去了赵瑞的府上，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所以赵瑞才会前来林府当着周青云的面儿保下秦泽。 现在秦泽竟然说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这让赵瑞意识到他好像被眼前之人耍了。 “现在还没有？” “看来本王是被你给耍了？” “你难道不怕死吗？” 赵瑞眯起眼睛，身上瞬间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仿佛一头猛虎，下一秒就会将秦泽撕粉碎！ 看着赵瑞充满杀气的眼睛，秦泽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 “不怕。” “死亡是凉爽的夏夜，正如此刻，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活着也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我的肩上背负着振兴秦家的重任！” 听到秦泽的回答，赵瑞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威压之下秦泽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见秦泽并没有将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赵瑞也散去心中的杀意。 “虽然你不怕死，但你毕竟戏耍了本王，本王若是轻易的放过你……” “我只说了现在没有，但并不代表将来没有。” “对殿下来说，我活着的价值应该比死了大。” “哦？怎么说？” 赵瑞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看到赵瑞在等着自己的解释，秦泽也不卖关子。 “三殿下应该知道我秦家的事吧？” “嗯。” 赵瑞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悲喜。 “我秦家一门七将，各个都身经百战，绝不可能短短三日全部战死，所以必定是有人设计陷害。” “太子殿下曾多次拉拢我父亲，但都被我父亲拒绝，我想这其中的事或许跟太子撇不清关系！” “住口！” “秦泽，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太子乃国之储君，武朝未来的九五之尊！” “就凭你刚才那几句无端猜疑太子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斩了你！” 赵瑞忽然冷起脸对着秦泽厉声呵斥道。 看着突然维护起太子的赵瑞，秦泽面无表情。 “秦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人，我秦泽余生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查出设计陷害我秦家的凶手，就算那人是太子，我秦泽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秦泽态度坚定的紧盯着赵瑞的眼睛。 双方目光交汇，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就这样不知对视了多久，赵瑞忽然放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好！” “不愧是秦老将军之子！”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从今天开始你这个朋友，我赵瑞交了！” 说着赵瑞忽然压低了声音。 “告诉你一个秘密，父皇已经下旨命你一同参加给狼族使团的接风宴，你早做准备。”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赵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回王府的路上，青鸾不解的对着赵瑞问道。 “殿下，秦家的事真的是太子所为？” 听到青鸾的询问，赵瑞停下脚步看向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那秦泽认为太子有嫌疑不就行了？” “只要能给我大哥找点麻烦，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赵瑞的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秦泽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第8章 参加晚宴 两日后，秦府。 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秦泽的房间。 “砰砰砰！” “哥，你快起来，不好了！” 巨大的敲门声将秦泽从睡梦中吵醒。 秦泽迷迷糊糊的打开门，秦瑶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秦正轩育有七儿一女，秦瑶便是秦正轩的女儿，同时也是几人中最小的一个。 “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泽打着哈欠。 看到秦泽的模样，心急如焚的秦瑶立刻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睡大觉。” “大嫂让我通知你，让你赶快离开京城，去北境！” 见秦瑶如此着急，秦泽的睡意也去了不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急成这样？” “左御史左大人刚刚派人来府上，说是宫里传来消息让你参加今晚给狼族使团的接风宴。” “大嫂让你收拾东西快点离开，要是迟了就来不及了！” 此次狼族南下入侵武朝损失颇重，自然是对秦家人恨之入骨。 现在双方议和之际，武帝竟然让秦泽参加给狼族使团的接风宴。 这在众人看来无疑是准备将秦泽当成与狼族的谈判筹码，以平息狼族的怒火。 因此在得知武帝下令让秦泽参加接风宴的消息后。 与秦家交好的御史左明便立刻派人给秦府送来了消息。 得知秦瑶竟然是因为晚宴之事如此着急，秦泽忍不住摆了摆手。 “参加晚宴就参加晚宴呗，难不成他们还能吃了我？” 因早就从三皇子赵瑞处得知了消息，所以秦泽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见秦泽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秦瑶又气又急！ “哥！” “你知不知道左大人可是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派人来通知我们的。” “此次议和我们武朝并不占优势，陛下让你参加晚宴福祸不知，你还是听大嫂的话赶快出城去北境。” “大嫂说了北境军中还有不少原来忠于爹爹的将领，只要你到了北境，就没有危险了！” 秦瑶对着秦泽劝说道。 面对秦瑶的劝说，秦泽却不急不缓的按住了她的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除非我逃出武国，否则在北境和在京城有什么区别吗？” “再说了北境的那些人原先忠于我们秦家是因为爹还在。” “现在一门七虎全部陨落，又有其他势力落井下石，他们心里还认不认秦家，谁也说不准。” “如果我现在偷偷的溜出城，到时候再被擒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你放心，陛下让我今晚参加晚宴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听到秦泽的回答，秦瑶一脸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 “可是这消息明明是……” “是三殿下告诉我的。” “三殿下？” 秦瑶一脸疑惑。 “没错，正是三殿下。” “放心，秦家的仇还没有报，我不会有事的。” 秦泽目光坚定的对着秦瑶说道。 见秦泽似乎早就有了准备，秦瑶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小心。” “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嗯。” 听着妹妹的叮嘱，秦泽认真的点了点头。 ……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秦泽站在秦府前看着远处渐渐落山的夕阳。 他知道此刻天边之夕阳正如现在之秦家！ 就在秦泽出神之际，一队人马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看着车队和来人，秦泽双眸微阖。 “来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一太监走了下来。 望着站在面前的秦泽，太监何云眼睛一瞥，气势凌人。 “叫你们府上的秦泽出来，陛下有旨意！” 见何云竟然将自己当成了秦府的家丁，秦泽挑了挑眉。 “我就是秦泽，陛下有什么旨意就宣读吧。” 得知眼前之人就是传闻中患了痴傻之症又康复的秦泽。 何云认真的盯着秦泽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秦泽真与常人无异，何云便肯定了传言的真实性。 “陛下有旨，秦泽跪下接旨！” 说着何云从袖口中取出明晃晃的圣旨。 “回公公的话，家中丧礼期间我这腿已经跪肿了，现在跪不了，陛下有什么旨意公公直接宣读吧。” 秦泽本就不是武朝人，没有什么天地君亲师的传统观念。 而且秦家三代忠烈，秦家一门七将更是为国捐躯。 林文涛在秦家丧礼期间上门退婚羞辱秦家，武帝竟然只是轻轻的罚俸半年。 这让秦泽对那个冰冷残酷的陛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大胆！” “陛下的旨意，你敢不敬？” “信不信咱家禀明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似乎是听到了门外的争吵声，秦泽的几位嫂嫂立刻走了出来。 “何公公，您……” 就在大嫂叶红想要上前向何云道歉时，秦泽却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将几位嫂嫂拦下，秦泽转而看向何云。 “何公公，我跪是跪不了了，如果你不愿意宣旨的话，那就请回吧。” “我等何公公治我秦家大不敬！” 说完秦泽便转身准备回府。 看到秦泽竟真要回去，何云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知道武帝是派他来让秦泽参加给狼族使团的接风晚宴的。 就算秦泽不愿下跪接旨，只要他没把秦泽带回宫，那就是他办事不利。 想到这里何云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 “等等！” “秦公子孝心可嘉，服丧期间跪肿了腿，陛下若是知晓也定不会怪罪。” “陛下有旨宣镇国公秦正轩第七子秦泽参加今晚给狼族使团的接风晚宴。” 似乎是不想跟秦泽再纠缠，何云直接将圣旨上的内容告诉了秦泽。 “秦公子，请吧！” 看着何云让秦泽上车，叶红、萧紫萱、徐晚音等皆是一脸的担忧。 秦泽这一去是否还能再回来，谁也说不清楚！ “你们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知道今晚这一关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秦泽安慰众女一句后便上了宫里的马车。 大约两刻钟后，秦泽一行人抵达宫门外。 就在秦泽下马车的瞬间，其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 第9章 危机 “秦泽，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秦泽转过身看向面前之人。 来人七尺有余的个头，剑眉星目，常年居于高位，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贵气！ “秦泽见过太子殿下！” 面对太子赵麟，秦泽极为敷衍的弯了弯腰。 “秦泽，咱们可是好久没有……” 没等赵麟的话说完，秦泽的肩膀上便被搭上了一只手。 “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麟的死对头，那日在林府保下秦泽的三皇子赵瑞！ 看到老三出现，赵麟的脸色瞬间一沉。 这些天赵麟折损了不少精心培养的官员，而这背后便是老三赵瑞动的手脚。 “哼！” 对着赵瑞冷哼一声后，太子赵麟便挥了挥袖子离开了。 见太子离开，赵瑞神情严肃的对着秦泽低声道。 “我收到消息，今晚会有人对你出手，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对我出手？” “是太子还是……” 秦泽眼睛微眯。 “是谁我不清楚，不过今晚你一切小心为上。” “过了今晚，我会向父皇请旨让你继承你父亲镇国公的爵位。” 赵瑞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你为什么要帮我？” 听到赵瑞的话，秦泽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你不是说了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不过今晚这一关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能帮你，但也要你证明你有值得我投资的价值！”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赵瑞也抬脚走进了即将准备晚宴的大殿中。 回想着赵瑞跟自己说的话，秦泽神色凝重的跟了上去。 …… 因为武帝尚未到场，所以先到的众人并没有太过拘束，而是三五成团，在一起闲聊今晚的接风晚宴。 其实与其说是接风晚宴，倒不如说是武帝想要给狼族一个下马威。 毕竟战场上的局势武朝是略微处于下风的，现在要议和自然是需要占据主动！ 虽然三皇子提醒在前，知道今夜对自己来说不会那么平静，但秦泽却也没有太过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对秦泽来说是最优的选择！ “姓秦的，你搅和了我跟玉凤的婚宴，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秦泽好奇的四处张望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周航咬牙切齿的模样，秦泽却淡淡一笑。 “是吗，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让我死了！” 面对周航的威胁，秦泽并不放在心上。 “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周航恶狠狠道。 “陛下到！”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在场众人瞬间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众爱卿都起来吧！” 坐在龙椅上武帝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是替天狼族使团接风洗尘的晚宴，诸位爱卿不用拘谨。” “陛下，天狼族使团已经在殿外等候。” 一旁的贴身大太监李德海低着头提醒道。 “哦，那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武帝的命令，李德海快步走到殿上。 “宣天狼族使团觐见！” 随着李德海的声音落下，四名穿着异族服装的高个汉子跟随着走在前方的少女缓步走进了大殿。 “怎么是个女人？” “这天狼族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武朝放在眼里了，居然派了个女人来跟我们谈判？！” 看到此次天狼族使者竟然是个女人，在场的武朝官员皆是心中气愤！ “天狼族公主完颜若雪拜见陛下！” 没有理会耳边的议论，少女走到大殿正中对着武帝单膝跪地行礼。 “平身。” “朕早就听闻你们天狼族有个小公主，想不到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闻言，秦泽看向大殿正中的少女。 柳叶眉，丹凤眼，五官极为标致。 身段极为纤细，肌肤白皙柔嫩。 完全不像是北境苦寒之地能养出来的人儿！ 饶是秦泽出身京城，见过的美女无数，但能与眼前完颜若雪媲美的女人，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就在秦泽盯着完颜若雪之时，后者竟像是有所察觉般的回头看了秦泽一眼。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你了。” “今晚是朕为你们使团准备的接风宴，完颜公主入座吧。” “谢陛下！” 音乐响起，数十位宫女在大殿上跳起了舞，晚宴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因为秦府遭遇巨变，朝中不少官员都对秦泽避之不及。 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人跟他寒暄。 伴随着绝妙的乐律，众人举杯，觥筹交错，晚宴也进行到了一半。 就在秦泽思索着那些人何时对自己动手时，只见坐在不远处的太子赵麟忽然开口道。 “父皇，儿臣最近寻得一习得公孙大娘剑舞之精传者。” “听闻今日父皇要宴请使团，所以特意命其在殿外等候，儿臣请父皇恩准其上殿献舞一曲！” 听到赵麟的话，武帝龙眉微挑。 “完颜公主意下如何？” 面对武帝的询问，完颜若雪缓缓站起。 “回陛下，剑舞源自武术和战争，武朝战士之英勇，我天狼族男儿已经见识过。” “臣此次代表天狼族出使武朝，一是为了议和谈判，二则是仰慕武朝乃大国，崇尚读书之风气。” “臣在来的路上写了一首诗，想要请武朝的才俊们欣赏欣赏！” 面对完颜若雪提出的斗诗的提议，武帝沉吟片刻后便立刻应下。 完颜若雪的目的很简单。 武朝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视其余各方势力为蛮夷。 尤其是北境骁勇善战的天狼族，在武朝人口中更是蛮夷的代表。 北境一战，武朝吃了亏。 如果这一次完颜若雪又斗赢了诗，那武朝在后面的谈判中将彻底陷入被动。 因此即便武帝知晓完颜若雪的目的，他也不能退让，只能答应！ “完颜公主远道而来是客，那就依你所言吧。” 见武帝答应，完颜若雪的嘴角立刻扬起。 “陛下，我听闻贵朝镇国公秦将军之子今夜也在此，早就听说秦少将军文武双全，乃少年才俊，我想见识见识其青年才俊之风采！” 随着完颜若雪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坐在角落处的秦泽。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泽剑眉微皱。 下一秒，他缓缓望向同样看着自己的完颜若雪。 “我？” “不可以吗？” 完颜若雪轻声反问。 见不远处周航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秦泽似是猜到了什么。 知道眼下这一关自己必须闯过，秦泽的眸光瞬间锐利起来。 “可以，只是……” “你会后悔。” 看到秦泽坚定的眼神，原本胜券在握的完颜若雪不知为何忽然心头一惊。 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笼罩其心头。 …… 第10章 不如玩大一点！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泽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看到秦泽似乎真准备与完颜若雪比试，一直关注着秦泽的御史左明忍不住站了起来。 “陛下，秦家遭遇变故，秦泽的身体也刚刚恢复，还请陛下换一人选与完颜公主比试！” 左明虽然不知完颜若雪为何会在这么多人中选中秦泽，但浸淫官场多年，他还是从中嗅出一丝阴谋的气息。 为了保住秦泽这秦家最后一丝血脉，他不顾规矩想要护住秦泽。 左明话音刚落，完颜若雪便缓声道。 “我一直听闻武朝秦家之人有勇有谋，为武朝之才俊。” “如果秦少将军不敢与我一个女人比试，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陛下，这比试之事可以作罢！”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高坐在龙椅上的武帝眸光微闪。 看了一眼完颜若雪后，武帝又转而看向秦泽。 “秦泽，你可敢代表我武朝男儿接受完颜公主的挑战？” 面对武帝的询问，秦泽眼神坚定。 “武朝乃天朝上国，何时惧怕外邦之挑战？” “臣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愿代表武朝读书人接受完颜公主的挑战！” 见秦泽态度坚定，武帝沉吟片刻后便点头答应。 “好！” “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朕就准了你。” “你们开始吧！” 随着武帝的一声令下，偌大的大殿中央立刻被摆上了两张案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笔墨。 “少将军，请！”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公主请。” 就这样两人来到各自的书案前，完颜若雪用笔沾墨后在宣纸上落了笔。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完颜若雪便将手中的狼毫架在一旁的笔架上。 “少将军，我的写好了。” “那就先请大家鉴赏公主的作品吧。” 秦泽轻声应道。 闻言，完颜若雪将写好的诗交给了一旁的太监。 接过完颜若雪的作品，一旁的太监直接大声诵读了起来。 《破敌》 天兵下北疆，胡马欲饮南。 横戈纵万里，直为报君恩。 黄沙百战死，醉卧亦不还。 何当破月氏，君心方可安！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震！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写出此等诗词。 在场的大多是通过科举走上官途的读书人，他们自然能看明白完颜若雪这首诗中的深意。 天兵下北疆，胡马欲饮南。 何当破月氏，君心方可安！ 看似诗中写的是破月氏一族，实则指的的被天狼族当做敌人的武朝。 而今天狼族在北疆战场上获胜，完颜若雪此时写出此诗的意味也就很明显了！ 看到武朝群臣听完自己作品的反应，完颜若雪心中极为满意。 可当她目光转向秦泽时，却发现后者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 见状，完颜若雪开口道。 “少将军，我的诗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还没开口，坐在不远处的周航便站起身对着武帝行了一礼。 “陛下，秦泽替我武朝读书人接受完颜公主的挑战，臣愿亲自替秦少将军诵读他的诗作！” “哦？” “那就由你来诵读吧。” 见武帝应允，大太监李德海挥了挥手，示意站在秦泽身旁的小太监退下。 得到武帝的许可，周航快步走到大殿中央秦泽身旁。 “姓秦的，我看你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走到秦泽身边，周航压低声音道。 就在周航准备拿起秦泽面前的宣纸时，他伸出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下一秒，周航的眼中闪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陛下，秦泽他一个字未写！” “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说完，周航一把夺过秦泽面前的宣纸并高高举起对着在场所有人展示。 听到周航说秦泽一个字未写，在场众大臣纷纷伸长脖子看去。 待看清周航所展示的宣纸上的确没有一个字后，众人皆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秦泽。 要知道此次虽然名为接风宴，但实际上却是武朝为了争夺谈判主动权的精心安排。 完颜若雪提出要比诗，也是为了在谈判中占据上风。 现在秦泽与完颜若雪比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毫无疑问是丢尽了武朝读书人的脸面。 看到周航高举的宣纸上没有一个字，武帝不由的微微皱眉。 “这秦泽真是没有脑子！” “写不出诗不要答应与完颜若雪比诗不就可以了？” “现在答应了要跟完颜若雪比诗又写不出来一个字，这岂不是让我武朝读书人在蛮夷面前颜面扫地？” “秦老将军虽然一生奉献给了武朝，但生下这么个蠢货东西，实在是侮辱了秦家满门忠烈！” …… 听着耳边传来对秦泽的不满、嘲讽，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 “少将军，我的诗已经供在座的诸位都鉴赏过了，你这一笔不落是何意？” 看着秦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完颜若雪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秦泽却不急不忙。 “完颜公主的诗很好，我很欣赏，不过……” “不过什么？” 完颜若雪追问。 “不过既然是比诗，那不如添一点彩头如何？” 秦泽剑眉轻挑。 “彩头？” “正是。” “你想要什么彩头？” 听到秦泽提出的建议，完颜若雪收起了笑容。 “我想跟公主打个赌，赌我能在七步之内写出一篇诗词来！” 话音落地，秦泽的耳边再次传来众朝臣的嘲讽。 “写诗不算，还要七步成诗？” “不是说这秦泽的痴傻之症已经好了吗，我看他是不是又傻了？” “一个只有点蛮力的武夫，居然还敢夸口七步成诗。” “没错，还七步成诗，他要是能七步成诗，我这翰林院院士让他来干！” 面对耳边传来的讥讽声，秦泽并没有理会。 “公主难道不敢与我打这个赌？” 见秦泽盯着自己，完颜若雪心中一阵犹豫。 七步成诗自是极难之事，可面对秦泽提出的赌约，完颜若雪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想到如果自己示弱便会让武帝的计划得逞，无奈之下完颜若雪只得咬牙应下。 “你赢了如何？” “我赢了，公主就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如果公主赢了，那我也答应替公主办一件事，如何？” “好，就按照少将军所言！” 看到秦泽真要与完颜若雪打赌七步成诗，一旁的周航心中冷笑。 “秦正轩已经不在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就在周航、赵麟等一众太子党准备看秦泽的好戏时，一连走出七步的秦泽终于走到了书案前。 望着面前的纸，秦泽拿起狼毫大笔挥下。 三个大字瞬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满！ 江！ 红！ …… 第11章 满江红 只见秦泽拿着笔在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秦泽便将笔搁下。 “陛下，臣的诗作写好了。” 秦泽对着武帝躬身道。 “那就念一念吧！” 虽然秦泽自信无比，但在场众人谁也不相信秦泽能在七步之内写出什么佳作来。 得到武帝的旨意，一旁的周航面露讥讽。 “故弄玄虚！” “这下写不出来，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说着周航拿起秦泽的诗作。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读了开头几句，周航便愣在原地。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空悲切……”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周航乃是读书人，秦泽这篇满江红即便没有下阙，也足以传为佳作！ 不止周航，在场所有人在听到秦泽的满江红后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不屑转变为震惊，最终变成不敢相信！ “继续读啊，快读！” “对，快读，让我看看秦公子下半阙到底写了什么！” 见周航愣着半晌不继续，不少被满江红深深吸引的官员纷纷催促。 听到耳边的催促声，周航才缓过神。 “是……是。”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话音落地，大殿内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皆看向秦泽说不出话。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几天前还是傻子的家伙儿居然能写出这等壮怀激烈、豪放雄壮的诗作。 尤其是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更是把将士们热血满怀，沸腾激昂的形象描绘的跃然纸上。 在配上最后一句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表明了武朝将士铮铮爱国，愿为祖国收复山河的坚定信念。 将这首满江红与完颜若雪的破敌放在一起一比。 孰优孰劣自然一目了然。 “好！” “写的好。” “不愧是秦将军之子！” 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武帝开口拍手，大殿上才又有了声音。 听到武帝都拍手称赞，那些先前嘲讽秦泽肚子里没墨水的人立刻见风使舵纷纷赞扬起秦泽来。 “回陛下，臣只读过几年书，所学贫乏，比起武朝才俊的学识相去远甚，不敢受陛下如此称赞！” 秦泽恭敬的对着武帝答道。 “受得起！”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待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写的好！” 对秦泽夸赞完后，武帝面带笑容的看向完颜若雪。 “完颜公主，秦泽这首词写的如何，可能让你满意？” 面对武帝的询问，完颜若雪的脸色变了变。 瞥了一眼太子与周青云后，完颜若雪对着武帝回答。 “贵国乃文学之宗，若雪心服口服。” “若雪与秦少将军的比试是若雪输了。” 说完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按照秦少将军的赌约，我需要答应秦少将军一个条件。” “若雪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懂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 “秦少将军有什么要求说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听到完颜若雪竟要完成与秦泽的赌约，不少武朝官员纷纷低声提醒。 “让他们把占了我武朝北境的三座城池归还我武朝！” “对，让他们把我武朝的地盘儿还给我们！” 闻言，跟随完颜若雪前来参加宴会的几位天狼族大臣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此次前来是跟武朝就停战进行谈判的。 如果真因为斗诗一事就把先前好不容易打下的三座城池还给了武朝。 那他们几个就是天狼族的罪人，即便回了天狼族也要自裁谢罪！ 想到这里几人纷纷看向完颜若雪，希望她千万不能答应秦泽的要求！ 大殿中央。 因为与完颜若雪极为靠近的缘故，前者身上那股独特的少女体香不断的飘进秦泽的鼻尖。 “都说美女身上自带体香，诚不欺我。” “要不你亲我一口算了。” 秦泽低声道。 “少将军，你说什么？” 见秦泽自言自语，完颜若雪追问。 “啊？” “没……没什么。” “少将军，我与你打赌我输了，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完颜若雪眨巴着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盯着秦泽道。 “哦，这个啊。” “算了吧，我不过是跟完颜公主开玩笑的，完颜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对完颜若雪摆了摆手。 完颜若雪本已经做好了秦泽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可谁知秦泽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放弃了。 “你……你说什么？” 完颜若雪难以置信的望着秦泽。 “我说刚才的赌约只是跟完颜公主说笑的，我武朝乃天朝上国，又是天下文坛之宗。” “跟公主斗诗只是陪公主尽兴，又怎可真提什么要求！” 说完不等完颜若雪回答，秦泽便朝着武帝行了一礼后回到了座位上。 见秦泽代表武朝读书人胜了完颜若雪，武帝朗声道。 “既然比试结束，那晚宴继续吧。” 听到武帝都开口了，完颜若雪只得回到了座位上。 只是经过了这斗诗一事后，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那个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家伙儿。 甚至连完颜若雪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秦泽所在的方向。 谁都知道今夜过后，哪怕不靠镇国公秦正轩之子的名头。 秦泽也能靠这篇满江红成为武朝文坛新秀！ 半个时辰后，迎接天狼族使团的接风宴结束。 就在秦泽准备出宫回秦府时，三皇子赵瑞迎了上来。 看着面前的秦泽，赵瑞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这等文采！” 听到三皇子的话，秦泽轻声道。 “三皇子谬赞了。” “谬赞？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今晚弄的动静会有多大吧？” “不过也没事，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满江红本就是佳作，而且秦泽更是在七步之内写成。 这等壮举怕是用不了两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明日上朝我会向父皇请求让你继承你们秦家镇国公的爵位。” “你这个家伙儿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赵瑞似有深意般的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待赵瑞离开后，秦泽眯了眯眼便准备出宫，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李公公到！” …… 第12章 武帝召见！ 听到声音，秦泽停下脚步。 转过身，只见刚才侍奉在武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海已经到了秦泽的面前。 “李公公！” 因为在晚宴上见过李德海在武帝的身边伺候，因此秦泽主动行礼对着李德海弯了弯腰。 看到秦泽主动问候，李德海连忙开口道。 “可不敢！” “今晚少将军可是替我武朝在狼族使团面前出尽了风头，是咱们武朝的大功臣，咱家可不敢受少将军如此大礼！” 闻言，秦泽开口道。 “李公公整日侍奉陛下，劳苦功高，自然受得起。” “不知李公公找我是有什么事？” “自然是有事，你跟我来。” 应了一声后，李德海便带着秦泽朝宫中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李德海带着秦泽在一处大殿前停了下来。 “要见你的人就在里面，少将军请吧！” “好，有劳李公公。” 说着秦泽推门走进了大殿。 走到大殿中央，秦泽一眼便看到了正高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的武帝。 见状，秦泽立刻跪下。 “臣秦泽叩见陛下！” 听到声音，武帝放下手中的奏折。 “你来了。” “回陛下，臣来了。” 其实在听到李德海说有人要见自己时，秦泽就已经猜出了是武帝要见自己。 毕竟李德海乃是掌印大太监，外界更是将他称为“内相”！ 能让他火急火燎的赶来传唤自己的自然只有那高高在上，掌握着整个武朝的皇帝陛下了！ “知道朕这么晚了还召见你是为何事吗？” 武帝的声音威严，听不出息怒。 “臣愚钝，臣……不知。” 秦泽低着头答道。 “起来说话吧。” 看到秦泽一直跪在地上，武帝抬了抬手。 “谢陛下！” “秦老将军和你哥哥们的死是朕没有想到的，出了这样的事，朕也不愿意看到。” 武帝轻叹了一声后语气渐渐严肃了起来。 “林文涛在你父亲的丧礼上去你们秦府上退婚的事，朕知道，朕罚了他半年的俸禄，你是不是不满？” 听到武帝提起林玉凤上门退婚一事，秦泽眸光一凝。 “臣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 “如果没有的话，你又为什么会大闹周家与林家的订婚宴？” 面对武帝的质问，秦泽瞬间跪倒。 “回陛下，臣只是代表秦家送上贺礼，放林玉凤自由，并没有大闹周公子与林小姐的订婚宴。” 看到秦泽一口咬定没有大闹订婚宴，武帝沉默半晌后忽然笑了一声。 “好小子，面对朕都敢说瞎话，你这倔脾气还当真有几分像秦老将军。” “行了，起来吧。” 待秦泽站起身后，武帝继续道。 “刚才在晚宴上你立了大功，希望朕赏赐你些什么？” 这次接风宴本就是武朝想要给天狼族的议和使团一个下马威。 秦泽在接风宴上出尽了风头，更是将武朝男儿为报效国家，悍不畏死的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 极大的打击了天狼族的威风，武帝自然是极为满意的！ 听到武帝的话，秦泽没有丝毫的犹豫。 “臣父亲与六位哥哥皆战死在北疆战场上，臣希望陛下能让臣去北疆，替父亲与哥哥继续守卫疆土，保家卫国！” 说完秦泽半跪在大殿上。 得知秦泽主动请缨想要前往北疆，武帝龙眉微动。 显然他并没有预料到秦泽想要的赏赐竟然是这个！ “前往北疆，保家卫国？” 武帝轻声问道。 “正是！”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天狼族此次不议和，臣自然要跟他们讨个公道！” 秦泽朗声道。 见秦泽似乎将天狼族当成了死敌，武帝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秦家现在只剩下你一个独苗，如果你若是在北疆再出什么意外，朕将来如何面对你父亲，面对你们秦家的先祖？” “回陛下，臣为武朝百姓，陛下子民，那臣便可以为守卫国家而死。” “只有继承父亲与哥哥保家卫国的遗志，臣死之时方有颜面下去见他们。” “恳请陛下成全！” 秦泽低下头道。 听着秦泽的回答，武帝眸子半阖。 “此事事关重大，朕还需要一点时间再考虑考虑。” “不管怎么样，今晚之功，朕给你给你们秦家记下了！” “谢陛下。”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武帝对着秦泽摆了摆手。 “是，臣告退！” 就在秦泽准备离开时，武帝又忽然开口。 “等一等。” 闻言，秦泽转过身。 “陛下还有何吩咐？” “嗯……” 沉吟了片刻，武帝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可知此次天狼族南下占走了我武朝多少领土？” “三座城池。” 秦泽答道。 “那刚才晚宴上你为何不向完颜若雪提条件，让她将侵占我武朝的三座城池归还？” 武帝对着秦泽问道。 得知武帝是为了此事，秦泽似乎早有了准备。 “回陛下，臣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为何？” 武帝好奇追问。 “因为天狼族绝对不会答应！” “即便完颜若雪身为此次议和谈判的主事之人，但归还三座城池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 “据臣所知此次天狼族折损了近十万人马才侵占了三座城池，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他们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归还。” “战场上拿不到的，不可能通过谈判桌拿到！” 秦泽一脸认真的对着武帝答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武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你说朕应不应该与天狼族议和？” “不该。” “嗯？” “你这是在说朕错了？” 武帝皱起眉头。 “臣不敢！” “陛下，臣以为以牺牲土地为代价的议和只会让天狼族的野心越来越大。” “以地事人，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只有让天狼族畏惧，我们方能与其有平等交谈的资格！” 养心殿内没有其他人，仅有秦泽的声音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武帝终于回过了神。 “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说的太好了！” 说是要议和，但其实武帝并没有真正的拿定主意。 尤其是关于被天狼族占领的三座城的归还问题，武帝也犹豫不决。 不过现在听到秦泽的话，武帝豁然开朗。 “朕现在让你继承镇国公的爵位，统领北境寒州兵马，你可敢？” …… 第13章 玉佩 听到武帝的话，秦泽心中一震！ 虽然在秦正轩阵亡的消息传回后，他便一直筹划着远离京城这个权力斗争的旋涡。 可现在武帝竟然让他去北境统领寒州兵马，这反倒让秦泽不敢立刻答应。 原因很简单。 秦泽知道此刻在他面前的乃是执掌武朝近三十年的恐怖存在。 在九五至尊的位子上坐了三十年，武帝心中所想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推测的！ 想到这里，秦泽连忙道。 “陛下，臣虽然出身将门但却并未担任过一官半职，也未领过兵，臣恐怕难以……”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武帝便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的，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会带兵打仗的。” “刚才你还说要继承秦老将军的遗志，守卫北疆，保家卫国，难道都是骗朕的？” 武帝故作怒状。 “臣不敢！” “臣……” 顿了数秒钟，秦泽抬起头。 “臣领命！” 见秦泽接下了任命，武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 “虎父无犬子，朕相信你。” “任命明天就会送到秦府，你先回去歇着吧。” “臣领旨！” 走出宫门，秦泽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夜这最危险的一关，他过了！ 就在秦泽准备回府时，忽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人，秦泽眉头一皱。 “你们想干什么？” 眼前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在晚宴上出现过的天狼族使团里的人。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寿朗声道。 “我们公主想要见你，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完颜寿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听到完颜寿的话，秦泽眉头皱的更深。 “你们公主要见我？” “是。” “我要是不去呢？” 自己今晚过了关，但代价是让天狼族的阴谋没有得逞。 自己刚得罪了天狼族，现在完颜若雪就派人来请自己，秦泽用屁股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回去了。” “这里是皇宫门口，我不信你们有胆量在这里对我动手！”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准备离开。 看到秦泽的反应，完颜寿似乎并不意外。 “我们公主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一看，公主说如果你看到这东西以后还不愿意见她，那就算了。” 说着完颜寿从怀中取出一小木盒。 闻言，秦泽半信半疑的接过木盒打开。 下一秒，秦泽愣住！ 只见一块刻着“四”字的玉佩静静的躺在木盒之中。 看着木盒中的玉佩，秦泽猛地将其拿起。 仔细端详后，秦泽将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取下。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只是秦泽腰间佩戴的玉佩上刻的是“七”而不是“四”！ 这玉佩乃是秦家七虎所有，每人都有一块，上面的数字代表着他们各自在家中的排行。 秦泽排行老七，所以玉佩上刻的是七，而眼前这块刻着四字的玉佩则代表着秦家老四秦泽四哥秦辉！ “我四哥是不是没有死？” “他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手握玉佩，秦泽情绪激动的对着完颜寿质问道。 面对秦泽的质问，完颜寿面无表情。 “公主说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亲自去问她。” “我们只负责请你。” 知道从完颜寿这里问不出什么，秦泽看了看手中四哥的玉佩。 “带路。” 就这样在完颜寿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了天狼族使团落脚的隆盛客栈。 原本按照规矩外族使团来京城，理应由鸿胪寺接待，但完颜若雪却拒绝了并包下了位于京城城东的一家客栈。 虽说天狼族使团并没有住在鸿胪寺安排的地方。 但鸿胪寺还是以保卫天狼族使团众人安全为由派遣了不少侍卫守在了隆盛客栈外。 看到完颜寿带着秦泽出现，为首的侍卫章进上前道。 “站住！” “你，干什么的！” 完颜寿穿着天狼族的服装，章进自然认得，但是秦泽他却并不认识。 “这位是我们公主要见的客人，还请章大人让一让！” 完颜寿乃天狼族皇族亲卫，实力高强，地位超然。 想到自己平日在天狼族内人人敬畏，没想到到了武朝京城后竟然要向区区一个侍卫队长汇报。 这让完颜寿很是不悦！ 听到完颜寿的话，章进一脸严肃。 “奉京都府尹霍大人的命令，除天狼族使团成员外，其余闲杂人等不可进出隆盛客栈。” “所以他不能进去！” 章进挡在完颜寿面前说道。 “你说什么？！” 见章进并不打算让自己带秦泽进去，完颜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面对语气不善的完颜寿，章进丝毫不让。 “府尹有令，为了保卫使团安全，不能放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客栈。” “还请完颜将军不要让我为难！” 话音落地，章进的身后立刻涌出十余名护卫。 仿佛只要章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拔出腰间的佩刀！ 看到如此情景，秦泽眯了眯眼睛。 虽说保护天狼族使团的确是鸿胪寺的责任，但是这样的阵仗显然已经超出了规定。 而且在秦泽看来这章进与其说是保护使团，不如说是软禁监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身白衣的完颜若雪从客栈内走了出来。 “章大人，他可是今晚写出满江红的镇国公府秦少将军。” “如果章大人动了他，怕是到不了明天就要人头落地了！”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章进瞪大眼睛。 “你是秦泽？！” 虽说晚宴结束还不到一个时辰，但镇国公府少将军秦泽在晚宴上大出风头写出千古名篇满江红的事已经传了出来。 章进作为京都府的人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 只是他之前并未见过秦泽，所以眼下没有认出来。 “这还用假冒吗？” 秦泽轻声道。 见秦泽不像是在说谎，章进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秦泽在晚宴上写出足以名震天下的满江红，让武帝在天狼族使团面前扬眉吐气。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眼下秦泽是武朝的功臣，不能轻易得罪！ 看到章进脸上的犹豫，秦泽轻声道。 “章大人，借一步说话！” 秦泽将章进拉到了一旁。 “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向公主殿下了解，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劳烦章大人行个方便。” 说着秦泽将一张银票悄悄的塞到了章进的手中。 不等章进反应，秦泽便轻声道。 “这钱是请弟兄们喝酒的，章大人不必推辞！” 知道秦泽现在不能得罪，而且又如此会来事儿，章进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秦少将军，又是公主邀请，那就进去吧。” 随着章进一挥手，拦路的侍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多谢章大人。” 朝着章进点头示意后，秦泽走进了隆盛客栈。 跟着完颜若雪，秦泽进了房间。 看着完颜若雪关上房门，秦泽眉毛一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公主就不怕我做点什么？” …… 第14章 来自完颜若雪的招揽！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一愣，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 “这客栈里里外外怕是有上百双眼睛在盯着。” “我倒是想看看少将军是否有胆量做些什么。” 面对秦泽的调戏，完颜若雪轻声应道。 闻言，秦泽摇了摇头。 “开个玩笑而已。” 打了个岔，秦泽将四哥秦辉的玉佩从怀中取出。 “公主殿下，我四哥是不是没有死？” “他是不是在你手里？” 看到秦泽拿出玉佩，完颜若雪仔细的盯着秦泽。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若雪才开口道。 “想知道玉佩的事，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秦泽追问。 “我素来听闻你父亲与你们太子殿下不和，你为何会跟太子走到一起？” 完颜若雪面露不解。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秦泽一脸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 “我跟太子？” 见秦泽一脸不解，完颜若雪秀眉微蹙。 “难道不是？” “你都知道我爹跟太子不和了，我又怎么可能跟太子是一伙儿的。” “如果我跟太子是一伙儿的，那今晚的晚宴上你怎么还会选我比诗？” 虽然完颜若雪是天狼族的人，但秦泽却如实说道。 在秦泽看来，今晚晚宴完颜若雪会选择与自己比诗应该是她与太子达成了某种交易。 毕竟在晚宴开始之前，周航就仿佛预知了晚宴上完颜若雪要跟他比诗。 只是周航并不知道穿越而来的秦泽简直就是个人形写诗机器。 别说七步写出满江红，七步写出什么离骚，洛神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虽说秦泽靠着前人的诗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赢了完颜若雪。 但秦泽心底里还是认为今晚之事乃是完颜若雪与太子在背后策划的。 周航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站在他背后的乃是相国周青云，而周青云背后的是谁也就不用多说了！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半晌，完颜若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看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想错了？” 见完颜若雪似乎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于是秦泽开口问道。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虽然计划没有成功，但能看到满江红这样的词作倒也不算太亏。”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 完颜若雪忽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秦泽。 “你问吧。” “那满江红真是你写的吗？” 秦泽本以为完颜若雪会问什么问题，没想到她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当然。” “像这样的词作，如果是他人所写，难道不早就传遍整个文坛了？” 秦泽厚着脸皮答道。 “嗯，也是。” “想我读了那么多的书，也绝写不出这样的作品。” “你的才华便是放在人才济济的武朝文坛，怕也能拥有一席之地。” “这样吧，我缺一个伴读，要不你随我回天狼族吧？” “跟我回天狼族，我会让父王封你做大官，如何？” 完颜若雪缓步走到秦泽的面前，烛光摇曳，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柔和。 如此近的距离，秦泽又嗅到了前者身上那股独特的少女体香。 看着完颜若雪那近乎完美的脸，秦泽艰难的移开了眼睛。 “咳咳……” “公主说笑了……” “没有！” “我是认真的。”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完颜若雪便打断了他。 “虽然我出生在天狼族，但我从小就很喜欢读书。” “你们武朝文人写的诗和书，我收藏了整整两间屋子。” “跟我回天狼族，我答应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完颜若雪一脸认真的看着秦泽承诺道。 秦泽本以为完颜若雪是在跟他开玩笑，可看着眼前如此认真的少女，他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 她是认真的！ 如果武帝没有让秦泽继承镇国公的爵位，没有让秦泽统领寒州的兵马。 秦泽或许还真能考虑考虑完颜若雪的提议。 毕竟前世秦泽身为千亿身家的商界巨擘，眼光极毒。 完颜若雪说的是真话是假话，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可现在秦泽已经答应了继承镇国公爵位，而且秦府中还有嫂嫂们在。 如果他现在跟着完颜若雪去了天狼族，那就会被扣上卖国求荣的帽子。 到时别说去天狼族了，怕是还没出京城，就会被无处不在的黑龙卫抓到传说中没有人能活着出来的黑牢里去了！ 想到这里，秦泽毫不犹豫的答道。 “承蒙公主厚爱，秦泽才疏学浅，恕不能答应公主的要求。” “再说我父亲和哥哥都死在你们天狼族的手里，你说我能随你回天狼族吗？” 听到秦泽的回答，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从没有不死人的战争。” “我天狼族也损失了十万大军，他们的债是不是该记在你秦家身上呢？” “他们的债记在谁身上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秦家的债该向你们讨！” 秦泽朗声道。 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秦泽，完颜若雪轻叹了一声。 “你真正的仇……” 话到一半，完颜若雪犹豫片刻又咽了回去。 “罢了。” “我本惜你才华，想要让你伴我读书。” “既然你不愿，那就回去吧！” 说完，完颜若雪转过身，背对秦泽。 “你不是说我回答了你问题你就告诉我四哥的消息吗？” 秦泽皱起眉头问道。 “我说了吗？” “我说的是想知道玉佩的事，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手中的玉佩是我在北疆捡到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要休息了。” 完颜若雪对秦泽下逐客令。 听到完颜若雪明显随口胡编的话，秦泽自然是不信。 不过眼下完颜若雪乃是天狼族使团的主事人，秦泽不能将她怎样。 但看着手中的玉佩，秦泽总感觉他四哥秦辉或许并没有死！ 知道此刻从完颜若雪的口中问不出什么，秦泽也不纠结。 “秦某告退！”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待秦泽离开后，一直守在门外的完颜寿走了进来。 “殿下，他……” 完颜若雪轻声道。 “此人文武双全，是个人才，只可惜不能为我天狼族所用。” “他坏了殿下的计划需不需要属下动手给他……” 说着完颜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只是写了一篇词而已，还影响不了大局。” “还是早点准备明日的谈判事宜吧。” “是！” 待完颜寿离开，完颜若雪缓步走到桌前。 看着桌上的纸笔，完颜若雪研墨落笔。 只见她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满江红。 …… 第15章 抄袭风波 就在秦泽从隆盛客栈离开的同时，东宫内，太子赵麟一脸阴沉。 “殿下，周航到了。” 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太监李玄，赵麟冷声道。 “带他进来！” “是。” 应了一声后李玄迅速退了出去，大约半分钟后李玄带着周航出现在赵麟的面前。 “见过太子殿下！”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麟，周航跪地请安。 “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 李玄答道。 待李玄退下后，赵麟也不再压抑内心的怒火。 只见他愤怒的将一旁的青瓷茶盏砸在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那个秦泽就是个傻子吗，今晚他为什么……为什么能写出那样的词作！” 赵麟与秦正轩不和，现在秦正轩已死，赵麟急于接手秦正轩在军中的势力。 在天狼族的接风晚宴上对付秦泽，便是赵麟想要杀鸡儆猴！ 至于赵麟是如何让完颜若雪答应挑选秦泽为对手的，两人之间自然也是有交易的。 赵麟本以为秦泽会在晚宴上写不出诗丢人现眼，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秦泽不仅写出了足以名震武朝文坛的满江红，更离谱的是这满江红还是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七步之内写出的。 晚宴上秦泽大出风头，让赵麟极为愤怒！ 面对太子的质问，周航吓得连忙将头伏在地上。 “太子殿下息怒！” “这……这秦泽这么多年都痴痴傻傻，谁也没有想到他怎么就突然康复了。” “不过……” “不过什么？” 赵麟皱眉问道。 听到赵麟的询问，周航徐徐抬起头。 “回殿下，这秦泽虽然今晚在接风宴上靠着满江红大出风头，但臣认为此等词作绝非是出自他之手……” 闻言，赵麟心中一动。 “你是说这满江红是他抄来的？” “抄来与否臣不知，但臣在来殿下这里之前找过翰林院的王翰林，他说以他之才别说七步之内写出满江红，甚至一辈子也无法写出。” “殿下，即便那秦泽是装疯卖傻演了这么多年，难不成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儿能比得上读了一辈子书的王翰林？” 听完周航的话，赵麟也不由的怀疑了起来。 赵麟从小读书，自然明白七步之内写出满江红这等作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因为一时怒上心头，所以他才忽略了此事。 再加上老三最近跟秦泽似乎走的很近，自己在晚宴上会出手对付秦泽的消息也许是他透露。 想到这里，赵麟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一定是老三提前将消息泄露给了秦泽，所以秦泽才能提前找人当枪手写出了这篇满江红！” 见赵麟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周航继续道。 “殿下，秦泽所犯乃是欺君之罪，臣恳请殿下立刻上书陛下，请陛下严惩秦泽之罪！” 听到周航说让自己上书给武帝参秦泽欺君之罪，赵麟沉默了片刻。 半晌后，赵麟的嘴角忽然掀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呵呵。” “我本来只是想杀鸡儆猴，没想要他的命。” “既然现在到了这一步，那就不妨把事情再闹的大一些。” “等事情闹大了，看他如何收场！” “殿下的意思是？” “跟你一样对秦泽有怀疑的人不在少数，你找些人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满江红并非秦泽所作，而是抄袭他人。” “三天之内，我要满京城都知道这个消息。”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如果秦泽真坐实了抄袭欺君的罪名，到时候甚至不用我参他，自会有人出手。” “臣明白。” “臣就命人去安排！” 见赵麟似乎要置秦泽于死地，周航心中一喜。 “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要再办砸了。” “本宫可没有多少好耐心，你说呢？” 闻言，周航身体一颤。 别看他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相国之子，但在赵麟的面前，他也只不过是条稍微大些的狗罢了。 想到这里，周航急忙道。 “殿下放心，这次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得到周航的承诺，赵麟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吧。” “是。” …… 两日后，随着接风晚宴上七步之内写出的满江红传遍整个京城，镇国公之子秦泽之名也让所有京城百姓熟知。 加上秦家一门七虎为国捐躯，秦泽在接风宴上力挫天狼族的锐气。 这让秦泽在武朝百姓心中积累了不少了声望，都称秦家有秦泽，有再兴的机会。 可很快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有人传出秦泽在接风宴上写的满江红并非是他所作，而是抄袭他人。 这样的消息一出，再经过添油加醋的渲染，一下子就点燃了京城读书人的怒火。 要知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可是这些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 而他们十年寒窗苦读竟然不如秦泽靠抄袭他们词作。 这让这些读书人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秦府的门前就聚集了不少读书人，他们个个激动的让秦泽出来证明清白。 如果不是京都府尹怕事情闹大派了重兵护住了秦府，怕是秦府的大门都要被人撞破了！ …… 皇宫养心殿内。 批阅了一上午的奏折，武帝正靠在龙椅上小憩。 忽然，一道人影走入大殿。 “臣龙战叩见陛下！” 听到声音，武帝缓缓睁开双眸。 “你来了。” “是，陛下。” “情况如何？” 武帝站起身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胳膊。 “回陛下，关于秦泽是否是抄袭一事黑龙卫已经有了眉目。” “根据臣手下的消息，秦泽所作的满江红乃是抄袭之事最初是从青花阁里传出来的。” “是青花阁里的一个客人对青花阁里的女人说的，根据女人交代那名客人自称是翰林院编纂，说秦泽所作的满江红并非出自秦泽之手，而是他人写的。” “臣已经派人去抓那人，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是谁主使！” 龙战跪在地上对武帝汇报道。 听到龙战的话，武帝沉吟了片刻。 就在龙战以为武帝会命他尽快抓住那名翰林院编纂时，后者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 “人不用抓，事儿也不用管。” “黑龙卫不许再插手这件事！” 闻言，龙战瞪大眼睛。 “陛下，眼下谈判在即，若是真让谣言成真，怕是对谈判不利……” “无妨。” “既然有人想让秦泽自证清白，那朕也不妨跟着看看。” “看看这秦泽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抄袭欺君！” 武帝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知晓了幕后主使。 …… 第16章 被堵门了 清晨。 还在睡梦中的秦泽被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小七，小七你醒了吗？” 听到声音，秦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谁啊？” “是我，你二嫂！” 得知是二嫂来了，秦泽立刻从床上爬起。 “来了来了。” 麻利的穿上衣服，秦泽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看着急匆匆的萧紫萱，秦泽一脸疑惑道。 “二嫂，您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儿？” 自从秦泽在晚宴上大出风头立下功劳后，朝中不少人便想上门拜访，甚至还有人想要将自家的女儿嫁给秦泽。 不过对于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秦泽自然是没有兴趣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的。 因此除了见了几个一直效忠秦家的人外，其余人秦泽都没有见。 见二嫂这么早的来找自己，秦泽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人想要跟自己说亲。 “小七，二嫂有一件事儿要问你，你必须老实告诉我！” 萧紫萱一脸严肃的望着秦泽说道。 秦泽的几位嫂子中，长嫂如母，大嫂叶红最严厉。 没过门的六嫂徐晚音因年纪与秦泽相仿，所以跟秦泽最亲近。 但要说最宠爱秦泽的，还要数二嫂萧紫萱。 因此秦泽在心里对二嫂萧紫萱也是极为尊敬的。 “有什么事这么严重？” “二嫂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实话实说。” 秦泽应道。 “那天晚宴上的那篇满江红是不是真是你写的？” 萧紫萱盯着秦泽的眼睛问道。 “满江红？” 秦泽剑眉一挑。 “嗯。” “现在外面传言说那篇满江红并非出自你手，而是你抄袭他人的作品。” “小七，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可就犯了欺君之罪，到时谁都保不住你。” “你现在跟二嫂说实话，如果那满江红真不是你所作，二嫂会替你想办法解决的！” 萧紫萱，户部侍郎萧致远之女。 如果满江红真是秦泽抄袭的，她已经做好了回萧家求父亲萧致远，求他出手运作争取保下秦泽。 见二嫂问起满江红一事，秦泽也微微皱眉。 “二嫂，既然说我抄袭，那他们总要有证据吧？” “我打听过了，是个叫储城的读书人，说满江红乃是他所作，所以你是抄袭他的作品。” “这储城据说颇有些才华，写过几篇佳作，在京城读书人心中颇有威望。” 听到萧紫萱说出储城的名字，秦泽的心中已然有数。 “二嫂，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这满江红即便不是我所作，也绝不会是储城所作。” “我看是有些人见我在晚宴上立了功出了风头，看不顺眼所以才找人弄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满江红出自谁手不用多说，这个储城说满江红是他所作自然是假话。 秦泽也很快联想到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 只是这背后之人是完颜若雪还是太子，秦泽一时无法分辨。 毕竟只要他被实锤，完颜若雪和太子都能获益！ 想到这里，秦泽眯了眯眼睛。 “二嫂，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最危险的一关我都已经过了，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先走了。” 说完秦泽便朝着大门走去。 看着秦泽离开的背影，萧紫萱娥眉微蹙。 “这小七，怎么感觉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 还没靠近大门，秦泽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见平日里一直敞开的大门今天一直紧闭着，秦泽看向一旁的管家福伯。 “福伯，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不开门？” “还有这外面吵吵闹闹的，在干什么呢？” 看到秦泽出现，福伯立刻上前拦住准备出门的秦泽。 “少爷，少爷！” “嗯？” “你拦我干什么？” 秦泽好奇的问道。 “少爷，这……” “这，这外面都是……都是……” 没等福伯的话说完，门外便再次响起声音。 “秦泽，你出来，你抄袭储才子的词作，你丢了我武朝读书人的脸！” “对！” “秦泽你滚出来，秦老将军戎马一生，为我武朝之柱石，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秦泽，你快滚出来，向储才子赔礼道歉！” …… 听着门外的声响，福伯一脸的尴尬。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京都府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将他们赶走。” “少爷若是要出门的话，还请再等一等。” “不用。” “悠悠之口，靠堵可是堵不上的。” “让京都府派人驱赶他们，怕会让他们觉得我仗着镇国公的名头以权压力，说不定还要把事情闹大。” 秦泽知道门外的这些读书人中绝对有幕后主使安排的人。 一旦京都府派兵前来，说不定还会激化矛盾，惹出大乱子。 别看门外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真要惹出乱子，他们靠手中的笔都能给秦泽骂死。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读书人。 哪怕秦泽前世是身价千亿的商业巨擘，他都时刻提醒自己要牢记这一条准则！ 听到秦泽不让京都府派兵，福伯有些犹豫。 “那我们怎么……” “门关上，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吧，骂到没力气了，他们自然就散了。” “那您还出去吗？” 福伯接着问道。 “走后门就是了。” 秦泽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前门。 …… 从秦府出来，秦泽还特意绕到了前门。 看着秦府门前聚集着至少二三十读书人，秦泽轻笑了一声。 “还是读书人有热血啊，能为这么档子事儿敢来镇国公府前闹。” 调侃了一句后秦泽便转身离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路，秦泽在一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 望着宅子上写着“叶府”两个字，秦泽大步走了进去。 “叶叔，叶叔你在家吗？” 走进院子里，秦泽东张西望的喊道。 见自己喊了几嗓子后并没有人回应，秦泽便自顾自道。 “这家伙儿又跑什么地方潇洒去……” 可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忽然一道风吹过。 一柄闪着寒芒的剑便架在了秦泽的脖子上…… 第17章 叶忘仙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凉意，秦泽一激灵！ “叶叔，你这走路没声音跟个鬼一样，吓死人了。” “刀剑无眼，小心，小心！”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将架在脖子上的长剑缓缓拿开。 看着眼前年约五十，一袭白衣，留着灰白胡须的老头，秦泽轻声道。 老头名叫叶忘仙，似是与秦泽关系匪浅。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没有理会秦泽的吐槽，叶忘仙瞥了他一眼问道。 “嘿嘿，叶叔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我今天是专程来看望叶叔的！” 说完秦泽将藏在手中的酒坛拿了出来。 看到秦泽手中的酒，叶忘仙顿时眯起了眼睛。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还没空着手来。” 从秦泽的手中夺过酒坛，叶忘仙深吸了一口。 “这……” “这是武朝皇室专供的极品佳酿仙人醉？” 叶忘仙难以置信的看向秦泽。 “叶叔还真识货，连仙人醉都知道。” “不错，这酒就是传闻中只供皇室的极品美酒仙人醉！” 仙人醉，在武朝名气极大，但因其制作原料稀少，所以产量极低。 即便是像赵麟、赵瑞这样的皇子，一年也分不到十坛。 秦泽手中的这坛仙人醉也是武帝赏赐给秦家的！ 听到秦泽肯定的回答，本就嗜酒如命的叶忘仙立刻掀开了酒封。 正当叶忘仙准备开怀痛饮时，他却像想到什么一样停了下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子，你舍得拿这么好的酒出来，到底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叶忘仙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看向秦泽。 面对叶忘仙的询问，秦泽撇了撇嘴。 “叶叔，咱俩是什么关系，我来看您怎么就被您说成是不安好心了。” “这酒就是我带来孝敬您老人家的，您就放心吧！” “真的？” 似乎是被秦泽坑了不少次，叶忘仙将信将疑，生怕又掉进了坑里。 “真的。” 秦泽一脸真诚的点了点头。 见秦泽回答的如此肯定，叶忘仙也不再多想。 看着手中的酒坛，叶忘仙猛灌了一大口。 “哈！” “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喝的上此等极品！” “行了，这酒我也喝了，算是老夫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事儿说吧。” 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水，叶忘仙将酒坛放下。 听到叶忘仙的话，秦泽再次摇了摇头。 “叶叔，我秦家的事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我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所以这坛酒就当是我临走前孝敬您老的。” “也算是我完成了当初答应您要让您喝遍武朝所有美酒的承诺。” 当初秦泽被人设计沉船落水便是侥幸得了叶忘仙出手相救。 后来秦泽以痴傻的模样对外，但叶忘仙却是知道秦泽的底细的。 因知道叶忘仙嗜酒如命，秦泽就用美酒作为交换让叶忘仙当他的护卫。 虽然叶忘仙经常有事不待在京城，但秦泽一年还是能跟他见上几面的。 现在秦家发生重大变故，秦泽要离开波谲云诡的京城，今天他也是来跟叶忘仙道别的。 听到秦泽的话，叶忘仙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虽然老夫未曾见过你父亲，但你父亲之名我却是知晓的。” “秦家发生如此巨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秦泽与叶忘仙早已成了忘年交。 尤其是秦泽脑海中那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更是让叶忘仙觉得他极为有趣。 现在秦家遭逢巨变，叶忘仙便询问起秦泽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说不上，走一步算一步，先离开京城再说吧。” 秦泽缓声道。 “也好。” “失去秦家的庇护，留在京城对你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叶忘仙点了点头。 “对了，我刚回到京城就听说你小子前几天写了篇什么满江红。”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看不出你小子竟然能写出此等词作来！” 叶忘仙将手中的酒坛放下，看向秦泽说道。 听到叶忘仙的夸奖，秦泽挠了挠头。 “其实这词也并非我所作，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嗯？” “难道最近外面传说的是真的，这满江红真是那什么储城所作？” 叶忘仙忽然皱起眉头。 “那倒不是。” “就他也能写得出满江红？” 秦泽面露不屑的摇了摇头。 “我喝了你的酒，就帮你个忙吧。” “我让那个家伙儿消失，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说你是抄袭的。” 听到叶忘仙要出手，秦泽连忙拉住前者的胳膊。 “叶叔，别！” “这储城刚说是我抄袭他的词，你这就把他给杀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秦泽劝说道。 “那你怎么办？” “如果这抄袭之事被坐实，你可就犯了欺君之罪，到时老头子我可保不住你。” “除非你给我再弄一坛仙人醉，唔，不行！” “十坛！” “十坛仙人醉，我保你一命。” 叶忘仙伸出手指说道。 面对叶忘仙开出的条件，秦泽哭笑不得。 “叶叔，这仙人醉连皇子都分不到十坛，我从哪里给您弄十坛来。” “不过他们要诬陷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秦泽轻笑一声道。 刚从秦府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是时机未到，所以他也只能让幕后之人再得意一会儿！ 见秦泽似乎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叶忘仙点了点头。 “走了也好，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在这里待着，都要少活几年。” “叶叔，离开京城，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后会有期！” 一向没个正经的秦泽对着叶忘仙恭敬的行了一礼。 看到秦泽行礼，叶忘仙微微颔首。 “后会有期！” …… 傍晚，隆盛客栈。 “公主！” 完颜寿看着面前的完颜若雪恭敬的行礼。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完颜寿面露喜色。 “殿下，外面关于秦泽抄袭一事现在闹的很大，我听说京城里不少读书人都堵到秦府门口，说是要让秦泽给个说法。” “动静很大，连京都府都派兵去了秦府！” “打起来了？” 完颜若雪问道。 “那倒没有。” 闻言，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要是打起来把事情闹大就好了。” 秦泽在晚宴上以一篇满江红挫了天狼族的锐气。 如果真能证明满江红是抄袭别人的，那天狼族丢掉的面子就能一并找回来。 因此不论满江红是否是秦泽所作，对天狼族来说他们都希望秦泽是传闻中的抄袭者。 “秦泽人现在何处？” 想起秦泽见自己时不卑不亢的表现，完颜若雪看向完颜寿问道。 “他……” “他怎么了？” 完颜若雪好奇的追问道。 “他……他去了青花阁。” “青花阁是什么地方？”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完颜寿面露尴尬。 “京城最大的青……青楼。” …… 第18章 青花阁 夜晚。 京城最热闹的青楼青花阁前，秦泽停下脚步。 看到秦泽气质不凡，青花阁老鸨陈妈妈立刻上前道。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仪表堂堂，想必也是为了我们的花魁青儿来的吧。” “今晚可是我们青儿出阁的日子，公子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听到陈艳的话，秦泽轻声问道。 “听说你们这青儿姑娘在青花阁三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是真的吗？” 面对秦泽的问题，陈艳肯定道。 “当然是真的！” “我们家青儿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其他地方的庸脂俗粉可不一样。” “既然公子听过我们青儿的大名，又怎么不知我们青儿的个性？” “如果不合我们青儿的意，就连王公大臣都进不了青儿的门。” “悄悄告诉你。” 说着陈艳朝四周张望了片刻后凑到秦泽耳边。 “跟你说，上个月有位皇子想要请青儿姑娘见面，我们青儿姑娘都直接拒绝了！” 闻言，秦泽一脸诧异。 “皇子？” “嘘！” “小点声儿！” “你不要命了？” 陈艳连忙拦着秦泽道。 “哦哦，能跟我说说是哪位皇子吗？” 听到青儿连皇子的邀请都拒绝了，秦泽追问。 “这……这当然不能说了。” “知道了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见陈艳不愿说，秦泽倒也不继续追问。 毕竟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还不知，即便是真，陈艳也不会轻易的透露到底是哪位皇子。 “时间差不多了，公子若是要进去的话可要抓紧了！” “好，那我就去瞧一瞧。” 说着秦泽便准备往里走，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门口的壮汉给拦下。 “门凭五百两！” “什么门凭？” 秦泽一愣。 “就是入场费！” “今天可是青儿出阁的大日子，当然要收门凭了。” 老鸨陈艳上前对着秦泽解释道。 “什么门凭要收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哪怕是秦泽让他拿五百两买门票，也要心疼！ “青儿可是京城第一花魁，五百两的价格是公道的。” “你看看这里面的人都快挤满了，公子再不进去可就没位置了。” 秦泽顺着陈艳的话朝着青花阁中看去。 果然如陈艳所说的一样，偌大的青花阁里竟挤满了数百人。 “一人五百两，一百人就是五万两，两百人就是十万两？！” “这光门凭就能收十几万两？” “果然最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了！” 秦泽自言自语道。 “公子，你不会没钱吧？” 见秦泽迟迟拿不出钱，陈艳的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咳咳……” “不知道今天要五百两的门凭，所以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银票。” “没带银子？” “没带银子我还跟你浪费半天口水！” “哪里来的哪里凉快去！” 陈艳气呼呼的说道。 “慢！” “我是没有带银子，但是我这块玉应该能值点。” “这玉佩我先押在你这里，等明天我拿银子换回这块玉佩！” 秦泽说着将腰间佩戴的玉佩取了下来。 这玉佩乃是秦泽母亲夏秋婉临终前交给他的，这么多年来秦泽一直都贴身佩戴。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秦泽只能暂时将这玉佩拿来抵押。 看到秦泽手中的玉佩，陈艳眼前一亮！ 虽然她不是鉴赏玉石的行家，但常年待在青花阁这种地方，是不是好东西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见秦泽手中的这块玉温润纯净，更难得的是里面竟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极品的价格绝对在数千两，秦泽拿来抵五百两，陈艳绝不吃亏！ 从秦泽的手中接过玉佩，陈艳两眼放光。 “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明天你要是凑不出五百两银子，那这玉佩可就归我了！” “好。” 秦泽应道。 “让他进去。” “是。” 得到陈艳的命令，两名守在门口的壮汉才给秦泽让开路。 进入青花阁，秦泽一眼便看到了舞台上一袭白衣正在献舞的青花阁花魁青儿姑娘。 虽然青儿姑娘戴着面纱，但其妙曼的舞姿还是引得在场所有人疯狂。 “都说这青花阁的青儿姑娘是天上的谪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要是能跟这样的仙女睡一晚，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啊！” 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秦泽不远处说道。 闻言，男人身旁的高瘦青年道。 “你这模样怕是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老子今天可是带着五万两银票来的，谁能跟我争？” 胖男人轻蔑的质问道。 听到胖男人的话，高瘦青年冷笑着摇了摇头。 “俗！” “俗不可耐！” “如果青儿姑娘出阁也跟其他青楼女子一样价高者得，那青儿姑娘跟那些庸脂俗粉又有什么区别？” “嗯？” “什么意思？” 听闻似乎并不是谁出的钱多就能抱得美人归，胖男人连忙追问。 “什么意思？” 高瘦青年瞥了胖男人一眼，眼中虽有不屑，但还是开口解释。 “青儿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挑选恩客自然不看重钱财这样的身外之物。” “至于青儿姑娘到底会用何种方式挑选恩客，我也就不清楚了。” 闻言，胖男人瞪大眼睛。 “琴棋书画？” “老子我就是个粗人，我哪里懂什么琴棋书画。” “不行，早知道搞这些，老子才不来呢，给老子退钱，老子不看了！” 看着胖男人从秦泽面前走过吵吵着要退钱时，舞台上的青儿姑娘终于一曲舞毕。 伴随着震天般的掌声，老鸨陈艳快步走到的舞台正中。 “诸位，刚才青儿的舞跳的如何？” “好！” “太好了！” “没看够，让青儿再舞一曲！” 听着台下众人激动的回答，陈艳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诸位不要着急，今天就是我们青儿出阁的日子。” “只要你们有本事被我们青儿挑中成为青儿的恩客，那就能抱得美人归，以后能天天让青儿陪伴左右！” 见台下众人的情绪都被自己调动，陈艳也趁热打铁宣布道。 “我宣布青花阁花魁青儿出阁活动正式开……” 没等陈艳的话说完，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慢着！” “青儿姑娘出阁这样的盛事，怎么能少了我跟储才子？” 话音落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相国周青云之子——周航！ 第19章 储大才子 与周航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年纪与其相仿，长相极为英俊的青年。 看到门口来人，陈艳心中一惊！ “周公子！” “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青花阁蓬荜生辉啊！” 周航乃相国之子，在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而且他也是烟花柳巷的常客，陈艳自然是认识的。 看着周围所有人投向自己的敬畏目光。 周航心中无比得意，脸上露出笑容。 “陈妈妈，你们家青儿今天出阁，少了我不要紧，怎么能少了储才子呢？” “储才子不来，青儿怎么选得中意中人呢？” 听到周航的吹捧，被称为储才子的青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周公子谬赞了，储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怎么能跟周公子比。” 闻言，秦泽看向刚才的瘦高个儿。 “这位兄台，这周公子身旁的是何人？” 面对秦泽的询问，瘦高个儿王恒一脸诧异的上下打量着秦泽。 “我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应该也是读书人，你竟然不认识储才子？” 见自己不认识储才子似乎是什么天大的罪过，秦泽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不认识京中的大人物，还请兄台赐教。” 得知秦泽不爱出门，王恒才点了点头。 “我说呢，在京城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储才子。” “这储大才子名叫储城，是京中文坛大家谭子林的弟子，文采极佳，很有名气，就连朝中翰林院里都有仰慕储才子才华而与他交友的。” 说着，王恒忽然神神秘秘的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见没有人看向自己，王恒压低声道。 “最近那篇名震武朝文坛的满江红，你知道吗？” “满江红？” 秦泽剑眉微挑。 “知道啊，怎么了？” “我告诉你，那满江红不是那什么镇国公之子写的，而是出自储城储才子之手。” 说完，王恒再次左看右看，生怕自己的话被他人听了去。 “原来是他！” 听完王恒的话，秦泽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听到储城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他散布消息说秦泽写的满江红是抄袭他的！ “镇国将军府一门七虎都为国捐躯，牺牲的悲壮，谁知竟然会留秦泽那么个厚颜无耻的在世上。” “真是老天无眼，让储才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王恒本就是读书人，听信谣言后自然对身为权贵的秦泽不满。 听到王恒的辱骂，秦泽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以秦泽的城府，并不会跟王恒计较这个。 “不对啊。”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满江红是储大才子所作，那为什么没有人检举揭发，举报秦泽作假欺骗圣上？” 秦泽不解的对着王恒问道。 “这还用问？” “你我是什么人？那秦泽又是什么人？” “镇国公之子，谁能动得了他？” “再说了那天晚宴上秦泽靠满江红大出风头，陛下极为高兴，就算有人检举又能如何？” 王恒恨恨的说道。 “那储大才子也能咽下这口气？” 秦泽追问。 “哼，储大才子是何人？” “储大才子说了说秦泽抄袭他所作也是为了打压天狼族的嚣张气焰是为了武朝，既然是为了武朝，那他也就不追究了。” “这样的心胸，这样的境界，储大才子简直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 似乎是不解气，王恒又补了一句。 “不似秦泽那样的宵小之辈！” 听着王恒的话，秦泽眯起眼睛。 这储城当真是好手段！ 储城这句话一出，不论满江红是否是他所写，秦泽都有口难说。 而且一句秦泽也是为了武朝，他不追究，更是将一个伟岸光辉的形象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想到这里，秦泽冷笑着说起反话。 “还真心胸宽广呢！” “那是自然。” “储大才子从小就精通琴棋书画，青儿姑娘若是以琴棋书画为题，那就无人能与储大才子竞争了！” “是吗？” “我看未必吧。” 秦泽轻声道。 “呦呵？” “难道论琴棋书画在场还有人能胜过储大才子？” 身为储大才子的迷弟，王恒对秦泽质问道。 “我能。” “你？” “哈哈哈哈，吹牛也不打草稿。” 王恒捧腹大笑。 面对王恒的嘲笑，秦泽也不解释。 他今天来青花阁便是为自己正名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储城。 既然碰上了，秦泽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就在秦泽与王恒说话之际，老鸨陈妈妈已经将周航与储城安排在贵宾席落座。 回到舞台上，陈妈妈笑着对众人道。 “诸位都是冲着咱青儿来的，我也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只要今天有人能得到青儿的青睐就能留下成为青儿的恩客。” “下面就请青儿出题！” 随着陈妈妈话音落地，一豆蔻年华的丫鬟捧着一盖着红布的盘子走了上来。 “这里面便是我们小姐出的题目。” 闻言，老鸨陈妈妈上前掀开红布。 只见盘子上的纸条里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曲！ “曲？” “是。” “青儿小姐说了说的话能骗人，但弹奏出来的曲子是不会骗人的。” “今天所有前来的客人只要能用曲子打动我们青儿小姐，就是今晚的赢家！” 丫鬟话音落地，在场众人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能打动青儿姑娘的曲子？” “到底什么曲子能打动青儿姑娘呢？” “……”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不知该用何曲子参加比试时，一直在贵宾席上坐着的周航开口了。 “储才子，看你的了。” 听到周航的话，储城微微点头示意。 看着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台尝试，老鸨陈艳开口道。 “在座的难道没有人敢上来做第一个尝试的吗？” 话音落地，储城缓缓站了起来。 “既然没有人愿意，那储某就第一个献丑了。” 说完储城便走上舞台。 望着在古琴面前坐下的储城，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储城才子之名名震京城，他们也想看看储城会用什么曲子征服时，储城动了！ 手指拨动琴弦，音符响起，悠扬的琴声瞬间飘荡了开来！ 很快就有爱好音律者听出了储城所弹奏的曲子。 “这是……” “这是凤求凰？！” …… 第20章 秦泽上场 凤求凰，武朝名曲。 储城本就是精通音律的才子，这首凤求凰在其演奏下婉转动听，仿佛真有两只凤凰在求偶调趣。 听着储城演奏的凤求凰，在二楼闺房里的青儿忽然美眸转动。 “外面是谁在弹奏？” 青儿对着丫鬟问道。 “回小姐，是储城储大才子。” “除了储大才子，还有谁能演奏的如此动听。” “小姐，你跟储大才子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一旁的丫鬟笑着答道。 面对丫鬟的调侃，青儿轻笑着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听着储城演奏的秦泽低声囔囔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这储城的确有几分本事。” 秦泽虽然弹不来古琴，但欣赏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听这么一段，秦泽便知储城的音律造诣极高！ 听到秦泽的话，一旁的高个儿王恒轻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我们储大才子有多厉害了吧？” “实话告诉你，储大才子的这一首凤求凰可是得到过相国周大人的赞赏的。” “你今天能听到这曲子，完全是沾了青儿姑娘的光。” “如果不是青儿小姐，就我们这些人哪里有资格听这样的曲子？” 知道王恒是储城的铁杆迷弟，秦泽也不跟他争辩。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储城也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 随着琴声结束，在座的众人皆回过神。 演奏结束，储城还特意朝着青儿所在的房间微微欠身后才下了舞台。 “不愧是储大才子，这一首凤求凰一出还有人敢上台比吗？” “我看是不用比了，今晚的大赢家是储城。” “那可说不准！” “这京城里有本事的又不只有他储城一个，再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肯定有人不服他。” 台下有人议论道。 果然如男子所预料的一样，在储城下台后不久便有人主动走上了舞台。 “储城，你的诗词写的很好，我的确不如你。” “但要说比音律，我顾州也是从小浸淫音律，我就要跟你比一比！” 看着一手持长箫的男人上台，台下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这人是城北妙音坊坊主的儿子，从小就喜爱音律，他还真有资格跟储城比一比呢！” “妙音坊怎么了，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音律也不是储大才子的对手！” 秦泽身旁的王恒为储城助威。 随着顾州上台，后面又一连出现二十多位参赛者。 虽然后来的二十多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本事，可在秦泽看来跟一开始上台的储城与顾州两人比还是差得远。 与只学会了形的众人不同，储城与顾州的表演都已经从形到神的境界。 平日里不放在一起比较是察觉不出。 可现在放在一起对比便相形见绌了！ 随着最后一人的表演结束，台下再也没有人选择上台。 看着已经没有人继续参加，老鸨陈妈妈缓步走到台前。 “看来今晚参加比试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共二十三位公子，不知谁的曲子会打动青儿，成为青儿的入幕之宾。” 听着台上陈艳的话，坐在贵宾席上的周航笑容满面。 没有人知道在来青花阁前他与储城达成了一个约定。 那就是储城赢得今晚的比试后必须要将与青儿过夜的机会让给他。 对应的周航也会向父亲周青云推荐储城。 在武朝，如果能得到周青云的赏识，不说是一飞冲天，至少也会平步青云。 即便储城也心仪青儿，但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也只能与周航交易。 这也是为何周航会与储城一同前来青花阁的原因！ 眼看着储城将靠一首凤求凰打败所有人，周航甚至已经想象到不久之后他与青儿一夜春宵的销魂画面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储城赢了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慢着！” “我还没有上台呢！” 人群中秦泽缓缓举起手臂。 就在秦泽举起手的瞬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他。 “这家伙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女扮男装的完颜若雪秀眉微皱。 原来得到秦泽在青花阁的消息后，完颜若雪便赶到了这里。 只是看到秦泽此刻的举动，完颜若雪完全不知道秦泽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到秦泽出现，周航猛地站起。 “秦泽！” “你……你，你就是秦泽？” 听到周航的话，一旁的王恒瞬间心跳加速！ “没错，我就是你口中的无耻之徒。” 秦泽轻声应道。 “该死！” “我……我怎么招惹上……” 就在王恒转着眼睛想着怎么解释时，秦泽却故作惊讶的看向周航。 “周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我怎么不能？” 周航皱着眉头反问。 “我又没有成亲，当然能逛青楼了。” “周公子不是刚刚与礼部侍郎林家小姐林玉凤办了喜事吗，难道这么快就厌了？” 秦泽故意大声喊道。 虽说武朝并不限制有家室的男人到风月场所玩乐，但像也是分情况的。 像周航这样新婚不久，而且妻子又是礼部侍郎之女。 周航逛青花阁的消息若是传扬了出去，不论是周家还是林家都没有什么面子。 听到秦泽带着针的询问，周航面色涨红。 “胡说！” “我与玉凤情投意合，我今天来是陪储兄的。” 说着周航看向储城。 看到周航的目光，储城立刻点头。 “没错，是我邀请周公子与我同行的。” 见储城作证，周航又看向秦泽。 “我以为以你们秦家的家教不会来青花阁这种地方，想不到秦老将军刚走，你就忍不住了。” “真是败坏秦家的名声！” 面对周航的羞辱，秦泽就当没有听见。 他转而看向储城。 就在秦泽看向储城的同时，后者也望向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知是心虚还是慑于秦泽的家世，储城很快便将目光移向他处。 见状，秦泽也不再浪费时间。 只见他缓步走上舞台。 “陈妈妈，我现在参加还来得及吗？” 得知刚才自己在门口拉来的人竟然是镇国将军府的秦泽，陈艳吓得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秦公子请！” “装模作样，我看你能弹个什么东西出来。” “写诗写词你能抄，这演奏曲子可抄不来！” 台下，周航阴沉着脸道。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时，秦泽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我要演奏的是……” “二泉映月！” …… 第21章 一曲肝肠断！ “二泉映月？” “什么狗屁二泉映月，听都没有听过。” “说的没错，秦老将军戎马一生，为了我们武朝鞠躬尽瘁，我们都记着秦老将军的恩情。” “但是这秦泽抄袭储大才子的文章博取名声，今天见到储大才子本尊还毫无歉意。” “这样的人就是武朝的败类！” 得知上台的家伙儿便是传闻中抄袭储城词作的秦泽，在场不少读书人都义愤填膺。 听到耳边众人对秦泽的辱骂，周航的脸上转阴为晴。 “姓秦的，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要是不来也就算了，自己送上门，可就怪不得我了。” 自从周航派人散布秦泽抄袭储城的词作后，秦泽就被钉上了耻辱柱。 对于读书人来说，抄袭他们诗作是极为恶劣的行为。 也就是秦泽身为镇国公之子身份高贵，换做其他人的话，早就被天下所有读书人指着鼻子骂死了！ 这几天秦泽一直待在秦府，这让周航有些有力无处使。 毕竟他总不能真的组织人把镇国公府给冲了。 周航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把事情闹大，没想到秦泽却自己撞上枪口了。 看着在台上准备演奏的秦泽，周航心中已经计划着趁储城在这里，再往秦泽的身上泼一次脏水，好让秦泽永远无法翻身！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看秦泽丢人现眼时，秦泽却缓缓的拉动手中的琴杆。 凄凉悲怆，如黄莺泣血般的悲声从舞台上缓缓流出。 下一秒，整个青花阁一片寂静！ 刚才还吵闹的众人此刻都如被雷击中一样，全部呆愣在原地。 虽然他们并未听过秦泽演奏的曲子，但不知为何却被曲子影响流出眼泪。 “你……你怎么哭了？” “啊？” “你，你也哭了。” …… 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声音，秦泽投入了忘我的演奏。 想到自己前世明明有千亿身家，但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受到心中情绪的影响，秦泽的演奏渐入高潮！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秦泽的停止，悲凉的曲声也终于停止。 一曲终了，肝肠寸断！ 只是此刻，刚才还叫嚣着让秦泽滚，让秦泽向储城道歉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毫无疑问，在今晚所有演奏的人中秦泽的这一曲二泉映月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相较于储城与顾州两人，秦泽的演奏达到了更高形-神-韵中最高的一级——韵！ 这也是秦泽为何能靠一首曲子将在场所有人演奏哭的原因。 “好！” “好一首二泉映月！” “我顾某自认音律天赋绝佳，想不到这天底下竟有秦兄这样的高人。” “今日我顾某算是开了眼界了。” “顾某自愧不如！” 朝着秦泽行了一礼后，顾州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青花阁。 显然在听完了秦泽的二泉映月后，顾州直接认输了。 周航原本是想看秦泽的笑话，可没想到这秦泽不知从哪里学来什么二泉映月，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少爷、储大才子，我的这首曲子可还能听？” 站在舞台上，秦泽俯视着台下的周航与储城问道。 “姓秦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蝼蚁，我随时都能弄死你！” 面对秦泽的挑衅，周航怒声道。 “是吗？” “那我等着你弄死我。” 秦泽轻笑了一声。 眼看着秦泽与周航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青儿的丫鬟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姐已经选出心仪的恩客了。”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泽与储城。 显然此刻还有机会竞争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见状，丫鬟看了一眼储城，又看了一眼秦泽。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丫鬟小月走向秦泽。 “这位公子，我们青儿小姐邀请您上楼一见。” 小月的话刚出口，还没等秦泽回答，一旁的周航便厉声道。 “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储大才子输给这么只会抄袭别人词作的废物？” 周航当然不是真为储城鸣不平，而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不是秦泽半路杀出的话，那储城便会毫无争议的赢下今晚的音律比试。 到时他也能亲自见识这传闻中京城第一花魁到底有何魔力。 只是随着秦泽的出现，周航的美梦被打破了！ 看到周航冲上舞台，老鸨陈艳立刻将他拦住。 “周公子，周公子您息怒！” “嗯？” “你敢拦我？” “你活腻了？！” 见陈艳将自己拦下，周航面露厉色。 “不……我怎么敢拦您呢。” 陈艳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还是挡在了秦泽与周航之间。 “只是周公子，今晚是青儿出阁，规矩也是青儿定下的。” “青儿选择了谁，我，我也无能为力啊！” 老鸨陈艳陪着笑脸。 “我不管！” “他能抄别人的诗，就能抄别人的曲。” “谁知道他这曲子又是从哪里抄来的。” “若是让这种只会抄的人赢了储大才子，那是对我武朝的侮辱！” 周航冷眼看向陈艳说道。 他今晚是为了青儿而来，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泽抱得美人归。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今晚的事传出去，那秦泽之名又要传遍整个京城。 这是太子赵麟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周航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就在所有人都想看秦泽会如何解决时，忽然二楼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诗词能抄，曲子能抄，但演奏者的水平和对曲子的感悟也能抄吗？” 话音落地，一袭白衣的青儿缓步走到了舞台上。 “我对诗词音律有一些研究，秦公子的那首二泉映月是我第一次听见。” “周公子说秦公子是抄袭他人的曲子，不知是抄袭何人？” 青儿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对周航问道。 看到青儿竟然为秦泽说话，周航眸色阴沉。 “他能抄储大才子的诗，自然就会抄其他的曲子。” “至于是谁的曲子，我怎么知道。” 一直沉默的秦泽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忽然看向周航。 “你说我抄储大才子的诗？” “众所周知的事，还用我说出来吗？” 周航冷哼一声。 “储大才子，那满江红真是你所作，真是我抄袭你的？” 秦泽转移视线看向储城。 面对秦泽的逼问，储城咽了咽口水。 见周航看向自己，储城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我本不愿说，既然秦公子主动问起，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不错，满江红的确是我所作，乃是我纪念秦老将军所作！” 话音落地，满座哗然。 虽然京城里早有传闻说那篇名震京城的满江红乃储城所写。 可亲耳听到储城承认这还是头一次！ 听到储城的回答，秦泽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他等的就是此刻！ “好！” “既然你说我抄袭你的诗，那我就抄个够！” “拿纸笔来！” …… 第22章 青儿 “去拿纸笔。”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转身吩咐丫鬟小月。 “是，小姐。” 看着小月拿来的纸笔，秦泽轻蔑的瞥了一眼储城后便直接落笔。 随着秦泽笔走龙蛇，一首首千古名篇如火山喷发！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 随着一首首足以震动武朝文坛的名篇传出，整个青花阁都沸腾了。 谁也没有想到被诬陷抄袭的秦泽竟然会一口气写出近百首千古名篇。 到后来连青儿都在一旁主动为秦泽磨起了墨！ 不知过了多久，秦泽终于停下了笔。 看着在场所有人都如获至宝般的捧着自己写出的诗作，秦泽轻蔑的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储城。 “储大才子！” “我写的这些都是抄袭你的吗？” 秦泽的声音不大，但此刻落在储城的耳中却犹如惊雷！ “不！” “不可能！” “不可能！！！” 连喊了数声不可能后，储城仿佛疯魔般的仰天嘶吼。 显然秦泽用这近百首诗词证明了他的实力，在抄袭谣言被击破的同时，储城作为读书人的骄傲也被秦泽踩在了地上。 抄袭他人词作是读书人不耻之事。 诬陷他人抄袭自己作品则更为无耻。 从秦泽写出百首名篇开始，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满江红到底是谁所作。 从这一刻开始，武朝文坛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 谁也不记得这一夜是如何收场的，但所有人都知道秦泽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青花阁二楼，青儿的闺房内。 秦泽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尴尬。 他来青花阁其实并不是冲着青儿而来，而是为了替自己洗刷抄袭的名声。 既然要洗刷污名，自然是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所以秦泽才会挑选在青花阁花魁青儿出阁的今晚将事情闹大。 在今晚以前，或许会有人听信谣言认为满江红乃是秦泽抄袭所得。 可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有这样的怀疑。 原因很简单，一个能随手写出百首千古名篇的人怎么会去抄？ 他们也不屑去抄！ 就像千万富翁穿了一身假名牌，也不会有人相信他身上的衣服是假的。 秦泽原本写完了诗便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便被青花阁的人给带到了二楼。 “咳咳……” “青儿姑娘，我……” “秦公子赢了今晚的比试，青儿从今天开始就是公子的人了。” 一袭白衣的青儿摘下一直戴着的面纱。 面纱落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要说秦泽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无疑是完颜若雪。 可现在真让秦泽比较完颜若雪与青儿谁更漂亮，一时间他还真说不出来！ 虽然青儿长得极为漂亮，但秦泽毕竟活了两世，定力极好。 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收回了目光。 “青儿姑娘言重了。” “那个我今天来其实并不是为了……” 就在秦泽想要向青儿解释时，后者忽然眼眶一红。 “公子是嫌弃青儿出身青楼，觉得青儿是个浪荡的女子是吗？” 看到青儿一副泫然欲泣，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秦泽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青儿姑娘误会了。” “秦某知晓青儿姑娘一直是清白之身，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只是秦某很快就要离开京城，所以不便带着姑娘一起。” 秦泽已经向武帝请求镇守北疆，武帝也表示同意。 虽然对秦泽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但经过今晚之事，秦泽之名将会响彻整个武朝。 到时候武帝也不得不顾及秦泽的声望以及秦家这么多年来对武朝的贡献。 因此秦泽明白，他很快就会接到武帝的任命去镇守北疆。 寒州，地处武朝最北端，气候恶劣，条件艰苦。 虽然青儿长得极为漂亮，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可带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子对秦泽来说并不是什么易事也不方便。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公子要离开京城？” “嗯。” 秦泽点了点头。 “既然公子已经有了决定，那青儿也不纠缠公子。” “这杯酒就当是青儿为公子送行了！” 说着青儿转身将桌上的酒倒在了杯子里。 望着青儿递来的酒杯，秦泽有些迟疑。 “怎么，难道公子连青儿亲手倒的酒都不愿意喝？” “只要公子喝了这杯酒，青儿便放公子离去。” “真的？” 秦泽试探性的问道。 “自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听到青儿的回答，秦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秦泽缓缓站起。 “青儿姑娘，这酒我也喝了，我也该走……” 还没等话说完，秦泽忽然一个踉跄。 下一秒，秦泽的眼睛便开始模糊了起来。 “不对，酒有问题！” “你骗我！” 看着上前搀扶自己的青儿，秦泽挣扎着将她推开。 因为太过用力，将青儿推开后秦泽也倒在了地上。 望着眼皮越来越重的秦泽，青儿缓缓上前。 “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公子是我选中的人，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你走呢。” 青儿将秦泽扶上了床。 将秦泽放上床后，青儿缓缓的放下了床帘。 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秦泽，青儿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但很快那一抹愧疚便被决绝所替代。 “公子，对不起了。” 说着，青儿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下一秒，一具让人挪不开眼的完美身躯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 深夜。 皇宫，养心殿。 面对黑龙卫送来的密报，武帝一脸怪异的挑着眉。 看着手中一篇篇足以流传千古的名篇，武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还有这些。” “你说都是秦泽随手写的？” …… 第23章 又入旋涡 面对武帝的询问，黑龙卫指挥使龙战脸上带着犹豫。 “回陛下，根据黑龙卫的消息，这些诗作的确是出自秦泽之手。” “而且秦泽在作诗时整个青花阁内的客人都可以作证，周相国的儿子也在场。” 虽然龙战从不怀疑黑龙卫传递回来的情报。 可当他看到那近百篇诗作时也是跟武帝一样的不敢相信！ 听到龙战的回答，武帝沉默了片刻。 数秒后，武帝似是终于选择相信眼前这些足以震动文坛的诗作都是出自秦泽之手。 “对了，我听说秦泽好像还弹了一曲曲子，叫什么……” 想起刚才看过的情报，武帝努力的回忆着。 “回陛下，叫二泉映月。” “二泉映月？”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曲子，难不成又是他秦泽自创的？” 武帝好奇的问道。 “回陛下，臣在来之前就已经吩咐手下去询问过乐府令，得知我武朝并未收录过这曲子。” “根据情况推断，这二泉映月可能真是秦泽所作！” 龙战低着头回答道。 “呵呵。” “想不到这秦泽的病好了不说，而且还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有点意思！”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武帝却清晰的知道这里面牵扯极多，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简单。 “这秦泽能一夜之间写出百篇佳作，看来这抄袭之事也不证自明了。” “这小家伙儿能想到利用青花阁花魁出阁的日子自证清白，的确有点花花肠子，不像他秦家其他人，一根筋。” 武帝轻声说道。 听到武帝的话，龙战眼珠微转。 “陛下，既然抄袭一事已经查明，那是否让黑龙卫抓人？” “抓。” “秦泽是我武朝的功臣，现在又成了我武朝文坛之未来，这样的人受了委屈，朕怎么能不替他讨个公道？” “去把那个什么储才子还有那个翰林院里传谣言的编纂全部抓了吧，也算是给秦泽一个交代。” 武帝龙目微阖，不怒自威。 “是，臣这就去办。” 看到龙战准备告退，武帝又忽然开口。 “等一等，还有这个，一并带给秦泽吧。” 说着武帝将龙案上早就准备好的圣旨丢到了龙战的面前。 望着面前的圣旨，龙战连忙应下。 “是！” …… 次日。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秦泽的床前。 “这，这是哪里？” 似是感受到阳光，秦泽睁开眼，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头。 可就在秦泽用手撑起身子时忽然一阵柔软的触感从秦泽的手中传来。 秦泽猛地一激灵！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脸颊上带着一丝绯红的青儿，秦泽朗声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青儿似笑非笑。 “这是我的床，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呢？” “再说了，公子昨晚做的事难道这刚过一夜就全忘了？” 青儿伸出白嫩的藕臂在秦泽的胸前画着圈。 闻言，秦泽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 “昨晚……” “昨晚，我只记得昨晚我喝了酒，然后……” 虽然秦泽努力回忆，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秦泽努力回忆的样子，青儿伸手指了指床上散落的嫣红。。 “昨晚的事你忘了，但是这证据可是还在。” 见青儿手指的证据，秦泽不禁一阵头大。 自己本只是打算借青花阁花魁出阁的机会解决抄袭风波。 没想到最后竟然把自己给搭上了。 虽然秦泽不是什么畏惧女色的和尚，但突然莫名其妙的多了女人，这让秦泽有些恍惚。 看到秦泽不说话，青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秦公子，我知道你出身名门，看不上我这样的风尘女子。” “不过我青儿也是有自己坚守的底线的。” “既然我已经是秦公子的人了，那我就会一直跟在秦公子身后，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不会离开秦公子。” “如果秦公子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只能以死明志！” 说着青儿竟真的朝着床头的柱子撞去。 见状，秦泽连忙上前拉住前者。 “别！” 伸手将青儿拦下，秦泽沉默片刻后说道。 “虽然你我并不相识，但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我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如果你决定了要跟随我的话，我离开之时带你一起。” 武朝不同于秦泽前世生活的时代。 在武朝，即便是烟花柳巷里也是不乏杜十娘那样的贞烈女子。 秦泽可不敢赌青儿会不会以死明志！ 听到秦泽松口，青儿眼眶微红的看向秦泽。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离开京城，我就随你一起走。” “以后不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青儿破涕为笑。 答应青儿的要求后，秦泽便离开了青花阁。 就在秦泽离开青花阁后不久，老鸨陈艳走进了青儿的房间。 看着面前的青儿，陈艳竟对着她恭敬的躬了躬身子。 “宫主，您真的决定了？” 听到陈艳的询问，被称为宫主的青儿神色平静。 “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我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了。” 刚才面对秦泽一脸柔软的青儿此刻声音清冷，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闻言，陈艳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忍。 “这么多年了，想不到复兴……” 没等陈艳的话说完，青儿便出声打断了她。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说完青儿缓缓站起来到窗边。 透过窗户，青儿一眼便看到了从青花阁里走出去的秦泽。 望着秦泽的背影，青儿低声道。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 从青花阁离开，秦泽便径直回了秦府。 可刚走到门口，秦泽便看到秦府门前站着一队人马。 就在秦泽准备转头从后门走时，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秦兄，你怎么在这儿呢，府里说你不在，我刚准备说去找你呢！” 话音落地，身穿金丝蟒袍的三皇子赵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见来人是三皇子赵瑞，秦泽微微眯起眼睛。 “来的这么快么？” …… 第24章 武帝的封赏 “见过三皇子殿下！” 看到赵瑞发现了自己，秦泽只能乖乖迎了上去。 “我早就说秦兄不是池中之物，想不到这才短短几天，秦兄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瑞一边说着一边搂住秦泽的肩膀道。 “三殿下何意？” 秦泽故作不解的模样。 “嗯？” “秦兄难道还不知道？” “你昨晚夜宿青花阁的事现在可是传遍整个京城了，一曲二泉映月连妙音坊的顾州自愧不如。” “后来更是一口气写下上百篇千古佳作，你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里风头最盛的名人了！” 赵瑞对着秦泽说道。 听完赵瑞的话，秦泽连忙摆手。 “只是信手胡乱写了几首诗，难登大雅之堂。” “三殿下言重了！” “哎，我可没有言重，你看看谁来了？” 话音落地，几天前才见过秦泽的黑龙卫指挥使龙战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看到龙战出现，秦泽眸光一凝。 “秦泽见过龙指挥使！” 面对龙战，秦泽不敢怠慢。 “少将军不必多礼！” “我今天来是宣读陛下的旨意的。” 见龙战拿出圣旨，在场所有人包括赵瑞在内都跪了下来。 看着所有人都跪下，龙战缓缓的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秦正轩为我武朝鞠躬尽瘁，教子有方，故晋升一等忠勇公，追授太傅头衔。” “其子秦泽，博览群书，文武双全，继承其父镇国公爵位，授镇北将军，任寒州金城郡都尉，统领金城兵马，钦此！” 听着龙战的话，秦泽心中暗道。 这老家伙儿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寒州共有八郡，金城郡为八郡之一。 之前武帝曾说让秦泽担任寒州都督，统领整个寒州的兵马，结果现在却变成了金城郡都尉。 不过秦泽转念一想又很快释然。 毕竟武朝刚经历与天狼族的大战，元气大伤。 武帝对秦泽的了解也并不深。 如果随意的让秦泽担任寒州都督，到时假如秦泽率领寒州反叛，那整个武朝都将会面临覆灭的危机！ 再加上秦泽的确没有领兵的经验，所以出于种种考虑武帝最终决定让秦泽先担任金城郡郡尉一职。 看到龙战已经宣读完了旨意而秦泽却迟迟没有接话，一旁的赵瑞连忙提醒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谢恩！” 听到赵瑞的提醒，秦泽回过神。 “谢陛下隆恩！” “都起来吧。” 宣读完旨意，龙战将圣旨交到了秦泽的手中。 “陛下让你担当如此重任，千万不要让陛下失望！” 龙战对秦泽提醒道。 “龙指挥使放心，秦泽一定尽职尽责，为陛下为武朝守护北境！” “嗯。” 得到秦泽的回答，龙战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久留了。” “三殿下，臣先告退了。” 身为黑龙卫指挥使，龙战朝着三皇子赵瑞拱了拱手。 “龙指挥使慢走。” 赵瑞客气的回道。 待龙战带着十余名黑龙卫离开后，在场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在武朝还没有人不惧怕黑龙卫的！ “秦兄，想不到陛下竟然如此看重你，封你担任金城都尉。” “从一白身一跃成为都尉，这种升迁速度在武朝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赵瑞一脸笑意的望着秦泽说道。 “都是陛下厚爱，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本事能干好金城郡都尉一职。” 秦泽打着太极。 “哎，以秦兄之才，我看哪怕是寒州都督都能胜任。” “父皇让你担任金城郡都尉也只是先让你锻炼锻炼，这寒州都督一职迟早是你的。” “再说了，还有我在朝廷上帮你，你怕什么？” 赵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秦泽释放出拉拢的信号。 秦泽本就是镇国公秦正轩之子，出身名门。 现在又成了武朝诗神，还被武帝封为金城郡都尉，掌握一郡之兵马。 如果说今天之前的秦泽，只是有资格进入赵瑞的视野。 那么此刻的秦泽已经完全有资格让赵瑞正视！ 不论是武朝诗神的身份，还是镇国公，金城郡都尉一职，都足以让赵瑞起拉拢之心。 毕竟眼下朝堂上他与太子赵麟正斗的火热。 面对秦泽这么个冉冉升起的超级明星，赵瑞绝不会轻易的放过！ 听着赵瑞的拉拢，秦泽并没有立刻回答。 能跟太子斗到今天，秦泽知道赵瑞绝不是像眼前看起来的这般简单。 就在秦泽准备继续打哈哈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两人的面前。 “太子殿下到！” 随着随从的一声吆喝，身着明黄色蟒袍的太子赵麟缓步走下马车。 虽然同样穿着蟒袍，但身为太子的赵麟能穿黄色蟒袍，而作为皇子的赵瑞却只能穿用金丝绣出来的四爪蟒。 看到太子出现，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赵瑞忽然皱起眉头。 秦泽刚加官进爵，太子就立刻出现在秦府。 显然太子的消息也极为灵通！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见太子走来，赵瑞笑着问道。 面对赵瑞的询问，赵麟嘴角上扬。 “三弟能来的地方，本宫为什么不能来？” 说完赵麟转过头看向秦泽。 “本宫听闻秦老弟继承了镇国公的爵位，还被父皇重用，真是可喜可贺啊！” “承蒙陛下厚爱，臣定努力为陛下为武朝镇守北疆！” 秦泽拱手道。 “哎，秦老弟不必如此。” “本宫今天来只是为了祝贺秦老弟，并非是以什么太子的身份。” “秦老弟被封为金城郡都尉，想必很快就要启程前往寒州。” “本宫今晚特地在京华楼设了宴，想要为秦老弟饯行，不知秦老弟有没有时间前来一聚？” 赵麟看向秦泽问道。 还没等秦泽回答，一旁的三皇子赵瑞便抢先道。 “殿下来的实在是太不巧了，我今晚在聚枫酒楼设了宴宴请秦泽，秦泽怕是没有时间去赴殿下的约了。” 赵瑞替秦泽拒绝道。 “哎，老三，秦泽都没有说话，怎么你到先替他决定了？” “再说了就算你今晚约了秦老弟，难不成他就一定要赴你的约？” 赵麟怎么会不知赵瑞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拉拢秦泽，因此毫不客气的怼道。 “秦老弟，你说你今晚来赴谁的约？” 赵麟话音落地，赵瑞也同时看向秦泽。 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秦泽心中一紧。 毫无疑问，不论秦泽选择任何一人，他都会将另一方彻底得罪。 “咳咳，这……” 就在秦泽努力思索该如何完美解决这一难题时，管家福伯从秦府内走了出来。 “七少爷，大夫人听说您回来了，现在让您过去一趟。” …… 第25章 各方拉拢 见福伯出现，秦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长嫂如母，我先失陪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秦泽便直接转身朝着秦府走去。 看到秦泽找借口离开，赵麟与赵瑞也没有追上去。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得出秦泽是故意找借口回避的。 “父皇刚让秦泽继承镇国公之位，封他为金城郡都尉，二哥就赶来了，看来二哥的消息很灵通啊！” 虽然主角走了，但赵瑞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听到赵瑞的话，赵麟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本宫的消息再快这不还是落在三弟后面了？” “哈哈哈，二哥说笑了。” “我与秦泽关系一直不错，不像某些人，见到别人高升被重用了才主动凑过来。” 赵瑞阴阳怪气的说道。 面对赵瑞的嘲讽，赵麟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本宫与秦泽之间只是有一些小误会罢了，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开误会。” “再说秦泽到底投靠谁，还犹未可知，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了！” 赵麟虽然数次出手对付秦泽，但他都是暗中出手，并没有与秦泽真正的撕破脸。 这也是他在得知秦泽被武帝加官进爵后会选择主动登门的原因。 就是想要化解与秦泽之间的矛盾，好将他收为己用！ 听到太子的话，赵瑞淡淡一笑。 “二哥的手段我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秦泽我看跟以往那些投靠二哥的人似乎不太一样。” “我总觉得他跟二哥不是一路人，所以二哥你还是省省力气，把他让给我如何？” “是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说了算。” “我们还是各凭本事吧！” 似乎是不想再跟赵瑞纠缠，丢下一句狠话后赵麟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看到太子坐上马车离去，赵瑞的贴身美女护卫青鸾走上前道。 “殿下，太子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也先回去？” 听到青鸾的询问，赵瑞立刻摇了摇头。 “不！” “嗯？殿下您……” 青鸾一脸不解。 “太子走了，我不走。” “既然想要拉拢秦泽，那就要表现出我的诚意。” “我那二哥总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能用钱和权打动，但这一次他恐怕要失算了。” “对付秦泽这种人，真诚才是最有用的武器！” 赵瑞对着青鸾解释道。 “什么？！” “殿下您要在这里亲自等秦泽？” 听完赵瑞的解释，青鸾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要知道赵瑞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当今武帝的第三子。 在武朝的权势之大，甚至能在朝堂上与太子势均力敌。 这样尊贵的存在别说在他人府前等人了，就连等人赵瑞都从没有干过！ 看着青鸾一脸的震惊，赵瑞轻笑道。 “你看连你都这么震惊，到时秦泽若是知道我一直在这门口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行了，让他们都散开，别把门给堵着，我就在这里等。” 见赵瑞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青鸾深深的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 另一边，秦府内。 议事厅中，大嫂叶红、二嫂萧紫萱、三嫂柳梅、四嫂郑秀娥、五嫂郑秀妍皆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看到几位嫂子神情严肃，秦泽硬着头皮开口道。 “嫂……” 还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坐在主位上的大嫂叶红便抢先道。 “跪下。” “啊？” 秦泽一愣。 “跪下。” 听到大嫂又冷着脸重复了一遍，秦泽便跪了下去。 长嫂如母。 秦正轩跟六个哥哥都不在了，秦泽自然要听嫂子的话。 见秦泽听话的跪下，叶红的脸色微微好转。 “你可知道错了？” 面对大嫂的突然发问，秦泽一脸疑惑。 “我……” “我不知大嫂指的是……” 秦泽大脑飞速转动着思索自己是否真做错了什么。 可努力的回想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看到秦泽一脸茫然的样子，二嫂萧紫萱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昨晚。” “昨晚你去那种地方的事，大嫂都知道了。” “你快点跟大嫂认错！” 一向溺爱秦泽的二嫂萧紫萱提醒秦泽道。 得知大嫂如此兴师动众竟然是为了昨晚的事，秦泽愣住。 “不是，大嫂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爹爹和你哥才过世，你就去那种地方，有伤秦家的门风。” “虽然你现在是秦家之主，但我还是要代替爹爹和你大哥教训你！” 说着叶红真拿起手边的藤条准备动手。 见此情景，三嫂柳梅立刻上前将叶红拦住。 “大嫂，小七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子犯错误教育教育就行了。” “小七，你赶快跟你大嫂认错！” 柳梅一边拦着叶红一边转头对秦泽劝道。 听到柳梅的话，秦泽开口解释道。 “大嫂，我去青花阁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秦泽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去？” 叶红皱着眉头问道。 “去了。” “那你还说什么正人君子，爹爹若是还在，他也一定会惩罚你。” “我就代替爹动手了！” 看到大嫂扬起鞭子就要抽到秦泽身上，四嫂五嫂纷纷上前将秦泽护住。 “大嫂，小七这么大还没有娶媳妇儿，一时不慎做错了事，您别生这么大的气。” “是啊，大嫂，真说起来其实是我们这些做嫂嫂的没有照顾好小七，没有给他娶上媳妇儿。” 老五郑秀妍也帮着秦泽说道。 听到郑秀妍的话，叶红挥到一半的鞭子停在了空中。 秦泽为了保护秦家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甚至在秦正轩的葬礼上被林玉凤退婚，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叶红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见状，秦泽站起解释。 “大嫂，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去青花阁不是寻欢作乐，是为了洗涮我被别人抄袭的污名。” 紧接着秦泽便将他昨晚故意去青花阁的计划解释了一遍。 得知秦泽便是昨晚一夜写出上百首千古名篇的武朝诗仙，在场的几女全都愣住。 原来叶红只知道秦泽昨晚去了青花阁并不知道青花阁里发生的事。 所以才误以为秦泽是寻花问柳去了。 听完秦泽的解释，叶红震惊的声音颤抖。 “你是说昨晚在青花阁一口气写出百首佳作，今天一早就传遍整个京城的武朝诗仙是……是你？” …… 第26章 蚂蚁 “当然是我了。” “如果不是我的话，陛下怎么会让我继承爹爹的爵位，还让我去镇守北疆呢？”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圣旨拿了出来。 接过秦泽手中的圣旨，叶红立刻看了起来。 片刻后叶红放下圣旨。 “看来……真是我们误会你了。” “我向你道歉。” 见大嫂正准备向自己赔礼，秦泽连忙上前扶住。 “不敢不敢！” “昨晚的事我没有事先跟嫂嫂们说是我的疏忽，嫂嫂们以为我做了有辱秦家门风的事，教训我是应该的。” 虽然叶红刚才真要动手，但秦泽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怒意。 因为在秦家最危难的时候，她们本可以选择一走了之，但却全都选择留下。 从那一刻开始，秦泽便将她们当成了真正的秦家之人！ 见秦泽与叶红解开了误会，一旁的萧紫萱忍不住说道。 “对了，小七，你刚才说陛下让你去镇守北疆？” “嗯。” “陛下让我继承爹爹的爵位，封我为金城郡都尉，让我统领金城郡所有兵马。” 秦泽点头答道。 “这样一来你岂不是真要去北疆了？” 萧紫萱开口问道。 之前几人想让秦泽离开京城去北疆是因为当时秦家的处境危险，随时都会有人对秦泽下手。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秦泽不仅成了武朝诗仙，而且还继承了秦正轩的爵位，得到了武帝的重用。 如此一来，秦家的危机也就随之解除。 现在得知秦泽要离开京城去偏远、荒芜的寒州，几人心中都是不愿意的。 似乎猜出了几位嫂嫂的心思，秦泽轻声道。 “嫂嫂不用担心，去北疆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北疆还有父亲生前的许多部下在，有他们在北疆，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秦泽看着二嫂萧紫萱说道。 “话虽如此，但你从小一直没有离开过家，现在一下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我还是放心不下。” “这样，我们几个随你一起去北疆，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样我们也能安心！” 柳梅看着秦泽说道。 “不行。” 面对三嫂的提议，秦泽立刻摇头拒绝。 “不是我不愿意带上嫂嫂们，而是寒州荒凉，不比京城，你们随我去要吃很多的苦。” “而且如果你们都随我走了，那咱们秦府可就没有人主事了，这可不行。” 秦泽本想说武帝是绝不会答应让秦泽将秦家众人全部带走，但为了避免引起嫂子们担忧，他便找了个其他理由。 只要叶红、萧紫萱等人还在京城，武帝便有拿捏秦泽的底牌！ 听到秦泽的话，几女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叶红忽然开口道。 “小七说的不错，我们随他去北疆只会拖累他，不过让他一个人这么去北疆我也不放心。” “这样，我随小七去北疆照顾他，家里就交给你们照顾。” 得知叶红要随自己去北疆，秦泽连忙开口。 “不行。” “大嫂，家里大小事还得有你主持，而且你还得照顾小虎，他还太小，不能长途奔波……” 还没等秦泽的话说完，一直没有参与的徐晚音忽然怯生生的开口。 “要不……” “要不，让我跟小七去吧？” 听到徐晚音主动请缨，所有人纷纷看向她。 见众人望向自己，徐晚音红着脸道。 “我跟小七年纪相仿，而且家里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所以我去照顾小七最合适。” 徐晚音说出了她的解释。 闻言，叶红沉默了片刻。 “好！” “既然你愿意随小七一起，那就拜托你辛苦照顾小七吧。” 见自己还没答应，几人就敲定了下来，秦泽刚想开口。 可还没等秦泽张开嘴，叶红便轻声道。 “如果你想去北疆的话，那就带上晚音，否则我绝不同意让你一个人孤身前往北疆！” 叶红斩钉截铁般说道。 见大嫂态度如此坚决，不给自己一丝商量的余地，秦泽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看来除了答应，我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好吧，那就让晚音跟我一起去吧。” 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秦泽也就不再纠结。 就在秦泽选择接受现实时，管家福伯出现在门口。 只是见家主似乎在商议大事，他便只能站在门口不敢随意进去。 见福伯似乎有事要说，秦泽朗声道。 “福伯有事进来说。” 得到秦泽的允许，福伯才走进了议事厅。 “七少爷，三皇子殿下他还在门外，您看是不是……” 听到福伯的汇报，秦泽一脸诧异。 “三皇子还在外面？没有走？” 他本以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溜走后，太子和赵瑞便会离开。 没想到这个赵瑞不仅没有走，反而还在门外等着。 得知三皇子赵瑞一直在门外，叶红脸色微变。 “福伯，你怎么能让三皇子一直在门外候着呢，怎么不请他进来！” 将皇子拒之门外，这在叶红看来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面对叶红的责问，福伯面露难色。 “大夫人，我怎么敢让三皇子在门外候着，我也请他进来，但是他就是不进来。” “我也是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才来找您和少爷的。” 听完福伯的话，秦泽摆了摆手。 “行了，没事儿，他是在等我。” “看来今天我不见他，他是不会走的。” “我去见一见他。” 说完秦泽便走出了议事厅。 从大门出来，秦泽一眼便看到了正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的三皇子赵瑞。 见赵瑞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秦泽缓步走了过去。 “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听到秦泽的声音，赵瑞并没有抬头。 “看蚂蚁。” “看蚂蚁？” 秦泽顺着赵瑞的目光看去。 果然一群数以百计的蚂蚁排成一条长队正往地缝里钻。 “这些蚂蚁有什么不同吗？” 秦泽好奇的问道。 “没有，就是一群普通的蚂蚁。” 赵瑞轻声答道。 “那殿下这是？” 听到秦泽的疑问，赵瑞缓缓的站起身。 “我在想要怎么才能不做蚂蚁。” 见秦泽一脸疑惑，赵瑞抬起脚朝着面前的蚁群一脚踩下。 “不让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 第27章 两不相帮 听着赵瑞明显带着深意的话，秦泽收起脸上的笑容。 “难道殿下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见秦泽一脸严肃，赵瑞又忽然笑着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哈哈哈，就是突然有感而发，秦兄不要见怪。” “殿下在这里等我，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知道眼前看似满脸堆笑的家伙儿并不是什么善茬，秦泽低声问道。 “吩咐谈不上，就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请殿下赐教，秦泽洗耳恭听！” “你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亲自来拉拢你吗？” 赵瑞目光锐利的盯着秦泽问道。 “知道。” “这些年太子一直想向军中安插他的人，但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他的人没能如愿进入军中。” “现在我被陛下封为金城郡都尉，如果我能投靠太子的话，就能帮助太子实现他的计划。” “所以他才会放弃与我秦家之间的矛盾，主动上门示好。” 秦泽知道赵瑞是聪明人，因此对他没有任何的隐瞒。 见秦泽将事情分析的如此清楚，赵瑞淡淡一笑。 “我就说你一直是装疯卖傻，现在看来我猜的没有错。” 面对赵瑞的话，秦泽没有回答。 “你说的没有错，太子的确是因为你即将成为金城郡都尉，掌握军权才来拉拢你的。” “但我给你一句忠告，无论如何不要投靠太子。” “即便你不选择我，你也不能选择太子。” 赵瑞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看向秦泽。 “理由。” 见赵瑞说的如此认真，秦泽也面色凝重。 “没有理由。” “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 “如果你愿意归顺我，我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 赵瑞望着秦泽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赵瑞的拉拢，秦泽沉吟了片刻。 数秒后，秦泽后退一步朝着赵瑞行了一礼。 “承蒙殿下厚爱，恕秦泽不能答应。” 听到秦泽拒绝，赵瑞也不恼怒。 “为何？” “难道你还是想要投靠我二哥？” “不是。” 秦泽摇头。 “那是为什么？” 赵瑞追问。 “我们那个地方有一句古话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秦泽不过区区一个金城郡都尉，没有资格参与到殿下与太子的斗争当中。” 听到秦泽只是想要中立，而不是要投靠太子，赵瑞轻舒了一口气。 “也对。” “眼下还不知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贸然上桌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对于秦泽的选择，赵瑞似乎能够理解。 “殿下不怪我？” 见赵瑞没有丝毫怒意，秦泽剑眉微挑。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 “这武朝官员上万人，难不成没有投靠我就全是我的敌人？” “而且你虽不投靠我，但也不会倒向太子，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赵瑞对着秦泽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秦泽点了点头。 “我赵瑞虽然收过很多人，但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痴人笨人，你不一样。” “你是一个很有趣，很会给人制造惊喜的人。” “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赵瑞认真的望着秦泽道。 “嗯。” 闻言，秦泽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身为皇子却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光凭这一点，赵瑞就已经是秦泽见过的人中排的上名的角色！ 与赵瑞一样，秦泽也不愿轻易的跟这样的人物成为敌人，尤其在现在羽翼不丰的情况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等你从寒州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把酒言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秦泽的目送下，赵瑞上了马车离开了秦府。 回去的路上，青鸾心中不解。 “殿下，这秦泽没有归顺您，您怎么还对他礼遇有加？” 青鸾跟随赵瑞已经很多年，深知赵瑞虽平日里看起来很温和，但若是动怒，手段极为凌厉。 别说秦泽只是个小小的金城郡都尉，哪怕是比秦泽还大三级的官儿。 青鸾也没见赵瑞有这么好的脾气！ 见青鸾一脸的不解，赵瑞淡淡一笑。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跟别人不一样。” “金城郡都尉只是他的开始，绝不是他的终点。” “不论是他现在武朝诗仙的身份，还是继承了秦正轩的镇国公爵位，我都没有跟他为敌的必要。” “即便他不能为我所用，也胜过将他推向我二哥，不是吗？” 赵瑞看向青鸾问道。 “可是您不是说了他绝对不能投靠太子殿下吗？” “是，但是为何不能投靠太子就看他是否能悟得到了。” 赵瑞在朝堂上跟太子斗了多年，这么多年来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一件事。 那就是不要超出武帝的掌控！ 秦泽之所以不能投靠太子的原因，正是太子需要他的理由！ 对于武帝来说，维持太子与赵瑞之间的平衡是最重要的。 秦正轩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多年来一直阻止太子向军中安插势力。 如果秦泽投靠太子，那么太子与赵瑞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这又是武帝决不允许发生的情况，所以赵瑞才会提醒秦泽让他不要跟太子走的太近！ 听完赵瑞的话，青鸾则显得有些云里雾里。 显然这么复杂的权力斗争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太复杂了，听不明白。” 青鸾摇了摇头。 见状，赵瑞呵呵一笑。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人啊，能好好活着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夜晚。 因为三天后就要离京前往寒州任职，所以秦泽便打算这几天好好的在家里陪一陪众人。 可就在秦泽准备去找徐晚音时，管家福伯急匆匆的找到了他。 “七少爷。” “福伯，有事？” 秦泽看向福伯问道。 “有人登门拜访，说是要见少爷您！” “这么晚还来见我，什么人？” 秦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天空。 “回少爷，是周青云！” 听到福伯的回答，秦泽一愣。 “相国周青云？” …… 第28章 见周青云 周青云，武朝相国。 在武帝手下执掌相位二十载，毫无争议的武朝第一权臣。 哪怕是秦正轩在世，权势也无法与周青云相比。 这样的人物居然亲自登门拜访自己？ 秦泽一肚子的疑惑。 再三确定来人是周青云后，秦泽没有多犹豫。 “还是去见一见吧。” 数分钟后，秦府外，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看着站在门外的周青云，秦泽快步上前。 “秦泽见过相国大人！” 听到声音，周青云转回身。 “秦贤侄现在可是我武朝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我这么晚了还登门拜访，不知可打扰到贤侄了？” 周青云面带笑意。 “相国大人哪里的话。” “相国大人大驾光临，我秦府蓬荜生辉，夜里风大，大人里面请！” “福伯，把我爹珍藏的龙井泡一壶。” “是！” 就这样秦泽将周青云迎进了会客厅。 看着福伯将茶奉上，秦泽轻声道。 “我与周相国有事商议，任何人不得打扰。” “好的，少爷。” 听到秦泽的话，福伯离开时便将门顺手带上。 见福伯退下，会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与周青云，秦泽看向前者。 “相国大人，这么晚了还亲自登门，不知有何事？” 秦泽开门见山的对着周青云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周青云脸上的笑容一顿。 “秦贤侄，是这样的。” “先前因为林玉凤的事，你我两家有些误会，我今天来是希望化解两家的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得知周青云是为了周航、林玉凤的事而来，秦泽眼睛一转。 他不是傻子，这种谎话只能骗三岁的小孩儿，骗不到他。 不过周青云不说，秦泽也不点破。 “既然相国大人叫我一声贤侄，那我也斗胆称呼相国大人一声伯父。” “之前周航兄与林玉凤订婚，我上门送贺礼却遭周兄与周伯父的误会，当时我的确颇为伤心，不过我秦泽并非什么小肚鸡肠之人，很快就原谅了周兄与周伯父。” 听到秦泽说已经原谅了自己，饶是周青云也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是何人？ 执掌武朝相位二十载的第一权臣。 平日里想巴结奉承他的人能从京城东门排队到西门！ 现在秦泽居然说原谅了自己，这让周青云的脸色有些难看。 看到周青云的神色变化，秦泽故作惊讶。 “伯父，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要休息了？” “如果伯父要休息,那改日秦泽再登门拜访！” 说着秦泽站起摆出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见秦泽要送自己离开，周青云连忙摆手。 他来见秦泽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是不是。” “我……我刚才是想到周航误会了贤侄你的好意，想着回去怎么罚他。” 周青云解释道。 “罚？” “那打他一百大板就行了，长个教训，小惩大诫嘛！” “一百大板？！” 周青云瞪大眼睛。 一百大板下去人都没了，还居然说是小惩大诫？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的习武之人挨上几十大板都要躺上一个月。 像周航这种纨绔弟子，别说一百大板了，怕是还没挨到一百大板就没命了！ 看着周青云的模样，秦泽哈哈一笑。 “哈哈哈，跟伯父说笑呢，伯父怎么还当真了！” “周兄与我情同手足，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我怎么可能真让伯父打他一百大板呢！”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见状，周青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如今的秦泽早已不是几天前那个痴傻的废物。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秦泽是天上的谪仙下凡，所以才能一口气写下上百首千古名篇。 如今秦泽的名气之大就连太子和三皇子都要亲自拉拢。 周青云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的轻视他！ “周伯父，我与周兄的事情我早就忘在脑后了，如果周伯父今天真是为此事而来，那就放心请回吧。”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与周航兄还是手足兄弟！” 秦泽对着周青云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周青云是压根儿都不相信。 只是他不明白，秦正轩一门七子，各个都一本正经。 怎么到了秦泽这儿就变得满嘴胡扯，没有个正形儿！ “呵呵，那自然是最好。” “不过我今天前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闻言，秦泽的眼睛微微眯起。 终于忍不住了吗？ 见秦泽也不接话茬，似乎在等着自己接下来的话，周青云也不继续藏着掖着。 “秦贤侄如今在京城里名气极大，那首满江红我也极为喜欢。” “不知秦贤侄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周青云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秦泽，仿佛不放过秦泽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打算？” “我没有什么打算。” “陛下已经任命我为金城郡都尉，让我镇守北疆，我不日就要启程前往寒州。” 秦泽面无表情的答道。 听着秦泽的回答，周青云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知道秦泽是在装傻，周青云只得将话说的再明白一些。 “额……是这样。” “伯父我入朝为官二十余载，你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官，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也要提点你几句。” “伯父请说，我洗耳恭听！” “你说这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青云对着秦泽循循善诱。 面对周青云的询问，秦泽忽然慷慨激昂。 “最重要的当然是忠于陛下！” “陛下就是我心中的太阳，我随时准备为陛下献出我这条命！” 看着秦泽情绪激动，周青云一阵语塞。 “咳咳……” “忠于陛下自然是正确的，但是现在朝堂上太子殿下与三皇子两人颇为不合，你怎么……” “伯父慎言！” 没等周青云的话说完，秦泽便神态严肃的打断了他。 “太子殿下与三皇子皆是龙子，两人有争端也只是政见不合，说到底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武朝的亿万百姓。” “周伯父之言，难道是想要分裂武朝？” “伯父的话对我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在他人面前提起！” 听到秦泽将分裂武朝的大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周青云瞪大眼珠。 周青云感觉自己虽然当了二十年的宰相，可在秦泽的面前却像是个新兵蛋子！ 见秦泽一直东扯西扯，周青云也没了耐心再跟他纠缠。 “秦贤侄，我实话说了吧。” “是太子殿下让我来见你的！” …… 第29章 拉拢失败 听到周青云的话，秦泽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按理来说即便秦泽靠着在青花阁一夜成诗百首名扬京城，但实际上也只被武帝封了个金城郡都尉。 金城郡在武朝属于中郡，郡守为四品官，而秦泽担任的都尉品级更低，为五品。 五品官员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可在执掌武朝相位二十余年的周青云面前，五品官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周青云亲自登门拜访，足见完全不符他与秦泽的身份差距。 “太子殿下？” 虽然秦泽知晓周青云今晚登门多半是与太子有关，但他却依旧故作不知。 见自己提起太子殿下后秦泽终于认真了些，周青云微微颔首。 “不错，正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找我？” “嗯。” 周青云看着秦泽道。 “秦贤侄在青花阁一夜成诗百首，现在是名动京城的诗仙。” “太子殿下一向爱惜人才，所以特意命我前来招揽秦贤侄。” “只要秦贤侄愿意归顺太子殿下，不论你开什么条件，太子殿下全部答应。” “我知道陛下已经封你为金城郡都尉，只要你愿意站队太子，寒州都督一职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前不久太子赵麟的门下被赵瑞使坏折了一批，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如今秦泽名声最大，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跟随太子，那赵麟便能扳回一局。 这也是赵麟为何会亲自下令让周青云连夜登门的原因！ 听到周青云的许诺，秦泽剑眉微挑。 “寒州都督可是三品大员，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周伯父就这么轻易的许给我了？” “不是我，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效忠太子殿下便是效忠武朝，效忠陛下。” “你出身名门，又有如此才华，归顺太子殿下，寒州都督只不过是你的起点，未来入朝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秦泽似乎有些心动，周青云继续劝说道。 “入朝拜相？” “呵呵，周伯父真会开玩笑。” 秦泽轻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看到秦泽的反应，周青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周伯父，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太子殿下当说客，但恕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我父亲在世时曾说过军人只谈军事，不论政治。” “我父亲生前没有做的事，我现在不会做，以后也不会做。” 秦泽看向周青云解释道。 “这么说你是拒绝效忠太子殿下了？” 周青云眉头一皱。 “我效忠的是陛下，是武朝，只要太子殿下一心为国，那我自然也是效忠太子殿下的。” “我明白了。” 听着秦泽的回答，周青云已经清楚了他的选择。 顿了片刻，周青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听闻你与三皇子走的很近，不愿意效忠太子殿下，是不是因为三皇子？” 面对周青云的询问，秦泽再次摇头。 “不，我说了我父亲生前从不参与政治，我便不会参与。” “我既不站队太子，也不会站队三皇子。” 得知秦泽谁都不选择，周青云不由的暗自松了口气。 赵麟交给他的任务是让他拉拢秦泽，要是没有拉拢秦泽反而还让秦泽投靠了三皇子，那对周青云来说就是办事不力。 不过好在秦泽选择两不相帮，对于周青云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周青云便起身告辞。 见周青云要走，秦泽亲自将其送到了秦府门口。 秦府门前，周青云看向秦泽。 “为官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和光同尘。” “在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前，寻求他的庇护并不是什么懦弱的选择。” “希望你能好好的再考虑考虑，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直接来找我。” 说完，周青云便在仆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月光照耀，周青云的马车越走越远。 秦泽则站在门前目送着周青云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拒绝太子的拉拢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 次日，东宫。 赵麟的贴身太监李玄走了进来。 “殿下，周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是。” 得到赵麟的允许，李玄将周航带进了屋中。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伺候自己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赵麟看向周航。 “秦泽答应了吗？” 听到赵麟的询问，周航面露难色。 “殿下，秦泽他……” 见周航吞吞吐吐的模样，赵麟眉毛一沉。 “他拒绝了？” “本宫让你父亲亲自登门，他都敢拒绝？” 赵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愠色。 虽然赵麟与秦泽之前有过一些摩擦，但这在赵麟看来都不算什么。 毕竟他都让周青云亲自登门拉拢秦泽，这在赵麟眼中已经是他放低了身段姿态。 本以为秦泽会在周青云登门后毫不犹豫的答应投靠自己，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相反！ “殿下，这姓秦的现在正炙手可热，他压根儿就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他说了他效忠的是陛下，是武朝的亿万百姓。” “只要殿下您一心为国，他自然会效忠您。” 周航跪在地上添油加醋的说道。 听完周航的话，赵麟大怒。 “放肆！” “本宫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指点？！” “秦正轩在的时候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现在秦家死的就只剩他一个了，想不到还是如此。” “好！” “既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也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赵麟声音冰冷道。 闻言，周航心中一惊！ “殿下，您……” “本宫已经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不归顺本宫，那本宫也不能将他留给老三。” “这件事你去安排吧，记住这一次一定要办的漂亮，不要再像上一次一样。” “听明白了吗？” 赵麟目露寒光的看向周航。 被赵麟的眼神盯着，周航吓得连忙将头埋在地里。 “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他活着到寒州！” …… 第30章 离开京城 清晨，秦府门外站满了人。 原因无他，今天是秦泽离开京城前往寒州金城郡的日子。 “小七，你们到了寒州以后一定记得给我们写信报个平安。” “从京城到寒州上千余里，你们一路上可千万小心啊！” 看着站在面前准备离开的秦泽，身为大嫂的叶红眼眶微红。 她很早就嫁入秦家，算是看着秦泽长大的。 现在从未出过远门的秦泽要离开京城远行千里前往寒州赴任，一路上的艰难定少不了。 想到这里叶红忍不住对秦泽叮嘱道。 面对大嫂的叮嘱，秦泽郑重的点了点头。 “大嫂放心，到了寒州我就给你们写信，我会照顾好晚音和自己的。” 见秦泽就要离开，其余的几位嫂嫂也纷纷上前。 有的将自己为秦泽准备的衣物送给秦泽，有的则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交给了秦泽。 看着眼前几位嫂嫂，秦泽接过礼物后后退了一步。 “诸位嫂嫂安心在京城住着，我一定会带着晚音平安回来的。” 说完，秦泽朝着面前几女郑重的鞠了一躬。 要知道如今的秦泽可是名震京城的大人物，而且还得到了武帝的赏识。 面对太子、三皇子，他都不放在心上。 可面前几位嫂嫂，他却极为严肃的行了一礼。 秦泽明白，当初北疆的战报传回京时，不论是身为户部侍郎之女的二嫂萧紫萱，亦或者是身为御史之女的四嫂五嫂。 她们都可以在那个时候选择脱离秦家，选择更好的生活。 可她们偏偏全都选择留下，留下与秦泽共同面对秦家将面临的种种危险与羞辱。 他知道一切的原因只是她们放心不下自己，不想让自己这个秦家最后的独苗失去她们的保护。 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秦家不但顺利的度过了难关，秦泽还继承了父亲秦正轩镇国公的爵位，得到了武帝的赏识。 “再见！” 秦泽朝着众女摇了摇手后便带着徐晚音上了马车。 看着秦泽的马车远去，一直与秦泽关系极好的萧紫萱终于忍不住落泪。 “大嫂，小七的病才刚刚恢复，寒州远在千里之外，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危险在等着他。” “要不我让我父亲上书请求陛下将小七留在京城，在身边我们总能照顾他一些。” 听到萧紫萱的话，叶红只顿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秦家将门世家，小七去镇守北疆也算是完成父亲和他哥哥们的遗愿。” “而且如今的京城是个是非之地，多事之秋，不如就让他出去闯一闯吧。” 几女中叶红的年纪最大，经历的事情也最多。 虽然她也心疼秦泽，但却更要为秦泽的未来考虑！ 闻言，萧紫萱与柳梅等人也只得点了点头。 “我已经拜托左伯父请了两位高手一路护送小七与晚音，相信他们一定能平安到达寒州。” 京城到寒州相隔上千余里，谁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于是在得知秦泽决定要前往金城郡任职后，叶红便拜托与秦家交好的御史左明请两位高手护送秦泽。 得知叶红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几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看着秦泽离开的方向，几人心中默默念道。 “希望秦家的英烈庇佑秦泽！” …… 京城，西城门。 秦泽的马车停了下来。 还没等秦泽询问，被左明请来的两位高手胜虎便开口道。 “有人挡住了路。” “有人挡路？” 秦泽剑眉微挑。 就在秦泽疑惑谁敢在京城挡自己的路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秦兄，我来为你送行。” 听到声音，秦泽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这声音他很熟悉。 三皇子，赵瑞！ 知晓拦路之人乃是三皇子后，秦泽便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刚下马车，秦泽便看到不远处的赵瑞正目光如炬般的盯着自己。 见状，秦泽连忙上前行礼。 “秦泽见过三皇子殿下！” “哎，秦兄，我不是说过了嘛，你我二人是朋友，不必如此见外。” 赵瑞笑呵呵的对着秦泽说道。 “秦泽不敢！” “殿下乃是皇子，臣不敢无礼！” 面对秦泽的话，赵瑞摆了摆手也不在意。 “此去寒州路途遥远，你可做好准备了？” 赵瑞与秦泽并肩走出城门，看向西边。 “准备好了。” “左大人替我请了两个六品实力的高手一路护送，相信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周青云的护卫胡猛也不过是七品的实力，拥有六品的实力不说在江湖上横着走，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起的。 再说此次秦泽前往寒州是任职为官，除非穷凶极恶之徒，极少有人想不开会对朝廷命官动手。 听到秦泽的回答，赵瑞似乎并不意外。 左明与秦正轩交往颇深，现在秦正轩不在了，左明要护住秦泽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左大人是秦老将军信任的人，既然他请了高手护送，想必这路上的危险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我一向将秦兄当朋友，既然前来送行自然也要准备个礼物。” 说着赵瑞从袖口中拿出一块通体黑色，上面雕刻着金色花纹的令牌。 看着令牌上刻着一个显眼的“诚”字，秦泽一愣。 “这是……” “这是我的令牌。” “虽然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京城，但外面也还认识不少人。” “如果遇到危险了，说不定这块令牌能救你一命！” 赵瑞，被武帝封为诚亲王，这诚王令牌自然能代表他！ “殿下，这礼物太贵重，我受不起！” 得知赵瑞手中的令牌有如此大的能量，秦泽连忙摇头。 他没有接受太子的拉拢，自然也不会接受赵瑞的招揽。 置身事外，两不相帮，这是秦泽目前奉行的准则！ 听到秦泽婉拒，赵瑞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投靠任何一方，我也不会逼你。” “你不用的话，没有人会知道你收了我这块诚王令。” “你是个很有才华很有趣的人，即便不能为我所用，我也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 赵瑞一脸诚挚。 见赵瑞如此放低姿态，秦泽知道他若是再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了。 于是他只能将赵瑞的礼物收下。 “多谢殿下！” “嗯。” 看到秦泽收下代表自己的诚王令，赵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与赵瑞寒暄了几句后，秦泽便以要赶路为由与赵瑞分开。 上了马车，秦泽轻声道。 “孙叔，虎叔，启程吧。” “秦公子，你还是出来一下吧。” “怎么了？” 秦泽剑眉微皱。 胜虎：“又有人挡路。” …… 第31章 两女初见 一刻钟后，秦泽所乘的马车驶出城门，朝着北方驶去。 只是马车上除秦泽与徐晚音外多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青花阁花魁青儿！ 原来刚才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秦泽有过肌肤之亲的青儿。 秦泽虽曾答应带青儿一起离开京城，但想到此去北境危险重重，于是便又打消了念头。 谁知青儿竟然在秦泽出城的路上拦下了他。 秦泽无奈之下只得带上青儿一同前往寒州！ 马车上，看着眼前容貌绝佳，且气质出众的女孩儿，徐晚音秀眉微蹙。 “小七，这位是……” 徐晚音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秦泽心中一怔。 “额，她是……” 就在秦泽思考着如何回答徐晚音的问题时，坐在一旁的青儿却主动上前挽住了秦泽的胳膊。 “我叫青儿，是青花阁的花魁，也是七爷的人。” “也是？” 徐晚音有些疑惑。 “嗯？” “难道你不是七爷的……” 看到徐晚音疑惑的模样，青儿反问道。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秦泽便立刻打断。 “不可胡言，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六嫂。” 得知眼前的徐晚音是秦泽未过门的六嫂，青儿连忙道歉。 “青儿不知六嫂身份，还望六嫂不要见怪！” “算了。” 徐晚音摆了摆手。 “我比你也就年长一两岁，就叫我晚音姐吧。”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既然你现在选择跟随小七，那以后就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小七的事。” 徐晚音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接受过传统女德教育。 在徐晚音看来青楼女子都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作为秦家的人需要提醒提醒青儿。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立刻替青儿解释道。 “晚音，你误会了。” “青儿她不是那种风尘女子，她在青花阁只卖艺不卖……” “小七，我是在提醒她。” “难道我连提醒她都不可以吗？”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徐晚音便冷着脸问道。 见徐晚音面色冰冷，秦泽一愣。 自己这六嫂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见了青儿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虽然不明白徐晚音到底怎么了，但秦泽却依然选择听从她的话。 在秦泽装疯卖傻的这些年，徐晚音对他的悉心照顾他永远不会忘记！ 见气氛陷入尴尬，青儿美眸一转笑着说道。 “七爷，晚音姐说的对，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以后只会一心一意的跟在你的身后。” 听到青儿主动示弱，徐晚音才冷着脸不再说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气氛，秦泽找了个借口溜出了车厢。 “我去问问虎叔到寒州要多久。”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出了车厢到了驾车位置。 看到秦泽走了出来，胜虎似乎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七爷，这边坐。” 胜虎挪了挪身子，给秦泽让出了一个位置。 闻言，秦泽在胜虎身旁坐下。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两只漂亮的老虎，看来小七爷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呢。” 胜虎笑着打趣秦泽道。 “胜虎叔，你误会了。” “晚音姐只是有些不喜欢青儿的出身，不过青儿的确不是那种风尘女子。” “等晚音姐跟她接触以后，相信会解开误会的。” 面对秦泽的解释，胜虎哈哈大笑。 “哈哈哈。” “想不到名震京城的谪仙才子竟然会被两个女人给制住，胜某我也算是不虚此行啊！” 这些天秦泽本就因为在晚宴上写出了满江红名声大噪，后又陷入了满江红抄袭风波，被不少读书人喊打。 再到后来秦泽在青花阁一夜写诗百篇，震惊武朝文坛。 可以说这段时间里秦泽的名气甚至盖过了天狼族使团进京一事！ 听到胜虎的调侃，秦泽也不争辩。 毕竟一个是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徐晚音，另一个则是被他夺走第一次的女人。 这两个秦泽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还不如在胜虎这里躲一躲！ 想到这里，秦泽也不急着回车厢。 看着手持缰绳赶着马车的胜虎，秦泽忍不住好奇道。 “胜虎叔。” “嗯？” “听说你是六品实力的武者？” “嗯。” 胜虎点了点头，没有遮掩。 “胜虎叔，武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闲着没事，秦泽跟胜虎闲聊起来。 听到秦泽问起关于武者之事，胜虎转过头看向秦泽。 “小七爷是想习武？” “不不不，胜虎叔误会了。” 秦泽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他虽然知晓武者极为厉害，甚至传闻中九品之上的宗师境强者能以一敌万，一人便当千军万马。 不过那些太过虚无缥缈，而且对于秦泽来说他练武也错过了最佳的时间，因此他并没有什么习武的打算。 得知秦泽只是想要了解，胜虎轻声道。 “武者从小开始训练，先是锻炼身体，然后开始练习内力。” “能灵活运用内力者便已经达到了四品武者的境界，四品也是绝大多数普通武者的终点。” “四品以后就看天赋与机遇了，六品算是武者中极有天赋的，至于更高的七品、八品、九品，则是凤毛麟角，极为罕见！” 听到胜虎说起七品、八品、九品极为罕见，秦泽的脑海中不由的想起那个一袭白衣的老头儿——叶忘仙！ 他只见过叶忘仙出手一次，但那一次却永远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秦泽不是武者，他不知道叶忘仙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但不论是他见过的七品境界的胡猛，赵瑞身边的贴身护卫青鸾。 他在两人身上都感受不到叶忘仙身上的那种恐怖气势。 那是一种一旦散发便让秦泽感觉空气被抽走，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按照秦泽的估计，叶忘仙即便不是九品的存在，也至少是八品实力的强者。 “胜虎叔，你见没有见过有人能以指为剑，以剑气毙敌于十丈之外？” “以剑气杀人？” 胜虎一愣。 “嗯。” 秦泽点头，等待着胜虎的回答。 “哈哈哈，小七爷是听说书的说的吧？” 胜虎笑着回答道。 “以剑气杀人必须达到化境，据我所知整个江湖上没有一个人能达到如此境界。”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就在秦泽一行人离开京城朝着寒州一路驶去时，只见一人站在道路两旁的树上看着秦泽的马车远去。 下一秒，其身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人影出现。 “传信给老大，目标已经出城了，三日后进入雍州地界。” “是。” …… 第32章 议和谈判 京城，隆盛客栈。 虽说秦泽在接风宴上以一首满江红力挫天狼族的士气，但后续关于议和的谈判进行的也并不算顺利。 尤其是双方关于天狼族占领的武朝北疆的龙山三城的归属问题一直争论不休。 武朝方面认为龙山三城一直属于武朝的疆土，此次天狼族南下入侵占据了龙山三城，这是非正义的行为，认为天狼族应当归还龙山三城。 而天狼族认为龙山三城乃是他们折损了数万将士才打下来的，绝不可能因为武朝三两句话就将龙山三城归还。 天狼族提出条件，如果武朝愿意赔偿天狼族白银五百万两，布五十万匹，天狼族可以将占领的龙山三城归还给武朝。 得知天狼族开出的条件，武帝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 一来武朝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若是向天狼族赔款，则是狠狠地在武帝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二来此次北疆之战已经让武朝的国库积蓄花的所剩无多。 如果赔偿五百万两白银和五十万匹布，那武朝国库将会一文钱不剩。 不论为了国民士气还是根据实际情况，武朝都无法答应天狼族开出的条件。 因此武朝与天狼族的议和也搁置了下来。 隆盛客栈内，完颜寿的眉间带着几分焦虑。 这几天武朝都没有派人通知他们谈判，这让完颜寿搞不清楚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殿下，这武朝人已经三天没有派人来了，难不成他们不打算议和了？” 房间内，完颜寿不解的对着公主完颜若雪问道。 面对完颜寿的询问，完颜若雪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品了一口佣人刚刚端上来的热茶。 “这武朝真是个好地方，连茶都比我们天狼族好喝。” 天狼族地处北疆，气候苦寒，环境恶劣，自然没有条件种植像样的茶叶。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完颜寿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 “殿下，此次议和任务乃是您亲自在大汗那里争取来的，如果不能谈出个令大汗满意的结果，怕是族内会有人以此做您的文章。” 作为完颜若雪的贴身侍卫，完颜寿自然是替完颜若雪着想。 “不着急。” 相较于急躁的完颜寿，完颜若雪则显得丝毫不慌。 “只要龙山三城还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们不找我们谈。” “既然他们要比耐心，那就看看到底谁更着急好了。” 完颜若雪轻笑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对了，有关于秦泽的消息吗？” 完颜若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见完颜若雪又询问起秦泽，完颜寿眉头微皱。 “殿下，那秦泽虽然写了几首诗，但他的身份……” 完颜寿欲言又止。 “他虽出身秦家，但也并非不能为我们所用。” “殿下，他是秦正轩的儿子，他父亲和几个哥哥都死在我们手里，他怎么可能投向我们？” 完颜寿一脸不解。 看着完颜寿疑惑的模样，完颜若雪意味深长道。 “有时候相较敌人，内奸会更招人恨。” “北疆一战，秦家一门七杰全部牺牲，就算秦泽再傻他也会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只要在他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他自然会把刀对向该对着的敌人。” 得知完颜若雪的计划，完颜寿似乎并不认同。 “殿下，秦泽现在深得武帝器重，根据手下收集到的消息他已经被武帝任命为金城郡都尉，还继承了秦正轩的镇国公爵位。” “现在在武朝朝堂上，他可是炙手可热，深得武帝信任。” 完颜寿将手下搜集到的情报告诉了完颜若雪。 听完完颜寿的消息，完颜若雪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你说武帝让他去金城郡当都尉？” “嗯，他昨日便启程离开了京城前往寒州金城郡去了。” “呵呵，这秦家满门忠烈，想不到竟会被武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完颜若雪知道武帝封秦泽为镇国公，让他担任金城郡都尉并非是表面上的器重，而是有武帝自己的谋划。 沉吟了片刻，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 “去了金城郡更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见面了。” 就在完颜若雪话音落地的瞬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公主殿下。” “什么事？” “武朝太子殿下到了。” 听到门外的话，完颜若雪眯起眼睛。 “看来还是他们等不及了。” “走吧，看看这太子殿下到底准备了什么条件与我们和谈。” 说着完颜若雪便带着完颜寿一同出了房间。 因为天狼族使团的入住，整个隆盛客栈的格局都改了。 原本二楼的包厢也被改成了个会客厅。 来到会客厅，完颜若雪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武朝太子赵麟！ “见过太子殿下。” 望着赵麟的背影，完颜若雪不紧不慢道。 闻言，赵麟连忙转过身。 “公主殿下。” 赵麟微微颔首示意。 待两人都落座后，赵麟看向完颜若雪。 “完颜公主来我们武朝也有些时日了吧？” 赵麟轻声问道。 “嗯，是有些日子了。” 见赵麟并没有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完颜若雪便随便敷衍道。 “不知完颜公主在我们武朝可还住的习惯，吃的习惯？” “还可以。” “武朝地大物博，这次来京城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看到完颜若雪丝毫没有因和谈不顺而着急的样子，赵麟眸光微闪。 知道自己若是不主动开口的话，今天一定是白来一趟，赵麟也不再拐弯抹角。 “公主殿下，本宫今天来是想要就和谈一事跟殿下再谈一谈。” “和谈？” “怎么？难道本宫还不能代表我父皇的意思吗？” “太子殿下是储君，我自然是相信太子殿下的。” “不知太子殿下今天来是准备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吗？” 完颜若雪轻声问道。 她口中的条件自然指先前提出的五百万两白银和五十万匹布。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赵麟的嘴角忍不住的抽动。 割地赔款，这些都是耻辱。 奈何天狼族战士骁勇善战，攻下了龙山三城，赵麟也只能忍气吞声。 见完颜若雪紧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答，赵麟神色严肃道。 “我父皇说了你们开的条件我们武朝无法答应，但是关于龙山三城的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公主殿下若是想要商议关于龙山三城的事，可以去寒州找一个人。” “谁？” 完颜若雪秀眉微蹙。 “此人是我父皇亲自指定的全权代表我武朝处理龙山三城的人。” “他是现任金城郡都尉——秦泽！” 听完赵麟的话，完颜若雪瞪大眼睛。 “秦泽？！” …… 第33章 计划有变 听到赵麟说武帝已经将龙山三城的事情全部交由秦泽全权处理后，完颜若雪一脸疑惑。 在见到赵麟之前，她便知道武帝不会答应天狼族开出的条件。 她也猜测武帝或许会在赔偿的金额上讨价还价。 可出乎完颜若雪意料的是武帝并没有按照她的设想，而是将和谈之事交给了秦泽。 看到完颜若雪惊讶的模样，赵麟并不奇怪。 因为当初他接到武帝旨意时，他也是一样的表情。 “正是。” “我父皇的确将和谈的事交由秦泽全权处理，所以公主殿下只能去找他谈了。” 赵麟对着完颜若雪说道。 “他能代表你们武朝决定？” 龙山三城，地处寒州金城郡最北方。 虽不算大，但地理位置却极其特殊，坐落在天狼族与武朝的交界处。 天狼族若要南下，则必须攻下这三座城，可以说是天狼族攻打武朝的必经之地。 此次天狼族攻下龙山三城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现在完颜若雪得知秦泽将全权代表武朝处理龙山三城，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赵麟点了点头。 “我父皇说了秦泽可全权处理，即便他要放弃龙山三城，我们武朝也会认可他的决定。” 听完赵麟的话，完颜若雪知晓他多半没有骗自己。 武帝应该是真的下了旨意让秦泽处理与天狼族和谈的事宜。 只是完颜若雪想不明白。 即便龙山三城属于秦泽所在的金城郡，但说到底秦泽只不过是个还没上任的金城郡都尉。 不要说在秦泽的头上还有金城郡郡守，以及寒州都督，寒州州牧等人。 让秦泽这么一个一天官儿都没有当过的人负责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事。 完颜若雪实在想不明白这武帝到底在想什么！ 见完颜若雪沉默不语，赵麟开口道。 “公主殿下，我父皇的旨意已经下了，如果你还继续后面的谈判，那就只能去金城郡找秦泽秦都尉了。” “我知道了。” “既然公主殿下知晓了，那本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秦都尉刚从京城赴任没多久，公主殿下若是早点启程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路上追上秦都尉。”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完颜若雪点头感谢道。 将武帝的旨意告知完颜若雪后，赵麟离开了隆盛客栈。 从客栈出来，赵麟便上了他的太子车驾。 待赵麟上车，周航早已在里面等候。 “太子殿下，现在陛下下旨让秦泽全权处理和谈一事，咱们还要不要……” 赵麟让周航找人在秦泽前往寒州任职的路上将他灭口。 可现在武帝突然下了圣旨让秦泽负责和谈之事，秦泽负有皇命在身，周航自然不敢随意动手。 听到周航的询问，赵麟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显然武帝的突然下旨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过想到武帝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秦泽，赵麟很快便坚定了心中的主意。 “不用。” “还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赵麟抬了抬手。 面对赵麟的命令，周航面露难色。 “可是那秦泽现在……” 没等周航的话说完，赵麟就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可是！” “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从京城到寒州有上千里路，而且那边民风彪悍，又有不少盘踞的山贼土匪。” “他在半路出点意外，谁又能说点什么？” “既然不肯为我所用，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虽然武帝下令让秦泽处理与天狼族和谈一事，但在赵麟看来却并没有什么要紧。 毕竟死了一个秦泽，大不了再换个人与天狼族和谈。 武朝之大，总不能除了秦泽就没有人能跟天狼族议和了吧？ 见赵麟心意已决，周航只能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传令给你的人，让他们等秦泽走远些再动手。” “陛下对秦泽的任命是今天才下达的，消息的传播也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秦泽肩负和谈的重任，到时他出了事，也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有人不愿意议和或者是天狼族的身上。” 赵麟对着周航叮嘱道。 听完赵麟的命令，周航眼前一亮。 “对！” “朝中军中本就有人不愿意与天狼族和谈，秦泽现在肩负与天狼族和谈的重任，他出事对主战的那些人来说也算是好事。” “到时就算陛下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殿下您……” “嗯？” 赵麟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不不！” 感受到赵麟不善的目光，周航吓的连忙掌嘴。 “殿下息怒，瞧我这张嘴！” “这一切都与殿下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周航一边掌着嘴一边说道。 看到周航的模样，赵麟鼻孔出气轻哼了一声。 “行了。” “我记得吏部还有个主事的职位空缺，等这件事办完以后，你就去吏部任职吧。” 听到赵麟的许诺，周航心中大喜！ 吏部主事虽然品阶只有正六品，不算高，但却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位置。 而且吏部负责官员的评定考核、升迁任用，为六部之首。 在吏部任职是许多当官的一辈子的梦想！ “臣一定将这件事办好，不辜负殿下的大恩大德！” 周航对着赵麟俯身叩首道。 “行了，去办事吧。” “是！” …… 另一边，隆盛客栈内。 从赵麟处得知武帝将和谈之事全部交由秦泽处理后，完颜若雪便立刻找来了完颜寿。 “殿下，此事太过蹊跷，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向大汗禀报此事？” 完颜寿皱着眉头对完颜若雪问道。 面对完颜寿的询问，完颜若雪只沉吟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可。” “此次和谈若是就这么回去，到时我一定会让父王失望。” “如果要回去，就一定要带上让父王满意的答复！” 完颜若雪语气坚定的答道。 完颜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面前的完颜若雪。 “殿下您的意思是……” 完颜若雪轻声道。 “今日启程出发，趁他还没有走远，追上他。” …… 第34章 遭遇暗杀 时间一转，半个月后。 经过半个月的赶路，秦泽一行人顺利的穿过了雍州抵达了雍州与寒州交界的地界。 时至傍晚，天色渐渐昏暗。 看着太阳西斜，天空中出现点点繁星，坐在马车上的秦泽从怀中取出地图。 虽说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徐晚音已经不像一开始时那样的不喜欢青儿，但两人距离情同姐妹也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秦泽大多数时间都跟胜虎在一起赶车，也避免夹在两女中间。 “看来今天是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看着地图上距离下一个官驿还有三十多里的路，秦泽有些惋惜的说道。 这半个月来，他们一行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官驿上落脚歇息。 可是如果碰上了不凑巧的时候，也只能选择在野外露宿过夜。 听到秦泽的话，手持缰绳控制着马车前进方向的胜虎点了点头。 “这里是雍州与寒州的交界地，下一个驿站得进了寒州才有。” “现在天色也晚了，今天是注定要露宿野外咯！” 对于胜虎、孙七这样的江湖中人来说，露宿野外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好在秦泽、徐晚音等人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辈，即便是露宿野外，几人也没有什么怨言。 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秦泽朝着一旁喊道。 “孙叔，天快黑了，找个平坦的地方落脚休息，明天再赶路吧。” 听到秦泽的话，孙七应了一声。 “好。” 就这样又赶了三里路，一行人在河边不远处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小七爷，今晚就在这里凑合凑合吧。” 胜虎在周围检查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后对着秦泽说道。 “嗯，就这里吧。” 有胜虎和孙七两大六品高手在，即便是露宿野外，秦泽倒也不用为安全担忧。 见秦泽点头，胜虎便看向孙七。 “老七，你去找些柴火生火，我在这里护卫。” “好。” 听到胜虎的安排，一路上话语都不多的孙七点了点头。 待孙七离开后，秦泽才将马车上的两女接了下来。 下了马车，徐晚音看了一圈周围。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吗？” “嗯，下一个驿站还有二十多里路，天就要黑了，再赶路就不安全了。” 秦泽答道。 “那就这里吧，我跟青儿去准备些吃食。” “好。” 就这样分工明确后，几人便各忙各的事去了。 半个时辰后，夜色完全笼罩大地，月亮也高高的挂在了天空。 篝火前，秦泽与胜虎、孙七三人绕圈而坐。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秦泽已经摸清了两人的性格。 胜虎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为人豪气。 孙七性格沉稳，话语不多，但却极为细心，谨慎！ 看着孙七刚刚抓来的兔子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秦泽举起手中的酒囊。 “胜虎叔，孙叔，喝一个！”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与孙七互视一眼后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酒袋子。 原本两人都以为秦泽是个世家少爷，没想到经过半个月的相处。 两人对秦泽的印象大大不同！ 相较于他们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秦泽的身上完全没有一点儿纨绔子弟的坏毛病。 不仅容易相处，而且对他们也极为尊敬。 不论到哪里都是一口一个叔，让两人对秦泽印象极好！ “喝！” 见胜虎与孙七都举起酒袋子，秦泽将手中的酒大口灌下。 “小七爷豪气！” 看到秦泽的举动，胜虎与孙七也纷纷痛饮。 看着篝火上的兔子已经烤的差不多，秦泽伸手将穿着兔子的木棍取下。 就在秦泽扯下一根大兔腿准备递向胜虎的时候，一旁的孙七忽然耳朵一动。 “小心！” 孙七出声提醒的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暗器笔直的朝着秦泽飞去。 听到声音，胜虎猛地将手中的酒囊掷出。 “噗！” 暗器刺破酒囊发出一声声响！ “什么人？！” 解决了袭向秦泽的暗器后，胜虎猛地站了起来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他知道黑暗中隐藏着刚才对秦泽出手的人！ “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落地，两人身影自黑暗中出现。 看着两人脸上戴的面具，胜虎心中一沉。 “阴阳双煞。” “你们是森罗廷的人！” 见胜虎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阴煞冷笑了一声。 “呵呵，想不到竟然你还认得我们兄弟俩。” 森罗廷，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与一般的江湖宗门不同，森罗廷里全是执行任务的杀手。 传言只要能出得起价格，森罗廷甚至连暗杀九品高手的任务都敢接。 只要被森罗廷盯上，不论什么人最终都难逃一死，极为恐怖！ “既然知道是我森罗廷办事，还不赶快滚？” 似乎是知晓眼前的胜虎与孙七实力不俗，戴着黑色面具的阴煞并不打算与两人直接动手。 听到阴煞的威胁，胜虎眯起眼睛。 显然眼前的阴阳双煞是冲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秦泽来的！ “你们是冲我来的？” 听着阴煞与胜虎的对话，秦泽已经猜到了阴阳双煞的来意。 “小子，你我无冤无仇，但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下辈子投胎做人注意点，不要招惹不该得罪的人！” 面对秦泽的询问，阳煞沉声道。 仿佛在他的眼里，秦泽已经是一个死人一般！ “放肆！” “你们也未免太不把我胜虎当一回事儿了吧？” “想要伤小七爷，先问问我胜虎手中这把刀同意不同意！” “还有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七也往前踏出一步。 看到胜虎与孙七的动作，阴煞冷笑了一声。 “今天我心情不错，本来打算饶你们两个一命，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罢了，既然你们自己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地的瞬间，阴阳双煞便像是心有灵犀般的同时朝着胜虎攻了过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阴阳双煞便已经欺身到了胜虎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 还没等胜虎作出反应，阴煞便一掌轰下。 望着阴煞一掌攻来，胜虎连忙抵挡。 可就在胜虎抵挡之际，阳煞便抓住了前者的破绽，朝着胜虎的后背全力一拳轰出！ “噗！” 结结实实的挨了阳煞一拳，胜虎一口鲜血喷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看到胜虎重伤昏迷，阴阳双煞同时看向刚才来不及支援的孙七。 “解决了他，剩下轮到你了。” 面对阴阳双煞的威胁，孙七面色凝重。 经过刚才阴阳双煞与胜虎的出手，他已经知晓阴阳双煞两人的实力都在他之上。 要不是阴阳双煞突然出手偷袭了胜虎，他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胜虎重伤，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战胜阴阳双煞。 看着孙七一脸严肃，严阵以待，阴煞阴笑一声。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准备上路吧！” 说完阴阳双煞便再度同时出手准备故技重施。 但就在两人出手攻向孙七的瞬间。 两根羽箭如迅雷般笔直的射向阴阳双煞…… 第35章 十殿阎君 面对突然袭来的箭矢，阴阳双煞只得收手后撤。 “什么人？” 待后退数丈距离后，阴煞声音冰冷的看向黑暗的远处。 轰隆隆！ 一阵战马塌地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一支上百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骑兵的装扮，秦泽眉头微皱。 “天狼族。” 就在秦泽疑惑为何雍州与寒州交界处会出现一支百人规模的天狼族骑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天狼族使团在此，还不滚开！” 只见完颜寿骑着战马从骑兵团后面缓缓走出，望着面前的阴阳双煞喊道。 看到完颜寿出现，秦泽恍然大悟！ 原来这支骑兵并非是流窜进武朝，而是天狼族派往武朝的议和使团！ 虽然秦泽不明白天狼族的使团为何会在此地出现，但见完颜寿的矛头指向阴阳双煞，秦泽便退至一旁，也不出声。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支上百人的骑兵队，阴阳双煞互视了一眼。 显然两人想要对付眼前这支训练有素的百名精锐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尤其是这些人还是擅长骑射的天狼族将士！ 似乎是看出了阴煞眼中的顾虑，阳煞看向为首的完颜寿。 “我们森罗廷与你们天狼族没有什么瓜葛，今天的事与你们无关。” “不想死的话，就把他交出来。” 阳煞搬出森罗廷，想要吓退完颜寿。 面对阳煞的威胁，完颜寿哈哈大笑。 “什么狗屁森罗廷，听都没有听过。” “也只有武朝废物，能让你们这群人嚣张跋扈，若是在我天狼族的地盘儿，早就将你们这群家伙连根铲除了！” 与武朝不同，天狼族内并没有形成像武朝一样的武者江湖。 当然并不是说天狼族的地盘内没有武者，而是天狼族内所有的武者都效忠于天狼族王族。 因此不会出现武朝这种以武犯禁的情况！ “你是在找死。” 见完颜寿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阴煞也不免动了怒意。 森罗廷是江湖第一暗杀组织，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而阴阳双煞作为森罗廷的护法，在组织内也地位极高，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羞辱过？ “是不是找死，问问老子手里的弓不就知道了？” 感受到阴煞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完颜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看到完颜寿张弓搭箭，其身后的百余名天狼族战士也纷纷举起弓瞄准了阴阳双煞。 望着被上百名精锐战士锁定的阴阳双煞，秦泽知道阴阳双煞绝不是对手。 “放！” 完颜寿一声令下后，上百支闪着寒光的箭矢朝着不远处的阴阳双煞疾射而去！ 看着上百支箭矢编织成的箭网，秦泽明白阴阳双煞怕是要铩羽而归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阴阳双煞会被完颜寿逼退时，忽然一股庞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阴阳双煞皆是心中一喜。 “拜见三殿君！” 话音落地，一穿着黑袍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越过阴阳双煞，出现到两人面前。 望着漫天箭雨，只见被称为三殿君的男人抬起袖子一挥。 瞬间，一道恐怖的真气迸发。 原本疾射来的箭矢竟像受到了什么攻击纷纷从半空掉落！ “什么？！” 看到如此情景，饶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完颜寿也被震住！ “你是什么人！” 面对眼前黑袍男人，完颜寿如临大敌。 “在下森罗廷第三殿殿君宋帝王。” 黑袍男人声音清冷，仿佛来自九幽之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森罗廷共有十殿，由第一殿君秦广王，第二殿君楚江王……以及第十殿君转轮王等十位阎君共同掌管。 而眼前的黑袍男人便是执掌森罗廷第三殿的殿君宋帝王！ 感受到宋帝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竟让自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完颜寿神色凝重！ “把他交出来，刚才你对森罗廷的冒犯，我可以饶你一次。” 宋帝王看向秦泽。 听到宋帝王也是为了秦泽而来，完颜寿的心一沉。 虽然宋帝王只是露了一手，但完颜寿早已看出他的实力远在刚才的阴阳双煞之上。 如果对方三人配合，再加上这里是树林，不利于骑兵冲击作战。 自己身后的上百人甚至可能会全都交代在这里。 就在完颜寿犹豫之际，一直躲在后面的秦泽不顾青儿与徐晚音的阻拦站了出来。 “你们的目标是我，跟他们无关。” “放他们所有人离开，我这条命给你们！” 看到秦泽站了出来，宋帝王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哦？”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胆色，不愧是秦门之后。”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推脱不了，我还真有点不愿意杀你。” 宋帝王缓声道。 听到宋帝王说到任务二字，秦泽眼眸微眯。 “三殿君，我已经是一个要死的人了，能不能让我死前弄个明白，也好过做个糊涂鬼。” 站在宋帝王的面前，秦泽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仿佛真如他那天与三皇子赵瑞所说的话一样。 死亡对他来说不过是凉爽的夏夜，没有任何恐惧！ 面对秦泽的请求，宋帝王的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但片刻后他便恢复了那张没有丝毫情绪的脸。 “既然是个要死的人，那就不要知道那么多了。” “下辈子投胎不要招惹不该惹的人，做个普通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说着宋帝王便朝着秦泽走去。 看到宋帝王要取秦泽的性命，完颜寿的脑海中闪过公主完颜若雪的命令。 想到完颜若雪吩咐自己一定要保住秦泽，完颜寿也不再犹豫。 “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伤秦泽！” “跟我杀！” 看着完颜寿提着马刀冲向宋帝王，其身后的骑兵也纷纷冲出！ “找死！” 望着上百名天狼族骑兵朝着自己冲来，宋帝王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下一秒，宋帝王便化身一道黑影冲入人群。 面对宋帝王这种级别的存在，天狼族的战士宛如羔羊一般。 只半炷香的时间，上百名天狼族战士被杀的只剩下十余人，就连完颜寿也身受重伤！ 见场上再也没有能阻拦自己的人，宋帝王擦去一滴沾在脸上的血迹。 “该你上路了。”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宋帝王，秦泽面无表情。 就在宋帝王调运真气朝着秦泽一掌轰去时，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么大的人对一个小辈动手，真不害臊！” 话音落地。 一道凌厉的剑气将宋帝王的恐怖掌风瞬间击溃…… 第36章 恐怖的叶忘仙 “好强的剑意！” 见暗中之人一道剑气便破了自己的独龙摧心掌，宋帝王眯起眼睛。 “兄台如此实力，难不成还要躲躲藏藏？” 宋帝王看向秦泽身后的树丛。 借着篝火的光，众人看见一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男人出现，秦泽瞪大眼睛。 “叶叔！”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泽的忘年交——叶忘仙！ “喝你一壶好酒，我又救你一回，这次咱们俩可算是扯平了。” 从宋帝王的手中救下秦泽，叶忘仙笑呵呵的说道。 “多谢叶叔出手相救！” 秦泽拱手行礼。 “免了免了，喝你那么多好酒，老头子我也不白喝。” “我猜到你从京城到寒州赴任的路上会有危险，想不到背后之人竟然有如此实力，连森罗廷的人都请来了。” 叶忘仙摆了摆手后看向不远处的宋帝王。 “能一剑破我独龙摧心掌，你是什么人？” 虽说刚才那一掌宋帝王并未使出全力，但以其八品巅峰的实力，即便只用五成力，也绝不是一般的人能招架的。 而眼前的白衣老头不仅破了他的独龙摧心掌，而且看样子极为随意。 这让宋帝王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 面对宋帝王的质问，叶忘仙白眉微挑。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想不到老夫我仅仅十年没有过问江湖事，江湖上就出了你这等人物。” “看你距离九品只差临门一脚，实在是可惜。” 叶忘仙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见自己完全无法看透眼前的白衣老头儿，宋帝王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自从他突破八品实力后，从未有人让他有看不透的感觉。 可眼前白衣老头儿看似人畜无害，但其身上散发出的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使得宋帝王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儿绝对是个老妖怪！ “可惜你永远也到不了成为九品高手的那一天了。” “小子，老头子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替你宰了他。” “记住，你小子可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叶忘仙便如鬼魅般的朝着宋帝王冲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原地。 看着叶忘仙那快到连自己都捕捉不到的速度，宋帝王只能凭直觉下意识的躲闪。 可即便宋帝王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但他的脸上还是渗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他靠着直觉侧了侧身子，那被剑气洞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一向俯视众生的宋帝王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湖上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老怪物。 那恐怖的速度与剑气完全摧毁了宋帝王与之对战的信心！ 见宋帝王一个纵身便跃入了漆黑的树丛，叶忘仙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逃？” “能从老夫手里逃走的整个江湖上都没有几个，显然你并不是其中之一。” 说完叶忘仙便向着宋帝王消失的方向追去。 虽然叶忘仙追着宋帝王离开，但剩下的阴阳双煞却并没有对秦泽下手。 先是来了一队天狼族骑兵，后又出现一个让第三阎君都恐惧的只想逃的怪物。 此刻即便秦泽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护卫，阴阳双煞也不敢动手。 因为他们猜不准秦泽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底牌。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宋帝王是否能从白衣老头儿的手中逃脱。 为了避免让白衣老头儿追上自己，阴阳双煞也只能抓住机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念及于此，心有灵犀的两人也蹿入阴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看到阴阳双煞离开，一直紧盯着两人的秦泽终于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面对宋帝王时秦泽临危不乱是因为他知晓叶忘仙其实一直都在暗处保护他。 在离开京城前，他特意去见叶忘仙并送了后者一壶仙人醉就是知道叶忘仙不愿欠他人情。 可没想到叶忘仙竟然去追杀宋帝王去了。 好在阴阳双煞被叶忘仙的恐怖实力吓破了胆儿，不敢再对秦泽出手。 如果刚才阴阳双煞下定决心要取秦泽的命，以孙七一个和仅剩的十多名天狼族战士，还真抵挡不住两人！ “小七，你没事吧！” 见杀手离开，一直躲在马车内的徐晚音冲了出来。 如果刚才不是青儿在一旁拉着她，她早就冲到秦泽身边了！ 看着徐晚音一脸焦急的模样，秦泽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 说完，秦泽立刻快步走到胜虎的面前。 “孙叔，胜虎叔他……” 望着因为重伤陷入昏迷的胜虎，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内疚。 其实他知道自己此次前往寒州赴任路上一定不会太平。 但他以为以胜虎、孙七两人的实力足以保护他平安抵达金城郡。 没想到那背后之人竟然找来了江湖第一暗杀组织，不仅请来的阴阳双煞两大护法，甚至请动了森罗廷十殿阎罗中第三阎君宋帝王。 让胜虎遭受重创，生死不知！ 听到秦泽的询问，孙七快速的伸手摸了摸胜虎的脉搏。 数秒后，孙七看向秦泽道。 “伤势有些重，不过还要不了命。” “这里没有郎中，我现在去找个郎中来……” 没等孙七的话说完，一旁的完颜寿拖着受伤的手臂凑了过来。 “公主殿下在十里外的营地，如果秦将军相信我的话，可以将他交给我带回营地，我们随行的使团里有医师。” 得知天狼族的使团就在十里外，秦泽毫不犹豫的直接答应。 如果天狼族对他有敌意的话，刚才就不会拼着折损数十名精锐战士的代价出手救他。 因此即便秦泽不知完颜若雪到底有何目的，他还是选择相信。 见秦泽点头，孙七便带着重伤的胜虎前往了天狼族使团营地。 待孙七与胜虎离开后，秦泽看向完颜寿。 “多谢完颜将军救命之恩。” 虽说是叶忘仙出手吓退了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但秦泽却还是承了完颜寿的情。 听到秦泽的感谢，完颜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我要救你，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这里不安全，那些杀手随时都可能再回来。” “请秦将军随我回营地，公主殿下要见你。” …… 第37章 再见完颜若雪 听到完颜寿的话，秦泽并不意外。 “完颜将军带路吧。” 秦泽轻声道。 “秦将军请！” 就这样在完颜寿的带领下，秦泽一行人来到天狼族使团驻扎的营地。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但秦泽还是跟随完颜寿来到了公主完颜若雪的营帐外。 营帐前，简单包扎过伤口的完颜寿极为恭敬。 “公主殿下，秦将军到了。” “请秦将军进来吧。” “是。” 得到完颜若雪的允许，完颜寿转身看向秦泽。 “秦将军请。” “嗯。” 秦泽点了点头，走进了营帐。 一进入营帐，秦泽便一眼看到了正坐在书案前的完颜若雪。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轻声念出面前的诗句，完颜若雪望向秦泽。 “我本以为这首诗定是个极具柔情的人写出来的，想不到竟然是出自秦将军之手。” “难以想象秦将军到底是怎么能写出豪气冲天的满江红，同时又能写出如此温柔多情的诗句。” 完颜若雪紧盯的秦泽，仿佛想要看穿秦泽一般。 “什么？” 秦泽一愣。 “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首诗不是那一夜秦将军在青花阁写出来的吗？” 看到秦泽的表情，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哦，公主殿下说的是这个。” “那一晚写的诗太多，我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这种足以流传百年千年的诗作，秦将军竟然能不记得？” 完颜若雪瞪大眼睛。 “咳咳……” “那个……写的太多，记不住也算正常吧。” 秦泽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的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知道即便她从小就酷爱读书，喜欢武朝读书人的诗词歌赋。 可即便再给她十年，她也绝写不出这样多情柔情，令人读后便难以忘记的绝世佳作！ “京城里都传说你是天上的谪仙人，所以才能一夜成诗百首。” “难不成这传闻是真？”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剑眉微沉。 “公主殿下大费周折，甚至付出近百名精锐的代价要见我，应该不是为了讨论这些诗词吧？” 秦泽知道完颜若雪喜爱诗词，但她要见自己绝不会是因为仰慕自己的才华。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瞬间回过了神。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装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秦泽一头雾水。 看着秦泽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说谎，完颜若雪便知晓秦泽还没有接到武帝的旨意。 “既然秦将军不知，那我就先告诉你吧。” “我们天狼族跟你们武朝的议和谈判现在已经暂停了。” “暂停？为什么？” 秦泽不解的问道。 他离开京城时，武朝与天狼族的议和谈判虽说推进的艰难，但双方都还是耐着性子在谈。 可现在完颜若雪说双方的谈判已经暂停，这让秦泽有些诧异。 要知道现在龙山三城可还在天狼族的手里，武帝不管是要战还是要和，都应该想办法尽快处理。 谈判暂停，这出乎秦泽的预料！ 见秦泽当真不知道议和谈判暂停的事，完颜若雪也不再卖关子。 “因为你们的皇帝陛下将议和谈判的事全部交给了你！” “现在将由你全权负责与我们天狼族的谈判。” 完颜若雪解释道。 “我？！” 听到完颜若雪的解释，秦泽瞪大眼睛。 “不错。”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这是我们天狼族收到的文书，上面有你们皇帝的印信。” 说着完颜若雪将太子赵麟交给她的文书拿了出来。 接过完颜若雪递来的文书，秦泽一目十行。 结果跟完颜若雪说的一样，武帝的确将与天狼族议和的重任交到了秦泽的手里。 见秦泽看完文书，完颜若雪缓声道。 “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按照我的估计，既然你没有收到你们皇帝的圣旨，想必是有人将圣旨直接送到了寒州，等你到寒州赴任时就会见到。” “不过根据今天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人并不想看你活着到寒州啊！” 在见秦泽之前，完颜若雪便已经知道了秦泽遭遇森罗廷暗杀的事。 秦泽一直都待在京城，自然不会与什么森罗廷有瓜葛。 毫无疑问，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森罗廷，让他们在秦泽前往寒州金城郡赴任的路上将他灭口。 面对完颜若雪的戏谑，秦泽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脾气倔！” “有些人不想让我活着到寒州，我还偏偏就要活着到寒州。” 说着秦泽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今天不是叶忘仙出手相救，那么不仅他，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徐晚音和青儿都会遭遇毒手。 这是秦泽绝不能容忍的。 因此不论这次背后之人是谁，只要让秦泽查出幕后之人，他都不会轻易的放过！ 感受到秦泽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完颜若雪秀眉轻扬。 眼前这家伙儿明明与自己年纪相仿，但完颜若雪总觉得自己看不穿他！ “对了，有人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难道是因为看我长得帅，想要招我做金刀驸马？” 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面对秦泽的突然调戏，完颜若雪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接风宴上秦泽提出让自己亲他一口的条件。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涨红了脸。 “呸！” “无耻！” “想不到堂堂武朝诗仙，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看着完颜若雪的模样，秦泽剑眉微挑。 自己就只是随口调侃两句，这妮子怎么就脸红成这样？ 不是都说天狼族人是蛮夷吗，怎么还有脸皮这么薄的？ “哈哈，在下只是跟公主开个玩笑，公主切莫当真。” “我只是不明白公主到底有什么救我的理由。”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深吸几口气后平复了情绪。 “理由很简单。” “武朝有人想你死，我就偏偏不让你死。” “有人想要你的命，你会怎么做？” “在他要我命之前先除掉他。” “你们武朝内斗，我天狼族可坐收渔翁之利。” “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当然也还有第二个理由。” 完颜若雪神色淡然。 就在完颜若雪准备说出第二个理由时，秦泽目光如炬道。 “公主殿下不会是想用救我一命的恩情换我在议和谈判时作出让步吧？” …… 第38章 较劲 “你会吗？” 见秦泽猜出了自己的目的，完颜若雪眨了眨明亮的眼眸。 “不会。” 秦泽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为什么？” “你们武朝不是有句古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看到秦泽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完颜若雪追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追问，秦泽淡淡一笑。 “公主殿下误会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确是我武朝的古语，但今晚的事想必你应该都知道了。” “就算没有完颜将军出手，我也不会死。” “相反，如果不是我的朋友出手，你手下的百名精锐和完颜将军会全军覆没。” “所以真要说起来，不是我欠公主你的恩情，是你们天狼族欠我恩情！” 秦泽看向完颜若雪说道。 闻言，完颜若雪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秦泽。 “你难道早就知道会有人在半路上刺杀你？” “并不知晓。” 秦泽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会……” 没等完颜若雪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接过话道。 “因为我还不能死。” “我秦家一门六条人命，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牺牲。” 秦家六虎在短短三天内全部战死，这其中有猫腻就连足不出户的大嫂叶红都知道。 秦泽又怎么会不知这件事背后一定牵扯到京城中的各方势力？ 只是现在秦家只剩他一人，凭他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威胁到幕后之人。 因此秦泽只能远离京城，到寒州发展力量。 在查清楚父亲和哥哥真正死因之前，秦泽会绝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 “看来不用我说什么，只要你活着，迟早有一天能在武朝掀起腥风血雨！” “挑拨的话不用说。” “查清真相是我要做的，但同时我也是武朝人，守卫疆土不让外地入侵是我的使命。” “如果公主还想从我这里打开突破口，我奉劝公主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完颜若雪很聪明，知道面对秦泽这样的人不用拐弯抹角。 甚至直言她救秦泽就是为了给武朝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只是秦泽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会因为对武朝的怀疑而选择与她们天狼族合作。 念及于此，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我说过我很欣赏你，不仅仅是你的才华，还有你的隐忍与城府。” “只是你现在在我的手里，你难道就不怕开罪了我，我不放你离开？” 完颜若雪缓缓站起。 “你在威胁我？” 面对完颜若雪近乎明示般的威胁，秦泽顿了顿后继续说道。 “这里还是武朝境内，如果我出了事，你们也回不了天狼族。” “再说了，完颜将军应该跟你说了我那位白衣朋友的事。” “如果我出事了，就算你逃回天狼族也没人能救你。” 听到秦泽提起叶忘仙，完颜若雪眼角一抽。 显然她早已从完颜寿的口中知晓了叶忘仙的恐怖实力。 “那白衣老者是什么境界？” 完颜若雪打听起叶忘仙的事儿。 “一剑击溃八品巅峰高手，你觉得我那位朋友是什么境界？” 秦泽反问道。 “九品……不对！” “能一剑击败八品巅峰高手的人，他的实力应该在九品巅峰，甚至可能突破九品，达到化境，成为宗师……” “难道他真的是宗师？！” 完颜若雪一脸的难以置信。 宗师级别的高手整个天下也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这种级别的存在基本上都以超脱世俗，不会被凡事所羁绊。 如果秦泽真有一位宗师境的恐怖存在保护，那普天之下能伤他的还真没有几人了！ 见完颜若雪一脸的震惊，秦泽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我这位朋友并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他，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实力，公主殿下还是自己去猜吧。” “天色不早了，如果公主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毕竟咱们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怕是有损公主您的名声。” 说着秦泽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秦泽要走，完颜若雪连忙开口。 “站住！” “嗯？公主还有事？” 秦泽转过身看向完颜若雪。 “你们陛下任命你全权负责和谈一事，你到底有何打算？” 虽然秦泽还没有接到武帝的圣旨，但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所以完颜若雪主动提起，想要试探秦泽。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眼睛一转。 “这个……” “我还没有收到京城里的消息，所以暂时也不能确定公主您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何处理和谈一事，我想只有等我看到京城里传来的圣旨才能给公主一个回答。” 秦泽知晓完颜若雪并没有骗他，但事发突然，秦泽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因此他只能以没有接到圣旨为由，暂时拖住完颜若雪。 见秦泽似乎并不打算透露任何消息，完颜若雪美眸在他的身上上下扫了扫。 片刻后，完颜若雪缓声道。 “此次和谈是我从父王那里争取来的，和谈的结果能否让我父王满意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如果你确定要接下和谈的差事，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面对完颜若雪的提醒，秦泽淡淡一笑。 “感谢公主提醒。” “从这里到金城郡还有三百多里的路程，如果秦将军不介意的话，就跟随我们天狼族使团一起吧。” “大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提议道。 “我的护卫受了重伤，还需要你手下的医师治疗，我们就随你们使团一起走吧。” 虽然因为叶忘仙出手，让森罗廷此次暗杀计划失败。 可秦泽并不能确定剩下的路上是否还会有杀手在等着他。 完颜若雪的使团有天狼族精锐保护，跟着完颜若雪的使团也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庇护。 想到这里，秦泽便应下了完颜若雪的邀请。 见秦泽点头同意，完颜若雪微微颔首。 “天色不早了，秦将军早些回去休息吧。” “秦某告退。” 从完颜若雪的营帐中出来，秦泽准备去查看胜虎的伤势。 可才走出百余步，一道黑影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 第39章 叶忘仙道别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秦泽的眼中露出一抹欣喜！ 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追杀森罗廷第三阎君去的叶忘仙。 见叶忘仙回来，秦泽立刻快步上前。 “叶叔。” “咦，这营地周围到处都有天狼族的人警戒，叶叔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泽忽然好奇的问道。 “以我的轻功，这群小家伙们还发现不了我。” 叶忘仙悠然的答道。 “那第三阎君宋帝王他……” “从今天开始江湖上就不会再有宋帝王了。” 闻言，秦泽心中一震！ 要知道宋帝王可是八品巅峰的超级高手，可即便如此他都没能从叶忘仙的手中逃走。 自己这个随意找来的便宜护卫到底有多恐怖的实力，秦泽难以估计！ 听到秦泽提起宋帝王，叶忘仙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看到叶忘仙欲言又止，秦泽轻声道。 “叶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见秦泽猜出了自己有话要说，叶忘仙也不再犹豫。 “你知道森罗廷吗？” 叶忘仙看向秦泽问道。 “知道一些，听说是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只要能付得起钱，他们什么任务都敢接。” 秦泽将从胜虎处了解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不错。” “森罗廷的确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森罗廷共有十位阎君，也称为十殿殿主。” “今天你遇上的是第三殿的殿主宋帝王。” “虽说宋帝王已经死了，但他临死前告诉我一件事。” 一向淡然自若的叶忘仙眉毛微皱。 “什么事？” “森罗廷除了什么任务都敢接以外，还有另一个规矩，那就是只要他们接了任务，那么就一定会完成任务。” “所以……” 秦泽本就聪明，一瞬间就悟出了叶忘仙话里的意思。 “所以即便叶叔杀了第三阎君宋帝王，森罗廷也会派其他的杀手来杀我？” “嗯。” 叶忘仙点了点头。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问江湖的事，对于森罗廷也不了解。” “如果森罗廷真如宋帝王所说接下任务就一定完成的话，你小子后面的麻烦事儿还多着呢！” 听完叶忘仙的话，秦泽的心一沉。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如果森罗廷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话，这便是一柄悬在秦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什么时候落下，谁也不知道。 似乎是看到秦泽脸色不佳，叶忘仙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松些，你也不用太担心。” “十殿阎君是森罗廷的最高层，今天我斩了第三阎君宋帝王，阴阳双煞也一定会将消息传回森罗廷。” “在没有查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再贸然行动。” 叶忘仙一剑吓的第三阎君宋帝王不敢应战。 这样恐怖的实力，即便是森罗廷也要慎重对待！ 面对叶忘仙的宽慰，秦泽微微颔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要我秦泽的这颗脑袋，他们来取就是！” 听到秦泽的话，叶忘仙哈哈一笑。 “你小子，连个三品武者都打不过，口气倒是不小。” “以你的根骨和天赋，如果从小就习武的话，或许未来的成就不会在我之下。” “可惜了……” 秦泽天生神力，若是从小习武，成就绝不会低。 可惜为了不让秦家风头太盛，他选择装疯卖傻，也错过了走上武道的最佳时机。 “也没什么可惜的，我怕死，就算习武也成不了什么高手。” 秦泽摆了摆手。 “小子，我来找你其实是来跟你道别的。” 看着天上高悬的月亮，叶忘仙缓声道。 “道别？叶叔要去什么地方？” 秦泽好奇的问道。 他与叶忘仙虽然是忘年交，但其实秦泽对叶忘仙的了解并不多。 除了知道叶忘仙的实力恐怖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现在叶忘仙要离开，显然是有什么事要去做。 听到秦泽的询问，叶忘仙的眼中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杀意。 “有些事该了结的始终要有个了结。” “需要我帮忙吗？” 见秦泽想要帮忙，叶忘仙忽然笑了一声。 “以你的实力，你能帮上我什么？” “叶叔需要什么，我就帮什么！” “如果今天不是叶叔出手，我的小命早就交代了。” “欠叶叔的恩情，我秦泽没齿难忘！” 秦泽目光坚定。 虽然叶忘仙早就知晓秦泽是个看似冷酷，实则有情之人，但此刻听到秦泽的承诺，他依旧有些动容。 或许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的背叛与反目。 才让秦泽的真诚显然极为珍贵！ 看着秦泽认真的模样，叶忘仙笑着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要做的事你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你自己也深陷麻烦，先顾好你自己。” “说定将来真有一天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经过这些年与秦泽的相处，叶忘仙知晓眼前这个家伙儿看似年轻，实则城府极深！ 他相信以秦泽的能力，小小的一个金城郡都尉并不是他的终点！ 听到叶忘仙的话，秦泽重重的点了点头。 “叶叔放心，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秦泽定会鼎力相助！” “好！”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哪天再见面，我们不醉不休！” 似乎是感受到真到了离别的时刻，秦泽往后退了一步。 望着眼前这个亦师亦友的老头儿，秦泽郑重的行了一礼。 “叶叔。” “保重！” “你也保重！” 应了一声后，叶忘仙便一个纵身消失在秦泽的视线中。 …… 与叶忘仙分开后，秦泽来到胜虎所在的帐篷。 推开门，秦泽一眼便看到胜虎与孙七两人。 经过天狼族医师的救治，胜虎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救治，人也醒了过来。 而就在秦泽看望胜虎的同时，另一处帐篷内的青儿却面色冰冷。 看着眼前的信鸽，她将手中写好的字条塞进了信鸽脚边的信筒中。 走到窗边，青儿将信鸽送了出去。 望着扑扇着翅膀飞入黑暗的信鸽，青儿眸光闪烁。 …… 第40章 暗杀失败 自从秦泽选择与完颜若雪同行后，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杀手。 也不知那些杀手是被叶忘仙的恐怖实力吓住，还是不想与完颜若雪的数百随行精锐硬碰硬。 上次完颜寿率领的上百精锐之所以被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杀的近乎全灭是因为树林地形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的战力。 如果在平原地形，上百骑兵的集体冲锋根本不是武者所能抗衡的！ 就在秦泽一行人距离金城郡越来越近时，刺杀秦泽失败的消息也传回了京城。 …… 京城，相国府。 收到刺杀失败消息的周航正在一脸焦急的走来走去。 看到父亲从外面回来，周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迎了上去。 “爹！” 见周航如此模样，周青云立刻看了一圈四周。 “去书房等我。” 闻言，周航只能按下焦躁的心，去往了周青云的书房。 半刻钟后，周青云出现在书房里。 “爹，大事不好了！” 见父亲推门而入，周航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事，如此急躁？！” 周青云执掌武朝相位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最严重时甚至被武帝废除了相国之位，但他却都挺了过来。 如今看到眼前不争气的儿子，周青云眉头紧锁。 “爹，真出大事了。” 说着，周航上前凑到父亲周青云的身旁。 “爹，太子殿下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 听到周航的话，周青云如古井般没有波澜的心忽然一紧！ “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派去的杀手是江湖顶尖高手，秦泽的身边只有两个区区六品武者。” “这样也失败了？” 周青云一脸疑惑的看向周航。 面对父亲的疑惑，周航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爹，那些人接任务的时候说一定能完成，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他们突然派人来跟我说，说刺杀秦泽的任务失败了，而且……” “而且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 周青云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他们还说我们隐瞒了消息，说秦泽的身边有一位绝顶高手保护。” “刺杀秦泽的任务到此为止，他们不会再出手了。” 周航对着周青云说道。 “绝顶高手？” 周青云摸了摸灰白的胡须。 “我与秦正轩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秦府什么时候有个绝顶高手了？” “我也不清楚。” “那边的人这次他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是看在爹您的身份上，孩儿的命都保不住！” 似乎是知晓那些杀手是什么人，周航眼中满是恐惧。 “呵呵，不过是一群江湖武夫罢了，还敢威胁我周青云的儿子？” “这些江湖武夫一直仗着本事以武犯禁，视律法为无物，总有一天陛下会下令将他们全部剿灭。” 身为武朝第一权臣，周青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威胁的滋味。 “爹，要不我再找些人去把秦泽给宰了？” 想到上次自己没有完成太子交予的任务，周航说什么也不敢再向赵麟汇报刺杀秦泽的任务又失败了。 听到儿子的提议，周青云只思考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可。” “暗杀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现在他们失了手已经打草惊蛇，秦泽说不定早已设下陷阱等下一批杀手出现。” “刺杀之事，暂且作罢！” 周青云正色道。 “那殿下那里……” 周航面露担忧。 “殿下那里我亲自去说，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执掌武朝相位二十年，斗倒的敌人数都数不过来。” “就连秦正轩都先我一步走了，区区一个秦泽，翻不出什么浪来！” 周青云神色淡然道。 虽说如今秦泽风头正盛，而且被武帝封为金城郡都尉。 但周青云为官这么多年，不知见过多少像秦泽这样荣极一时，最终却落得个人头落地下场的人。 见父亲主动揽过了责任，周航不由的松了口气。 “多谢爹爹！” 面对儿子的感谢，周青云长叹一声。 “我现在还是武朝的相国，但人总有老，总有死的一天。” “到时候没有我在前面替你遮风挡雨，周家兴荣的重担就要交到你的身上了。” “希望你不要让为父失望。” …… 另一边，皇宫内。 批阅完十余本奏折，武帝让在一旁伺候的李德海替他捏一捏肩膀。 “唉，岁月不饶人，朕也老了啊。” “才批了这么一点折子，朕这身子骨就不行了。” 武帝一边说着一边扭了扭有些麻木的胳膊。 听到武帝的话，李德海连忙开口道。 “陛下乃天子，万岁之躯，怎么会老？” “呵呵，万岁，万岁……” “这天底下哪真有人能活那么久，那不是成妖怪了？” 武帝轻笑了一声。 就在武帝与李德海谈话间，黑龙卫指挥使龙战缓步走上了大殿。 “黑龙卫指挥使龙战叩见陛下！” 看到龙战出现，李德海立刻识趣的退了出去。 即便李德海伺候了武帝三十年，只要没有武帝的允许，李德海便不能出现在武帝与龙战谈话的场合里！ 见李德海离开，武帝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大殿上的龙战。 “起来吧。” “谢陛下！” 得到武帝的允许，龙战才站了起来。 “陛下，黑龙卫传来最新消息，秦泽在雍州与寒州交界处遭遇刺杀。” “刺杀？！” 听到刺杀两字，武帝眯了眯眼。 “什么人干的？” “森罗廷的第三殿主和阴阳双煞两大护法。” 龙战答道。 “森罗廷……” “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回陛下，森罗廷号称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在全国各地都犯下过命案。” 龙战低着头。 “朕想起来了，去年扬州下面有个县的知县就是被他们杀了。” “这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去年截杀知县，今年竟然敢对朕亲自封的镇国公动手。” 武帝声音冰冷，透出浓浓的杀意。 “秦泽情况如何？你们的人救了他？” 想起秦泽被森罗廷暗杀，武帝询问起秦泽的情况。 “回陛下，秦泽没事。” “死的是森罗廷第三殿主……” 听到龙战的回答，武帝龙眉一挑。 “你说什么？” …… 第41章 进城 “回陛下，秦泽没有危险，死的是森罗廷的人。” 以为武帝没有听清楚，龙战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森罗廷第三殿主至少也是八品的实力吧？秦泽能对付的了这样的高手？” 武帝很是疑惑。 听到武帝的询问，龙战连忙解释。 “根据手下传回来的消息，说是秦泽遇上了天狼族的使团，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等一等消息。” 黑龙卫的眼线虽然遍布整个武朝，但也并非是什么地方都有。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晓秦泽被刺杀一事，已经足以证明黑龙卫情报系统的恐怖！ “遇上了天狼族的使团？” 武帝的表情有些诧异。 沉默片刻，武帝忽然咧嘴笑了一声。 “看来这天狼族很着急啊！” “朕才让秦泽全权负责与天狼族的谈判，没想到完颜若雪就这么急着找上了他。” 武帝知道秦泽比完颜若雪先出发前往寒州，完颜若雪若是想要在半路上追上秦泽，那就必须全力赶路！ 听到武帝的话，龙战欲言又止。 似乎是看出龙战有话想说，武帝缓声道。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得到武帝的允许，龙战才开口道。 “陛下，议和一事事关重大，关乎我武朝北疆最重要的龙山三城的归属。” “现在龙山三城都还在天狼族的手里，而且秦泽从未有过为官经验，此事交予他，是不是还需要谨慎一些？” 面对龙战的询问，武帝眼眸一转。 “你这只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闻言，龙战立刻跪下。 “臣不敢！” “臣身为黑龙卫指挥使，承蒙陛下隆恩，臣所思所虑一切为了陛下，一切为了武朝！” 看到龙战的反应，武帝又忽然面色一缓，只见他对着龙战摆了摆手。 “朕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当真了，起来吧。” 待龙战起身，武帝才解释道。 “秦泽虽然没有当过官，但他出身秦家，秦家一门六虎都死在天狼族的手里，选他负责和谈一事，朕不用担心他会勾结外敌。” “二是与朝中大多数官员不同，秦泽与朕都是主张不与天狼族议和。只是不议和从朕的口中说出，倒不如让他来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朕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此事！” 听完武帝的解释，龙战有些诧异。 他跟随武帝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武帝对谁有如此高的评价！ “行了，朕意已决，这件事就不用再议了。” “不过那些江湖之人也是应该管一管了，连朕的人都敢动，胆子也太大了！” 说起江湖武者武帝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显然对于习惯掌握一切的武帝来说，那群以武犯禁，不受任何约束的人来说是他的一块心病。 只是武者的数量极多，再加上顶尖武者可以一当百，甚至以一当千。 这让武帝即便不满，也拿武者没什么办法。 现在森罗廷竟然敢公然出手刺杀他亲封的五品官员，这显然再次触怒了他！ 听到武帝的话，龙战立刻请命。 “陛下，是否需要臣率领黑龙卫绞杀森罗廷，以儆效尤？” 面对龙战的请求，武帝只顿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眼下与天狼族的事还未尘埃落定，暂时不宜对江湖武者动手。” “等朕得空，再来收拾这群家伙儿！” 见武帝暂时并不打算剿灭森罗廷，龙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身为黑龙卫指挥使，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武帝的任何命令！ “虽然暂时不宜收拾那些人，但是秦泽的安全还是需要人保护。” “暗中调派些人手，不要让他出什么意外。” 武帝对龙战吩咐道。 “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去吧。” “是。” 待龙战离开，武帝孤坐在龙椅上。 “连朕派的人都敢刺杀，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个月。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舟车劳顿，秦泽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金城郡。 因为身份敏感，所以秦泽在快抵达金城郡时便与完颜若雪的天狼族使团分开了。 待秦泽几人来到金城郡城外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就在秦泽排着队伍准备进城时，忽然前方传出一阵吵闹声。 “我这明明就是进城路引，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城？” 听到声音，秦泽看向前方。 看见一年约二十的青年与城门口的守城士兵争论。 面对青年的大声嚷嚷，原本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的刘金宝站了起来。 只见刘金宝迈着步子走到青年人的面前。 “我是本城的守正，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守正，即为守城门的官吏。 得知眼前之人是负责守城门的官吏，李瀚文立刻行了一礼。 “守正大人，草民手里的明明是进城路引，但他偏偏说我这不是，还望守正大人明察！” “哦？把路引拿来我瞧瞧。” 刘金宝面带笑容的说道。 “是。” 李瀚文将路引拿出递到了刘金宝的手中。 看到李瀚文的举动，站在秦泽身前的老者儿轻叹了一声。 “唉，又一个倒霉的。” 闻言，秦泽顿时来了兴趣。 “老伯，您怎么知道他要倒霉了？” 听到秦泽的询问，老者回头看了秦泽一眼。 见秦泽也是年轻人，老者轻声问道。 “小兄弟不认识刘大人，看来也是外地来的吧？” “嗯，我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看小兄弟衣着不凡，是往来的商人？” “是。” 秦泽应道。 “小兄弟，你从其他地方来，不知道金城郡的规矩。” “等会儿若是有人问起，你可千万不能说你是做生意的。” 老头儿压低声音提醒秦泽道。 “为何？” 听到老头儿的话，秦泽愈发的好奇。 就在秦泽与老头儿说话间，前方再次爆发争吵声。 “大胆！” “居然敢用假路引妄图蒙混进城，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了一眼李瀚文递来的路引，刘金宝直接将其撕碎！ “我这就是进城路引，怎么会是假的？” “我舅舅是城里楼氏商行的掌柜，我来这里是来投奔他的。” 李瀚文高声为自己辩解。 “好个贼子，居然还敢编瞎话骗本官。” “来人，把他给我押入大牢！” 不听李瀚文的解释，刘金宝便命人将他押走了。 见此情景，似乎早有预料的老头儿再次看向秦泽。 “记住了，等会儿进城时给盘问的塞一百文买路钱，不然谁来了都进不了城。” “在金城郡路引没有用，只有银子才是真正的路引。” 听到老头儿的提醒，秦泽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多谢老伯提醒，我明白了。” 前面的人依次行贿进城，很快便到了秦泽。 “你，做什么的？” 负责盘问的士兵上下打量着秦泽。 面对士兵的盘问，秦泽恭敬的答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我是做生意的。” …… 第42章 守正刘金宝 听到秦泽说是做生意的，守城的士兵瞬间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条大鱼！ “按照朝廷规定，进城要有路引，你有路引吗？” 士兵看着秦泽问道。 “有，在这儿。” 说着秦泽将早已准备好的路引拿了出来。 看着秦泽拿出的路引，守城士兵冷声道。 “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守城士兵走到刘金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多久，刘金宝挺着个大肚子走向秦泽。 “这位小兄弟，这进城的规矩你可知道？” 见秦泽是外乡人，刘金宝低声问道。 “小的不知，还望大人明示。” 秦泽故意摆低姿态。 “小兄弟应该知道我们这金城郡位于寒州最北，与外族接壤，前不久才结束与天狼族的战事。” “为了重建金城郡，赈抚流连失所的灾民，郡守吴大人下令凡往来的客商都要捐献十两银子作为抚慰灾民的抚慰金。” “小兄弟如果要进城，这银子得缴纳一下。” 看着衣着不凡的秦泽，刘金宝知道自己今天等到了一条大鱼。 听到刘金宝的话，秦泽忽然脸色一变。 “守正大人什么意思！” “为什么进城还要收十两银子，这是什么规矩？！” 见秦泽忽然高声嚷嚷，不少百姓都看向自己，刘金宝顿时面露厉色。 “你还说什么！” “本官什么时候要收你十两银子的进城费了，你这路引造假，本官怎么能让你入城？” “郡守吴大人最近下令说要严查过往之人，避免被天狼族的探子混进了城，依本官看你就是天狼族的奸细。”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听到刘金宝的命令，十余名守城士兵立刻上前将秦泽围住。 看着眼前的阵仗，秦泽却丝毫不惧。 “刘大人，你向我索要银子不成就诬陷我是天狼族的奸细。” “你如此做法，眼里还有王法吗？” 面对秦泽的质问，刘金宝的眼中满是不屑。 “王法？” “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再说你路引造假，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是天狼族的奸细。” “不要再跟他废话了，把他给我抓起来大刑伺候！” 就在刘金宝下令要将秦泽拿下时，一直坐在马车上的徐晚音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听到声音，众人朝徐晚音看去。 待看清徐晚音的容貌时，在场所有人皆心中一震！ 尤其是大腹便便的刘金宝，在看到徐晚音后更是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我们的路引是真的，你们凭什么说是假的？” 徐晚音走到秦泽身旁据理力争。 看到徐晚音走了过来，刘金宝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欲望。 “我是本城的守正，这路引是真是假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替这奸细说话，我看你跟他也是一伙儿的。” “来人把她也给我拿下，本官要好好的审问审问！” 刘金宝故意将审问二字加重了音调。 闻言，众士兵也是露出“小的明白“的表情。 显然这种事早已不是刘金宝第一次做了！ 就在几名士兵上前准备将徐晚音拿下时，一直坐在马车上的孙七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一个纵身便挡在了徐晚音的身前。 看到孙七出现，刘金宝冷哼了一声：“哼，没想到又来一个奸细，今天本守正可是要立大功了！” 说完，他大声喊道：“来人啊，把他们统统给我拿下！”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十余名士兵立刻包围了秦泽、徐晚音和孙七三人。 面对汹涌而来的士兵，孙七面无表情，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人。 那些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孙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狠狠地砸向其中一名士兵的胸口。 那名士兵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孙七，不敢再轻举妄动。 看到孙七展现出不凡的实力，刘金宝怒不可遏：“怕什么？都给我上啊！” “老子花钱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如果不能拿下这个奸细，我就把你们全都送进大牢！” 虽然士兵们对孙七的高超武艺有所畏惧，但听到刘金宝的威胁，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再次面对孙七时，却发现这次他不再手下留情。 只见孙七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于士兵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 这些士兵哪能抵挡拥有六品实力的孙七进攻，只能毫无意外的被打倒在地。 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十多个士兵就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地呻吟着。 “还有多少人，一起来吧。” 孙七面色不善的看向刘金宝。 江湖中人本就是快意恩仇的性格。 如果不是秦泽在场，孙七早就直接取了刘金宝这种贪官污吏的性命。 看到孙七充满杀气的目光，刘金宝吓得魂不附体。 不过就在刘金宝不知所措时，忽然从城内涌出一队手持弓箭的披甲士兵。 “金城郡副都尉在此，谁敢闹事！” 话音落地，一年约四十的男人骑着马走了出来。 见援兵赶到，刘金宝像是见到了救星。 他快步跑到副都尉王守力的面前，陪着笑脸。 “王大人，小的发现三名天狼族的奸细本想擒拿，没想到这奸细实力高强，将小的手下全部打倒了。” “还望大人下令将这三人拿下！” 王守力乃金城郡副都尉，他带来的士兵自然是精锐，不是刘金宝手下的人可以比的。 听完刘金宝的汇报，身披铠甲的王守力趾高气昂的看向秦泽三人。 “区区奸细，敢来本都尉的地盘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再不束手就擒，全部就地射杀！” 看到王守力大手一挥，其身后的披甲士兵纷纷对着孙七举起了弓箭。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再打一个我看看？” 见靠山来了，刘金宝再次耀武扬威了起来。 面对数十张硬弓引弦待发，秦泽终于神色严肃了起来。 望着面前的王守力，秦泽缓步走上前。 下一秒，他从怀中取出武帝亲赐的金牌，厉声喝道。 “我乃新任金城郡都尉秦泽，金牌在此，谁敢造次！” …… 第43章 下马威 看到秦泽手中的金牌，在场所有人瞬间愣在原地。 “见金牌如见陛下，你们不跪是准备造反吗？” 秦泽厉声质问。 闻言，众人纷纷跪在地上。 在武朝，武帝的金牌可代表武帝本人亲至，见金牌如见武帝本人。 至于没有人怀疑秦泽手中金牌是真是假也很简单。 因为在武朝伪造金牌乃是视为谋逆的大罪，如果被发现伪造金牌，下场便是九族消消乐。 因此从武朝开国至今，还从出现过有人敢伪造金牌的事！ 得知自己招惹上的竟然是即将上任都尉的镇国公秦泽，刘金宝的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 “小……小的不知是上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上官见谅！” 刘金宝跪着挪动身子到秦泽的面前。 看到诬陷自己是天狼族奸细的刘金宝此刻正诚惶诚恐的望着自己，秦泽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刘守正，您刚才不还说我是天狼族派来想要混入城中的奸细吗？” 面对秦泽的质问，刘金宝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本是看秦泽衣着不凡，觉得秦泽是个有钱人想要从他的身上诈一些银子花花。 可没想到今天却踢到了秦泽这块铁板上。 别看他在平头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对别人喊打喊杀，可在秦泽的面前，他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秦泽一族两世为公，光是秦泽这个金城郡都尉的身份，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 守正说得好听是个官儿，但实际上只能算是吏，没有任何品级。 现在惹上了秦泽，刘金宝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 “这是小的有眼无珠，没有认出都尉大人您，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刘金宝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脸上扇去。 对于刘金宝的解释，秦泽仿佛并没有听见，而是继续追问。 “你不是说她跟我是同伙儿，要带她去好好审问吗，我想问问刘大人，您打算怎么审问？” 秦泽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徐晚音。 听到秦泽的话，刘金宝也不再解释，只是一直高呼着让秦泽饶命。 见秦泽似乎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副都尉王守力缓步上前。 “不知是秦老弟你来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都是误会，误会。” “刘金宝，还不快来向秦大人认错！” 王守力厉声喝道。 闻言，刘金宝再次上前跪在秦泽面前。 “秦大人饶命！” 看着王守力的举动，秦泽眼睛微微眯起。 “王大人这是要包庇罪犯了？” 王守力脸色一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秦老弟是不是说的太严重……” 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秦泽便面色冰冷的打断了他。 “我是金城郡都尉，你是副都尉，按照我武朝律法，见了上司该如何称呼？” “属下……属下见过秦大人！” 王守力的年纪比秦泽大了近二十岁。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人低头弯腰，这让一向趾高气昂的王守力很是不适。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王守力心中不悦，但也只能强压这怒意。 “如果不是本官亲自体验，还真不知道我金城郡有如此传统。” “官府颁发的路引没有用，进城只能给你刘大人交银子。” “刘大人，金城郡内有百姓十万人，我姑且按照每天有五千百姓要进出城。” “刚才你找我索要十两银子，一人十两，五千人一天就是五万两。” “本官问你贪污索要这么多银子，按照武朝律该当何罪！” 秦泽厉声质问。 听到秦泽的责问，刘金宝吓得脸色发白。 按照秦泽的算法，一天五万两，一年那就是一千八百多万两。 别说小小的一个金城郡了，哪怕是武朝国库一年也收不上这么多银子。 面对秦泽的无中生有，刘金宝连忙解释。 “请大人明察，小的就算是抢，一天也抢不来五万两银子啊！” “那是多少？” “最多不过五十两，有时候还不是小人当差，而且这些银子还得上下分给弟……” 就在刘金宝吓得将所有事都说出来后，秦泽立刻打断了他。 “你这是承认你以权谋私，勒索敲诈百姓了？” 听到秦泽的话，刘金宝瞬间瞪大眼睛。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如果他刚才没有承认，王守力或许还能想办法保一保他。 可现在刘金宝把事儿全都交代了，就算王守力有心保他也无计可施了。 毕竟本就是刘金宝今天撞到秦泽枪口上了！ “王大人，你身为金城郡副都尉，这件事你说该怎么处理？” 刘金宝已经自己承认罪行，秦泽转头看向王守力。 虽然知晓秦泽的厉害，但王守力还是试图劝说，只见王守力低声道。 “秦大人，您刚来任职，这一上来就拿下属开刀，怕是日后不好跟同僚们相处。” “属下奉劝大人要谨慎考虑！”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秦泽眯起眼睛，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王大人这么帮刘守正开罪，难不成王大人也收了他什么好处？” 见秦泽似乎想要将枪头转向自己，王守力立刻澄清。 “大人误会了！” “我是看刘守正当职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此人仗着手中的权利嚣张跋扈，为非作歹，如果不严惩这样的人，那律法何在，天理何在？” “不用说了，将他给我押入大牢，等候审问！” 秦泽冷声道。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百姓纷纷举手欢呼。 显然被刘金宝盘剥这么久，他们早就希望能来一位像秦泽一样的人收拾刘金宝了！ 见秦泽心意已决，而且又有百姓的支持，王守力知道多说无益。 “属下遵命！” 朝秦泽行了一礼后，王守力便看向身后的亲信。 “刘金宝贪赃枉法，盘剥百姓，证据确凿，押入大牢，等候审问！” “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随着刘金宝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王守力看向秦泽。 “不知秦大人今日到任，有失远迎，还望秦大人恕罪！” 见识了秦泽的手段，王守力早已收起了对秦泽的轻视之心。 他知道秦泽仅仅凭着小小的刘金宝便让整个金城郡知道了他的存在。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手段，王守力不得不小心应对。 面对王守力的请责，秦泽面带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一言就让刘金宝从天堂下到地狱的人并不是他。 “王大人客气了。” “时候不早了，我还带着家眷，就先进城了。” 与王守力客套一番后，秦泽便带着一行人进了城。 看着秦泽进城的背影，王守力眸子微阖。 “姓秦的，这里可不是京城，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说完，王守力骑马朝着郡守府的方向驶去…… 第44章 金城郡郡守 一刻钟后，郡守府内。 郡守吴晗正用着晚饭。 “老爷，王大人来了。” 管家对着吴晗说道。 “副都尉？让他进来吧。” “是。” 大约半分钟后，从城门处赶来的王守力出现在郡守吴晗的面前。 没等王守力开口，吴晗便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王大人来的正巧，正好陪我一起喝两杯。” 说着吴晗便让佣人去添一双碗筷。 见吴晗让自己吃饭，王守力低声道。 “吴大人，王某有要紧的事向您禀报！” 闻言，吴晗眉毛一挑。 他知道如果不是要紧的事王守力不会这么着急。 想到这里，吴晗轻声道。 “既然有公事禀报，那就去书房谈吧。”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丢下一句话后，吴晗带着王守力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王守力很快就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王大人，什么事这么着急？” 吴晗坐在椅子上问道。 “吴大人，新任都尉到了。” “到了？” 吴晗抬眼看向王守力。 “嗯。” 紧接着王守力便将刚才在城门处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王守力的汇报，吴晗眯着眼睛，摸了摸胡须。 “你是说刘金宝利用守门的权力盘剥百姓让秦泽抓了？” “嗯。” “我已经提醒他多次，告诉他新来的郡尉就快到了，让他这几天收敛一些。” “没想到他竟然还撞到秦泽的手上，而且他不仅敲诈勒索秦泽银子，还垂涎秦泽的家眷，想要占为己有。” “这下恐怕谁也救不了他了！” 王守力对着吴晗说道。 相较于王守力的急切，吴晗却显得不慌不忙。 “救？” “为什么要救？” “他刘金宝盘剥百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就算秦郡尉不抓他，本官也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贪官污吏，应该早点发现处理！” 听到吴晗的话，王守力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大人的意思属下明白，只是这刘金宝一来知晓很多事情，二来他又是……” 王守力用手指了指上面。 “如果他在咱们的地盘儿上出事，若是怪罪下来，恐怕咱们也脱不了干系。” 面对王守力的担忧，吴晗的嘴角却掀起一抹冷笑。 “呵呵。” “这秦泽无非是想用刘金宝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但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刘金宝可不是小小的一个守正。” “他若是没发现刘金宝也就算了，既然他要拿刘金宝开刀，那我们为什么不推一把呢？” “我们治不了他，到时候自然有人能治他！” 闻言，王守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人高明。” “大人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 “只是就怕这刘金宝扛不住压力，他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 “无妨，你等下就去提醒他，让他把嘴闭紧了。” “是。” 见王守力转身要离开，吴晗忽然开口道。 “老王啊。” 听到声音，王守力又转身看向吴晗。 “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 “没有。” 吴晗站起身拍了拍王守力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副都尉的位子上已经待了十年了，不管是功劳苦劳你都立下不少。” “本来这次都尉一职空缺，我也向吏部推荐了你，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空降了一个人来。” “你心里是不是有怨气？” 吴晗望着王守力问道。 “属下不敢！” 王守力俯身回道。 “不敢就是有。” “有也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替我做事，我向你保证，这都尉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王守力本就是吴晗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他拉拢王守力并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听到吴晗的承诺，王守力竟单膝跪下。 “愿为郡守大人效犬马之劳！” 见状，吴晗连忙将他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咱们是兄弟，一家人不必如此。” “大人，那我现在去见刘金宝，让他把嘴闭上？” 王守力试探性的问道。 “哎，不急。” “那姓秦的刚到金城，不会这么快就去找刘金宝的。” “先陪我去喝两杯，至于那姓秦的，我也给他准备了惊喜。” 说完吴晗便拉着王守力离开了书房。 …… 另一边，秦泽一行人站在一间破旧、衰败的宅子前。 宅子虽然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也没有人打理。 就连宅门前都长满了杂草，显得一副破败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宅子，徐晚音忍不住开口道。 “小七，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金城郡就算不比京城，都尉也不至于住这种地方吧？” 徐晚音并非出身名门，连她都看不下去的宅子自然不必再说有多差。 面对徐晚音的疑惑，秦泽却仿佛猜出了什么。 “咱们给别人一个下马威，别人也要还咱们一个。”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实在是太小瞧我秦泽了。”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咱们把宅子收拾收拾吧，先收拾出两个房间住一下，然后等明天再找人来清理。” 秦泽缓声道。 “好。”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与青儿都没有什么意见。 就这样一行人在天黑之前麻利的收拾出了几间可以住人的屋子。 看着眼前的屋子，秦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今晚大家就先将就将就吧。” “孙叔，我出去一趟，劳烦您在这里保护她们。” 将屋子收拾好，秦泽看向孙七说道。 “这天都黑了，小七爷还要出去？” 自从知晓叶忘仙是秦泽的朋友后，孙七对秦泽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 虽说秦泽不是武者，但在孙七看来能跟叶忘仙那种级别的存在成为朋友，秦泽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嗯，初到金城，想出去逛一逛。” 秦泽应声道。 听到秦泽说要出去，青儿立刻凑到了秦泽的身旁。 “我陪你一起吧，我也想逛一逛。” 面对青儿的请求，秦泽并没有拒绝。 看到青儿说要陪秦泽一起出门，刚想开口的徐晚音只得陪秦泽出门的想法压了下去。 只是看着秦泽与青儿离开的背影，徐晚音总觉得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那种感觉很微妙，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就在秦泽与青儿出门后。 一双一直注视着都尉府的眼睛缓缓的消失在黑暗中…… 第45章 万华酒楼 从都尉府出来，秦泽与青儿两人上了街。 虽说天已经黑了下来，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并不少。 见状，青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都说寒州是荒凉之地，我看这街上的行人与小贩比起京城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啊？”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秦泽与青儿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的陌生。 毕竟这一路上青儿对秦泽极为照顾，能做的她全都做了。 如果秦泽同意的话，她甚至要给秦泽暖床！ 青儿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挽住了秦泽的胳膊。 对于青儿的举动，秦泽倒也没有在意。 他本就不是受封建传统思想禁锢的人，再加上青儿又是个大美女。 有这么一个极品美女陪在身边，哪个男人会拒绝呢？ 面对青儿的询问，秦泽轻声道。 “寒州虽然贫瘠，但金城郡却不同。” “因为金城乃是武朝与北方诸多外族沟通的关口，在这里有很多往来各地的商人。” “所以金城并没有什么宵禁的规矩，反而还鼓励百姓晚上出来逛街消费！” 在来金城郡的路上，秦泽便对金城的情况有了充分的掌握。 听到秦泽的解释，青儿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青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秦泽问道。 “我们初来乍到，当然是去最热闹的地方了。” “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这金城郡有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咱们去看一看。” “嗯。” 青儿应了一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秦泽与青儿两人出现在一家规模极大的酒楼前。 看着眼前足有五层楼高，且装饰极为豪华，富丽堂皇的酒楼，青儿忍不住惊叹。 “想不到这偏远的金城郡还有这样的酒楼，这酒楼哪怕是放在京城也不算差了！” 见不断有客人从万华酒楼里进进出出，秦泽缓声道。 “走，进去看看，看看这酒楼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秦泽便带着青儿一起进了万华酒楼。 秦泽一进门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虽然在看到青儿后愣了片刻，但掌柜还是很快回过了神。 “两位是用饭还是住店？” 身材消瘦的侯掌柜陪着笑脸对秦泽问道。 “用饭。” “公子是订了包间还是……” “就在这楼下找一张桌子吧。” “好，我这就替两位安排。” 听完秦泽的要求，侯掌柜立刻叫伙计为秦泽与青儿安排了一张桌子。 “客官，您看您要吃点什么？” 小伙计对着秦泽问道。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菜，你看着上个几样，再来一壶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就在等着上菜时，秦泽的目光在酒楼里环顾了起来。 看着偌大的酒楼近乎坐满了人，秦泽眸光闪烁。 “不知道这万华酒楼的东家是谁，居然有本事在金城郡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就在秦泽惊叹时，忽然一道声音自他的背后响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看城门的刘守正出事了！” 听到声音，秦泽竖起了耳朵。 “出事？那刘金宝敲诈勒索进出城的百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能出什么事儿？” 身后声音几乎传来。 “嗯？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还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那刘金宝真的栽了，都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被押入大牢？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嗨，我亲眼所见，怎么就不可能了。” 见同伴不相信，高个男人急了起来。 “那刘金宝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今天新任都尉进城，没想到那刘金宝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找新任都尉敲诈银子。” “气得新都尉当场就让人把他给抓了，连王副都尉求情都没给面子。” “这下你们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高个男人得意的对着同伴说道。 听完高个男人的话，其余几人纷纷拍手称好。 “这刘金宝鱼肉百姓，像这样的贪官污吏早就应该收拾他了。” “对，我爹去年去世要送去城外埋了，没想到那刘金宝硬是找茬从我这儿敲走了二两银子。” “他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 见同伴都对刘金宝被抓极为赞赏，其中一年纪稍长的男人却摇了摇头。 “你们都高兴的太早了。” “就算刘金宝被抓，也只是暂时的，新来的都尉动不了他。” 听到这里，秦泽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这位兄弟，你怎么知道新来的都尉收拾不了刘金宝？” 秦泽转过身坐上了背后那一坐。 看到秦泽不请自来，高个男人望向他。 “你是……” “哦，我是外地来做生意的，进城时也被那守城的官爷敲了五两银子。” “刚刚听到你们谈起这件事，所以有些好奇。” 说着秦泽朗声道。 “小二，再拿两壶好酒，上几个好菜到这一桌，算我的账上。” 见秦泽如此会来事儿，几人很快便将他当成了朋友。 “秦兄弟，你是外地人，被收了几两银子就算了，刘金宝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一杯酒下肚，年长男子对秦泽劝说道。 “兄长为何这么说？” “这刘金宝今天被新都尉抓了个正着，这都治不了他的罪？” 秦泽看向男子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年长男子面露犹豫。 见状，一旁的高个男人开口道。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婆婆妈妈的，你要是不说，我可就没你这个朋友了！” 闻言，年长男人环顾了四周一圈。 待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时，他才压低了声音。 “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 “你们知道这刘金宝为什么能横行霸道，为非作歹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吗？” “他的靠山可不仅仅是咱们这儿的人，他的靠山是州里的人！” “州里的人？” 秦泽剑眉微挑。 “嗯。” 年长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寒州刺史韩大人，刘金宝是韩大人的外甥。” “你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新来的都尉能把他怎么样吗？” 听完男人的解释，秦泽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刘金宝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看来是有人在给我设套啊…… 第46章 美丽是一种罪！ 就在秦泽与几人谈话时，只见一衣着不凡，但嘴边却长着一颗大黑痣的男人走了过来。 在距离秦泽还有一米的距离时，宋志安一屁股坐在了秦泽原先的位置。 “姑娘，你是一个人吗？” 原来宋志安一进酒楼就看见了宛如谪仙的青儿。 见青儿一直独自一人，宋志安便立刻凑了上来。 青儿在青花阁里待了三年，像宋志安这样的人她不知见了多少。 即便宋志安努力的想要表现的正人君子一些，但青儿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肉欲！ “公子，这里有人了，我在等我的夫君。” 青儿面无表情的冷声答道。 看着青儿如冰山美人，宋志安心中的征服欲被瞬间激起！ “姑娘，我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哪里来的夫君？” “今晚夜色如此美丽，不知我可有荣幸请姑娘喝一杯？” “只要姑娘愿意，这些都是姑娘的。” 说着宋志安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拍到了桌子上。 瞥了一眼宋志安，青儿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位公子，我说了我在等我夫君，我夫君的脾气不好，他若是看到你在这里，恐怕……” “恐怕什么？” 宋志安打断了青儿的话。 “小娘子，只要你点头，管你夫君是什么人，在金城他都得给我低着头做人！” 宋志安一边说着一边竟朝着青儿伸出咸猪手。 可就在宋志安即将触碰到青儿时，一道不善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我娘子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不等宋志安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拎起扔出数米远。 “你没事吧？” 秦泽看向青儿问道。 “没有。” 面对秦泽的询问，青儿竟有些娇羞的摇了摇头。 “他妈的，哪个不想活的敢打老子！”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宋志安揉了揉差点被摔成四瓣的屁股，站起身对着秦泽厉声吼道。 听到宋志安的质问，秦泽淡淡一笑。 “我又不是你爹，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你要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那最好赶快回家去问问你娘。”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全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老子杀了你！” 宋志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瞬间怒上心头，宋志安像发了疯般的朝着秦泽冲去。 面对宋志安如疯狗般冲来，秦泽仅仅一个侧身，然后伸出右脚。 来不及停下的宋志安被秦泽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是秦泽的对手，宋志安也不再以卵击石。 “你，你有本事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人。” “老子今天一定弄死你！” 听到宋志安的威胁，秦泽淡淡一笑。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今天到底怎么弄死我。” “好！” “你有种！” “你要是逃了，你就是我孙子！” 丢下一句话后，宋志安气呼呼的冲出了酒楼。 看到宋志安要去找人，一看完热闹的胖男人对秦泽说道。 “小兄弟，我看你还是带着你夫人赶快走吧。” “看你脸生，应该是外乡人，这宋家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平日里欺男霸女，趁他没回来，你们快点走。” 胖男人对着秦泽好心提醒道。 听到胖男人的提醒，秦泽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天理昭昭，我就不信他还能在金城只手遮天不成。” 说完秦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等待宋志安去搬救兵。 见秦泽并不打算趁机逃走，胖男人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儿忽然走到秦泽身边。 闻言，秦泽看向前者。 “怎么这么说？” “是我要跟你一起出来的，如果我不跟你出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青儿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听到青儿的话，秦泽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如果有一朵花长得很好看，然后有人因为花的美丽而将它摘走。” “你说是花的错，还是人的错？” “是人的错。” 青儿思索片刻后认真的答道。 “那你还觉得是你给我惹麻烦了吗？” 秦泽问道。 “不是。” 青儿摇了摇头。 见状，秦泽主动牵住她的手。 “放心，只要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听着秦泽的承诺，青儿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嗯。” 就在秦泽跟青儿说话间，万华酒楼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下一秒，宋志安带着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家丁冲了进来。 看到宋志安带来这么多人，刚才看热闹的人纷纷一下子后退，生怕自己会被殃及。 一进酒楼，宋志安便一眼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秦泽。 “呵，叫你别走，你还真不走，也好，省的小爷我找你了。” “来人，把他给我围起来！” “是！” 得到宋志安的命令，十多名家丁纷纷上前将秦泽和青儿围在了中间。 “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吗？” 叫来十多名家丁，宋志安底气十足。 就在宋志安对着秦泽耀武扬威时，万华酒楼的掌柜侯天来终于赶了过来。 “宋少，您这是干什么，谁得罪宋少了，让宋少您发这么大的火儿？” 侯天来陪着笑脸跑到宋志安的身旁。 看到侯天来出现，宋志安眉毛一挑！ “侯掌柜，刚才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今天不是我宋志安来找茬，是有人要跟我宋志安过不去。” “要是等会儿动手损坏了什么东西，我宋志安都照价赔偿！” 听到宋志安要招呼手下动手，侯天来脸色一变。 他们开门做生意的，要是都被这么闹，那生意也不用做了。 想到这里，侯天来正了正神色。 “宋少爷，我知道你们宋家在金城家大业大，但是我们万华楼的东家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还请宋少看在东家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再闹大了。” 见侯天来提起万华楼的东家，宋志安面色一沉。 “侯掌柜，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提醒宋少，希望宋少不要一时冲动。” 面对侯天来的提醒，宋志安沉默了片刻。 数秒后，宋志安看向前者。 “侯掌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 “只要他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什么条件？” 侯天来问道。 “让她……” 宋志安的手指指向秦泽身旁的青儿。 “陪我睡一晚！” …… 第47章 教训 宋志安肆无忌惮的目光在青儿的身上游走片刻后，转身看向侯天来。 “侯掌柜，我这算是给你面子了吧？” 听到宋志安的话，侯天来面露难色。 虽然早在宋志安提出条件前，他就猜到了以宋志安色中饿鬼的性格是绝不会轻易的放过青儿这等人间绝色的。 可侯天来当了半辈子的掌柜，阅人无数。 他知道眼前的秦泽虽然年轻，但身上却总是透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高贵气息。 这种气质绝对是常年养尊处优，身处高位才能培养出来的！ 侯天来还想继续周旋，宋志安却脸色一沉。 “侯掌柜，我宋志安已经作出让步给你面子了，如果你也给脸不要脸的话，那就不要怪我让你这万华楼做不了生意了！” 说着宋志安不再等侯天来的回答，转而看向自己带来的家丁。 “把她给我带回去，说不定少爷我玩完以后就赏赐给你们了。” 听到宋志安的话，十多名家丁顿时看向青儿流出了口水。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见家丁一个个都被迷的走不动路，宋志安一脚踹向身旁的家丁。 被宋志安这么一踢，那人立刻回过了神。 可就在那人朝着青儿一步一步逼近走到青儿面前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泽缓缓开口道。 “我好像没有答应你们家少爷的条件吧？” 下一秒，秦泽一拳砸向那家丁，后者瞬间倒飞出去两三米，就连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看到秦泽非但不同意将青儿交给自己，甚至还主动动起了手。 宋志安的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侯掌柜，你也看到了。” “不是我宋志安不给你面子，而是有人不把我宋志安放在眼里。” “今天我不打断你两条腿，老子就不姓宋！” “给我上，谁把他的腿打断，老子赏他一百两！” 听到宋志安开出一百两的高额悬赏，众家丁瞬间激动的红了眼。 按照武朝的消费力，一户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所有的花费也就是二十两左右，而且还是隔三差五能吃上鱼肉的水平。 现在宋志安一开口就是悬赏一百两，这对这些家丁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兄弟们，上！” 随着家丁中有人大喊一声带头冲向秦泽，其余十多人也纷纷大吼着朝一百两悬赏冲去。 看着手持棍棒朝自己冲来的宋家家丁，秦泽毫不犹豫的将青儿护在身后。 “躲在我身后。” 望着眼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秦泽，青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见有人手持棍棒朝着自己的脑袋劈来，秦泽猛地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迅速攥紧拳头，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中，然后朝着那个朝他攻来的男人狠狠地挥出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男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第一个冲上前的宋家家丁被秦泽击倒在地。 但这已经是秦泽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全力以赴，那么这个家丁恐怕早已性命难保。 尽管目睹同伴被秦泽利落的解决，但古语有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其他宋家家丁仍然毫不畏惧地继续冲向秦泽，试图从秦泽的身上赚取一百两白银的巨款。 面对宋家众多家丁的围攻，秦泽展出极快的反应速度。 巧妙地躲避着每一次攻击，并在闪避的间隙出手，还击对手。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宋志安带来的十几名家丁全部被秦泽揍趴，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解决宋志安带来的家丁后，秦泽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宋少爷，你还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吧。” 说着秦泽上前将手搭在了宋志安的肩膀上。 稍一用力，宋志安立刻面露痛苦！ “你……” “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宋家大少，我要是少一根汗毛，你都休想活着离开金城！” 虽然因恐惧跟疼痛，宋志安冷汗直冒，但他却依然搬出宋家试图吓唬住秦泽。 “宋家？” “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什么宋家。” 说完，秦泽直接一连几个巴掌扇在宋志安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我替我夫人赏你的。” “这一巴掌是我赏你给你的。” “这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了，老子就是要扇你！” 一连三巴掌，宋志安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看着秦泽啪啪啪的快要将宋志安扇成猪头，一旁的侯天来连忙开口劝说。 “这位公子还请手下留情！” 听到侯天来开口，秦泽才停下手。 “公子，宋家在金城势力不小，公子还是点到为止吧。” 担心秦泽年轻气盛会将宋志安打死，侯天来提醒秦泽道。 不仅如此，一旁看热闹的看客也纷纷对秦泽指指点点。 仿佛他动手打了宋志安是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闻言，秦泽将已经被扇晕的宋志安像死狗般扔到了一旁。 “既然掌柜的开口了，那就给掌柜的一个面子。” “掌柜的，结账。” 秦泽本就是出来走走，现在被宋志安这么一搅和也就没了兴趣。 见秦泽准备结账走人，侯天来立刻上前道。 “在我们酒楼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招待不周，公子这一顿饭就当是候某请了。” “公子请便。” 听到侯天来竟然免去了自己的账单，秦泽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多谢侯掌柜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侯天来后，秦泽才带着青儿离开万华楼。 待秦泽离开后，围观的众人纷纷摇头。 “敢在金城打宋志安，这年轻人要倒大霉了！” “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羞辱，哪个男人能忍气吞声，让你把你老婆送去跟宋志安睡一晚，你能同意？” “我老婆两百多斤，就怕给宋志安给压死了。” “嗨，希望这年轻人明天一早赶快出城，不然怕是没有好下场啊！” …… 就在秦泽从万华楼离开时，从郡守府出来的副都尉王守力出现在金城府县衙大牢里…… 第48章 被威胁了？ 看到王守力出现，原先几个还在吹牛皮的牢卒立刻迎了上来。 “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牢头陈三狗陪着笑脸问道。 “刘金宝是不是关在里面？” “是，是是，刘大人是在这里面。” “开门，我要见他。” 王守力斜眼瞥着陈三狗。 听到王守力的要求，陈三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见陈三狗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开门，王守力眯了眯眼。 “怎么耳朵聋了？” “本官跟你说的话，你当放屁？” 见王守力语气不善，陈三狗连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敢不敢！” “只是都尉大人有令，说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许见刘大人，所以小的这……” 得知秦泽竟然下令不让任何人见刘金宝，王守力面带愠色。 “这新都尉才刚来一天，看来你就找到靠山了？” 面对王守力的威胁，陈三狗吓得面色惨白。 “王大人，您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就是个看门的，听上面的命令。” “小的哪里敢得罪王大人您呢！” 陈三狗一边说着一边跪了下来。 如果放在平时，陈三狗一定毫不犹豫的替王守力打开门。 可现在新任都尉特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见刘金宝，他也不敢随意违抗秦泽的命令！ 王守力来见刘金宝是郡守吴晗的命令，要是连人都没有见着，他跟吴晗可没有办法交差。 想到这里，王守力一改刚才冰冷强硬的态度。 望着跪在地上的陈三狗，王守力将他扶起。 “老陈啊，你在金城也当差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人。” “虽然秦都尉有命令，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见过刘金宝？” 说着王守力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塞到了陈三狗的手里。 “这么晚了还当差你们也辛苦了，这些就当我请弟兄们喝个酒。” 看着王守力塞到手里的银子，陈三狗不知是该收下还是拒绝。 见陈三狗面露犹豫，王守力又瞬间板起了脸。 “别以为今天刘金宝得罪了秦都尉，秦都尉能将他怎么样，别忘了刘金宝的背后站着什么人！” 听到这里，陈三狗立刻将银子收下。 “王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说是我放您见刘大人的。” 看到陈三狗松口，王守力的表情又由阴转晴。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得到王守力的承诺，陈三狗便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走进大牢，王守力一眼就看到被单独关押的刘金宝。 看到王守力出现在大牢里，刘金宝立刻激动了起来！ “王大人，王大人，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刘金宝抱着木栅栏对王守力喊道。 “如果不想早点死的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王守力面带愠色。 闻言，刘金宝瞬间反应了过来。 “王大人，您是不是来放我出去的，是不是我舅舅让您来放我出去了？” 刘金宝一脸期待的问道。 听到刘金宝的话，王守力气不打一处来。 “放你出去？” “你撞到秦泽的手上了，现在谁能放你出去？” “我是不是跟你叮嘱过新都尉这两天就要到了让你收敛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面对王守力的质问，刘金宝低下头。 “王大人，谁知道那秦泽今天就到了。” “再说了，我也就找他要了十两银子，他要是给我了，不就没事儿了。” 刘金宝不屑的说道。 “给你？！” 王守力一愣。 “你以为你是谁？” “他秦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都尉，而且还继承了镇国公的爵位，你觉得你在他面前算什么东西？” “他刚来金城正愁着没人开刀，没想到你还自己给他送上门了。” “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被王守力怒斥，刘金宝自知理亏也不再顶嘴。 “王大人，那秦泽虽然是都尉，但上面不还有吴大人吗？” “再说了，如果那姓秦的不来，这都尉应该是大人您的。” 刘金宝故意挑拨秦泽与王守力的关系。 “吴大人？吴大人现在也救不了你。” “那我舅舅呢，我舅舅是刺史，他一定能救我！” “金城距离你舅舅那儿有三百里，你舅舅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吗？” 知道舅舅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刘金宝看向王守力问道。 “那您是……” “我是奉吴大人的命令来的，你撞到了秦泽的手里，吴大人不方便出面救你，但吴大人有几句话让我提醒你。” “吴大人怎么说？” “吴大人说被抓了不要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他会写信告诉韩刺史你的事，只要你在韩刺史来之前不要松口，到时候就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王守力对着刘金宝叮嘱道。 听到王守力的话，刘金宝立刻点头应下。 “我明白了。” “我什么都不说，就算那姓秦的要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说！” 虽然刘金宝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但王守力还是忍不住再三确定。 “记住了，这一次要是再犯错，就真没有人能救你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听到刘金宝郑重的应下，王守力才稍稍点了点头。 “信到你舅舅那里还要几天，这几天你就先在这里忍一忍。” “有劳王大人，等小的这次出去一定会重重酬谢王大人！” “先安稳的在这里待着吧。” 见该说的都说完，王守力便离开了大牢。 …… 从万华楼出来，秦泽便带着青儿回到了都尉府。 可就当秦泽刚走到门口时便看见一小乞丐正挡在门口。 见有人走来，小乞丐立刻迎上前。 “你是新来的都尉吗？” 面对小乞丐的询问，秦泽剑眉一挑。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将手中的信交给秦泽后，小乞丐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秦泽本还想询问是谁留的信，可见小乞丐已经跑远，秦泽也就打消了念头。 将手中的信打开，秦泽看见一行大字。 “放了刘金宝，你惹不起！” 看着手中的信，秦泽眯起眼睛。 “这刘金宝真是好大的来头，这么快就威胁到我头上了？” …… 第49章 长史魏松 次日，清晨。 秦泽一早便在小院里锻炼着身体。 当然秦泽并非练习什么高深功夫，而是在修炼一门叶忘仙传授给他的强身术。 自从练习过叶忘仙传授的强身术后，秦泽的身体素质有了不小的提升。 甚至隐隐感觉他的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 看着正在小院里练习站桩的秦泽，徐晚音走了进来。 “七爷，有人要见你。” 徐晚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面巾准备替秦泽擦汗。 没想到一旁的青儿立刻上前道。 “晚音姐，让我来吧，伺候七爷是我应该做的事。” 说着青儿伸手准备接过徐晚音手中的面巾。 可面对青儿的主动请求，徐晚音却并没有松手。 她将手中的面巾握住。 “青儿妹妹，还是让我来吧，以前在家里也都是我照顾小七的。” 徐晚音轻声道。 看着一块面巾在两女的手中扯来扯去，秦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念及于此，秦泽果然出手从两人手中抢过了面巾。 “擦个汗而已，我自己来就行！” “我这才刚到金城，这么早就有人来见我？” 秦泽擦着额头上的汗，然后对着徐晚音问道。 “我也不认识，但是见那人身上穿着官服，应该是金城郡的官员。” “行，既然主动找上门了，那就去见一见。” “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 语毕，秦泽便出了小院儿来到了门口。 见有人从府里走了出来，一直等在门外的魏松仔细的打量了秦泽一番。 “你就是新来的秦都尉？” 魏松试探性的问道。 “正是。” 秦泽应道。 得知眼前的年轻人竟然真是新来的都尉，魏松弯腰行礼。 “在下金城郡长史魏松，见过秦都尉。” 长史，负责协助郡守处理郡内的事务，官阶与秦泽担任的都尉相同，同为正五品地方官员。 只是与魏松不同的是秦泽不仅仅是正五品的金城郡都尉，而且还是武帝亲封的镇国公！ 有爵位在身，秦泽的地位比起魏松自然是要高上不少。 听到魏松自报身份，秦泽连忙还礼。 “原来是魏长史，秦某见过魏长史。” “秦某初来乍到，对金城还有很多的地方不了解，还望魏长史以后多提醒！” 闻言，魏松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他本以为秦泽少年得志被武帝器重，不说嚣张跋扈，至少也得充满傲气。 可看着眼前这个极为谦卑的青年，魏松知道他对秦泽性格的猜测显然是错误的。 “不知魏大人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泽看向魏松问道。 “什么事？没什么事啊！” 魏松一愣。 “只是秦大人既然已经到了金城，就应该尽快投入工作，我来是带秦大人熟悉你需要处理的公务的。” 秦泽本以为魏松这么早来见自己是为了打探自己的虚实，或者是想要拉拢自己。 可他没想到魏松这么一大清早的来见自己竟然是催自己赶快上班！ 想到这里，秦泽有些诧异。 “魏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武朝律法，官员办公应该是辰时四刻，现在应该还未到辰时吧？” 武朝将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又分八刻钟。 辰时四刻对应的就是早上八点。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点了点头。 “按照武朝律法，非京城官员办公的时间的确是辰时四刻，只是秦大人既然已经起床了，不如就早些开始办公。” 见魏松似乎真的只是来催自己去上班的，秦泽心中吐槽。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就连在这里也都有人搞内卷。” “别人辰时四刻办公，这魏松辰时不到就要上班了！” 虽然心中吐槽，但秦泽却并未表现在脸上。 他刚才金城本就对金城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有个人主动送上门来。 秦泽也省了再找人的功夫。 “魏大人说的是，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秦大人是都尉，负责金城郡一郡的军事。” “平日里秦大人办公的地方有两处，一是处理公务的都尉府，另一处便是驻扎在城外的金城军大营。” “不知秦都尉想先去哪一处？” 魏松看向秦泽问道。 “都尉府，金城军大营……” “还是先去军营看看吧。” 秦泽沉吟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也好，那我就先带秦都尉去军营看一看。” 就这样，秦泽在魏松的陪同下到了驻扎城外的金城军大营。 军营外，秦泽与魏松一起下了马。 “这里便是金城军日常训练和驻扎的地方。” 魏松指了指眼前的军营。 “魏大人，这里距离城里得有十里路了吧。” “嗯。” “金城军现在还有多少人？” 秦泽知道金城郡作为武朝与天狼族接壤的地方，此次北御天狼族的战争一定会牺牲很多人。 听到秦泽的询问，魏松的脸上闪过一抹悲色。 “金城军原先共有五万人，现在……现在也只剩下两万不到，而且这些人中还有很多伤残的将士。” 得知一场战争竟然让五万人的金城军打的只剩下两万不到。 即便没有亲历战场，秦泽也能想象出那一战打的到底有多惨烈！ “进入看一看吧。” 秦泽朝着军营走去，见状魏松也跟了上去。 一进军营，秦泽便看到不少将士们正在操练，只是看着他们各个面黄肌瘦，身上只剩下皮包骨，秦泽眉头微皱。 “魏大人，朝廷拨给边军的军饷粮草应该是足额的吧，为什么这些将士们看起来这么消瘦？” 秦泽虽然没有带过兵，但他也不是傻子。 看着这群连吃都吃不饱的士兵，指望他们能打赢仗，就跟指望母猪能飞上天一样。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虽然魏松隐藏的很好，但却并没能逃过秦泽的眼睛。 “秦大人，武朝律法有明文规定，各级官员各司其职。” “魏某是长史，军政事务并不属于魏某的管辖范畴。” 魏松面无表情的对着秦泽答道。 听到魏松的回答，秦泽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就在秦泽沉思之际，营帐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魏长史来了你们怎么不早说，看老子等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声落地。 一穿着盔甲，身材肥胖的仿佛怀孕般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50章 秦泽的反击 看到魏松，身材肥胖的连走路都气喘吁吁的千总严学武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魏长史！” 见严学武向自己行礼，魏松轻声道。 “这位就是咱们金城新上任的秦都尉，还不赶快见过秦大人？” 闻言，严学武才看向面前的青年。 “这位就是秦大人？” 严学武有些怀疑的询问道。 见严学武对秦泽不敬，魏松面色一寒。 “严千总，难道本官会骗你不成？” 面对魏松的质问，严学武却并不在意。 “魏大人，您虽然是长史，但却并不管理军政要务。” “现在金城军由王副都尉代领，属下只能听王大人的命令。” “没有王大人的命令，属下不能确定这位公子的身份。” 严学武看向魏松说道。 “大胆！” “你可知侮辱上司是何罪？” 魏松拍案而起。 “这位公子无法证明其身份，属下怎么犯了侮辱上司的罪？” “只要王大人亲自告知属下，属下才能认可这位公子的身份。” 严学武昂首挺胸道。 听着严学武强词夺理，魏松瞬间意识到这严学武的背后或许是有人指使。 否则以严学武小小一个千总，哪里有胆量敢跟秦泽叫板？ 显然这是王守力给秦泽的下马威，让秦泽知道他在金城军中的影响力！ 见场面陷入僵持，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泽终于开了口。 “魏大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严千总也是听从王副都尉的命令，这样的人应该表扬才是。” “既然严千总不认我，那就请王副都尉来吧。” 秦泽看向严学武说道。 “不好意思，王副都尉现在正在校场上练兵，现在来不了。” 听到秦泽要让自己请王守力，严学武轻笑一声。 看到严学武接二连三的驳了秦泽的面子，魏松连忙看向秦泽生怕秦泽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举。 可魏松想象的事并没有发生，被严学武不留情面怼了的秦泽依旧面带笑容。 “既然王副都尉这么忙，那就请严千总带我和魏长史去见王副都尉吧。” 王守力乃是副都尉，职级在秦泽和魏松之下。 现在王守力不来拜见秦泽，秦泽反而还要去见王守力，这无疑是在秦泽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严学武，让你带我去见王副都尉总可以了吧？” 面对严学武，魏松也没有了好脸色。 “长史发话了，自然是可以的。” “两位跟我来。” 就这样严学武带着秦泽与魏松两人从大营到了校场。 秦泽刚走进校场，忽然嗖的一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支羽箭擦着秦泽的耳边飞过！ 看着秦泽望向自己，严学武缓声道。 “刀剑无眼，这位公子小心一些。” “多谢严千总提醒。” 秦泽点了点头。 走上校台，秦泽一眼便看到了手持弓箭的王守力。 很明显，刚才射向秦泽的那一箭便是他的杰作！ “王大人，你刚才那一箭差点伤到秦都尉，你该当何罪！” 魏松上前向王守力问罪。 听到魏松的话，王守力却不急不忙的将手中的弓箭丢到一旁的小兵手中。 “魏长史此言差矣！” “这里是校场，自然是少不了刀枪剑戟，如果怕伤着，那不来这里便是。” “再说了魏长史和秦都尉突然驾临，王某怎么能提前知道呢？” 虽然魏松的官阶在王守力之上，但后者却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你……” 魏松气极，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王副都尉真是好箭术，不过下次还是小心一些。” “伤了秦某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难保陛下会怪罪。” “到时可不是王副都尉一人要担责，怕是九族都难逃责罚了！” 秦泽身为镇国公，又是秦家唯一的血脉。 如果他真被王守力伤着，武帝会毫不犹豫的将王守力九族流放！ 秦泽的声音虽轻，但落在王守力的耳中却如雷霆。 他知道这是秦泽的警告！ 念及于此，王守力立刻挤出一抹笑容。 “秦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以后一定注意！” 见王守力低头，秦泽也就不再追究什么。 “王大人，把他们全都召集过来。” 秦泽的目光看向正在校场上训练的百余名士兵。 “不知秦大人是有什么事，属下可以代为效劳。” 听到秦泽要召集正在训练的士兵，王守力右眼一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秦泽并没有解释。 “按我的命令去办。” 见状，王守力只得转身看向身后的严学武。 对着严学武吩咐了几句后，王守力立刻看向秦泽。 “请秦大人稍等片刻。” “嗯。” 秦泽微微颔首。 看到秦泽突然要召集正在训练的将士，一旁的魏松眸光微闪。 秦泽第一天入军营，要是真被王守力和严学武给拿捏住，那他以后再难以掌控金城军。 只是魏松还想不出秦泽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将目前不利的局面扭转，反败为胜！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大腹便便的严学武才将正在训练的众士兵召集到校台前。 看着台下上百名士兵正列队望着自己，秦泽缓步上前。 “大家先坐。” 话音落地，上百士兵竟无一人坐下。 见状，王守力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这些人都聋了吗，这位是新来的秦都尉，还不坐下？” 听到王守力开口，上百士兵纷纷整齐的坐在了地上。 看到眼前情景，秦泽微微眯眼。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群士兵竟然只知王守力而不知自己这个正牌都尉。 不过秦泽倒也不太在意，因为从今天开始，王守力在军中的影响就会被他一点点的抹去！ 望着台下坐下的众士兵，秦泽继续开口道。 “我秦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金城郡都尉，既然我做了这个都尉，那就要将你们这些兵练好。” “当年家父曾说过，治军一事看似复杂但实际却很简单。” “简单的概括就是一句话，能者上，弱者下，有赏有罚！”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秦泽用手指向站在王守力身后的严学武。 “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打赢严千总，谁就能取代严千总的位置！”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要知道千总虽然不算什么大官儿，但也是吏部登名造册的朝廷官员。 而眼前的这些都是无名小卒，跟千总差着十万八千里。 只要能打赢严学武便能鱼跃龙门，成为万人仰慕的千总。 这对在场的士兵们来说是个难以抵挡的诱惑！ 虽然秦泽的话在台下引起一阵骚动，但却并没有一个人敢举手。 看到如此情景，秦泽面色一冷。 “都说金城军是铁血男儿，今天看来都是些胆小如鼠的懦夫罢了！” 面对秦泽的激将法，只见一壮汉猛地站起。 “我来！” …… 第51章 老子不是孬种！ “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见终于有人敢上台挑战严学武，秦泽开口问道。 “回都尉大人的话，小的名叫冯寒。” 面对秦泽的询问，冯寒低着头回答道。 “好，既然你敢站出来挑战严千总，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本事。” “不要让我失望！” “是！” 应了一声后，冯寒便朝着校台走来。 看到冯寒似乎是真准备跟自己较量，严学武额头直冒汗。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严学武急的朝王守力一直眨眼。 见状，王守力也轻笑一声看向秦泽。 “秦大人，您刚上任，对军中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再说武朝官员一律由吏部任免，大人您这样的做法怕是不妥吧？” 听到王守力的质疑，秦泽淡淡的摆了摆手。 “无妨，如果冯寒真赢了，本都尉自会向朝廷禀报。” “严千总可是王大人手下的兵，难道王大人对自己手下的人就这么没信心吗？” 秦泽的反问让王守力无话可说。 严学武是千总，而冯寒只是个小卒子。 如果严学武连被冯寒挑战都不敢，那即便他能保住官职，以后在都是爷们的军营里也抬不起头。 王守力知道秦泽这一招他根本无法破解。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秦泽身为都尉，总管金城郡一切军政要务。 他不过区区一个副都尉，还不够资格跟秦泽明面儿上叫板。 想到这里，王守力转过头看向严学武。 “严千总，既然秦大人要试试你的本事，你就跟冯寒较量较量吧。” 严学武本想王守力替他解围，没想到后者非但没有替他解围，反而还赞同他与冯寒比武。 这让严学武一阵头晕。 “王大人，我……” 没等严学武的话说完，王守力立刻冷着脸打断了他。 “严千总，难道你要违抗秦大人的命令？” “嗯？” “这……” “属下遵命……” 知道秦泽在这里，王守力根本指望不上。 严学武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跟冯寒比武的现实。 见严学武也不再拒绝，秦泽朗声道。 “既然严千总也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 “如果严千总若是胜了，本都尉也记你一大功！” 听到秦泽的话，王守力转而看向冯寒，声音冰冷。 “冯寒，等会儿较量你可要全力以赴。” “要是你能赢，这对你全家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我会在看着你，知道吗？” 王守力故意将“全家”二字加重了音调，冯寒瞬间就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很明显，王守力并不是真让冯寒赢下比试，而是在警告冯寒。 警告冯寒如果敢赢严学武，那他就会让他全家付出代价！ 对于王守力的威胁，秦泽眼睛微眯。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王守力话语之中的威胁。 听懂了王守力的话，刚才还惊心胆战的严学武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 “冯寒，王大人的话你都听见了吗？准备好了我可就要动手了！” 见双方都已经就位，王守力朗声宣布。 “比试开始！” 听到王守力宣布比试开始，冯寒迅速的冲向严学武。 看着肥头大耳的严学武，冯寒迅猛有力的拳头一拳挥出！ 可就在拳头即将砸在严学武的脸上时，他的脑海中浮现王守力的话。 想到自己即便赢了严学武当了千总，也斗不过身为副都尉的王守力。 自己今天上台挑战严学武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因为出神，冯寒原本迅猛的拳头也慢了下来。 见状，反应过来的严学武立刻抬起腿使出全力一脚踹向冯寒的胸口！ 这严学武虽说身材肥胖，大腹便便，但力气却还真有几分。 一脚下去，冯寒竟被踢的倒飞数米远！ 看着冯寒落了下风，王守力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秦大人，严千总虽然胖了些，但是实力还是有的。” “这冯寒看着身材壮硕，实则根本不是严千总的对手啊。” 面对王守力的得意，秦泽并没有回答。 他知道如果冯寒真的拿出全部实力，严学武根本就是个活沙包。 不过冯寒自己被王守力吓得束手束脚，他也不会主动帮忙。 秦泽在等。 他在等冯寒反抗！ 等冯寒激发身上作为军人的血性！ 如果冯寒真被王守力的威胁吓住，那他也不值得秦泽多看一眼。 打定主意，秦泽再次看向校台上。 冯寒虽然被严学武一脚踢飞，但他却依然站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冯寒目光凶狠的盯着严学武！ 被冯寒如狼般的眼神盯着，严学武心头一惊。 不过想到有王守力的威胁在，冯寒压根儿就不敢打赢自己，严学武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 见冯寒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严学武感觉自己的权威像是受到了冒犯。 没有丝毫的犹豫，严学武竟主动朝着冯寒冲了过去。 看着冯寒紧握着拳头不敢动手，严学武抬起拳头便朝着冯寒的脑袋上砸去！ 一拳下去，冯寒的嘴角流出鲜血！ 见冯寒挨了自己一拳依然站直着身躯，严学武心中冷笑。 “让你敢来挑战我，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紧接着，严学武一拳一拳的朝着冯寒的身上挥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 一连挨了严学武十多拳，冯寒早已被打的满脸是血。 看到冯寒因为王守力的威胁不敢还手，台下众士兵也气得攥紧了拳头。 “秦大人，这比试点到为止，结束了吧。” “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看着硬挨了严学武十多拳还依然硬挺着的冯寒，魏松生怕闹出人命。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却抬手打断。 “既然是比试，那就要分出胜负。” “如果他坚持不住，自己会倒下。” 见秦泽态度强硬，魏松也只得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校台上，一连打出十几拳的严学武都已经气喘吁吁。 望着像沙包一样挨打不敢还手的冯寒，严学武低声道。 “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动手，敢碰老子一下，老子弄死你全家！” “孬种！” 严学武一脸轻蔑的朝着冯寒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在严学武使出全身力量准备给冯寒最后一击时。 听到严学武的羞辱，冯寒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只见他忽然仰天一声大吼。 “老子不是孬种！” 下一秒。 积蓄全身力量的拳头猛地朝着严学武的肥脸砸下！ …… 第52章 收服冯寒 一拳落下，严学武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下一秒，严学武直接重重的倒在地上。 看到冯寒一拳将严学武打倒，台下心中积攒着怒气的众士兵纷纷站起身拍手叫好。 “好！” “好样的，冯大哥好样的！” …… 严学武刚才打了冯寒十几拳本就将力气使得差不多。 现在被冯寒重重一拳打倒，本就身材肥胖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见严学武挣扎了半天也起不来，一直注视着场上情况的秦泽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王大人，看来胜负已分，你可以宣布胜者了！” 听到秦泽的催促，王守力面色奇差。 “秦大人，这严千总刚刚一直占据着优势，这冯寒是趁严千总不备突然出手，这怎么能……” 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秦泽便冷声打断了他。 “怎么？” “有魏长史在这里见证，难不成王大人想要反悔不成？” 面对秦泽的质问，王守力知道今天严学武这千总的官儿是丢了。 念及于此，王守力看向秦泽。 “秦大人是都尉，秦大人早已定下规则，属下怎么敢不从。” 说着王守力走上校台。 “我宣布，这场比试……” “冯寒胜！” 听到王守力宣布冯寒胜出，台下众士兵纷纷激动的叫出了声。 看着群情激动的众人，王守力走到秦泽面前。 “秦大人，属下带严千总……” “他已经不是千总了。” 王守力一顿。 “是，属下带他去治伤。” 说完，王守力便命人将躺在地上的严学武给带走了。 见王守力面色阴沉的离开，秦泽的心情却是极好。 只见他缓步走到冯寒的面前。 看到秦泽走上校台，台下众士兵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台下众士兵，秦泽的目光回到了冯寒的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金城军千总了。” 秦泽拍了拍冯寒的肩膀。 “真的吗？” 听到秦泽的话，冯寒依旧不敢相信。 他从军十年，虽说立下过不知多少战功，可到头来却依然还是个普通小卒子。 这也是为何秦泽在提出打赢严学武就能晋升为千总时，他会选择站出来的原因。 他要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发泄出来！ “军中无戏言。” “而且还有魏长史在，你还怕什么？” 秦泽反问。 闻言，冯寒激动的立刻单膝跪地。 “冯寒多谢大人的栽培！” “起来吧。” 秦泽将冯寒扶起。 “不管前任郡尉是怎么带你们的，但你们记住了。” “只要我秦泽担任金城郡都尉一天，我奉行的准则就是能者上，无能者下。” “只要你们有真本事，在我这里就永远不会被埋没！” 说着秦泽将冯寒的胳膊举起。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的士兵激动的齐声高呼。 “大人英明，大人威武！” 看着秦泽一出手就利用冯寒替代了王守力手下的严学武，而且还在将士们心中立下了赏罚分明的印象。 望着台上的秦泽，魏松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看来这金城或许真要发生一些改变了。” …… 将冯寒提升为千总后，秦泽便将他带到了营帐内。 知道秦泽准备将冯寒发展成心腹，识趣的魏松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看着营帐内只剩下自己与冯寒两人，秦泽轻声道。 “以你的实力，根本不用被严学武逼到那一步，为什么你一直不敢出手？” 听到秦泽的询问，简单处理过伤口的冯寒一愣。 正当冯寒面露犹豫是否要说出他心中的顾虑时，他猛地想起王守力的威胁。 下一秒，冯寒朝着秦泽跪下。 “还请秦大人护我家人，冯寒愿意不当这个千总！” 见状，秦泽剑眉微挑。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回大人的话，刚才比试开始之前，王副都尉暗示……” “他暗示如果你敢赢，就会动你家人是吗？” 秦泽打断道。 “是。” 冯寒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冯寒的回答，秦泽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既然你知道你敢赢严学武你的家人会遭殃，那你为何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那一拳？” 听到秦泽的追问，冯寒面露迟疑。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忍无可忍，所以出手了。” “秦大人有所不知那严学武是王副都尉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属下赢了严学武已经得罪了王大人。” 看着有些后怕的冯寒，秦泽却不急不缓道。 “站起来。” “大人，我……” “站起来！” “是！” 冯寒闻声站起。 “我告诉你，你最后挥出那一拳是因为你心中有怒，是因为你不甘心被他们骑在头上，是因为你敢于反抗不公。” “这才是我真正选择你的原因。” “如果只是以打赢严学武作为标准的话，今天台下上百将士，有谁会赢不了严学武？”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站出来，但我很欣赏你身上的勇气。” “记住，作为一个兵，如果连发怒都不敢，那他也不配成为士兵！” “至于你的家人，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他们。” 听到秦泽的保证，冯寒瞬间红了眼眶。 “从今天开始，属下这条命就是大人您的。” “哪怕大人让属下去死，属下也不会犹豫！” 冯寒看向秦泽宣誓道。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有种的，怎么会让你去死？” “给我好好的带兵，以后你的路还很长！” “是！” 彻底征服冯寒后，秦泽便让他投入训练中去了。 走出营帐，秦泽看到魏松正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我原本还担心秦大人会被王副都尉架空，想不到秦大人一出手就替换了王副都尉的人，而且还在将士们心中树立了威严。” “秦大人真是好手段啊！” 听着魏松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这治理军队就跟开商号一样，得有赏有罚，赏罚分明。” “如果赏罚不明，那将士们就会心生不满，不会全力战斗。” “打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儿，如果不能做到有赏有罚，那哪还有将士们舍生忘死，拼命杀敌呢？” 秦泽轻声解释道。 面对秦泽这治军如经商的理论，魏松陷入了沉思。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人快步走了过来。 “秦都尉，魏长史，郡守吴大人已经在万华酒楼设宴，请两位大人赴宴！” …… 第53章 周青云的计划 闻言，秦泽抬头看了一眼天。 “这时间过的真快，想不到都到中午了。” “魏大人，既然郡守大人有请，那咱们是不是该去赴宴？” 秦泽看向魏松问道。 他本以为郡守吴晗亲自派人来请，他跟魏松是肯定要给面子去一趟的。 可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却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魏某还有公务要处理，这给秦大人的接风宴魏某就不去了。”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魏松便径直离开了军营。 看到魏松的反应，秦泽一愣。 “魏大人，您……” 望着魏松离开的背影，秦泽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秦都尉，魏大人性格孤僻，一向不喜参加宴会。” “既然魏大人不去，那还请秦都尉随我去赴宴吧！” 吴晗派来的人陪着笑脸解释道。 闻言，秦泽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不敢，秦都尉请！” …… 就在秦泽前往万华酒楼赴宴时，远在京城的周青云正在自己的相国府接待一位贵宾。 书房内，身为相国府主人的周青云恭敬的站在一旁。 望着面前正在欣赏自己书法的太子，周青云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看着书案上摆放着一幅苍劲有力的字，赵麟声音轻缓。 “都说周相国的字一字千金，依我看怕是千金也难求啊！” 听着赵麟的话，周青云才开口道。 “太子殿下见笑了。” “臣这水平哪里能入殿下的眼，外面传说的一字千金，说到底也只是那些人阿谀奉承，想要巴结臣罢了。” 面对赵麟，周青云也不隐瞒，直接道出自己的字被炒出高价并非是他的字有多好，而是他的相国身份！ “呵呵，周相国谦虚了。” “这幅字没有三十年的笔力根本写不出来，周相国太谦虚反而像是在张扬了。” “臣不敢！” 周青云连忙低头。 他明白在外人面前他是执掌武朝相位二十余年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在太子面前，他也只不过是一只有些利用价值的蝼蚁罢了。 在真正的主人面前如果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那下场往往都是非常凄惨的。 历史上那些功高盖主，功劳赫赫的权臣最终结局悲凉都归因于此！ 夸奖完周青云的字，赵麟坐在椅子上。 “周相国，你应该知道本宫今日出宫来你们周家的原因吧？” 赵麟眸光锐利的望向周青云。 听到赵麟的询问，周青云立刻就知晓他是在询问关于刺杀秦泽失利一事。 虽然赵麟看起来春风和煦，但话语之中的责问之意却极为明显！ “臣有罪！” 说着武朝第一权臣竟直接对着赵麟跪了下去。 看到周青云上来就俯身认罪，让原本打算大发雷霆的赵麟反而没有了发作的理由。 望着俯身跪地的周青云，赵麟眉头微皱。 “这件事本宫是交给你儿子做的，要说有罪，罪也不在相国你身上，相国还是起来说话吧。” 语毕，赵麟竟主动上前将周青云扶起。 “回殿下的话，此事虽然是殿下交由犬子的，但犬子未能完成殿下交予的任务，犬子无能，臣一样难逃罪责！” “行了，本宫今天来也不是真来问罪的。” “行刺一事失败就失败了，就当过去了。” 赵麟不悦的摆了摆手。 如果换做其他人，办砸了这么重要的事。 赵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让他见识自己的冷酷手段。 可眼前之人乃是当了二十年相国的周青云，门生遍布朝野，在朝廷根基之深，没有第二人可比。 因此即便赵麟心有不满，也只能摆手作罢！ “谢殿下！” 周青云躬身行礼。 “周相，眼下那秦泽已经顺利的到了寒州，不知周相可有什么法子能替我解决他？” 赵麟看向周青云问道。 听到赵麟的话，周青云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 思考了片刻，周青云还是开了口。 “殿下，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说吧。” “不知殿下是否可以放过秦泽？” 见周青云竟然为秦泽求起情，赵麟瞬间眯起眼睛。 霎那间，书房内弥漫起淡淡的杀意！ “周相这是在替姓秦的求情？” 赵麟声音冰冷。 “不。” 周青云摇了摇头。 “臣是为殿下着想！” “哦？为本宫着想？” “说来听听。” “是这样，今日不同往日，如今秦泽在文坛的声望极高，他若死了一定会震动文坛。” “那又如何？一群读书人，难不成还能反了天？” 赵麟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殿下，读书人造反十年不成是不假，但他们可不好对付。” “一个活着的诗仙或许还没有那么重要，可一个死了的诗仙他的重量就难以估计了。” “再者还有三皇子在一直盯着，如果有人将秦泽的死与殿下牵扯到一起，这对殿下来说很不利！” 周青云语重心长的分析道。 “笑话。” “秦泽就算死了，怎么就会跟本宫扯上关系。” “他如今继承了镇国公之爵位，又被陛下派往金城军中任职。” “朝堂上的官员皆知秦正轩在世时就与殿下不合，如果现在秦泽也死了，那不论殿下是否承认，只要殿下想要插手兵部，那殿下便是获益者。” “以三皇子的性格，哪怕秦泽的死真与殿下无关，他会轻易的放过攻击殿下的机会吗？” 周青云的话让赵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周青云说的没错，秦泽一死，他便更容易的插手军队。 这样一来他便是秦泽之死的受益者，自然难逃怀疑。 听完周青云的分析，赵麟眉头紧锁。 “留着他也不行，除掉也不行，难道本宫拿他就没有办法了？” 赵麟不是没想过拉拢秦泽，但奈何秦泽压根儿不给他面子，所以赵麟才要除掉秦泽，方便他插手军务。 看到赵麟紧锁着眉头，周青云却缓缓开口。 “要除掉秦泽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们的人不能动手，但是有些人却是可以动手的。” “若是那些人动手铲除他，嫌疑自然就落不到殿下您的身上了。” 听着周青云的话，赵麟忽然眼前一亮。 “你是说……” …… 第54章 大儒柳恨生 就在赵麟与周青云再次定下铲除秦泽的计划时。 秦泽却还浑然不知的参加吴晗设下的接风宴。 刚一到万华酒楼，秦泽立刻就被掌柜侯天来认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又来了！” 说着侯天来便将秦泽拉到了一旁。 “昨天你得罪了宋志安，今天一早他就放出消息要打断你的腿。” “我不是让你找机会赶快出城吗，你怎么还没走，而且还敢来这儿！” 侯天来看着秦泽问道。 听着侯天来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那宋志安还在找我？” “是啊，他把宋家的家丁都派出去寻你了，还说如果有人能提供你的消息，赏银五十两！” 侯天来答道。 “赏银五十两……” “看来那宋志安还真有钱啊！” 秦泽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掌柜的，我看你人不错，这五十两银子就送给你了。” “你现在派人去宋家告诉宋志安，就说我在万华酒楼。” “什么？！” “你不逃，还让我去宋家揭发你的行踪？” 侯天来虽然开门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 可像秦泽这样的，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嗯。” “他不是赏银五十两要抓我吗，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 “对了，你要是得了五十两赏银，到时记得请我喝酒啊！” 秦泽笑着说道。 “小兄弟，你……” “掌柜的，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否则让其他人抢了先，那宋志安说不定还要把你的酒楼砸了。” “到时候你可担待不起啊！” 见秦泽胸有成竹不像是在开玩笑，侯天来一脸认真。 “好。” “我看小兄弟也非一般人，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按你说的办。” 看到侯天来派人前去通知宋志安，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朋友在二楼设宴，我先上去了。” “等宋志安到了，你就告诉他我在二楼。” 说完秦泽径直走上了楼。 “二楼，二楼不是……” 就在侯天来想要提醒秦泽二楼已经被郡守大人包下来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难道他就是……” …… 因为二楼被吴晗包下，所以并没有其他的客人。 秦泽很快就找到了吴晗所在的天字阁包厢。 推门而入，秦泽一眼就看到了身穿官服的吴晗以及坐在吴晗身旁的副都尉王守力，以及一白发老头儿。 见秦泽推门而入，三人纷纷起身。 “早就听王副都尉说新来的秦都尉一表人才，是少年才俊，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听闻秦都尉昨日便到了金城，但我昨日公务繁忙，没有来得及来见秦都尉，还请秦都尉海涵！” 为首的吴晗主动走向秦泽。 听到吴晗的客套话，秦泽心中冷笑。 “公务繁忙？” “怕是在女人肚皮上忙吧？” 虽然心中冷笑，但秦泽脸上却一脸笑容。 “金城郡都尉秦泽见过郡守大人！” 见状，吴晗连忙扶住秦泽行礼的胳膊。 “秦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这里不是衙门，不用如此见外。” “今日是给老弟你的接风宴，老弟尽管随意些！” 说完，吴晗将秦泽拉到酒桌上。 “这位是王副都尉，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这位是咱们金城的大儒柳恨生，听闻秦老弟在京城的名声，所以想来一睹秦老弟的风采。” 听到吴晗的话，秦泽有些诧异的看向柳恨生。 在京城时，他就曾听父亲秦正轩提过寒州有名的大儒，而眼前的柳恨生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秦泽不知吴晗为什么将柳恨生给拉来作陪，但他还是颇为客气的朝着柳恨生点了点头。 可就在秦泽向柳恨生点头示意时，柳恨生忽然开口道。 “柳某研读诗书五十余载，三岁能识字，五岁诵千言，也算是个读书人。” “今天是应吴大人的邀请，说是有一位文坛大家要来赴宴，请我作陪。” “现在看来吴大人是看走眼了，老夫告辞了！” 说着柳恨生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听到柳恨生的话，吴晗连忙开口。 “柳老，您是咱们金城的大儒，秦都尉又是名震京城的诗仙。” “您何出此言？” 面对吴晗的询问，柳恨生轻蔑的望了秦泽一眼。 “诗仙？” “哼！”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等孤绝悲凉之意境，怎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看来传闻说的没有错，什么京城诗仙，只不过是个抄书弄词之辈罢了！” 虽然柳恨生远在金城，但秦泽在京都写下的诗词他也都知道。 可看着那些诗词，柳恨生根本无法将之与眼前这个二十岁的青年结合到一起。 因此柳恨生便断定秦泽是如传闻一样抄袭了别人的词作。 看到柳恨生就要离开，秦泽却忽然开口。 “站住。” 闻言，柳恨生停下脚步。 “怎么，都尉大人要收拾我这把老骨头吗？” “你是个读书人，我自然不会对你动手，但我的清白也不允许你随意污蔑。” “既然你不相信那些诗词是我所写，那就请你出题，我秦泽都应下便是。” 秦泽不知道柳恨生此举是否是吴晗的安排，但他知道他必须要接下这一招。 要知道秦泽如今名气这么大，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秦家唯一的血脉，更是因为他天降诗仙的名头。 如果秦泽被人证明是抄诗弄词之辈，那对他来说将会产生极恶劣的影响。 要知道连周青云都不敢轻易的得罪天下读书人，知晓读书人厉害的秦泽自然也不敢！ 听到秦泽竟然敢让自己出题，柳恨生冷笑了一声。 “好！” “明日老夫会在新柳书院门前出题，只要三日之内你能解答，老夫当亲自向你赔礼道歉！” 说完柳恨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房。 看着柳恨生离开，吴晗的眼中闪过一抹窃喜。 见柳恨生离去，吴晗邀请秦泽入座。 然而门外再次响起一阵嘈杂声。 “嗯？难道是柳老又回来了？” 就在吴晗与王守力疑惑之际，门外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小子，你爷爷我来打断你的腿了！” 下一秒。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 第55章 撞到枪口上 看着房门被一脚踹开，吴晗与王守力的脸色瞬间阴沉。 这里可是金城郡，他们俩一个郡守，一个副都尉在这儿，竟然还被人打上了门？ 在三人的注视中，宋志安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包厢。 见秦泽真在包厢中，宋志安大喜！ “小子，想不到你竟然真在这里？” 说着宋志安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把他给我带走！” 得知宋志安是为了秦泽而来，吴晗与王守力互视了一眼。 虽说吴晗与秦泽现在正在明争暗斗，但两人明面儿上还是保持着友好。 得到吴晗的示意，王守力立刻上前喝止。 “放肆！” “也不看看谁在这里，竟然敢无礼？” 看到王守力站了出来，宋志安的随从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过是宋家的家丁，可眼前的王守力却穿着铠甲，一看就是军爷。 这样的人哪里是他们敢得罪的！ “你是什么人？” 宋志安皱着眉头走上前。 “我乃副都尉王守力，这位是郡守大人。” “敢在这里动武，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守力朗声呵斥道。 听着王守力的话，宋志安先是一愣，但很快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是副都尉？他是郡守？” “你要是副都尉的话，那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小子，别以为找两个穿着官服军服的人就能吓住我，小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说着宋志安看向停手的随从。 “郡守吴大人与我父亲是好朋友，他根本就不是郡守，这两个人都是这小子找来假冒的，你们别怕，出了事我担着！” 听到宋志安如此说，那些随从也就将吴晗与王守力当成秦泽请来假扮郡守和副都尉的人了。 看着宋志安竟然连吴晗跟王守力要一起绑了，一旁的秦泽故意挑衅道。 “假冒的？” “我可告诉你，这两位就是金城郡郡守和副都尉。” “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你们宋家可就完了！” “我们宋家完了？” “我看是你先完还是我宋家先完。” “来人，把他们三个都给我绑了！” 宋志安面色冰冷的下令道。 就在宋志安带来的家丁朝着秦泽、吴晗等三人走去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暴喝。 “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一衣着奢华，手上戴着一极品白玉扳指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进来看到宋志安，又看了一眼被家丁围住的三人。 宋槐被吓得差点忘记了呼吸！ “爹，你怎么来了？” 看着老爹不知怎么突然找来，宋志安一脸疑惑。 “爹，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把孩儿的脸给打肿……” 没等宋志安的话说完，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给老子住口！”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宋家在金城的确颇有份量，但那仅仅是对于平头百姓来说。 虽说宋槐并不认识秦泽，但剩下的两位他可全都认识。 不说身为郡守的吴晗，即便是身为副都尉的王守力也不是他区区一个商人能得罪的。 再说秦泽，能跟这两人在一起，他的身份又岂能简单？ 退一万步说，哪怕秦泽是个普通人，能跟吴晗、王守力同坐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便是他宋家招惹不起的！ 想到自己生的这个蠢货竟然还准备对这三人动手。 宋槐现在只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把他给扔到旱厕里呛死！ 被老爹莫名其妙的扇了一巴掌，宋志安厉声大吼。 “爹，你发什么疯！” “欺负你儿子的人就在眼前你不帮儿子出头，还打我？” 面对宋志安的质问，回应的又是一记用尽全力的巴掌。 “混账东西！” “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完，宋槐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了吴晗与王守力的面前。 “吴大人，王大人，这小孩子不懂事，您二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宋槐低着头陪着笑脸道。 看到宋槐出现，吴晗眸光一寒。 “我道是谁家的公子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宋老板家的公子。”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绑架朝廷命官，宋老板应该知道这是何罪吧？” 吴晗对着宋槐问道。 听到吴晗的质问，宋槐竟直接跪了下来。 “吴大人，小儿顽劣，但他也是不知您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您是郡守大人，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在您面前放肆啊！”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还望吴大人海涵！” 看到父亲竟然给吴晗跪下求情，宋志安立刻明白他今天是捅大篓子了！ 见宋志安还傻愣愣的站在燕帝，宋槐转过头大吼。 “畜生东西，还不赶快过来向几位大人赔罪！” 闻言，被吓傻的宋志安也赶忙上前一起跪下。 “小的有眼无珠，还望几位大人恕罪！” 见宋志安与宋槐都跪下认错，吴晗面无表情。 “宋槐，你儿子得罪的可不是我，是新来的都尉秦大人。” “到底怎么处理他，也看秦大人的意思。” 吴晗将选择权抛给了秦泽。 听到吴晗的话，宋槐立刻看向秦泽。 “秦大人，小儿顽劣，但并没有什么害人之心，还请秦大人高抬贵手。” “小的一定会给秦大人一个满意的赔偿！” 面对宋槐提出的赔偿，秦泽并没有接话而是转而看向跪在面前的宋志安。 “宋少爷，昨天你不还说要让我夫人陪你睡一晚吗？” 得知秦泽新任都尉的身份，宋志安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让青儿陪他睡觉。 “秦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小的给秦大人和秦夫人赔礼道歉！” 知道得罪秦泽的下场，宋志安不断地向秦泽磕着头。 看到宋志安的反应，秦泽冷哼了一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吴大人，此人当街调戏良家女子，我认为应当按武朝律法，打三十大板！” 听到秦泽的请求，吴晗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王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 “宋老板，带着你儿子跟我去衙门受罚吧！” 王守力看向宋槐命令道。 “是……” 虽然不愿看到儿子被罚，但事到如今宋槐也只能接受。 就这样王守力带着宋槐与宋志安几人离开了包厢。 看到几人离去，秦泽向吴晗拱手行礼。 “多谢郡守大人解围！” “秦老弟客气，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说着吴晗便邀请秦泽入座…… 第56章 胜虎的请求 半个时辰后。 酒足饭饱的秦泽缓缓的站起身。 “多谢吴大人的招待，小弟我吃饱喝足了！” 秦泽拍了拍吃的有些撑的肚子。 听到秦泽的话，吴晗面带笑意。 “秦老弟若是喜欢这里的饭菜，明日我再请老弟来！” “那倒不用，不敢让吴大人再破费。” 跟吴晗客套几句后，秦泽便离开了万华楼。 待秦泽离开后，王守力推门走进了包房。 “大人，情况如何？” 王守力看向吴晗问道。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吴晗面色冰冷。 “这家伙儿看着年轻，但城府极深，说话滴水不漏。” “我本想打探打探他的底细，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吴晗今天替秦泽接风，不仅仅是要尽地主之谊，更重要的是想要打探秦泽的底细。 可奈何只要问到敏感之处，秦泽便打着哈哈敷衍。 让吴晗有力也无处使，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听到吴晗的回答，王守力随声附和道。 “我早就说了这姓秦的不简单。” “今天刚到军营就把我的人给换了，而且还隐隐有从我手中夺走金城军控制权的意思。” “大人，此人不得不防啊！” 虽说王守力是副都尉，但因为都尉一职空缺，所以一直由王守力代领都尉职责。 因此金城军的控制权一直都在王守力的手中。 但现在秦泽这个正牌都尉到了，王守力便要交出手中的权力！ 面对王守力的提醒，吴晗眸光闪烁。 “你说的没有错，这姓秦的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不过他刚到金城，人生地不熟，不了解的地方还很多，咱们可以给他使点绊子，早点把他赶走。” 说着，吴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对了，让你派人去州里，人你派了吗？” 吴晗看向王守力问道。 “派了，昨晚大人跟我说以后，我就派人去了。” “不过从金城到州里有三百多里地，消息送到估计也得五六天的时间。” 王守力答道。 “无妨。” “只要消息送到就行了。” “这秦泽我们不好动，韩刺史可就不一样了。” “我听说这韩刺史一向护短，只要我们将秦泽抓了刘金宝的消息传到他那里，到时不用我们开口，他自会来找秦泽兴师问罪！” 吴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大人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王守力在一旁拍着马屁。 吴晗站起，走到窗边。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秦泽的身影。 “秦泽，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这金城都不是你能插足的地方。” “这金城的头顶只有一片天，那就是我！” …… 从万华酒楼离开后，秦泽便径直回了家中。 看着里里外外被收拾的焕然一新的秦府，秦泽很是满意。 见秦泽回来，徐晚音立刻找到了他。 “七爷，你回来了。” “嗯，有什么事吗？” 自己才到家，徐晚音就找了过来，秦泽立刻猜到徐晚音应该是有事。 “孙叔和胜虎叔两个要见你，你去见一见他们吧。” “孙叔跟胜虎叔？” “嗯。” 徐晚音点了点头。 “对了，他们护送我到金城后就要离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秦泽立刻朝着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秦泽便看到孙七与胜虎正在交手切磋。 似乎是感受到秦泽的气息，正在交手的两人瞬间停手。 “胜虎叔，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医师说了让你多休息！” 秦泽上前看着胜虎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朗声道。 “我这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才让老孙陪我练一练。” “这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人都要躺傻了。” “呵呵。” 秦泽轻笑了一声。 “听晚音说你们有事找我，是你们要回京了吗？” 秦泽看向两人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两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嗯？” “你们……” “这是什么意思？” 秦泽不解的看向两人。 见秦泽不解，孙七笑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是准备回京城向左御史复命，但是胜虎他……” “他想留下来，不想回京城了，就是不知道小七爷您愿不愿意收留他。” 得知胜虎想要留下，秦泽想都不想的直接答应。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孙叔与胜虎叔护我周全，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金城。” “胜虎叔要留下，我自然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呢！” 秦泽初到金城，身边并没有什么可信之人。 如果孙七与胜虎都离开，那他的身边就真没有什么护卫了。 其实秦泽也想过让孙七与胜虎留下，不过想到他们两人是为了报左明的恩才答应护送自己来金城。 秦泽也就不好意开口劝两人留下了。 没想到现在胜虎竟然主动提出想要留下，秦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到秦泽同意，胜虎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小七爷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有胜虎叔在，我也不用再请人保护我了。” “不用！” “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小七爷！” 胜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只是……”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秦泽有些犹豫的看向胜虎。 “小七爷但说无妨。” “胜虎叔，这金城偏僻，繁华远不比京都，您为何想要留下？”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的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看到胜虎的神情，秦泽连忙道。 “如果胜虎叔为难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嗨，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他不说我说！” “是这样的，自从那天他见识了白衣剑仙前辈的实力后便想拜白衣剑仙前辈为师。” “他知道小七爷你跟白衣剑仙前辈是忘年交，所以他才想要留下！” 听完孙七的解释，秦泽恍然大悟。 原来胜虎留下是想要拜叶忘仙为师！ 虽说秦泽想让胜虎留下，但他却不能保证叶忘仙会收胜虎为徒。 “胜虎叔，叶前辈的确跟我有些交情，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会……” 胜虎连忙摇头。 “不用保证！” “叶前辈是仙人般的人物，拜师对我来说是痴人说梦。” “只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得到叶前辈些许指点就可以了！” 见胜虎只是想要得到叶忘仙的提点，秦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让叶忘仙收胜虎为徒或许有点困难，但让他指点胜虎两句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到时候大不了多给叶忘仙弄几瓶好酒来就是了！ 念及于此，秦泽便应下了胜虎的请求。 就在秦泽与孙七、胜虎谈话时，徐晚音出现在几人面前。 “七爷，天狼族的人在门外要见你。” …… 第57章 完颜若雪登门 秦府门外。 看着面前的完颜若雪，秦泽一脸惊讶。 他本以为徐晚音口中天狼族人是完颜寿，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天狼族的公主完颜若雪！ 武朝与天狼族前不久还在血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完颜若雪则是换了一身武朝人的装扮。 即便秦泽已经见过不知多少绝色，可看到穿着武朝衣着的完颜若雪，他还是被惊艳到。 明眸皓齿，肌肤雪嫩。 这完全是江南水乡里走出的女子！ “秦泽拜见公主殿下！” 回过神后，秦泽对着完颜若雪行了一礼。 “秦大人不必多礼。” 完颜若雪摆了摆手。 “这里人多眼杂，还请公主到府上吧。” “好。” 就这样完颜若雪跟着秦泽一起进了府中。 一进府里，完颜若雪便看到府中还有些未来得及清理的地方长着荒草。 见状，完颜若雪轻声道。 “秦大人还真是勤俭，堂堂一郡都尉竟然住这样的房子。” 面对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只要有地方能遮风挡雨就够了，秦某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闻言，完颜若雪诧异的望了秦泽一眼。 走了一段路，在秦泽的带领下，完颜若雪来到的秦府的会客厅。 看着眼前这打扫的颇为干净，但却依旧十分简陋，连桌椅都摆不全的会客厅。 完颜若雪眸光闪烁，似乎已经发现了秦泽来金城上任并不被某些人待见。 否则即便秦泽说什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以他都尉的身份地位，也不会被安排住在这种地方！ 招呼着完颜若雪落座后，秦泽看向前者。 “公主殿下还没有启程，是还有什么事？” 天狼族虽然与寒州金城郡接壤，但实则双方的地盘儿中间还有着数十里的缓冲地带。 完颜若雪到金城已经有数天的时间了，现在还未出城回天狼族，这让秦泽有些意外。 “你忘了你们陛下让你作为代表跟我们天狼族议和谈判了？” “这议和谈判还没有谈出个结果，我怎么回部族？”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秦泽猛地一拍脑袋。 自从他进城以后就感受到了来自郡守、副都尉的算计和排挤。 秦泽的心思也全都放在应付吴晗、王守力和夺回金城军实际掌控权上了。 对于武帝交给他的议和谈判重任忘到了一边。 如果不是完颜若雪提起，他还真不一定能想起他身上还肩负着议和谈判的任务！ “秦大人刚刚上任，要忙的事情肯定很多，一时忘记倒也是正常的。” 完颜若雪意有所指的说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话，秦泽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和谈之事……” “秦大人，我想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龙山三城现在还在我天狼族的手中，如果你不早日拿出和谈方案，那龙山三城就会一直握在我天狼族的手里。” “所以和谈一事，我认为秦大人应该将其放在心上！” 完颜若雪打断秦泽道。 听着完颜若雪的提醒，秦泽并未出现她预料中的紧张与焦急，而是露出一抹笑容。 “议和这么大的事，秦某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不过就算秦泽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们天狼族也不会轻易的将龙山三城归还。” “所以这件事急是没有用的，还得从长计议！” 秦泽知道先前天狼族开出的价码是武朝赔偿白银五百万两，布五十万匹，天狼族才会将龙山三城归还。 但武帝既然将议和的任务交给了他，那便说明武帝是不认可天狼族开出的条件的。 秦泽现在既要拿回龙山三城，又不能赔偿天狼族五百万两和五十万匹布。 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极难的考验！ 见秦泽似乎并不着急议和之事，完颜若雪竟急了起来。 此次负责天狼族与武朝的议和谈判是她好不容易从父王那里争取来的。 如果谈判迟迟没有进展的话，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秀眉微皱。 “秦泽，我们与贵国的议和条件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也知道你们陛下让你接手议和一事你要以更小的代价达成议和之事。” “我跟你说过，我很欣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 “这样我可以将先前提出的条件削减一成，只要你们武朝赔偿我天狼族四百五十万两银子和四万五千匹布，我们就将龙山三城归还你们武朝如何？” 完颜若雪一开口就免去了五十万两银子和五千匹布。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敏锐的察觉到完颜若雪似乎很着急谈判的进度。 “这龙山三城现在在贵部落手中，怎么完颜公主看起来比秦某还着急？” “难不成是贵族中有人会拿议和谈判之事攻击公主殿下？” 秦泽眯着眼睛问道。 秦泽虽然没有去过天狼族，但却知道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膝下有一儿一女。 儿子名为完颜烈，女儿便是他面前的完颜若雪。 而且天狼族与武朝不同，即便是身为女儿的完颜若雪也有继承大汗之位的资格。 因此完颜若雪如果无法在议和一事上取得让完颜思南满意的结果。 这对与其有竞争关系的完颜烈是有益处的！ 见秦泽似乎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完颜若雪也不隐藏。 “你说的没有错，如果我不能带着结果回去，的确会有人开心。” “不过我想要告诉你，即便是那样，龙山三城也回不到你们武朝手里，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完颜若雪认真的盯着秦泽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 “所以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尽快与我达成谈判，否则我天狼族将士多在龙山三城待一天，你们武朝要赔偿的银子就会多一分。” 面对完颜若雪的话，秦泽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完颜若雪说的没有错，即便他知道和谈之事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但他也需要尽快拿出方案了结此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秦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 第58章 做我老婆，我就答应你 “公主殿下，关于议和我有一个方案。” 秦泽抬头看向完颜若雪。 “哦？” 完颜若雪也望向秦泽。 “那就请秦大人说说看吧。”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就算我想要尽快结束议和谈判，但四百五十万两已经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如果秦大人的方案连这个数目也没有的话，那还是不必说了。” 完颜若雪提前说道。 听着完颜若雪的话，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来砍价的。” “此次北疆之战，是你们天狼族入侵我武朝领土，所以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 “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一两银子不出就从我们手里收回龙山失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再谈了！” 完颜若雪的声音逐渐冰冷。 见完颜若雪站起身准备离开，秦泽不急不忙道。 “公主殿下不用着急，且听我把话说完。” “如果公主殿下觉得我的方案不可行，再走也不迟。” 听到秦泽如此说，完颜若雪才重新坐了回去。 “秦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再拐弯抹角了。” 闻言，秦泽点了点头。 “银子我们武朝不会赔，但我们可以以其他的条件来换。” “什么条件？” “通商！” 秦泽朗声道。 “通商？” 完颜若雪皱眉。 “正是！” “秦大人说说看怎么个通商法。” 见完颜若雪似乎不再要走，秦泽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公主殿下。” “嗯。” “贵部拿了银子以后有何用处？” “自然是赏赐手下将士。” 秦泽追问。 “贵部将士们拿银子有何用处？” “当然是购买需要的东西。” “贵部能产生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吗？” “不能。” 完颜若雪摇了摇头。 听完完颜若雪的回答，秦泽面带笑意道。 “我知道贵部平日里需要大量的丝绸、布匹、茶叶、瓷器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 “而这些东西贵部都无法生产，只有我们武朝有。” “这样一来即便贵部这一次拿到了五百万两的赔款，最终这些银子也都将以购买商品的方式流回我武朝。” “而我武朝与贵部没有通商的律法，向贵部出售货物属于冒极大风险的走私行为，因此贵部要花极大的价钱购买我们这里极便宜的货物。” 秦泽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如果贵部与我们武朝通商，那么就不用再花大价钱购买高价走私货物，从长远来看这才是对你们更有利的方案。” “殿下你说是吗？” 听完秦泽的方案，完颜若雪陷入了沉思。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秦泽所说的通商之事对天狼族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举措。 可如果她答应秦泽以通商换取龙山三城，那就意味着天狼族此次举兵南下损兵折将，也得不到一两银子。 这对完颜若雪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看到完颜若雪似乎对自己的方案有些心动，秦泽在一旁继续说道。 “五百万两银子的确不少，但与天狼族的长期利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此次公主殿下到京城也见识了我武朝百姓的风貌，如果贵部想要继续打，我们会陪你们打下去！”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她眨巴着明亮的眸子看着秦泽。 “说说你具体的计划吧。” “我的计划很简单，龙山三城不是位于我们武朝与贵部领地之间吗，我们就将龙山三城作为通商点。” “以后不论是贵部的人还是我武朝百姓，都可以在龙山三城进行商业贸易。” “贵部以游牧为生，可以将你们的牛、羊、马贩卖到我们武朝境内，我们武朝的商品也可以通过龙山三城出售到你们的部落。” “这就是我的计划，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不行。” “通商一事事关重大，一下子开放三座城作为通商点风险不可知。” “我同意以位置在最中间的龙心城作为通商点，其余两城视龙心城的情况再定。” 完颜若雪望着秦泽答道。 “嗯……也可以。” “小心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先只开放龙心城为通商点，那龙南与龙北两城如何处置？” “当然还是由我天狼族控制。” 听到完颜若雪的回答，秦泽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说笑了。” “龙山三城现在在贵部手里，如果仅仅是开放龙心城为通商点，剩下龙南与龙北两城依旧归你们，那这对我们武朝有何益处？” “如果公主殿下真有心进行通商贸易的话，我有一个提议。” “龙南城归我武朝，龙北城归贵部，而作为通商点的龙心城则由我们双方共同派兵管理。” “这样一来对于我们双方来说也有缓冲地带，不用担心另一方突然毁约，危及自己的安全。” 秦泽提出建议。 闻言，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提出的条件太过严苛秦泽不会答应。 而秦泽现在提出的条件还算是公平。 虽然完颜若雪对秦泽的提议很有兴趣，但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她无法一个人作出决定。 念及于此，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你关于通商的提议很好，但这件事对我天狼族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关重大，我无法独自决定。” “我会回去向我父王禀报你的提议，若是我父王应允，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按照秦泽的提议，天狼族能得到龙北城，而且还可以通过龙心城以后购买平价的武朝货物。 这对天狼族来说是获益极大的。 而秦泽也能不花一文钱从天狼族手中收回龙南城和龙心城一半的控制权。 甚至以后还能通过龙心城出售货物与天狼族开展贸易，减少战争冲突。 这对武朝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着一脸严肃的完颜若雪，秦泽应声道。 “我也会向陛下陈书汇报关于通商之事，希望能早日收到公主殿下的好消息。” 秦泽当然知道即便他提出的通商建议对天狼族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并非所有的事都是利大于弊就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不过这些都是完颜若雪需要头疼的事，他自然懒得去管。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认真的盯着秦泽。 “秦公子，你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 “跟随我，我会让你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 见完颜若雪又想拉拢自己，秦泽剑眉一挑。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得到，你尽管提！” 面对完颜若雪的许诺，秦泽狡黠的笑了笑。 “做我老婆，我就答应你。” …… 第59章 小乞丐 秦泽本以为自己又能像以往那样在完颜若雪的身上占到便宜。 可出乎秦泽的预料，这一次面对秦泽的调戏，完颜若雪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羞红脸。 她看向秦泽，声音平静道。 “秦公子所言当真？” 见完颜若雪一脸认真，秦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改口。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别说父亲与哥哥们的仇还没有报，就光凭秦泽现在的身份，没有武帝的允许，他也决不能娶完颜若雪。 如果秦泽真跟着完颜若雪去了天狼族，他定会被判处叛国之罪。 到时不仅秦家三代忠烈的名誉尽毁，还在京城的几位嫂嫂也都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因此即便完颜若雪长得再漂亮，秦泽也绝不会跟她回天狼族！ 听到秦泽改口，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 “秦公子，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若是下次秦公子再说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当真了。” 说完，完颜若雪站起身向秦泽告辞。 秦泽提出了通商的想法，她必须尽快的向父王完颜思南汇报。 见状，秦泽亲自将完颜若雪送到秦府门外。 看着完颜若雪就要离开，秦泽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公主殿下请留步！” “嗯？” 完颜若雪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难道秦公子想明白了，是准备跟我回天狼族了？” “公主说笑了，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公主。” 秦泽缓声道。 “问吧。” “我四哥是不是还活着？” 秦泽问出一直埋藏在他心中的问题。 自从上次完颜若雪拿出他四哥秦辉的玉佩后，秦泽就一直认为他四哥并没有战死。 即便完颜若雪说那块玉佩是她捡到的，秦泽也压根儿不信！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 虽然完颜若雪隐藏的很好，但却还是被秦泽收入眼中。 “我说过了那块玉佩是我捡到的，秦辉将军回不来了，秦公子还是节哀吧！” 语毕，完颜若雪便上了马车。 看着完颜若雪的车驾驶离，秦泽眸光微闪。 刚才他问起四哥的消息时，完颜若雪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 哪怕那表情变化只有一瞬间，还是被秦泽敏锐的察觉。 不过眼下完颜若雪不愿意说，秦泽也无法逼问，只能等日后再做打算。 就在秦泽准备回府时，徐晚音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徐晚音要出门，秦泽好奇的问道。 “晚音姐，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一趟牙行招一些佣人和管家。” “这府上没有一个佣人怎么行？” 徐晚音答道。 “也是，家里这么大，日常打扫清理，还有一日三餐都需要有人做，的确是需要招一些佣人。” 秦泽应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 “你刚到金城，人生地不熟，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想到徐晚音到金城后还没有出过几次门，担心她找不到牙行迷了路。 于是秦泽便将招人的任务揽了下来。 见秦泽提出要去，徐晚音便同意了下来。 金城虽然地处武朝最北，气候苦寒，但因为往天狼族贩卖商品能获利的缘故，倒也没显得太荒凉。 从秦府出来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秦泽便看到不远处有一间牙行。 “晚音姐，那里有一家牙行，我们去看看。” 秦泽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来牙行说道。 “嗯。” 就这样，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看到有客人前来，牙行掌柜肖三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是看点什么？” “是要租房，还是要买田呢？我这里有全金城最多的宅子，客官若是喜欢……” 牙行是买卖双方介绍交易，从中抽取一定佣金的商行。 像买卖租住房屋、田产，招聘佣人，都可以在牙行里完成。 没等肖三儿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我是来招管家佣人的，掌柜的可有什么推荐？” 得知秦泽是来招管家佣人，肖三儿面露喜色。 像秦泽这样的公子少爷，一招就是十几人，多的甚至几十人。 这对牙行来说可是一笔大生意！ “有有有！”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儿的？” 肖三儿陪着笑脸问道。 “怎么，这还分三六九等吗？” 秦泽好奇的问道。 “当然！” “这不仅东西分好坏，人也分聪明和愚笨，漂亮和长得丑的。” “如果只是想要干些粗活脏活的，那价钱就会便宜一些。” “如果公子想要质量上乘的，那价钱就贵一些。” “不过公子放心，我们这牙行在金城开了快三十年了，价钱是最公道的！” 掌柜肖三儿解释道。 “那分别是什么价钱？” “这……” “这个是一人一价，公子您没看到人，我也无法给您说价格。” “这样，公子您把地址留给我，我明个一早让伙计去把人都找到您府上，供您挑选。” “满意的您留下，不满意的就让他们回来。” “公子意下如何？” “可以。” 秦泽应了一声。 “那公子这边交十两银子作为定金，我马上就让伙计去安排。” “行。” 交完定金登完记后，秦泽便带着徐晚音出了牙行。 因为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掌柜的也将秦泽送到了门口。 可就在秦泽与徐晚音准备离开时，忽然从一旁闪过一道身影。 一身材消瘦，脸上也满是脏污的少年跪倒在徐晚音的面前。 “姐姐，我已经饿了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我……我不白吃你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干活儿，我有的是力气！” 说着少年露出瘦如麻杆的胳膊，试图证明他的力量。 看着眼前少年，徐晚音的眼中露出一抹怜惜。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肖三儿却冷声道。 “小乞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三文钱了？” “快走快走快走，不要扰了我贵客！” 说着肖三儿便要将少年拉走。 望着眼前即将被拉走的少年，徐晚音带着询问看向秦泽。 见秦泽点了点头，徐晚音才开口。 “慢着。” “小姐，这小乞丐是惯犯了，我今早才给他三文钱，他居然说两天没吃过东西。” “小姐您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肖三儿停下手，对着徐晚音解释道。 “这个不用你管，掌柜的你去忙吧。” 闻言，肖三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回了牙行。 待肖三儿离开后，秦泽缓步走到小乞丐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小乞丐，秦泽蹲下身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大虎，但是他们都叫我李小狗儿。” “李小虎……” “刚才掌柜的说他上午才给了你三文钱，你怎么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 见李小虎低着头不回答，秦泽站起身。 “你很聪明，知道女人更容易心软，但是说谎骗人是不对的。” 似乎是被秦泽的话刺痛，李小虎忽然站起身气呼呼的盯着秦泽。 “我没有骗人！” “我不是骗子！” 怒吼一声后，李小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第60章 兄妹 “嗨，你说这小家伙儿，气性还挺大。” “不就是多问了他两句，用得着生气吗？” 看到李小虎跑开，秦泽摸了摸脑袋。 “说不定他真没有说谎，所以才生气了。” 徐晚音答道。 “行了，咱们回去吧。” 见天色渐晚，秦泽便与徐晚音一起准备回府。 可在回府的路上，秦泽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身影正站在炊饼摊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秦泽面前跑开的小乞丐。 “老板，我这里有四文钱，你那里还有最后一个饼，我用四文钱买了可不可以？” 小乞丐对着炊饼摊老板问道。 “那怎么行？” “我这炊饼五文钱一个，你还差一文钱。” 炊饼摊老板对着小乞丐说道。 听着老板的回答，小乞丐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望着炊饼摊上冒着热气的炊饼，小乞丐强忍着饥饿吞了吞口说。 “老板，这个饼我买了。” 徐晚音出现在摊位前，取钱递了过去。 “好勒，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接过前，老板麻利的将剩下的最后一块炊饼包好交给了徐晚音。 见有人将最后一块饼买走，小乞丐眼中最后的光也消失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他的背后传来。 “小兄弟，你等一下。” 闻言，小乞丐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的望向徐晚音。 待看清来人是秦泽与徐晚音后，李小虎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看到李小虎抬起脚就要走，秦泽终于开口。 “你要是走了，你难道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话音落地，李小虎又停了下来。 见状，徐晚音立刻上前。 “小兄弟，姐姐代哥哥向你道歉，刚才哥哥不应该怀疑你。” “这个饼你拿去吃吧。” 说着徐晚音将手中的饼交给了李小虎。 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炊饼，李小虎又看了一眼徐晚音。 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秦泽说道。 “我没有骗人，我的确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相信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买饼应该是要带回去给什么人吃吧？” 秦泽看向李小虎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眼睛瞪大。 “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那饿的扁扁的肚子应该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但即便如此，你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也不花钱先买下一块吃了，所以我猜你买这饼并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要带给某人吃。” “我猜的对吗？” 见秦泽猜的八九不离十，李小虎低下头。 “妹妹生病了，我没有钱给她看病，她说她很久没有吃过炊饼了，所以我就想着买多一块让她吃了病能好起来。” 闻言，徐晚音心中一震！ “小兄弟，你妹妹生病了？” “嗯。” 李小虎点了点头。 “我没有钱给她找郎中，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说着李小虎站在原地，豆大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滚落。 见状，徐晚音立刻安慰道。 “能带我们去看一看你妹妹吗？”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李小虎抬起头看向她。 盯着徐晚音看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姐姐跟我来吧。” 就这样在李小虎的带领下，秦泽与徐晚音两人在城里绕来绕去。 终于在半刻钟后，两人出现在一间极为破败的屋子前。 “这里就是我家，你们进来吧。” 看着眼前虽然破败，但被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的屋子，秦泽与徐晚音都没有说话。 似乎是听到屋外有动静，里面传出一声怯生生的声音。 “咳咳……是阿哥回来了吗？” “嗯，阿哥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一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儿才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妹妹出来，李小虎立刻将一直放在怀中保温的炊饼拿了出来。 “阿哥给你买了你想吃的炊饼，你快吃吧。” 望着哥哥递过来的炊饼，妹妹接了过去。 “快吃吧。” 李小虎看着妹妹催促道。 面对哥哥的催促，小女孩儿并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将手中本就不大的炊饼从中掰开，分成了两块。 “这个给阿哥吃。” 小女孩儿将手中那块稍大一些的递向哥哥。 “不用，阿哥吃过了。” “你快吃吧！” 看着妹妹递来的炊饼，李小虎强忍着饥饿摇了摇头。 见兄妹俩如此，一旁的徐晚音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本就心软，再加上眼前这对兄妹哥哥不过十四五岁，妹妹勉强七八岁的模样。 这让徐晚音如何不触动？ 她走上前对着李小虎道。 “小兄弟，你们把这饼吃了。我带你妹妹去找郎中替她看病好不好？” 虽然妹妹李小花还能正常说话，但一看她苍白的脸色，徐晚音就知道她的确生病了。 听到徐晚音说要带妹妹去看病，李小虎低下了头。 “我……我没有钱……” “不用你花钱，姐姐有钱。” “等带妹妹看好病，姐姐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徐晚音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 “真的？” “谢谢姐姐！” 李小虎没有犹豫，直接对着徐晚音跪下磕头。 “快起来，不要这样。” 将李小虎扶起后，徐晚音将妹妹李小花抱起。 “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这样徐晚音抱着妹妹走在前面，秦泽与李小虎一起走在后面。 四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医馆走去。 在前往医馆的路上，秦泽好奇的询问起李小虎的情况。 “你父母呢？” 听到秦泽问起自己父母，李小虎神色黯然。 “我娘很早就不在了，爹爹今年去打仗死了。” 闻言，秦泽轻叹了一声。 “你爹如果战死了，朝廷应该有抚恤金，你怎么会没有钱给妹妹看病呢？” 秦泽知道武朝虽然现在国库空虚，但对于战死的将士朝廷还是给家属发了一笔抚恤金的。 现在北境之战才刚结束，按理来说这笔抚恤金不应该这么快就花完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李小虎的眼中恨意。 “都落到那些贪官污吏的手里了，像我们这样的孤儿哪里领得到那些银子。” “我也曾经去找那些人要过，他们不仅不给我，还把我给赶出来了。” 听到李小虎的话，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秦家世代为将，秦泽自然明白朝廷的抚恤金对这些英烈的家属有多重要。 想到竟然有人敢将主意打到这些抚恤金上，秦泽眼神冷若冰霜。 “有些人真是该死！” …… 第61章 收留 “如果我能领到那些银子的话，阿妹的病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是我没用，没有照顾好阿妹。” 李小虎说着低下了头。 见状，秦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贪赃枉法，克扣烈属抚恤金的贪官的错。” “你的抚恤金被人贪了，应该还有很多人跟你一样吧？” 秦泽开口问道。 “嗯。” “既然你们有那么多人被贪墨了抚慰金，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去报官？” “一个人官府不管，难道一群人官府也敢坐视不理？” 秦泽知道民不与官斗，但是如果有几十上百人一起控告，那官府也得重视。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摇了摇头。 “那些贪官也不是傻子，知道有些人能欺负，有些人不能欺负。” “像那些家里有权或者还有成年男丁的，他们只敢克扣一些，不敢一文都不给。” “只有像我们这样父母都不在的孤儿，他们才会全部扣下。” 闻言，秦泽面色阴沉。 “边境之地，御敌前线，竟然都敢做出这种事。” “还真是一群有头脑的聪明人！” “像你这样抚恤金一文钱都没有拿到的有多少？” 秦泽看向李小虎问道。 “嗯~~” “就我知道的大概都有二三十家，至于不住在城里的应该更多。” 李小虎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见秦泽一直在追问抚慰金的事，李小虎劝说道。 “大哥哥，我知道你和姐姐都是好人，但是爹爹在的时候跟我说过，民不与官斗，你也惹不起他们，还是算了吧。” 听着年仅十四岁的小家伙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秦泽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他知道只有经历不属于李小虎这个年纪应该经历过的事，他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李小虎越如此，秦泽越不打算轻易的放过那些人。 他并没有什么慈悲济世之心，也不是什么滥发善心的圣母。 而是发放抚慰金之事由都尉负责，如果他不彻查，百姓自然会认为是秦泽贪污了那些银子。 他决不允许自己背上贪墨烈属抚恤金的骂名！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李小虎。 “小兄弟，明天一早你就上都尉府告状，就说你没有拿到你父亲的抚恤金。” “没有用。” “他们只会把我赶出来。” 李小虎摇了摇头。 “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 “这一次你会拿到属于你爹爹的抚慰金，而且还能让那些贪官受到应有的惩罚！” 秦泽一脸认真的承诺道。 见秦泽不像是在开玩笑，李小虎的心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只要你明天一早去告状，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沉吟了片刻，李小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带着李小花看完郎中后，秦泽与徐晚音按照约定带着两人去了酒楼。 看着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酒楼，李小花的脸色微变。 似乎是察觉出李小花的神态变化，徐晚音温柔的对她说道。 “阿妹不用担心，姐姐有钱，姐姐请你和哥哥吃好吃的。” 听到徐晚音的保证，李小花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半刻钟后，看着像饿了几天没吃过东西的兄妹俩对着满满一桌美味大快朵颐，徐晚音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没有打扰正在用餐的两个小家伙儿，徐晚音对着秦泽使了个眼色。 看到徐晚音的眼神示意，秦泽跟她一起出了包房。 “七爷，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徐晚音看向秦泽。 还没等徐晚音开口，秦泽便已经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你是想要把他们两个带回府里吧？” 见秦泽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徐晚音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太可怜了，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或许活不过这个冬天。” 闻言，秦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留下就留下吧，那小虎还挺机灵，我刚到金城，还有很多事不了解，他从小在金城长大，正好可以给我帮帮忙。” “这么说你答应了？” 徐晚音心中一喜。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这种小事你做主就行了，哪里用得着问我。” 秦泽笑着说道。 商量好后，徐晚音与秦泽回了包厢。 看着还在狼吞虎咽的兄妹俩，徐晚音轻声提醒。 “慢点吃，不够还有，别噎着了。” 望着徐晚音满眼的宠溺，秦泽知道徐晚音想要留下兄妹俩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可怜。 更可能是徐晚音从兄妹俩的身上看到了她曾经的影子。 这是徐晚音的过去，除了秦泽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待两兄妹吃的差不多后，徐晚音才看向李小虎。 “小虎。” “嗯？” 李小虎放下手中的大鸡腿。 “你愿不愿意跟哥哥姐姐回家？” “回家？” 李小虎面露不解。 “嗯。” “姐姐带你妹妹去看了郎中，然后又请你们吃了大餐，你不是说你有力气可以帮姐姐做事吗？” 徐晚音应声道。 听完徐晚音的话，李小虎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徐晚音这是想带他们回府，让他们不用再过饥一餐饱一顿的日子。 虽然他明白这是徐晚音的好意，但他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秦泽。 见李小虎看向自己，秦泽轻声道。 “我刚来金城不久，需要个熟悉金城的人给我介绍金城的情况，你能当这个向导吗？” “能！” “我从小在金城长大，金城所有地方我都知道。” 李小虎点头答道。 “好！” “那你就跟你妹妹明天直接来我府上，我给你们开工钱。” 就这样秦泽将李小虎和妹妹李小花一起招为了佣人。 …… 次日。 秦泽早早的便到了都尉府。 “大人，这就是都尉府，您日常处理公务就在这里。” 一旁的副都尉王守力对着秦泽介绍道。 听着王守力的介绍，秦泽微微颔首。 就在王守力领着秦泽游览都尉府时，门前忽然传出李小虎的声音。 “我要告状，有人贪墨烈属抚恤金，还请大人明察！” 听到声音，秦泽眯起眼睛。 “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秦泽的质问，王守力面露尴尬。 “秦大人，这是小孩子在这里胡闹，我这就让人把他赶走。” 说着王守力看向守门的两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这小乞丐赶走！” 就在守门士兵走向李小虎时，秦泽猛地开口。 “住手！” “他举报有人贪墨烈属抚恤金，你连查都不查？” “难道王大人心里有鬼？” …… 第62章 断案 听到秦泽的质问，王守力脸色一变！ “秦大人说笑了，王某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心中有鬼。” “只是我早已听说最近有些小乞丐假冒烈士家眷想要冒领抚恤金，所以才不让大人搭理，以免误了大人的正事。” 王守力对着秦泽解释道。 虽说王守力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秦泽早已从李小虎处知晓了内情。 只见秦泽摆了摆手。 “王大人此言差矣！” “我身为金城郡都尉，而发放抚恤金一事就是正事。” “不管是真有人暗中贪墨烈属的抚恤金，还是有人假冒烈士家眷骗取抚恤金，这都是本官应该管的事。” “可是……” 王守力刚想开口，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来人，把他带入大堂，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 就这样秦泽在都尉府开始了第一次处理公务。 大堂上，看着高坐在主位上的秦泽，李小虎心中已然知晓了他的身份。 虽然说李小虎见秦泽气质不凡，早已猜出秦泽身份高贵。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收留自己的大哥哥竟然会是新任都尉。 想到这里李小虎恍然大悟。 怪不得秦泽说只要他来告状，剩下的就跟他无关了。 不过即便与秦泽昨天就见过面，但李小虎还是聪明的装作并不认识。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 秦泽朗声望着台下的李小虎问道。 “回都尉大人的话，小的名叫李小虎，是金城郡人士。” “小的今天来是要告有人贪墨了我爹爹的抚恤金，小的多次来讨要，结果非但不给，还把我赶了出去。” “请都尉大人替小的做主！” 说完，李小虎重重的向秦泽磕了一个响头。 听完李小虎的话，王守力已经是冷汗直流。 秦泽未到任前一直由他代领都尉一职，有人贪墨抚恤金之事他自然是知晓的，甚至还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只是王守力怎么也没想到这秦泽一上任就查起了这件事。 看着王守力神色慌张，秦泽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王大人，你怎么看他说的？” “王大人？” “啊？” 王守力回过神。 “这……” “秦大人，我看这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抚恤金的发放重中之重，怎么可能有人能从中贪污。” “依我所见，说不定是漏发了这位小兄弟父亲的抚恤金，我这就命崔主簿查验。” “如果真是漏发了这位小兄弟父亲的抚恤金，我立刻命人补偿给这位小兄弟。” 王守力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秦泽虽然年轻，但对于秦泽的手段，王守力根本不怀疑。 刚到金城就将负责看守城门的刘金宝给拿下，第一天上任就将他手下的严学武给换掉。 如果秦泽真查抚恤金查到了自己的头上，王守力丝毫不怀疑下一个被干掉的就是他！ “是吗？” “那就去把崔主簿找来，看看是否是漏发了。” 秦泽面无表情道。 “是，下官这就去寻崔主簿。” 说着王守力便准备去找主簿崔安，提前跟他打好招呼，避免被秦泽发现。 可还没等他踏出一步，秦泽便叫住了他。 “且慢！” “传崔主簿这等小事，哪里需要王大人亲自去。” “你，去把崔主簿找来。” 秦泽随意指了个站在门边上的士兵。 听到秦泽的命令，那士兵立刻应声。 “是！”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崔安便出现在大堂上。 看着大堂上众人一脸严肃，崔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结果还没等崔安开口，坐在主位上的秦泽便厉声质问道。 “主簿崔安，你可认识这位跪在堂上的小兄弟？” 闻言，崔安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李小虎。 “回大人的话，下官不认识。” “你胡说！” “我上个月找的你，你还让人把我的胳膊打折了。” 见崔安说不认识自己，李小虎立刻反驳道。 听完李小虎的话，崔安猛地想了起来。 “回大人，下官记起来了。” “这小乞丐想要冒领烈属抚恤金，下官是为了给他一点教训，所以才让手下出了手。” 崔安对着秦泽解释道。 面对崔安的解释，秦泽淡淡一笑。 “崔主簿，你怎么知道他是想要冒领烈属的抚恤金的？” “回都尉大人的话，发放抚恤金是卑职的工作，因此发放的每一份抚恤金卑职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小乞丐名叫李小虎，他的父亲是金城军长刀营的士兵，于不久前牺牲。” “他家的抚恤金已经发放给了他，没想到前不久他又来找我说要领取抚恤金，所以卑职才没有搭理他。” 闻言，秦泽剑眉一挑。 “哦？” “你是说他父亲的抚恤金已经发给他了？” “是。” 崔安信誓旦旦的答道。 “可有证据？” “有。” “每一个领取了抚恤金的家眷都是签过字的，都记录在册！” 崔安答道。 “好。” “那你去把登记册子拿来。” “如果他真是领取过了又来冒领，本官一定严惩不怠！” “是。” 就这样崔安离开大堂去取登记册子去了。 看到崔安应对的没有破绽，王守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大人，像此等冒领抚恤金的人一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王守力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见王守力一脸轻松，秦泽淡淡一笑。 “王大人说的是。” “如果真是冒领，本官自然会狠狠的惩罚他！” “大人英明！” 王守力随声附和道。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崔安手拿登记册子出现在大堂上。 “大人，册子拿来了！” “呈上来。” “是。” 看到秦泽接过册子，崔安在一旁贴心的介绍。 “他的父亲名叫李忠，在第五页。” 闻言，秦泽将登记册翻到了第五页。 见李忠的名字后领取人一栏写着李小虎三个字，秦泽眯起眼睛。 “都尉大人，这二十两的抚恤金他签了字领走了。” “现在又来向我索要，卑职真是冤枉啊！” 崔安向秦泽喊冤道。 见状，早就按捺不住的王守力瞬间站起。 “来人，此子虽是烈属，但冒领抚恤金罪不可恕，带下去打三十大板！” 王守力说着就要将李小虎带下去用刑。 可就在王守力走到李小虎面前时，秦泽忽然悠悠的开口。 “王大人且慢！” “这里面恐怕不像崔主簿说的那样简单。” “王大人若是随意用刑，冤枉了好人可不好啊！” 说着秦泽拿起纸笔走向李小虎。 …… 第63章 秦泽的手段 “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看着面前的李小虎，秦泽将手中纸笔放下。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拿起毛笔。 可对着空白的纸迟疑了半天，李小虎依旧没有落笔。 “都尉大人让你把名字下来，你耳朵聋了？” 一旁的崔安厉声道。 “我……” “我不识字。” 李小虎低着头道。 “回大人，他说他不识……” 话说到一半，崔安瞬间瞪大眼睛，仿佛被雷劈中，说不出话！ “崔主簿，他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见崔安愣在原地，秦泽声音清冷的问道。 “大……大人……” 得知李小虎根本不会写字，崔安后背一寒。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秦泽会拿纸笔让李小虎写他的名字。 “大胆崔安！” “这李小虎根本不识字，但是这登记册上却写着他的名字。” “崔安，你看看这上面的字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能写的吗！” 秦泽愤怒的将登记册扔到崔安的面前。 闻言，崔安吓得跪倒在地。 他原以为自己伪造签名就可以蒙混过关，却没想到他忽略了一件最不起眼但是却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像李小虎这样贫苦家庭出身的孩子，连学都没有上过，怎么可能写得出登记册上那一手漂亮的字？ 当然这也不是说崔安不谨慎。 而是谁也不会想到新来的都尉一上任就要查抚恤金一事。 只要崔安反应过来，他完全可以将签名伪造的更自然一些！ 见崔安吓得跪地，王守力心中暗道不妙。 虽说贪墨抚恤金他并非主谋，但他也收了崔安不少孝敬。 如果崔安把他也供出来，到时他的项上人头也得搬家！ 想到这里，王守力上前一脚将崔安踹翻！ “好你个崔安，想不到你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竟然连烈属的抚恤金都敢动手脚！” 怒斥完崔安，王守力转身看向秦泽。 “秦大人，此人身为主簿，知法犯法，下官恳请严办此人，以儆效尤！” 看到王守力非但不帮自己说情，反而还落井下石，崔安脸色大变。 “王大人，我可是……” 没等崔安的话说完，王守力又是一脚将其踹翻。 “住口！” “像你这等贪赃枉法的蛀虫，我恨不得亲自将你千刀万剐。” “不过念在你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你走以后你一家老小我会替你照料。” 王守力意有所指的对着崔安说道。 听到王守力的话，崔安立刻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威胁。 想到自己那刚出生不满一个月的儿子，崔安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或许家人还能活。 如果他把不该牵扯的人都供了出来，那他全家将无一人可活。 念及于此，崔安也放弃了挣扎。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不错，这些烈属的抚恤金都被我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说着崔安将头扭向一边。 看着视死如归的崔安，秦泽轻声道。 “是生是死自有武朝律法定夺。” “来人，把崔安给我拿下关入大牢！” “是！” 秦泽一声令下，数名士兵上前将崔安给带走。 望着被带走的崔安，王守力连忙走到秦泽面前请罪。 “秦大人，卑职有罪！” 听到王守力的话，秦泽一愣。 “哦？王大人有何罪？” “难不成这贪墨抚恤金一事也有王大人的份儿？” “不不不，秦大人误会了！” 王守力连连摇头。 “卑职身为副都尉，没有看清崔安竟是如此丧心病狂，胆敢贪墨烈属抚恤金。” “卑职作为其上司，有失察之罪！” 王守力躬身对着秦泽说道。 “哦，我还当什么呢。” “这崔安身为主簿，侵吞烈属抚恤金的确罪不可恕，但此事与王大人并无太大关系。” “不过我看着崔安应该不只是侵吞了李小虎一家的抚恤金，还有其他被侵吞的，就靠王大人来查了。” “王大人，此任务交予你，你能否完成？” 秦泽看向王守力问道。 “能！”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查清此事，将被侵吞的抚恤金全部还给烈士家眷！” “好，我就当王大人答应了！” 得到王守力肯定的回答，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崔安抓进大牢后，秦泽便带着李小虎离开了都尉府。 回秦府的路上，李小虎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李小虎的异样，秦泽停下脚步。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听到秦泽主动问起，李小虎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侵吞烈士家眷抚恤金的事并不是那崔安一人所为。” 闻言，秦泽瞬间来了兴趣。 “哦？你说说看为什么侵吞抚恤金一事不是他一个人干的。” “因为那王副都尉的反应很不正常。” “刚才他看似是在说会保护崔安的家人，但实则更像是威胁。” “所以我猜测这件事或许跟他也有关系！” 李小虎说出了他的推测。 听完李小虎的分析，秦泽的眼中露出一抹欣赏。 他能看出王守力是在威胁崔安不难，可李小虎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没想到竟然也听出了王守力的话外音。 这让秦泽颇为惊讶！ “你都能猜出侵吞抚恤金一事或许与王副都尉有关，难道我会听不出？” 秦泽对着李小虎反问道。 “你……” “既然你知道王副都尉也参与其中，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也抓了？” “你的官儿不是比他还大吗？” 李小虎不解。 面对李小虎的疑惑，秦泽淡淡一笑。 “我的官儿的确比他大，但我的目的并不是要对付他，而是为让那些被侵吞抚恤金的烈士家眷们能拿到属于他们的银子。” “如果我只抓崔安，那么王副都尉为了摆脱嫌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我交代的事。” “这样我不仅处理了贪墨抚恤金一案，而且还顺利的让烈士家眷们都拿到了银子。”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泽缓声问道。 “可是……” “可是他是坏人，不就应该抓起来吗？” 李小虎不解的追问道。 听着李小虎的问题，秦泽面带笑意。 “小虎，你记住，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只要能完成你想要达到的目的，有时候坏人也是可以替你做事的。” “至于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闻言，李小虎陷入了沉默。 虽然以他的心智还很难完全理解秦泽的话。 但秦泽的话却如一柄利刃，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剖开了一道不一样的口子。 待李小虎反应过来时，秦泽早已走出去数十米远。 没有丝毫犹豫。 李小虎快步跟了上去…… 第64章 夫人？ 待秦泽离开后，王守力立刻赶到了郡守府上。 看着急匆匆赶来的王守力，郡守吴晗眉头一皱。 “这个时辰不在都尉府，来我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这秦泽一来，你就真准备什么都不干了？” 吴晗对着王守力问道。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守力连忙将刚才都尉府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听完王守力的话，吴晗面色一沉。 “你说他把崔安给抓了？” “是啊，就当着我的面儿抓的。” 王守力应声答道。 “那你为何不保一保？” “保？” “大人，您是不在，您要是在的话，您也保不下来。” “不过那姓崔的还算聪明，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了，不会影响到大人您。” 王守力陪着笑脸说道。 “放肆！” “崔安贪赃枉法，贪墨烈士家眷抚恤金，与本官有何关系？” “若是本官知晓的话，定早就抓他进大牢了！” 吴晗冷着脸道。 听着吴晗的话，王守力立刻反应过来他说错了话。 没有丝毫犹豫，王守力直接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卑职胡言乱语，大人息怒！” 看着王守力自己扇着巴掌，吴晗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算了。” 闻言，王守力才停下手。 “那姓秦的就只抓了崔安，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 “有，他说让我查清崔安到底贪墨了多少抚恤金，让我把被侵占的都发给烈士家眷。” 王守力答道。 听完王守力的回答，吴晗的脸上阴晴不定。 “不对劲。” “以秦泽的心机城府，绝不可能相信侵吞抚恤金是崔安一个主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的。” “什么？！” 王守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大人，您的意思是他……” 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吴晗便打断了他。 “算了，不论他到底有何目的，他的好日子都已经到头了。” “我刚才已经收到了韩植韩刺史的回信，信上说他已经在来金城的路上了。” “让我们稳住秦泽，他很快就会赶来！” 想到韩植已经在来金城的路上，吴晗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秦泽刚到金城就抓了韩植的外甥，现在韩植亲自驾临金城，到时秦泽的麻烦也就来了！ 听到吴晗的话，王守力也面露喜色。 “太好了！” “这姓秦的刚到金城还没两天，不仅抓了刘金宝、崔安，还换掉了我手下的严学武。” “如果再没有人来收拾他，这金城还真要成他的了！” 在秦泽来之前，金城一直都是由吴晗和王守力两人牢牢控制。 不论是政务还是军事，都在两人的管辖之中。 可自从秦泽来了，王守力在金城军的影响力立刻受到了影响。 而且因为严学武被秦泽轻易换掉的缘故，原先不少跟随王守力的人现在都动了投靠秦泽的心思。 毕竟秦泽才是金城郡都尉，是金城军的最高指挥。 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的王守力显然是不能在金城军中一手遮天了！ 面对王守力的煽风点火，吴晗冷冷一笑。 “说到底只不过是个没什么经历的世家少爷，不知这世道险恶。” “不过也好，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抓刘金宝，也就不会得罪韩刺史。” “现在韩刺史来了，也省的我们出手了！” “大人英明！” 王守力谄媚的附和道。 “行了，忙你的事情去吧。” “在韩刺史来之前，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如果你再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我也救不了你！” 吴晗对着王守力警告道。 闻言，王守力心中一紧。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 “是。” …… 另一边，刚回到府上的秦泽还不知此刻他正在被吴晗和王守力算计。 看着先前并没有什么人的府上现在多了不少佣人，秦泽知道应该是徐晚音挑选完了佣人。 “哎，你回来的正好。” 见秦泽回来，徐晚音立刻走了过来。 “海伯，这位就是老爷。” “七爷，这位就是府上的管家海伯。” 徐晚音对着身旁的中年男人介绍起秦泽的身份。 得知眼前青年便是新来的都尉，张大海想都不想的直接跪下行礼。 “草民张大海见过都尉大人！” 看到管家张大海向自己下跪行礼，秦泽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海伯，这里是家里，没有什么都尉大人。” “以后见我不必行如此大礼，叫我秦泽就可以了。” “不敢不敢！” “您是都尉大人，又是老爷，我怎么敢直呼您的名讳！” 听到秦泽的话，张大海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知道张大海不敢叫自己的名字，秦泽想了片刻后说道。 “这……” “那你就跟她一样，叫我七爷吧。” “我……” “我怎么能跟夫人一样称呼老爷……” “夫人？” 秦泽眉毛微挑。 “老爷您跟夫人……” 张大海看了一眼秦泽又看了一眼徐晚音。 在他看来秦泽与徐晚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府上的大小事也都是有徐晚音打理。 因此张大海便下意识的将徐晚音当成了秦府的女主人。 见张大海误会，一旁的徐晚音瞬间涨红了脸。 “海伯，你……你误会了。” “我只是……” 看到徐晚音红着脸想要解释，秦泽抢过话茬。 “海伯你误会了，晚音不是我夫人，不过她的确是秦府的女主人。” “以后府上的大小事，都由她做主。” 秦泽看向张大海说道。 闻言，张大海一脸疑惑。 “不是夫人，但又是女主人？” “这是什么关系？” 不过虽然心中不解，但张大海还是聪明的没有再纠结。 “我明白了。” “好，海伯你去看看府上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让下人好好收拾收拾。” “是，老爷。” 应了一声后，张大海便识趣的走开了。 待张大海离开后，徐晚音因害羞而涨红的脸才恢复了一些。 见秦泽也要走，徐晚音连忙开口。 “等一等。”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停下脚步。 “晚音姐，刚才我是说……” 见秦泽误以为自己是为刚才的事才叫住了他，徐晚音红着脸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徐晚音看向秦泽。 “咱们手里的银子不多了……” …… 第65章 是敌是友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挠了挠脑袋。 “这么快就没钱了？” “我好像也没怎么乱花钱啊。” 闻言，徐晚音没好气的白了秦泽一眼。 “你还叫没怎么乱花钱？” “咱们从京都出来一共带了一万两的银票，从京都到金城，这一路上光你们三个吃酒就花了两三千两了。” “然后孙叔走的时候，你还给了他一千两，再加上给胜虎叔治伤，府上雇佣这些佣人……” 徐晚音扳着手指在秦泽面前算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就说咱们手里还剩多少吧。” 秦泽望着徐晚音说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徐晚音伸出三根手指。 “就只剩下三千两了。” “按照你这样花钱如流水的方式，估计半年以后咱们就要揭不开锅了。” 其实这剩下的三千两里有一千两是徐晚音这么多年来的积蓄。 只是徐晚音早就将她和秦泽当成一家人，所以也就没有说。 “三千两……” “看来的确得想法子赚点钱了。” 秦泽转了转眼珠道。 就在秦泽在这儿琢磨赚钱的法子时，立刻有下人来报。 “老爷，魏长史要见您。” 得知魏松就在府上，秦泽立刻出门去迎。 看到魏松正站在门外，秦泽快步上前。 “魏长史，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见秦泽一脸悠然，魏松却着急不已。 “你是不是……” 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无人注意后，魏松才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把崔主簿给抓了？” 得知魏松是为了崔安一事而来，秦泽挑了挑眉毛。 “魏长史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我这才抓的人，没想到魏长史就收到消息了。” “魏长史不会是来替他说情的吧？” 秦泽带着一丝怀疑的看向魏松。 自从到了金城后，金城里几位重要人物秦泽都已经见过。 不论是身为郡守的吴晗，还是负责军事的副都尉王守力。 这些人秦泽都能看透。 可偏偏眼前这个魏松，让秦泽有些捉摸不透。 要说他是吴晗、王守力一伙儿的，可上次吴晗在万华楼设宴邀请，魏松却没有赴宴。 可要说魏松不是吴晗一伙儿的，秦泽一时也分辨不清！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一脸严肃。 “秦大人，你可知崔主簿是谁的人？” “不知道。” 秦泽摇了摇头。 “你连他是谁的人都不知道就敢一来就动他？” “如果他的背后没有人，凭他一个小小的主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干成那些事。” 魏松提醒秦泽道。 闻言，秦泽目光锐利。 “魏大人，我不知道你来找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侵占烈属抚恤金，罪责难逃。” “不管他是谁的人，只要触犯了武朝律，我就可以抓他！” 秦泽义正言辞道。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一愣。 显然他没有想到秦泽会如此回答！ 半晌，魏松回过了神。 “秦大人，我有一句话想要提醒你。” “为官者要和光同尘。” “金城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你初来乍到就这样横冲直撞，怕是会给自己惹来祸事。” 魏松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泽说道。 “哦，是吗？” “我这个人什么都好，但偏偏有一点，脾气倔。” “魏大人说这金城情况复杂，我还偏要看看能有多复杂！” 秦泽直视着魏松，丝毫不退让。 听到秦泽的回答，魏松冷哼了一声。 “那就请秦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魏松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魏松离开的身影，秦泽眸子微阖。 虽说刚才魏松的话听起来像是威胁，但又像是对秦泽的提醒。 这让秦泽一时间难以分辨魏松是敌是友！ 不过想到自己还要在金城待很长的时间。 不论魏松是敌是友，以后都会知道，他也就不再纠结。 …… 傍晚。 秦泽的房间里，青儿正替秦泽整理着被褥。 自从上次跟秦泽出门给秦泽惹了祸以后，青儿便一直很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府里。 不过也因此她与徐晚音接触的时间多了起来。 现在两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敌对变成朋友，尤其是当徐晚音得知青儿身世悲惨，是被卖到青楼后。 她更是可怜青儿的悲惨身世，将她当成了姐妹！ 看着正在替自己整理被褥的青儿，秦泽有些犹豫。 沉吟了片刻，秦泽还是开了口。 “那个……青儿……” “嗯？怎么了？” 听到秦泽，青儿放下手中的被褥转过头看向秦泽。 见青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秦泽深吸了口气。 “你先别忙了，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吧。” 青儿走到秦泽面前。 “那个，我想说以后这些打扫我房子，整理被褥的事让下人做就可以了。” “你……” “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我……”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青儿立刻打断了他。 “你是要赶我走？” 话音落地，青儿眼眶也红了起来。 “你是不是因为我出身青楼，所以看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 面对青儿的质问，秦泽连忙摇头。 “不不不，你误会了。” “你虽然出身青楼，但是是生活所迫，而且卖艺不卖身，初夜也是被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是说如果你想要换一种生活，你可以大胆的去尝试。” “以你的美貌，不会缺人追求你，你大可以找一个爱你的人，嫁一个好人家。” “我们俩的事还是……”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青儿掩面而泣。 “如果你讨厌我，我现在就走，不会让你烦恼。” 说完青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到青儿离开，秦泽并没有去追。 对于青儿，秦泽的心里是矛盾的。 虽说他跟青儿早已有了夫妻之实，但那一切太过戏剧性，而不是两人情投意合。 即便青儿跟着他从京都到了金城，他也不清楚青儿是否是真的喜欢自己。 现在见青儿走了，秦泽仿佛有了答案。 可当青儿真的离开后，秦泽的心中似乎突然缺少了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响起徐晚音的声音。 “青儿妹妹在你这里吗？” “我找了整个府上，都没有看见她。” …… 第66章 流沙帮 听到徐晚音的询问，秦泽轻声道。 “她走了，不会回来了。” 下一秒，秦泽的房门被直接推开。 “你说什么？她走了？” 徐晚音一脸不解的对着秦泽问道。 “嗯。” 秦泽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虽说一开始徐晚音并不待见青楼出身的青儿，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青儿并非是她想象中的红尘女子。 因此两人的关系变得极为亲近。 现在秦泽说青儿走了，徐晚音很震惊！ “我怎么会欺负她，我只是不想她被我绑住。” “我是帮她赎了身，但不应该让她为此付出她的下半辈子。” 秦泽看向徐晚音解释道。 听到秦泽的解释，徐晚音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傻！” “以青儿的美貌，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当初怎么会选中你？” “如果她真想找人帮她赎身的话，京都里有的是有钱人愿意帮她赎身。” “你一直都挺聪明，怎么面对青儿的时候就像个笨蛋。” “从繁华的京都跟着你到金城，她心里要是没有你，她会陪你吃这些苦吗？” 徐晚音恨铁不成钢般的对着秦泽问道。 听完徐晚音的话，因为青儿离开而有些心烦意乱的秦泽瞬间愣住！ “你，你是说青儿跟着我不是为了报恩，是因为她心里真的有我？” “当然了！” “青儿跟我说那天在万华楼，有人骚扰她时你站出来保护她，她觉得跟你来金城，吃再多的苦也都值了。” “再说就算她真的要离开，这都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你让她现在离开，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徐晚音看向秦泽问道。 得知青儿并非是为了报恩，而是真的心里有自己。 秦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找青儿，我要把她找回来！” 说完，不等徐晚音回答，秦泽便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看着秦泽急匆匆的去寻青儿，徐晚音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淡。 …… 从秦府出来，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金城虽有夜市，但也有规定的时间。 此刻已经是子时时分，夜市已经散的差不多。 就在秦泽出门寻找青儿的时候，从秦府出来的青儿却遇到了麻烦。 “小娘子，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望着面前貌若天仙的青儿，脸上带着一条刀疤的疤脸儿露出一抹邪笑。 他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金城看到此等绝色。 就连那醉仙阁里的花魁都不如眼前女人漂亮！ 看到疤脸儿带着几个手下挡住了自己的路，青儿秀眉微蹙。 “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说着青儿便准备绕道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疤脸儿一个闪身又出现在青儿的面前。 “小娘子，这么晚了还回什么家，不如陪我去喝几杯可好？” “只要你陪我喝几杯，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疤脸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十两银子。 瞥了一眼疤脸儿手中的银子，青儿面色清冷。 “让开。” 见青儿似乎动了怒，疤脸儿笑的更加放肆。 “呵！” “想不到小娘子不仅人长得美，而且脾气还很爆！” “老子喜欢，老子就喜欢小娘子这样有个性的。” “跟你说吧老子可是流沙帮的三当家，只要你肯跟我，我保证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想什么有什么！” 疤脸儿也算见过不少美女，可像眼前这个能把他魂儿都勾走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因此他决定不论如何今晚也不能错过一亲香泽的机会！ “流沙帮？” 青儿声音冰冷。 “正是！” “我们老大就是流沙帮三当家，能被我们老大看中是你的福分！” 疤脸儿身后的小弟随声附和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流沙帮还是什么帮，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还是快点从我面前消失。”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青儿看着面前几人说道。 听到青儿的话，疤脸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的更大声儿。 “哈哈哈！” “弟兄们，你们听到没有？” “这小娘子说心情很不好！” “不过没事儿，等一会儿老子把你带回去，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飞上天的感觉，你的心情自然就会好了！” 话音落地，众人一阵哄笑。 “小娘子，跟我走吧。” “我让你好好的开心开心！” 说着疤脸儿伸出手准备强行带青儿离开。 看着疤脸儿的手伸向自己，青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秦泽一拳朝着疤脸儿的脸上砸去。 “啊！” 被秦泽一拳砸在脸上，疤脸儿痛苦的叫出了声儿。 缓了半晌，疤脸儿艰难的睁开了眼。 “他妈的，你是谁，敢打老子？！” 见眼前突然冒出个自己不认识的青年，疤脸儿厉声质问。 没有理会疤脸儿的质问，秦泽看向一旁的青儿。 “你没事吧？” 看到秦泽突然出现，青儿紧握着的拳头立刻松开。 “我……我没事。” 青儿声音轻柔，瞬间恢复成平时柔弱的模样。 见青儿并没有什么事儿，秦泽才转身看向疤脸儿。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可以了。” “趁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带着你的人从我面前消失。” 秦泽望着疤脸儿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疤脸儿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沉默了片刻，疤脸儿才回过神。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在威胁我？” “呵呵，弟兄们，你们听见了吗，他是在威胁我？” 疤脸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手下。 “小子，我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看上她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滚。”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得罪我流沙帮疤脸儿是什么下场！” 虽然疤脸儿不知道秦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他早已被青儿迷得神魂颠倒。 根本不会因为区区一个秦泽就轻易的放弃。 “我要是说不呢？” 面对疤脸儿的威胁，秦泽并不放在眼里。 “不？”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成全你！” “小的们，把他给我宰了！” 疤脸儿一声令下，身后的七八名手下立刻将秦泽围住。 就在几人准备动手时，忽然一声厉喝响起。 “都给我住手！” …… 第67章 夜谈 话音落地，一人带着身后的巡逻士兵出现。 “都干什么呢，活腻歪了，敢在城里闹事？” 冯寒翻身下马，对着面前的疤脸儿问道。 看到冯寒出现，疤脸儿脸色一变。 “冯千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听闻冯兄最近高升千总，还没来得及向冯兄道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听着疤脸儿的奉承，冯寒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泽。 待看清眼前之人竟然是秦泽后，冯寒瞪大眼睛。 “大……” 可就在冯寒准备行礼时，秦泽却忽然抢先道。 “千总大人，此人拦路并且还调戏我夫人，还望大人替我们做主！” 见秦泽对自己摇了摇头，冯寒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虽然他不知秦泽为何要隐瞒身份，但他还是听从秦泽的暗示。 “疤脸儿，我看你是最近过的太舒服了吧？” “是不是要我给你松快松快？” “你忘了郡守大人颁布的命令了？” “如有人胆敢夜晚闹事，不论事情大小，皆要抓进大牢审问。” “我看你是好久没有进大牢，想念住牢房的滋味儿了吧？” 冯寒似乎与疤脸儿早就认识，一脸严肃的望着他问道。 面对冯寒的质问，疤脸儿连忙摇头。 “冯千总，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谁不知道我疤脸儿是最遵纪守法的，弟兄们，你们说是吧！” “是！” “是！” 看到众人随声附和，冯寒眼睛微眯。 “嗯？” 一瞬间，疤脸儿的手下便被吓得噤若寒蝉！ “冯千总，这件事真的是误会。” “刚才我是迷了路，所以找这位姑娘问路，才让这位小兄弟误会了。” 说着疤脸儿压低声音。 “冯千总，今天这事儿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就算过了怎么样？” 听到疤脸儿提起流沙帮老大，冯寒面色凝重。 沉吟片刻，见秦泽并没有开口，冯寒才缓声道。 “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闹事，我定抓你回去好好伺候伺候你！” “不敢不敢，我哪儿敢呢！” “我这就滚，这就滚！” 见冯寒松口，疤脸儿立刻带着手下灰溜溜的逃走了。 他虽是流沙帮的三当家，但跟当官儿的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更别说如今冯寒更是不久前被提升为千总，更不是他小小一个地痞流氓能比的了！ 待疤脸儿带着人离开后，冯寒才看向秦泽。 “卑职见过都尉大人！” 看到冯寒向秦泽行礼，身后巡逻的士兵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竟然是新任都尉！ “见过都尉大人！” “都起来吧。” “是。” 得到秦泽的允许，众人才站起。 “行了，你们继续去巡逻，我有事要交代冯千总。” “是。” 待众士兵继续巡逻后，冯寒看向秦泽。 “不知秦大人有何吩咐？” 自从被秦泽提升为千总后，冯寒便对秦泽感激不尽。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秦泽对他的恩惠，而是秦泽将平日里苛责压榨士兵的严学武给撤了职。 要知道严学武担任千总时，对手下的士兵是非打即骂。 对冯寒这种有能力的更是百般打压。 现在严学武被撤职，金城军中不少将士都拍手称快！ 听到冯寒的询问，秦泽顿了片刻。 “回我府上再说吧。” 就这样冯寒随着秦泽回到了秦府。 两刻钟后，秦泽与冯寒的面前摆满了酒菜。 “秦大人，您这是？” “你不是升职了嘛，这就当做是我送你升任千总的贺礼吧。” 秦泽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然后动手给冯寒倒酒。 见秦泽竟然要给自己倒酒，冯寒吓得连忙去接秦泽手中的酒壶。 “卑职怎敢让大人您斟酒！” “哎，今天是我祝贺你升职，这里没有都尉和千总，只有朋友。” “怎么，你看不上我这个朋友？” 秦泽挑眉问道。 闻言，冯寒吓得立刻站起。 “卑职不敢！” “卑职听闻了秦大人在京都的作为，知晓秦大人写出满江红力挫天狼族议和使团。” “卑职对秦大人崇敬万分，怎会看不起秦大人！” 冯寒躬身对着秦泽说道。 原来自从那天被秦泽找去谈话后，冯寒便打听了秦泽的事儿。 得知秦泽便是镇国公秦正轩之子，又在京都写下了名震武朝的满江红。 冯寒对秦泽的敬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 “既然你看得起我秦某，那就与我同饮这杯酒！” 说着秦泽将冯寒面前的酒杯倒满。 “大人，军中有令，执行任务时不得饮酒，卑职……” “无妨，你今晚就不要再去巡夜了，我放你的假。” 听到秦泽如此说，冯寒也就不再推辞。 看着面前斟满的酒杯，冯寒端起一饮而下！ “哈！” “好酒！” 入秋的金城本就带着一丝寒意。 且现在又是深夜，气温很低。 一杯烈酒下肚，冯寒的身体自然的散发出阵阵暖意！ “这酒可是我从京都带来的，只剩下最后一坛了。” “如果不是有朋友来，我可舍不得喝！” 叶忘仙嗜酒如命，顺带着也教会了秦泽喝酒。 因此能被秦泽称为好酒的自然是冯寒没有机会品尝的！ 得知自己喝的酒乃是秦泽从京都带来的，冯寒心中更加感动。 望着秦泽，冯寒再次站起身。 “以大人之尊竟然以朋友待我冯寒，以后冯寒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 冯寒对着秦泽起誓道。 看着一脸严肃的冯寒，秦泽淡淡一笑。 “你跟我见面这才第二次，就这么信任我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面对秦泽的询问，冯寒目光坚定。 “秦氏一族三代忠烈，此次北境之战，秦家一门七虎全都为国捐躯。” “秦大人乃秦老将军之子，冯寒不相信秦大人会是什么奸佞小人！” 听完冯寒的解释，秦泽哑然。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出身竟然会给自己加上这么一圈光环！ “我是不是奸佞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可以为国家效力的人才被埋没。” “眼下北疆的形势并不乐观，我提拔你也是希望你能为国效力。” 听到秦泽的话，冯寒面带愁容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大人能早一个月上任的话，也许就不会死那么多兄弟了。” …… 第68章 特种部队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 “怎么回事，什么死那么多兄弟？” 虽说冯寒说的很模糊，但秦泽还是敏锐的察觉这其中有情况。 听到秦泽的询问，冯寒顿了顿后答道。 “大人刚到金城不久，很多情况并不了解。” “上个月严学武派了上百弟兄出城剿匪，但是这上百弟兄全军覆没，最后一个都没能回来。” 说完冯寒又将面前的酒杯倒满一口饮下！ “剿匪？” 秦泽剑眉微挑。 “是。” “大人应该知道寒州位于武朝最北端，而金城郡又是寒州的最北方。” “原本金城郡境内一共有两大土匪势力，但前不久有一伙儿被打散的天狼族散兵上了黑虎山落草当了匪。” “在没有提前收集情报的情况下，严学武就安排了一支百人小队上山剿匪。” “结果就是这支百人小队一个都没有回来，全部都折在了黑虎山上。” 冯寒借着酒劲儿说道。 听完冯寒的话，又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秦泽很快便有了推测。 “你的意思是说这严学武故意派跟他不对付的人进山剿匪害死了他们？” “是。” “严学武的本事大人应该是了解的，为了不让有人威胁到他在军中的地位，所以但凡有些本事的弟兄都会被他们拉拢。” “如果不愿意跟他同流合污的话，严学武就会以各种方式打压异己。” “没有派人提前调查情况，连黑虎山上有多少土匪都不知道就敢派兵上山剿匪。”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有王副都尉护着他，我一定宰了那个畜生！” 冯寒一脸气愤的说道。 听完冯寒的话，秦泽脸色阴沉。 他本以为严学武只是尸位素餐，没想到他竟然手段如此阴险。 派兵剿匪本就是他分内的事，谁也说不了什么！ 沉默了半晌，秦泽缓声道。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一定会将他军法处置。” “不管他的上面是王副都尉也好，还是吴郡守也好。” “只要他真是为了排除异己，让手下将士去送死，我必杀他！” 听到秦泽的承诺，冯寒郑重的端起酒杯看向秦泽。 “那我就代那些被害死的兄弟们多谢秦大人了！” 看着冯寒喝完酒，秦泽将话题引向了疤脸儿。 “我看你跟那个疤脸儿似乎很熟儿？” “熟儿，他就是个地痞无赖，犯过不少事儿，以前我当狱卒的时候没少跟他打交道。” 冯寒并不隐瞒，将他与疤脸儿的事儿说了出来。 闻言，秦泽微微颔首。 “对了，我刚才还听到他说什么流沙帮，流沙帮是什么玩意儿？” 秦泽继续追问。 见秦泽问起流沙帮，冯寒脸色微变！ “怎么，不能说？” “不不不，不是。” “这流沙帮是金城第一大帮派，说是帮派，其实也就是聚集了一些地痞流氓。” “流沙帮共有三个当家的，疤脸儿因为出手狠辣，所以排到了第三，二当家好像是个读书人，我只远远的见过一次。” 冯寒面带回忆的说道。 “那大当家呢？” 听到秦泽提起大当家，冯寒沉吟了片刻。 “这流沙帮最神秘的就是大当家，据说整个流沙帮里见过他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且传闻流沙帮之所以能在金城发展壮大，就是因为这大当家的背后有人支持。” “大人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了解。” “所以这流沙帮的事儿能不掺和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冯寒对着秦泽提醒道。 听完冯寒的介绍，秦泽的好奇心被瞬间激起。 “呵，不仅背后有靠山，而且还这么神秘。” “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这大当家有些兴趣了。” 见秦泽似乎有什么想法，冯寒带着一丝担忧。 “大人，这……”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在金城，迟早会跟这大当家见面的。” 秦泽轻声道。 “对了，你刚才说军中有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严学武同流合污，你知道的有多少？” 秦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冯寒问道。 “嗯……” “多的我不敢说，就我认识的至少就有两三百。” “大人那天去视察军营时，那些基本都是平日里被严学武欺压的。” 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士兵都身形消瘦，秦泽点了点头。 “这样，你回去以后帮我挑选一百个身强体壮身手好的将士。” “我要组建一支拥有超强作战能力的特种兵！” 秦泽看向冯寒说道。 “特种兵？” 冯寒一脸疑惑，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 “在我们那儿也叫特殊部队，是一支由精锐组成的队伍。” “他们会经历各种严格的训练，成为全能的超级战士！” 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超级队伍是秦泽来寒州前就定下的任务。 现在秦泽已经上任，因此培训特战队的任务也就提上了日程。 听完秦泽的解释，冯寒依旧是一脸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士兵都是吃大锅饭，一起训练的，还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特种兵。 见冯寒不解，秦泽摆了摆手。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明白。”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秦泽知道以冯寒的见识想让他明白用现代化作战理念培养特种部队是天方夜谭。 因此他也就不在这种问题上跟他浪费口水了。 虽然冯寒不知道秦泽说的特种兵是什么，但既然秦泽有命令他就会去执行！ “卑职明白！” “卑职明天就去办。” “大人，这件事是否需要秘密进行？” 冯寒看向秦泽问道。 听到冯寒的询问，秦泽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先秘密进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天会下令重新建一处军营，专门供你挑选出来的精锐进行训练。” 想到自己的特战部队还没有训练出来，所以秦泽打算先隐瞒下来。 “卑职明白！” …… 喝了不少酒的秦泽第二天到了辰时才睡醒。 就在秦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夫君，你快醒醒。” “柳恨生出题了！” …… 第69章 柳恨生出题 听到门外的动静，秦泽起身打开了门。 见秦泽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青儿一脸的焦急。 “你怎么还在睡，柳家的请帖都已经送上门了。” 看着急匆匆的青儿，秦泽眨巴着眼睛。 “柳恨生是谁？” “啊？” “夫君你忘了？柳恨生，金城大儒柳恨生啊！” “他说夫君你答应了解他出的题，题目已经出在新柳书院门前，金城所有的读书人都去了。” 青儿看着秦泽解释道。 闻言，秦泽拍了拍还有些晕乎的脑袋。 “昨晚喝多了，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老家伙儿。” “既然他出题了，我也不能不接。走吧，看看那老家伙儿给我出了什么难题！” 半个时辰后，秦泽便带着青儿出现在新柳书院门前。 看着此刻新柳书院门前已经乌泱泱的挤满了人，秦泽挑了挑眉。 “这姓柳的老家伙儿到底什么来头，出个题竟然能引来这么多人？” 一出手便能招来上百读书人，这柳恨生在读书人心中的声望不可谓不高！ 秦泽知道读书人都有傲才视物的毛病，哪怕就算是郡守吴晗，也不见得能一下子引来这么多读书人。 听到秦泽的自言自语，青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连柳大家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京都诗仙呢！” “这柳大家是金城的大儒，不仅平日里乐善好施，而且每个月都会在城外开设粥棚救济贫民、乞丐。” “因此在读书人心中的威望极高，金城郡的读书人都将他视为偶像！” 青儿将她了解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秦泽。 听完青儿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想不到这老家伙儿之前看着一直阴沉着脸，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心肠。” “那是因为他觉得夫君写的诗词都是抄来的，所以才不待见夫君。” “我听府上的佣人说柳大家平日里待人宽和，所有人都很敬重他！”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看看他到底给我出了什么难题。” 语毕，秦泽牵着青儿的手左挤右挤，从人群中找到了一条路。 “呼！” “终于挤进来了，还真是不容易。” 带着青儿挤到了人群前，秦泽长舒了一口气。 “这位兄台，看你也是读书人的打扮，你也是来看柳公给新来的都尉出题的？” 还没等秦泽看向写着题目的木板，一旁的男人便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嗯。” “听说柳大家给新来的都尉出了一道题目，我心有好奇便来看看，想看看能否解开。” 秦泽话音落地，身旁之人便笑了起来。 “兄台，你说大话可要看看地方啊。” “这里是新柳书院，学富五车的柳公亲自出的题。” “要是能被人随便解开，那我们这些人岂能站在这里站半天？” 听到秦泽说想要看看能否解题，一旁的人笑着说道。 闻言，秦泽抬头朝着写着题目的木板上看去。 只见方方正正的木板上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三光日月星！” 看着木板上给出的上联，秦泽眸光微闪。 “夫君，这上联有何玄妙之处吗？” 见秦泽不说话，一旁的青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虽说青儿精通琴棋书画，但在文学方面跟身边这些读书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望着三光日月星这一幅上联，她一时间并未体会出其中的玄妙之处。 听到青儿的疑问，秦泽刚想开口，没想到被一旁瘦高个男人抢了先。 “三光者，日月星。” “这上联看似简单，既不晦涩也不繁杂，但是要对得工整却极其不易。” “首先，日月星就是“三光”的三种元素，那下联中也必须遵从这样的结构。” “可三字因为已经出现在上联，因此下联便不能再用三，可不用三字，且下联又必须是五个字。” “不论是增添还是减少后面罗列的元素，都会让字数对不上。” “这便是这副上联玄妙之处！” 听完高个男人的解释，青儿才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柳大儒，出的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说完，青儿转过头看向秦泽。 “夫君，你想到该如何应对这副对联了吗？” 面对青儿的询问，秦泽刚准备开口，没想到新柳书院的门忽然打开。 只见柳恨生缓步从书院里走了出来。 看到柳恨生出现，在场众读书人纷纷向其弯腰行礼。 “拜见柳公！” “拜见柳公！” …… 因为众人都向柳恨生参拜，没有行礼的秦泽自然一眼就被柳恨生看到。 “你这人，怎么看到我师傅不行礼？” 柳恨生身后的青年面色不善的对着秦泽质问道。 读书人讲究尊师重道。 像柳恨生这样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前辈大儒，更是受读书人敬仰。 而秦泽不向其行礼，自然会被视为藐视柳恨生。 听到徒弟李旬的质问，柳恨生摆了摆手。 “秦大人来的正好，老夫要出的题目已经摆在这里了。” “还请秦大人解题吧！” 说着柳恨生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写着题目的木板。 得知秦泽便是金城郡新来的都尉，刚才跟秦泽搭话的两人立刻吓得后退好几步。 知晓秦泽的身份后，原本挤在秦泽身旁的众人也纷纷让开！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泽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慌乱。 “柳公，你不是说给我三天时间解题吗？” “我一时想不出下联，还请柳公耐心等一等。” 秦泽轻声道。 听完秦泽的话，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嘲笑声。 “姓秦的，不要以为你是都尉就敢对我师傅无礼。” “答不出我师傅出的题，你就赶快在我师傅面前消失。” “我新柳书院不是你这种人应该来的地方！” 听到秦泽说一时答不出下联，本就对秦泽印象极差的李旬出言羞辱道。 “旬儿，不可无礼！” 柳恨生皱着眉头训斥道。 “师傅，他……” “够了！” “我出题不仅仅是希望秦都尉解答，同时也希望金城所有读书人都能参加。” “老夫在这里承诺，不论是何身份，是何人，只要能答出老夫所出的题目，都可以进新柳书院读书。” 话音落地，众人皆瞪大眼睛！ …… 第70章 挑选黑虎卫 要知道这能入新柳书院读书的都是柳恨生亲自挑选的。 在外人看来入了新柳书院，也就算是柳恨生的徒弟。 而成为柳恨生的徒弟，这对金城的读书人来说是一种无上光荣！ 听完柳恨生的话，不少人立刻看着题目开始苦思冥想。 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对出下联，继而被柳恨生收为徒弟！ “柳公，三日期限还早，秦某先告辞了。” 距离三日的期限还有两天，秦泽并不着急立刻对出下联。 看着秦泽带着青儿离开，在场的读书人皆面露不屑。 显然在他们看来秦泽这是根本解不出下联，所以才灰溜溜的离开。 离开新柳书院后，青儿几次想开口但又咽了回去。 见青儿面带忧色，秦泽主动牵起她的手。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可是你夫君！” 说着秦泽扬了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闻言，青儿看向四周。 在确定并没有注意她与秦泽后，她才松了口气。 “夫君，柳大家出的题目你准备如何应付？” 经过刚才两人的介绍，青儿已经知晓了三光日月星这副上联的玄妙。 她也算读过不少书，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而想到刚才李旬当着那么多读书人的面儿羞辱秦泽，她便愈发的为秦泽担忧。 担心秦泽三天之内若是解不了这一题，会成为金城读书人口中的笑话！ 得知青儿居然是为这事儿担忧，秦泽不禁哑然失笑。 只见秦泽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青儿。 “傻瓜，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不出那三光日月星吧？” 秦泽对着青儿问道。 “你能对出来？” 青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惊讶！ 要知道刚才那些读书人可都是想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想出下联。 没想到秦泽仅仅看了一眼就能解出下联！ “这有什么难的，这题对你相公我来说不算什么。” 秦泽的确在看到三光日月星的第一时间便想出了下联，但他却并没有立刻答出，而是故意装出解不出的样子。 “既然夫君早已有了答案，那为何刚才不当着他们的面儿说出来？” “那李旬仗着是柳公的弟子，对夫君很是无礼，我听着都生气！” 青儿略带气愤的说道。 看着青儿气得嘟起了小嘴儿，秦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放心吧，相公我自有安排。” “至于为什么不刚才就写出下联，我自有我的用意。” “不过你等着，两天后我会让他们知道我这京都诗仙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秦泽轻声说道。 见秦泽胸有成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青儿也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 将青儿送回秦府后不久，冯寒便来到秦府。 “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挑选了一百身强体壮的将士。” “现在请大人前去检阅！” 因为秦泽交代过冯寒，他挑选出来的人一定要经过他的眼。 所以冯寒将人挑选好以后便第一时间来找秦泽。 听到冯寒的汇报，秦泽颇为诧异。 “这么快就挑选完了？” 闻言，冯寒立刻答道。 “大人的嘱咐卑职时刻牢记于心。” “天刚亮卑职就按照大人的命令挑选出合格的将士！” “好，那就去看看你挑出来的人！” 应了一声后，秦泽便随着冯寒来到了军营。 因为要挑选身强体壮的精锐战士，秦泽还特意将胜虎给带上了。 有胜虎的帮助，秦泽要知道冯寒挑选出的人是否合格便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金城军军营，校场上。 一百训练有素的将士以十人为一排，共分成了十排。 望着面前整齐的百人方队，秦泽看向身旁的胜虎。 “胜虎叔，劳烦你了。” 听到秦泽的嘱托，胜虎摆了摆手。 “不就是挑个人嘛，小事一桩！” 说完胜虎转向冯寒。 “冯千总，请！” “胜虎先生请！” 在冯寒的带领下，胜虎开始一个个的检验。 每路过一人，胜虎都会仔细的观察，然后用力的将手搭在面前将士的肩膀上。 如果将士纹丝不动，那便算是通过了胜虎的检验。 如果承受不住胜虎的考验，那就会被淘汰！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胜虎才检验完校场上的一百人。 经过胜虎的检验，这一百人中有九十五人通过，剩下五人在胜虎检验时身体晃动，没有做到纹丝不动。 听完胜虎的话，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胜虎叔检验的这样，这九十五人从今天开始就是特战队的成员，然后你再重新挑选五人加入。” 秦泽看向冯寒命令道。 “是，大人！” “对了，这特战队可有名字？” 冯寒开口问道。 “名字……” 秦泽本想将他们命名为秦家军，但想到这也许会被有心之人指为秦泽要建立私军。 于是秦泽便打消了秦家军的想法。 “嗯~~” 思索片刻，秦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就叫黑虎卫吧！” “黑虎卫？” “对。” “我们金城军本就以虎为战旗图案，他们又是出身自金城军，就叫黑虎卫吧！” 秦泽拍板做出决定。 “属下明白！” 冯寒点头应道。 在定下名字后，秦泽走上校台。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黑虎卫的一员！” “你们在场所有人的军饷翻倍，且每日伙食标准也翻倍。” “只要你们能经受住严苛的训练，我秦泽向你们保证你们会得到远超你们现在所得到的回报！” 得知秦泽要将黑虎卫的军饷和待遇翻倍，冯寒连忙提醒。 “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向大都督请示？” 秦泽虽然身为都尉负责一郡的军政要事，但军饷乃是由朝廷发放。 秦泽擅自提高黑虎卫的军饷和待遇，这势必会在军中引起矛盾骚乱。 面对冯寒的提醒，秦泽目光坚定。 “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办，至于都督那边由我负责！” “可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不需要再议。” 秦泽抬手打断了冯寒的话。 见秦泽态度坚决，冯寒也就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离开军营前，秦泽将一本秘籍交到了冯寒的手中。 “这是一套强身健体的修炼方法，所有的黑虎卫都要按照这上面训练。” “还有我会制定一套黑虎卫专属的训练计划，等明天你来我的府上取。” “是！” 冯寒应声答道。 此刻的冯寒怎么也不会想到。 今日秦泽所创建的黑虎卫会在日后成为一股可以横扫天下的恐怖力量！ 第71章 一夜云雨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是两天后。 因为秦泽现身新柳书院，导致柳恨生给秦泽出题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金城。 一个是受金城百姓敬仰的大儒，另一个是新来的都尉。 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现在两人一个出题，一个解题斗起了法，自然吸引了金城很多百姓的关注。 傍晚，听到消息的魏松来到秦泽府上。 “秦大人，明早便是三日期限的最后时间，你可有解题之策？” 魏松一见面便开门见山的提起秦泽与柳恨生之间的赌约。 得知魏松是为自己与柳恨生的赌约而来，秦泽不急不忙。 “魏长史这么晚前来想不到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 秦泽悠然的品了一口下人泡好的热茶。 看到秦泽一脸悠闲，魏松不由的皱起眉头。 “秦大人，明早便是三日时间的最后期限了。” “如果秦大人没有解出对联的话，那还请秦大人跟我去一趟柳府。” “柳公与我交情素来不错，我出面或许他可以取消与大人的赌约。” 魏松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魏松说要替自己斡旋，秦泽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原因有二。 一是眼看着三天期限就要到，自己还没有解出下联，形势明显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魏松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二是秦泽知晓柳恨生一向自视清高，看不上在官场中沉浮的人。 魏松能与柳恨生结下交情，这让秦泽很是意外！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可否问一问魏长史？” 秦泽神色淡然。 “什么事？” “此事与魏长史无关，魏长史为何要帮我？” “难不成魏长史是想要雪中送炭，然后让我秦某承魏长史的人情？”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瞬间怒了。 “胡扯！” “我魏松岂是那样的无耻小人！” “我帮秦大人是因为秦大人乃是金城郡都尉，代表着的是朝廷！” 说着魏松朝着天拱了拱手。 “此次秦大人与柳公的赌约已经传遍了整个金城，几乎所有的金城百姓都已知晓。” “如果秦大人对不对上联，不仅有损你自己的名誉，同时也会损害我武朝读书人的信誉。” “我与秦大人同在金城郡为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我才会主动提出帮秦大人斡旋！” 魏松义正言辞的看着秦泽解释道。 听完魏松的解释，秦泽却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魏大人，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与柳恨生的赌约传遍了整个金城。” “就算你从中斡旋帮忙，让柳恨生卖你一个面子取消了赌约。” “那不还是一样打了我的脸，打了武朝读书人的脸面吗？”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面色沉重。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见魏松似乎真不是出于私利，秦泽心中的疑惑愈浓。 要说这魏松是想让秦泽欠他一个人情而帮忙，这也解释的通。 可这魏松完全不像是出于私利的样子，这让秦泽搞不明白这家伙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看到秦泽不说话，魏松急切的催促道。 “秦大人是否已经决定好？” “如果秦大人已有决定，那就随我一同前往柳府，只要你放低姿态，柳公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不会对你多加为难！” 闻言，秦泽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向别人低头。” “与其跟别人低头，不如我把他宰了，这样我跟他的赌约不就不作数了？” 秦泽笑着看向魏松。 听到秦泽说要宰了柳恨生，魏松吓得脸色大变！ “秦大人没要开玩笑！” “柳恨生品德高尚，学识渊博，是金城所有读书人敬仰的大儒，别说是吴郡守，哪怕是州牧大人见到他也要以礼相待。” “如果你真敢对他动手，那金城便容不下你！” 秦泽身为都尉，想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魏松简直是易如反掌。 正因为如此魏松才会吓得变了脸色！ 看到魏松的反应，秦泽哈哈大笑。 “魏大人，难道我秦泽就像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我与柳恨生赌约临近，这个时候他出了事儿，只要不是傻子不都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到时候我可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出找人做掉柳恨生的蠢事。 再说他早就想出如何对出上联，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吓唬魏松罢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依旧一脸的狐疑。 “秦大人说的是真的？” “你没有派人对柳公动手？” “放心吧，现在别说我派人动手了，我恨不得多派几个人保护他。” “都这个时候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不出来他出的题，他要是现在摔了一跤死了，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下的毒手。” “我可没那么傻！” 见秦泽不像是说谎，魏松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柳公出的三光日月星，你可对出下联？” 魏松又问起正事。 “魏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数。” “我初来金城任职，怎么可能让柳恨生一副对联就给难住了？” “魏大人请回吧，明日一早可去新柳书院，看我怎么对柳恨生的上联。” 秦泽一脸认真的望着魏松说道。 听到秦泽下了逐客令，魏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秦大人好自为之吧！” 丢下一句话后，魏松便离开了秦府。 看着魏松离开，秦泽眸光深邃。 这魏松，他看不明白！ 不过秦泽倒也没有在这个事儿上深究，送走魏松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泽推开门，一股清幽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让他不禁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心里想着。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熟悉……” 就在这时，秦泽的目光突然被房间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只见青儿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身体被被子遮盖着。只有脑袋和一双白嫩的香肩露在外面，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看着青儿正略带羞涩望着自己，秦泽立刻明白了过来。 不过想到青儿一路跟随自己从京都到了这里，秦泽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不多久，一阵旖旎的气息便充满整个房间。 含苞待放，酣战半宿。 一夜云雨后，两人相拥而眠。 …… 第72章 三日之约 虽然昨夜翻云覆雨，但秦泽还是早早的起了床。 不得不说叶忘仙教给秦泽的强身术很有作用，折腾了半夜，秦泽第二天起床时也并没有什么不适。 就在秦泽穿上衣服准备出门时，身后传来青儿的声音。 “夫君这是要去新柳书院吗？” 闻言，秦泽转过身。 “嗯，三日之约已经到了，我需要去一趟。” 听到秦泽的回答，青儿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也想去。” “昨晚……” “你要不多睡一会儿，多休息休息。” 想起昨夜两人的疯狂，秦泽带着疼惜的说道。 “不，我要去看夫君是怎么打那些人的脸的。” “这几日就连府中有些下人都说夫君是答不出柳大儒出的题，所以不敢见人！” 青儿替秦泽打抱不平道。 见青儿要随自己一起，秦泽只思考片刻后便点头应下。 就在青儿换好衣裳，两人一起出门时，迎面遇上了前来叫秦泽起床的徐晚音。 看到两人走来，徐晚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青儿。 “青儿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走路有些不对呢？” 听到徐晚音的询问，青儿的脸瞬间羞的通红。 显然这是昨晚两人太过疯狂，而青儿又是经验不足导致！ “额……” “青儿这是刚才走路扭着了，不过没什么大碍。”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秦泽连忙出言解释。 “扭着了？要不要我找郎中来给青儿妹妹看一看？” 徐晚音关心的问道。 “不，不用麻烦了，养两天就可以了。” 青儿连连摇头。 “那好吧。” 见青儿拒绝，徐晚音也不再坚持。 走出秦府，秦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状，青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还笑，都怪你！” “还好晚音姐没有看出来，不然，不然我都没脸再见她了！” 青儿气鼓鼓的说道。 “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的，反正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泽笑着对青儿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的眼中闪过一抹色彩！ “你……” “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青儿一脸期盼的望着秦泽。 “当然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你不介意我的身份……” 没等青儿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她。 “你的身份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我秦泽喜欢的是你的人！” “只是眼下我刚到金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等日后安定下来，我就娶你。” 秦泽补充道。 “明媒正娶！”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的眼眶瞬间湿润。 “那我等着那一天。” 青儿认真的对着秦泽说道。 “傻瓜，那一天会来的！”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在青儿的琼鼻上刮了刮。 …… 与此同时，新柳书院外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谁都知道今天是秦泽与柳恨生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 只要秦泽在午时之前不能答出下联，那他便算是输了与柳恨生的赌约！ 见太阳已经升起，却还不见秦泽的身影。 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秦都尉不会是真不敢来了吧？” “说不定真跟柳公怀疑的那样，这秦都尉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上的诗仙，就是一个是拾人牙慧的无耻之徒罢了。” “嘘，小点声儿，你不要命了？” “让新来的都尉听见，小心你的小命！” “怕什么？我辈读书人岂能被他吓住？” “他要是有真才实学，就不会吓的到现在还不来！” 听着面前众人的议论，一直厌恶秦泽的李旬看向身旁的老师。 “师父，看来那秦泽根本不敢来，你也不用再继续等他了。” 听到李旬的话，一直闭目养神的柳恨生缓缓的睁开眼睛。 “旬儿，为师怎么教导你的？” “做人要守信，既然我与秦都尉约定的时间是三日，那不论他来与不来，我都要在这里等。” “除非三日时间过了，否则谁也不能说他不会来。” 虽说柳恨生也并不认为秦泽能解他出的上联，但作为读书人，应该给予的尊重他还是有的。 闻言，李旬低声道。 “那师父您先回府上，今天的风有点大，您最近身子不好……” 没等李旬的话说完，柳恨生便摇头拒绝。 “我还没有老到连风都不能吹。” “我就在这里等！” 见师父心意已决，李旬也就不再说多什么，而是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秦泽依旧没有出现。 “这都快到午时了，这新来的都尉还没有出现，我看他是真不敢来了。” “就是，不敢来就早点说一声，让我们白白在这里浪费好几个时辰。” “走了走了，这新都尉不来，热闹也看不成了。” “就是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金城待下去！” 看着不少人都准备离开，李旬看了一眼一旁的滴漏。 见时间已经快接近午时，李旬缓步走到柳恨生的身旁。 “师父，已经快午时了。” 听到李旬的汇报，柳恨生眸光微闪。 “已经午时了吗？” “还差一刻钟。” 李旬答道。 闻言，柳恨生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他本以为秦泽即便答不出对联也会露个面向他赔礼道歉。 没想到这秦泽压根没有露面的意思。 虽然心中失望，但柳恨生还是依然没有动。 他在等，等时间走完最后一刻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今天不会出现时，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新来的都尉来了！” 下一秒，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秦泽带着青儿缓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秦泽竟然来了，李旬皱起眉头。 “秦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终于舍得来了。” “既然有约，为何不来？” 秦泽反问。 “无礼之辈！” “竟然敢让我师父等你这么长时间，目无尊长！” 李旬对着秦泽怒斥。 “本就是三日之约，我在约定的时间之前赶到，怎么就是无礼之辈了？” “你……” 李旬还想继续斥责，但却被柳恨生打断。 “既然来了，那就请秦都尉对出老夫所出的上联吧！” 话音落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秦泽。 …… 第73章 秦泽作答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泽往前一步走出。 “不急。” “柳老所出之题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作答？” 秦泽询问。 “是。” 柳恨生点了点头。 “那既然所有人都可以作答，那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吧。” “我看我身前这位似乎早就到了，不如就从她开始吧。” 说着秦泽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前，已经一女子站着。 听到秦泽的话，李旬轻蔑笑道。 “不敢就不敢，在这里拖延时间又有何用？” “难不成你还打算剽窃他人的创意？” 李旬望着秦泽质问道。 面对李旬的质问，秦泽面不改色。 “都说你是柳老的徒弟，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知道？” “这对对联对得出就是对得出，对不出就是对不出。” “这怎么能抄袭剽窃？” 秦泽反问。 “你……” 李旬怒极伸手指向秦泽。 “够了！” “秦大人说的对，老夫出题时就说过不论任何人，只要能答出老夫所出之题，都可以上来解对。” “那就依秦大人所言，就从这位姑娘开始吧！” 柳恨生缓声道。 听到柳恨生的话，女子微微颔首示意。 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虽已不像青儿、徐晚音一样的年轻，但身上却有着一种独属女人才有的韵味。 用现代一点的话说就是少妇味儿！ 见女人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一旁的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这女人是谁啊，居然有胆量来解柳公出的题？” 听到身旁之人的询问，一皮肤黝黑的男人出言解释。 虽说男人一边说着话，但眼睛却一直盯在女人的身上一刻都不舍得离开！ “这女人名叫祝红叶，是万川酒楼的东家，前些年喜爱与读书人交往，经常在酒楼里设宴邀请读书人去饮酒作诗。” 听完介绍，男人微微皱眉。 “身为女子竟然如此行事，当真是不守妇道！” “就算长得有几分姿色，此等行事也断入不了我的眼！” 闻言，皮肤黝黑的男人继续道。 “那是前些年，自从她夫君去世以后，她就再也不跟读书人来往了，现在只专心经营酒楼。” “不过自从跟读书人断清了关系后，万川酒楼的生意也差了不少。” “她今天前来答题，怕也是想为自家酒楼招揽点生意！” 听着身旁之人的介绍，秦泽也看向面前女人。 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虽不如青儿看着年轻貌美，但却也保养的极好。 尤其是其身上那股为人妇才有的独特韵味，仿佛比起青儿、徐晚音更能激发男人内心的征服欲！ 就在众人议论的同时，祝红叶已经写完了对联。 见祝红叶完成了对联，柳恨生竟主动站起身走了过去。 看着祝红叶的下联，柳恨生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祝姑娘的下联在此，请大家鉴赏！” 说着柳恨生将祝红叶所写的下联高高举过头顶。 “一阵风雷雨！” 望着祝红叶的答案，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阵对三光；风雷雨对日月星。 三光日月星，一阵风雷雨。 前者描绘自然界中三光元素，后者描绘自然界中的天气气象。 虽说不是绝对，但也算对上了柳恨生所出的上联。 听着众人的掌声与叫好声，柳恨生面带善意的看向祝红叶。 “祝夫人这下联算是对上老夫所出的上联了。” 得到柳恨生的肯定，祝红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多谢柳公！” “哎，你能答出如此下联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老夫说过只要能答出下联，都可以入我新柳书院读书。” “你可愿意进我新柳书院读书？” 面对柳恨生的询问，祝红叶思索片刻后便摇了摇头。 “多谢柳公好意，只是小女子还有夫君托付的酒楼生意要照顾，所以……” 听到祝红叶婉拒，柳恨生只淡淡一笑。 “好，那等我改日一定去祝夫人的酒楼，尝一尝贵酒楼的手艺！” 柳恨生声音很大，在场众人都听见柳恨生说要去祝红叶的万川酒楼。 祝红叶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柳恨生在帮她的酒楼打广告！ 念及于此，祝红叶郑重的对着柳恨生行了一礼。 看到祝红叶答出下联后退至一旁，柳恨生面色和善的看向众人。 “可还有人答出下联，如果有的话请上台作答！” 面对柳恨生的邀请，众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第二个站出来。 对此，柳恨生也并不奇怪。 毕竟他出的上联极为精妙，乃是绝对。 若是人人都能答出来，那岂不是显得他水平太低？ 见没有人再出来答题，柳恨生转身看向秦泽。 不过还没等柳恨生开口，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师父，我想试一试。” 听到声音，柳恨生看向身后的李旬。 “你想作答？” “徒儿想斗胆一试。” 李旬躬身答道。 “那好，那你来试试吧。” 得到师父的允许，李旬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只见他快步走到台子前，拿起笔便写了下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李旬便将手中的答案交到了柳恨生的手中。 “三光日月星，两朝兄弟邦。” 两朝兄弟邦，这便是李旬的答案！ 看着李旬做出的解答，柳恨生眯了眯眼。 虽说按照格式来说两朝兄弟邦的解答还算工整，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很值得玩味。 两朝，毫无疑问指的就是武朝与天狼族。 而眼下双方还在停战期，李旬作出两朝兄弟邦的下联，便可解读出多种意思。 “师父，徒儿所答下联可算合格？” 见柳恨生不说话，李旬主动开口询问道。 面对徒弟的询问，柳恨生眸光微闪。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柳恨生的点评时，一道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两朝兄弟邦，对的勉强算是工整，但在我眼里就只是垃圾罢了。” 话音落地，秦泽终于走到书案上。 听到秦泽评价自己对出的下联是垃圾，李旬顿时怒火中烧，也不顾秦泽的身份。 “你说我对的是垃圾，那你倒是对啊！” “连下联都对不出来，你连垃圾都不是！” 闻言，台下众人也纷纷对秦泽指指点点。 “李旬是柳公徒弟，不管怎么说都对出了下联。” “这新来的都尉连对都对不出，竟然还看不起李旬，真是 天大的笑话！” 听着耳边的嘲讽，秦泽没有理会，而是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五个大字跃然纸上！ “四诗风雅颂！” …… 第74章 化解误会 看到秦泽作出下联，在场众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不过就在一片沉寂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这秦都尉对的是什么东西？” “柳公出题三光日月星，秦都尉怎么对了个四诗风雅颂？” “既然是四诗，那不应该是四种元素吗？” “为何秦都尉对的下联只有风雅颂？” 人群中宋志安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原来得知柳恨生给秦泽出题让秦泽解答后。 跟秦泽有过节的宋志安便早早的来到新柳书院，想要看秦泽会如何出丑。 这也是为何在秦泽作答后的第一时间，宋志安便站出来嘲讽秦泽。 听到宋志安的话，一旁的读书人皆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宋少爷，没读过书就不要出来丢人了。” “四诗包括风、雅、颂，但其中雅又被分为大雅和小雅。” “因此秦都尉所对的四诗风雅颂不仅对仗工整，而且极为精妙。” “宋大少，读书人的事儿我看您还是不要掺和了！” 一青年望着宋志安轻笑着说道。 闻言，宋志安顿时红了脸。 虽说宋槐也曾给他请过不知多少教书先生，甚至还曾动用关系将他塞到了柳恨生的新柳书院里读书。 但不论是宋槐请来的教书先生，还是新柳书院，宋志安都听不进去。 教书先生被宋志安气走不知多少，新柳书院也因为他上课时看春宫图将他开除。 因此身为纨绔子弟宋志安只听过风雅颂，哪里还知道雅分为大雅、小雅！ 看着众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的盯着自己，宋志安灰溜溜的挤开人群逃走了。 没有将宋志安这小插曲放在心上，秦泽转而看向李旬。 “李大才子，不知我这下联可对上你师父的上联了？” 听到秦泽的询问，李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显然虽然他跟秦泽都对出了柳恨生所出的三光日月星，但明显秦泽对出的四诗风雅颂更为精妙！ 这让自诩为金城青年第一大才子的李旬无地自容！ 见李旬没有回话，秦泽却面带微笑。 “我不仅对出这一对，而且还有另外一对。” 说着，秦泽再次提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泽笔走龙蛇很快便写下了第二联。 “三光日月星，四德元亨利！” 笔落，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惊叹！ 四德元亨利出自《周易》乾卦中的四德元、亨、利、贞。 但因为避先帝圣讳，因此将最后的贞字隐去，成了四德元亨利！ 听着秦泽的第二联，就连被柳恨生赞扬过的祝红叶都侧目看向秦泽。 “李大才子，我这第二联可对上你师父的三光日月星了？” 秦泽再次对着已经气得咬紧牙齿的李旬问道。 面对秦泽的再次询问，李旬气极！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恨生却抢了先。 只见他缓步走到秦泽面前。 看着秦泽所答出的两联，柳恨生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 “很好！” “能在三天之内对出两副下联，秦公子大才！” 见识秦泽的真才实学后，柳恨生对秦泽的称呼都从生硬的秦都尉变成了秦公子，而且态度也极为和善。 听到柳恨生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其实柳公出题时，我就已经想出这两联了。” 闻言，柳恨生一愣。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秦泽这是故意将事情闹大，好让整个金城的百姓都能知晓！ 如果三天前秦泽当场就答出下联，或许消息也会传开，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下一连答出两联来的震惊，轰动！ 毫无疑问，秦泽不仅解了柳恨生出的题，而且还一连作答两次，最重要的是两次作答都极为精妙。 以柳恨生在金城的影响力，不出半日整个金城都会知晓此事！ 想到这里，柳恨生终于认真的看向秦泽。 “秦公子小小年纪不仅才华横溢，且城府深沉。” “先前老朽质疑秦公子当初在京都所作的诗作，现在看来已经有了答案。” “老朽有眼无珠，请秦公子受老朽一拜！” 说着柳恨生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向秦泽弯腰行了一礼。 虽说秦泽知晓柳恨生之前对自己颇有敌意是真误会了自己。 但他也并没有想到像柳恨生这样的大儒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向自己承认错误鞠躬赔礼！ 看着正要行礼的柳恨生，秦泽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扶住。 “柳公乃金城大儒，德高望重的文坛前辈。” “我秦泽岂能受柳公大礼！” 说着秦泽将柳恨生扶起。 听到秦泽的话，柳恨生面露惭愧。 “想我自认为读了一辈子的书，想不到气量还不如秦公子一个年轻人。” “我之所以认为秦公子是抄袭他人诗作，是因为老朽我活了这么大也写不出几首能达到秦公子水平的诗作。” “文坛有秦公子这样的后起之秀，武朝就有希望！” 柳恨生略带激动的对着秦泽说道。 “柳公言重了！” “不知秦公子可愿意来老夫书院一观？” 与秦泽的误会解开，柳恨生对秦泽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面对柳恨生的态度变化，秦泽倒也不见怪。 毕竟像柳恨生这样的大家，爱憎分明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刚到金城就听闻金城郡有个新柳书院，能看一看柳公的新柳书院，我求之不得！” 就这样随着秦泽被柳恨生要求参观新柳书院，柳恨生与秦泽之事也落下帷幕。 可就在秦泽与柳恨生化敌为友，被柳恨生迎进新柳书院时，人群中一道身影缓缓的消失。 …… 半个时辰后，郡守府上。 副都尉王守力急匆匆的赶来见吴晗。 得知是王守力来了，吴晗放下手中的公文。 “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让你专心干事，不要让姓秦的抓住你的把柄吗？” 吴晗皱着眉头对王守力问道。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守力连忙快步走上前。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 吴晗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茶。 “那柳恨生……” “他请秦泽去新柳书院里做客了！” 话音落地，吴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 第75章 来信 “你说什么？” “柳恨生请秦泽做客？” 吴晗大吃一惊。 说着吴晗眼睛一转，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那秦泽答出了柳恨生所出的对子？”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守力点了点头。 “那秦泽的确有些本事，不仅答出了柳恨生出的上联，而且还一连作答两次。” 王守力将秦泽在新柳书院前做答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 “三光日月星，四德元亨利。” 轻念着秦泽答出的下联，饶是吴晗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秦泽的确是有大才啊！” 柳恨生出题之时吴晗就知道了上联。 只是他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合适的下联。 没想到秦泽短短三日不仅对出了下联，而且还一连对了两次，且都极为精妙。 这让作为对头的吴晗都不得不叹服！ 当然如果吴晗知道秦泽压根儿没有用三天，而是当场就想出了下联，那时不知该会是何种表情！ 听完王守力的汇报，吴晗轻叹了一声。 “本来打算靠借柳恨生在金城的影响力让秦泽待不下去。” “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吴晗本是打算借柳恨生与秦泽的矛盾让秦泽识趣的离开金城。 可没想到秦泽竟解出了柳恨生出的题目，甚至化解了与柳恨生的矛盾。 想到这里，吴晗面色阴沉！ “大人，如果柳恨生真的跟秦泽交好，咱们想要动秦泽就更难了。” “要不咱们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跟秦泽握手言和吧？” 对秦泽的算计一次又一次的失利，王守力竟不知为何对秦泽心生一丝畏惧！ 听到王守力的话，吴晗眸光冰冷的瞥了他一眼。 见吴晗目光不善，王守力吓得身体一颤。 就当他准备开口时，吴晗将一封信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看吧。” 闻言，王守力带着疑惑的打开了面前的信。 粗略的扫了一眼，王守力瞬间瞪大眼睛。 “这……” “这是周相的亲笔书信？” 王守力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声点，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吴晗快步上前将门关上，然后对着王守力训斥道。 “信上的内容你已经看到了，你觉得咱们还有机会跟秦泽握手言和吗？” 吴晗声音清冷。 听着吴晗的询问，王守力眉头紧皱。 信上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内容却让他都为之心惊！ “吴大人，秦泽可是陛下亲封的都尉，而且还是秦正轩之子，秦家唯一的血脉。” “如果他真在咱们金城出事，到时候就怕陛下那里……” 王守力知晓周青云乃是武朝第一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秦泽的身份也让他不能不重视。 这样的一个人如此在金城出事，若是到时武帝派人调查，保不准会查出些什么。 因此对于信上的命令，王守力也犹豫不决！ 面对王守力的担忧，吴晗也面色凝重。 他先前与秦泽斗，也只是想要将秦泽赶走罢了。 可周青云在信上的命令却是…… 不知过了多久，吴晗终于下定决心。 “王副都尉，周相的背后是太子殿下。” “秦泽得罪的并非是周相，而是太子，太子有令，难道你我能不从？” “可是……” 王守力还想辩驳，但吴晗却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可是。” “信上的内容你跟我都看过了，如果我们不按照上面的做，你觉得到时候我们两个会有什么好下场？” 吴晗的话让王守力瞬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 天上的神仙斗法，遭殃的便是他们这样的小鬼。 别看平日里他跟吴晗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在周青云、赵麟等人的眼中。 他们跟京都河里的王八也没有什么差别。 小人物要想在神仙斗法中活命，唯一的办法便是抱紧别人的大腿！ “吴大人，咱们难道真要按照信上的去做？” 王守力最后对着吴晗确认道。 “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吴晗反问。 闻言，王守力一声长叹。 “怎么这种倒霉事就让我们给遇上了！” “没用的话就别说了，想想该怎么办吧。” 吴晗看向王守力道。 听到吴晗的话，王守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人，卑职还真有一事要禀报！” “什么事？” “是这样，秦泽最近在军中挑选了一批精锐，然后将他们秘密特训，听说是要打造一支特殊的部队。” “哦，对了还给他们取名叫黑虎卫！” 王守力看着吴晗说道。 “黑虎卫？” “好大的胆子！” “陛下有一支黑龙卫，他居然敢搞一支黑虎卫，难不成是想要造反不成！” 听完王守力的汇报，吴晗大喜！ “大人，秦泽把这些黑虎卫的军饷、待遇都翻了倍，在军中已经引起了不小动静。” “不少将士都想加入黑虎卫，领取双倍军饷！” “什么？还有这种事？” “将士们的军饷都是有兵部严格的规定，他居然敢私自提升黑虎卫的军饷待遇？” “好！” “本来还想不到该找什么借口动手，现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晗大喜过望的拍着手。 “那大人，卑职是不是立刻派人去把他抓起来？” “只要查实他做的事，咱们就可以将他押解回京，到时交由刑部审理，他绝对难逃一死！” 王守力试探性的问道。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吴晗却忽然摆了摆手。 “不可！” “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们也不用亲自动手。” “你是不是忘了，能收拾秦泽的人已经在来金城的路上了？” 虽说王守力汇报的事足以置秦泽于死地，但生性谨慎的吴晗却并不打算自己动手。 听到吴晗的提醒，王守力猛地一拍脑袋。 “对！” “我怎么把韩刺史给忘了！” “只要韩刺史一道，我就向他汇报关于黑虎卫一事。” “秦泽抓了韩刺史的外甥，韩刺史绝对不会放过他！” 王守力激动的说道。 “还算聪明！”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一定要让韩刺史去抓秦泽，你只要在一旁跟着就行。” 吴晗对着王守力叮嘱道。 “卑职明白！” 王守力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去吧。” “是。” 待王守力离开后，吴晗捡起桌上的信件。 点燃蜡烛，吴晗将信件直接放在烛焰上烧了起来。 望着燃起火光的信，吴晗眸光深邃。 “我只是奉命行事。” “要怪就怪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 第76章 新柳书院 另一边，新柳书院内。 应柳恨生的邀请，秦泽进内参观。 刚走进新柳书院后没几步，秦泽便听到郎朗的读书声。 “院里有人在上课？” 秦泽看向一旁的柳恨生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柳恨生淡淡一笑。 “秦公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秦泽循着读书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透过木窗，秦泽一眼便看见学堂里整整齐齐的坐了近三十名孩子。 只是有一点让秦泽很疑惑，那便是这三十名孩童衣着破烂，并不像是能上得起学的样子。 似乎是看到窗户外有人，不少孩子的注意力都被秦泽吸引。 “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没看到这里正在上课吗？” “快快离开！” 正在授课的青年看到秦泽站在窗外影响了课堂秩序，于是对着秦泽驱赶。 就在舒卫驱赶秦泽时，柳恨生缓步出现在秦泽身旁。 “不可对秦公子无礼！” 看到柳恨生出现，正在授课的舒卫连忙向前者行礼。 “师父！” 随后课堂上的孩子们也纷纷站起身向柳恨生行礼。 “见过柳夫子！” 望着眼前春光灿烂的孩童，柳恨生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 “好。” “你们继续上课吧。” “是，师父。” 舒卫低着头答道。 “秦公子，咱们就不打搅他们上课可好？” “是秦某唐突了，柳公请！” 离开学堂，秦泽心有不解。 “秦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用憋在心里。” 柳恨生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秦泽的心思。 见柳恨生主动提起，秦泽也不扭捏。 “柳公，刚才我观课堂上的孩子们穿的都……” “呵呵，秦公子是想说孩子们衣不蔽体，怎么还能来我新柳书院读书是吧？” 柳恨生摸了摸灰白的胡须笑着问道。 “嗯。” 秦泽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柳恨生回答，一直跟着秦泽与柳恨生的祝红叶却替柳恨生回答了起来。 “这是因为柳公的新柳书院不收取一文钱的费用，所以孩子们才能在这里读书。” 听到祝红叶的回答，秦泽依旧疑惑。 “就算柳公不收取学费，但是这些孩子在家也算半个劳动力，他们父母怎么会同意让他们来这里读书？” 在武朝，贫苦人家的孩子是没有读书的资格的。 毕竟他们几乎一辈子都只是为活着而努力。 像秦泽刚才在课堂上看见的七八岁孩子，早就可以在家里替父母干活，甚至替地主家打工赚钱了！ 面对秦泽的不解，祝红叶继续解释。 “那是因为柳公不仅不收取他们学费，而且还提供他们每日两顿饭。”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能省两顿饭，还能让孩子接受点教育，自然会有人同意了。” 听完祝红叶的解释，秦泽恍然大悟！ 原来柳恨生不仅不收取学费，甚至还提供每日餐食。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柳恨生郑重的行了一礼。 “柳公大义，秦某佩服！” 看着秦泽向自己行礼，柳恨生连忙将他扶起。 “老朽愧不敢当啊！” “跟秦老将军比起来，柳某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天妒英才，你们秦家，唉……” 柳恨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见气氛似乎有些沉闷，祝红叶缓缓开口道。 “柳公，我那酒楼每日都会有一些干净的菜饭，如果柳公不嫌弃的话，可以差人到我酒楼里来取。” “这也算是我替书院里面的孩子们尽一份力！” 祝红叶看着柳恨生说道。 闻言，柳恨生微微颔首。 “也好，以后你那有多的饭菜就送到我这里来，我会按照市价支付你银钱。” 听到柳恨生的话，祝红叶连忙摇头。 “柳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夫君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喜欢读书，柳公便是他崇敬的人。” “如果他在的话，他也一定希望我能替孩子们做点什么。” 祝红叶真心实意的说道。 “可是你那酒楼……” 柳恨生知晓祝红叶的万川酒楼的生意不比以前。 如果白白拿出饭菜提供给书院里的学生，这对酒楼来说又是一笔负担。 可话到嘴边，柳恨生又没能说出口。 一是他不想伤害祝红叶为学生尽力的善心。 二是生意不好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当着旁人的面儿，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看出柳恨生的顾虑，祝红叶一脸认真道。 “柳公放心，我那小酒楼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也不会亏钱。” “这些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柳公不必担忧。” 见祝红叶态度坚决，柳恨生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那我就只能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不敢当。” “跟柳公做的善事比起来，我这根本不值一提。” 祝红叶面带笑意的回道。 参观完书院，秦泽对柳恨生有了新的了解。 先前青儿说柳恨生乐善好施，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秦泽还并不怎么相信。 只以为柳恨生是有意树立善人的人设。 可经过今天的接触和在书院里的见闻，秦泽知道是他对柳恨生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心怀大爱之人。 柳恨生便是其中之一！ 参观完书院，柳恨生亲自将秦泽、青儿以及祝红叶送出了门。 “秦公子，你刚来金城上任，初来乍到，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书院找我。” “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替秦公子解决。” “别看老夫是一介布衣，但在金城多年，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柳恨生笑着看着秦泽说道。 面对柳恨生的话，秦泽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柳恨生可是连州牧来了都要以礼相待的存在！ “好，如果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会来打扰柳公！” 又寒暄几句后，柳恨生便目送几人离开了书院。 从书院离开，祝红叶便准备回自己的酒楼。 可没想到她才刚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秦泽的声音。 “祝夫人请留步！” 话音落地，秦泽快步跟了上来。 看着秦泽，祝红叶漂亮的脸蛋儿上闪过一抹迟疑。 “秦都尉有事？” …… 第77章 赚钱大计（1） 见祝红叶望着自己，秦泽轻咳了一声。 “刚才听柳公说祝夫人的酒楼菜色不错，我这中午也还没吃，不知可否有幸尝一尝？” 听到秦泽要去自己的酒楼吃饭，祝红叶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显然在金城，万华楼的名气明显比她家的万川酒楼大的多。 秦泽提起要去自己家吃饭，这让祝红叶有些不解！ 看到祝红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秦泽轻笑了一声。 “祝夫人放心，秦某正人君子，对夫人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闻言，祝红叶俏脸一红。 “秦都尉误会了。” “能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的诗，秦都尉的人品与风骨，我自然是不怀疑的。” 虽说祝红叶并不知晓秦泽的目的，但诗如其人。 只看秦泽写的那些诗，她便能断定秦泽绝不像那些觊觎自己美色的地痞流氓。 而且刚才秦泽身边陪着的女子不论年纪还是相貌，都在她之上。 自己有什么能吸引秦泽的地方？ 想着，祝红叶恢复了神色。 “既然秦都尉看得起我，那就请秦都尉请吧！” “好。” …… 万川酒楼位于金城东城，十字路口交叉处，地理位置很不错。 按理来说这样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只要厨师的手艺不是特别差，店里的生意绝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而且这酒楼的东家还是个风韵犹存的绝色少妇，更能为酒楼加分。 可与秦泽分析的截然相反，明明是正午时分，酒楼里的食客却并不多。 即便掌柜与小二都亲自站在门口揽客，效果也并不理想！ 看到秦泽脸上的表情，祝红叶很快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秦大人，小店的生意一直都不温不火，让秦大人见笑了。” 祝红叶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无妨。” “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柳公都亲口称赞夫人店里的饭菜，我说什么也要亲自尝一尝！” “好，那请秦大人上包房，我亲自去跟后厨交代一声。” 在祝红叶的安排下，秦泽很快被霍掌柜安排到楼上的包厢。 “秦大人，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沏茶！” 得知眼前的青年竟然是新任的金城都尉，霍掌柜格外的热情。 “有劳掌柜的。” “不敢不敢，您先休息，我马上就来。” 大约一刻钟后，满满一桌菜肴便摆满了桌子。 “秦大人，这红烧飞龙，这是清炖黑虎鱼，还有这一道……” “这些都是本店的特色菜肴，请秦大人品鉴！” 祝红叶在一旁作陪介绍道。 闻言，秦泽拿起筷子尝了尝面前冒着热气的红烧飞龙。 飞龙，即花尾榛鸡。 一口入肚，秦泽剑眉微挑。 “美味！” “不愧是店里的招牌，味道确实好！” 虽说秦泽在京都不知吃过多少美味，但眼前这盘红烧飞龙的确有其独特的味道。 听到秦泽的评价，祝红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大人喜欢就好。” 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的美味，秦泽倒也不浪费。 毕竟一上午都没有吃什么，现在到了中午他也早就饿了。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的美味大半都被秦泽吃进了肚子里。 酒足饭饱，秦泽看向一直在一旁陪着的祝红叶。 “祝夫人……” “算了，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我还是叫你红叶姐吧。” 说着，秦泽神色严肃。 “红叶姐，你这店里的菜明明味道不错，但为何生意却不好呢？” 面对秦泽的询问，祝红叶颇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祝红叶的回答，秦泽缓声道。 “金城现在生意最红火的是万华楼，我也尝过万华楼的饭菜。” “的确万华楼的饭菜不错，但也没有好吃到能甩你这酒楼一条街的地步。” “那为何万华楼的生意会那么好？” 祝红叶也被秦泽勾起了好奇心。 “不是万华楼的生意好，而是你这酒楼的生意差，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正是你酒楼的客人少，生意差！” 秦泽直言不讳。 听着秦泽的话，祝红叶有些晕。 “秦大人这是何意？” “因为我酒楼生意差，所以我酒楼生意差？” 祝红叶不解的问道。 “正是。” “我刚才说过你的酒楼与万华楼的菜肴其实差距并不大。” “这就意味着对食客来说来你这里和去万华楼并没有什么差别。” “既然没有差别，如果你是客人，你会选一个人来人往，生意极其红火，还是选一个客人稀少，一进店里都看不到几个人的店吃饭呢？” 秦泽看着祝红叶问道。 “我……” “我当然是选生意火红的。” 说着祝红叶突然美眸微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大人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店里客人少，因此即便我店里的饭菜不比万华楼的差，也难以跟万华楼竞争？” “是，但也不全是。” “我刚才在楼下时看了一眼你们酒楼饭菜的价格，与万华楼对比后发现，红叶姐店里的饭菜比起万华楼是贵几文钱的。”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苦笑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万华楼的生意火红，每日消耗的食材数量大，所以进货价格更便宜。” “我们店里的菜价只比万华楼贵几文，其实已经是压低了利润了！” 祝红叶对着秦泽解释道。 “我明白，但是你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而是要站在客人的角度上来想。” “一个味道与万华楼差不多，但生意不如万华楼的酒楼，菜价竟然比万华楼还要贵。” “如果你是客人，你会选择来这里吃饭吗？” 秦泽前世乃是千亿身家的企业家，虽说他前世做的不是餐饮，但正所谓一通百通。 以秦泽的境界自然一眼就看出万川酒楼生意不如万华楼的原因！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按照秦大人的意思我应该把店里的价格降低，然后再弄一些活动，让店里的生意看起来火一点？” 祝红叶试探性的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祝红叶提出的办法，秦泽摇了摇头。 “如果红叶姐还想拯救酒楼的话，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祝红叶问道。 “差异性！” “另辟蹊径，曲线竞争！” …… 第78章 赚钱大计（2） “差异性？” “差异性是何意？” 听到秦泽所说的词自己压根儿没有听过，祝红叶一脸的疑惑。 见祝红叶并不理解自己所说的差异性是什么意思，秦泽顿了顿。 “额~~” “差异性……用简单点的话说就是特色。” “就是别人都没有，只有你才有的特色。”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通过常规手段与万华楼竞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救你的酒楼，就只能另辟蹊径！” 秦泽正色道。 “另辟蹊径是指……” “额，我现在还不能说。” “给我两天的时间，等我准备好以后再告诉你。” 秦泽看向祝红叶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眸光微闪。 “秦大人今天来我店里，怕不只是为了尝我万川酒楼的饭菜吧？” 祝红叶直直的盯着秦泽。 她不是傻子，秦泽堂堂一城都尉，竟然会在这里跟她说这些。 显然秦泽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简单的一顿饭。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淡淡一笑。 “红叶姐果然是聪明人！” “我今天来的确不仅仅为了一顿饭，而是为了万川酒楼。”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瞬间面色一冷。 “秦大人是想要我的万川酒楼？” 见祝红叶连声音都冷了下来，秦泽连忙摇头。 “不不不，红叶姐你误会了。” “我秦泽正人君子，怎么会行巧取豪夺的无赖之事？” “我今天来是跟红叶姐你合作的。” 秦泽轻声道。 “合作？” 祝红叶的态度稍缓和。 “没错。” “万川酒楼的现状红叶姐应该比我清楚，想要救万川酒楼就只有跟我合作。” “只要红叶姐答应跟我合作，我保证三个月内万川酒楼会成为整个金城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秦泽对着祝红叶承诺道。 “你说真的？” “你真能救万川酒楼？” 祝红叶瞪大眼睛。 她明白虽然万川酒楼现在还能保本不亏，但随着生意越来越差，万川酒楼关门倒闭是迟早的事儿。 现在秦泽竟然说他能让万川酒楼三个月内成为金城第一酒楼。 这让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秦泽乃秦家人，陛下亲封的镇国公，还是金城郡都尉。” “我用得着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如果不是武朝律法有明文规定官员一律不得经商，其实我是不用费这么大功夫来找你的。” 秦泽一脸严肃。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陷入了沉默。 她在思考秦泽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过了片刻，祝红叶神情凝重的望向秦泽。 “怎么个合作法？” 见祝红叶似乎动了心，秦泽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合作方式是这样的，酒楼的经营归你，我只负责规划酒楼的发展方向。” “然后酒楼我占六成，你占四成。当然我也不会占你便宜，我会出五千两入股酒楼。” “你意下如何？” “你出五千两占六成？” 祝红叶微微皱眉。 “是。” 猜到祝红叶对这样的分配有些不满，秦泽继续道。 “我可以与你打个赌，如果三个月内我不能将酒楼做到金城第一，那这五千两银子都归你，酒楼的股份我一成都不要。”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那就按照我说的办。”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我秦泽可以告诉你，我是你唯一能救万川酒楼的机会！” 秦泽充满信心道。 祝红叶本有些犹豫，可听到秦泽提出赌约后，她立刻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 “赌约的事就算了，但股份我必须占六成。” 祝红叶态度坚决道。 听到祝红叶要占六成股份，秦泽微微皱眉。 可还没等秦泽开口，祝红叶又继续说道。 “当然这两成股份我不白拿，你入股的五千两我不要，就当是我花钱买了。” 得知祝红叶不用自己拿五千两入股，秦泽剑眉微挑。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要占股六成。”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 祝红叶神色平静。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秦泽好奇，为何祝红叶非要坚持占股六成。 因为站在祝红叶的角度来看，用两成股份换五千两明显是亏本的生意。 毕竟现在的万川酒楼怎么看也不值两万五千两！ 面对秦泽的询问，祝红叶转过头看了一眼酒楼。 “因为这是我夫君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不能让它成为别人的东西。” “如果救它的代价是让它不属于我，那我宁愿让它从此消失！” 听完祝红叶的话，秦泽愣了愣。 他没想到祝红叶坚持六成股份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她已故的夫君。 知晓缘由，秦泽想也不想的直接点头应下。 “对不起，我忘记这酒楼是你夫君留给你的了。” 秦泽要占六成股份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不想日后自己做决定时会遭遇祝红叶的阻拦。 现在得知祝红叶索要六成股份只是为了她亡夫，秦泽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秦泽现在手里也没有五千两。 真要拿五千两入股万川酒楼，他还得把自己身上的那块极品玉佩拿去典当了。 现在祝红叶不用他拿出五千两入股，秦泽自然乐得省下一笔钱！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这酒楼你占六成，我占四成。” 秦泽看向祝红叶。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微微颔首示意。 “谢谢。” “当年我夫君走的时候说想让我照顾好他留下的酒楼，可惜我不善经营，所以才到了今天。” “如果你真能让这酒楼成为金城第一酒楼，我想夫君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 祝红叶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 “红叶姐，还有一事我要跟你说。” “如果想要让酒楼成为金城第一，那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祝红叶红着眼睛对着秦泽问道。 “万川酒楼的名字太普通，没有特色，需要改一个名字。” “改名？” “嗯。” “改成什么？”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思索片刻。 “就叫万川火锅店吧！” …… 第79章 贵客登门 次日。 秦泽早早就到了新军营。 看着已经在按照自己给出的训练计划正在训练的黑虎卫，秦泽颇为满意。 就在秦泽视察黑虎营时，冯寒找到了他。 “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还请大人移步。” 冯寒低着头对秦泽说道。 “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听到冯寒请自己移步，秦泽摆了摆手。 “大人，此事重大，还是请大人换个地方。” 虽说黑虎营里都是自己挑选的人，但冯寒还是警惕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闻言，秦泽顿时眯了眯眼。 紧盯着冯寒片刻，他才松口。 “那好吧，听你的，换个地方。” 在冯寒的坚持下，秦泽来到了他的营帐。 进入营帐，秦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非要到这里才能说？” 秦泽望着冯寒，等着他的下文。 面对秦泽的询问，冯寒立刻单膝跪地。 “卑职没有完成大人的叮嘱，请大人降罪！” 看着突然跪地请罪的冯寒，秦泽被吓了一跳。 “有事说事，在我面前不要搞这些。” 前世的秦泽能成为身家千亿的商业大佬，对于效率他十分的看重。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是有事说事，而不是在应该解决问题的时候来追究责任！ 听到秦泽的话，冯寒低着头。 “回大人的话，黑虎卫的事不知被谁给传了出去，现在军中包括王副都尉都已经知晓大人在秘密训练黑虎卫了。” “卑职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就这些？” 秦泽面色怪异的挑了挑眉。 “是。” 冯寒答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这么严重，不就是黑虎卫被发现了嘛，这有什么值得请罪的，起来吧！” 秦泽对着冯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跪着。 “啊？” “大人您不是说筹建黑虎卫的事要保密，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吗？” 想起秦泽之前对自己的叮嘱，冯寒一头雾水。 怎么先前说要保密，现在又不用保密了？ 看着一脸疑惑的冯寒，秦泽轻声道。 “先前让你保密也只是想让你动静小一些，不要事情还没有办就闹的满城风雨。” “现在黑虎营已经建立起来了，怎么可能真能瞒住所有人的眼睛呢？” “他们知道了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影响，你继续带领黑虎卫训练，不要受外界的影响。” 秦泽看向冯寒说道。 黑虎卫是一张秦泽极其重视的底牌，绝不会因为被王守力发现就停止筹建。 而且秦泽早知道黑虎卫的存在不可能永远瞒着其他人。 因此在一开始他也没有打算隐瞒。 之所以交代冯寒要秘密进行，也只是不希望把动静闹得太大而已！ 见秦泽似乎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冯寒迟疑片刻后便继续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不知谁在军中宣扬黑虎卫的军饷待遇是普通将士们的两倍，现在闹得很多金城军的将士们都有意见。” “这件事如果不加以处理的话，怕有人会借此对大人不利！” 冯寒对着秦泽提醒道。 听着冯寒近乎明示的话，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说的是王守力吧？” “是。” 冯寒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据卑职的消息，在军中传播黑虎卫消息的人就是严学武。” “卑职猜测是王副都尉在背后支持严学武这么干的！” 冯寒说出他心中的猜测。 “这还用得着猜嘛，王守力在军中的势力被我一步步瓦解，他当然不会甘心。” “散布黑虎卫的消息就是他对我的暗中反击罢了！” 秦泽洞若观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大人是否要下令禁止军中再谈论关于黑虎卫的事？” 冯寒询问。 “不！” “人的嘴靠堵怎么能堵的上呢？” “让他们说去吧，不仅让他们说，我还要他们说的越多，传播的越广越好！” 秦泽的回答让冯寒愣住。 按照常理这种事肯定是将影响降的越小越好。 没想到秦泽非但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反而还有将火越吹越大的趋势！ “可是……” “不用说了，就按我说的去做。” 没等冯寒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见秦泽态度坚决，冯寒也只得服从他的命令。 看到冯寒要退出去，秦泽开口叫住他。 “冯寒。” 闻言，冯寒停下脚步。 “大人还有命令？” “有！” “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我会对黑虎卫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考验。” “但凡其中有一个人没有通过我设置的考验，我都会拿你是问。” “七天后我就要见到一支与众不同的黑虎卫。” “你有没有把握？” 秦泽目光锐利的看向冯寒。 听到秦泽的命令，冯寒一脸严肃。 “有！” “保证完成任务！” 这些黑虎卫本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精锐，身强体壮，远超普通士兵。 而且现在进入黑虎营后，每天都能吃上大米饭，白馒头，甚至每天都有肉食供应。 再加上叶忘仙留下的强身术，和秦泽精心定制的训练计划。 冯寒有信心用七天的时间打造一支卓有成效的黑虎卫出来！ 听到冯寒的保证，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 “七天后我看你的表现！” 将重要的事都交代给冯寒后，秦泽便离开了黑虎营。 没想到刚从黑虎营出来秦泽便看到了前来寻他的李小虎。 看到秦泽出现，李小虎立刻跑了过来。 “七爷，府上来了一位贵客，说要见您！” “贵客？” “什么贵客？” 秦泽好奇的问道。 “这个……” “晚音姐也没有告诉我，就说有贵客登门，让您回去一趟。” 因为一路上都是跑着过来的，李小虎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是徐晚音让李小虎来寻自己，秦泽知道府上应该是来了个重要的人。 没有多想，秦泽骑马赶回了城。 刚回到府前，还没进门他就知道了在府上等自己的是何人。 原因无他。 此刻秦府门前正站着一个他熟悉的人！ 完颜寿 而能让完颜寿在门外守护的人是谁，也就不用多说了。 果然如秦泽所预料的一样。 刚进会客厅，他便一眼看到了坐在厅中的绝美少女——完颜若雪！ …… 第80章 爆炸性消息！ 看到登门的贵客竟然是完颜若雪，秦泽很惊讶！ “完颜公主？” “你不是回天狼族了？” 自从上次秦泽提出以龙山三城为通商点后，完颜若雪便急匆匆的赶回了天狼族部落。 可这过去还不到十天的时间，没想到完颜若雪竟然又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轻声道。 “难道秦都尉不想见到我？” “想，当然想了。” “我一直都在等公主给我带来好消息，怎么会不想见公主呢？” 秦泽装出认真的模样。 “呵呵，秦都尉还真是会说话。” “你我都是熟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今天来的确是为了龙山三城开放通商一事！” 说起正事，完颜若雪也严肃了起来。 见状，秦泽在完颜若雪的对面坐下。 “看公主的样子，这通商之事怕是进展的不太顺利吧？” 秦泽看了一眼完颜若雪的神态便心中有了猜测。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面色微沉。 “你猜的没有错，通商之事的确遇到了麻烦。” 说完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见秦泽一直盯着自己等待下文，完颜若雪也不再卖关子。 “在你提出开放通商的提议后，我便立刻回部落找到了我父王。” “我父王对你提出的通商想法很有兴趣，并且让我回去准备开放通商的细则。” “可后来第二天，我父王就将我找去，说关于通商一事他还需要考虑，让我暂停手中的事。” 听完完颜若雪的解释，秦泽眸光微闪。 按照完颜若雪的话来看，她父亲完颜思南应该对龙山三城开放通商是有兴趣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回去准备相关的细则。 可仅仅是一夜的时间，完颜思南就改变了主意。 秦泽隐隐感觉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完颜若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哥哥对你父王说了什么吧？”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美眸一睁！ “你……你怎么会知道？” 后来根据完颜若雪的消息，哥哥完颜烈的确见了父亲完颜思南。 在完颜烈见过完颜思南后，后者便改变了对通商的主意。 因此完颜若雪也知晓父王前后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就是哥哥完颜烈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可这些她都没有告诉秦泽，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秦泽竟然仅仅靠推测便猜了出来！ 看到完颜若雪的反应，秦泽便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 通商一事遇阻就是因为完颜烈在背后搞鬼！ 面对完颜若雪的震惊，秦泽却极为随意的摆了摆手。 “只是随口一猜罢了，没什么。” 看着云淡风轻的秦泽，完颜若雪美眸微阖！ 虽然她早就知道秦泽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儿，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恐怖。 仅仅靠先前她提过的关于完颜烈的三言两语，就能推断出通商一事遇阻是完颜烈出手所致。 念及于此，完颜若雪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若雪终于平复了情绪。 “你猜的没有错，的确是我哥哥在背后搞的鬼。” “他不想促成通商一事，所以才会找父王反对通商。”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摇了摇头。 “不，你错了。” “你哥哥并非是不想促成通商一事，而是他不希望通商之事是由你主导完成罢了。” “开放通商对你们天狼族的好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放着这样天大的好处不要，有且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希望让你立功！” 秦泽明白天狼族与武朝不同，虽说完颜若雪是女儿身，但天狼族向来不看重男女，更看重能力。 因此完颜烈自然不想完颜若雪主导开放通商，在天狼族内立下大功！ 闻言，完颜若雪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知道秦泽说的全都是正确的。 通商一事不成，只因为完颜烈不想让她立功！ “你说的没有错，我哥哥是不希望我促成你们武朝与我天狼族通商的事，但我完颜若雪绝不会轻易的放弃！” “别人越不想让我做成的事，我偏偏非要做成！” 完颜若雪目光坚毅的说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回答，秦泽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儿，骨子里竟然如此的坚韧！ “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吗？” “以你的身份，即便不争，在你们族内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为什么非要做这些费力、辛苦的事？” 在秦泽看来，完颜若雪身为天狼族公主，身份高贵。 就算她不争天狼族大汗的位子，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如果他是完颜若雪的话，他就安安心心的躺平，当一辈子的富家翁！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缓声道。 “因为我想将我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说的没有错，就算我不争，以我公主的身份，我一样可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这样的生活并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而是靠别人的施舍。” “如果有一天我哥哥继位，他突然收回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该怎么办？” 完颜若雪看向秦泽问道。 “那就是你生于帝王家要接受的宿命。” “这世上的一切都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你得到了什么，自然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只是现在你父王已经下令不许再提开放通商一事，你想要争，终究还是争不过。” 秦泽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倔强的抬起头。 “不！” “我还没有输！” “没有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认输。” “可是你父王……” 说着秦泽忽然瞪大眼睛。 “你这次来，该不会是想要让我去见你父……”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完颜若雪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 “我这次来金城就是要带你去见我父王。” “开放通商是你想出来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说服我父王改变主意，答应开放龙山三城让双方的百姓通商贸易！” 完颜若雪一脸严肃道。 听着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想都不想的直接摇头拒绝。 “不可能。” “我是秦正轩的儿子，你们天狼族的人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要是去了你们天狼族，能有全尸回来都算老天爷保佑。” “我不去。” 看着秦泽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完颜若雪仿佛早有预料。 “秦都尉不用这么着急着拒绝，听完我的条件你一定会答应的。” “不可能，不管你开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跟你去天狼族的。” 秦泽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闻言，完颜若雪淡淡一笑。 “是吗？” “如果我说你四哥还活着呢？” …… 第81章 交易 “你说什么？！” 秦泽激动的站起身！ 他早已做好准备，不论完颜若雪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不会答应随她一同前往天狼族。 原因很简单。 秦正轩一生与天狼族交手数次，死在其手中的天狼族人不说几十万也不会低于二十万。 而且前不久天狼族才折损了十万人，这笔血债自然又算在了秦正轩的头上。 因此在天狼族内所有人都将武朝秦家视为死敌！ 秦泽若是真去了天狼族，就怕还没见到完颜思南，他的小命就没了。 可听到完颜若虚的话，一向镇定自若的秦泽却再也坐不住了！ “你说我四哥还活着？” “他在哪里？！” 秦泽激动的上前掐住完颜若雪的脖子质问道。 被秦泽掐住脖颈，完颜若雪白嫩的脸蛋儿涨的通红！ “你……你要是掐死了我，那就真没有人能告诉你了……” “咳咳……”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才恢复理智松开了手。 待秦泽松手，完颜若雪立刻贪婪的吮吸起空气！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弱点的，现在看来你也不是我想象中无牵无挂的人。” 平复呼吸后，完颜若雪望向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废话少说，我四哥到底在哪里？” “他是不是在你手上！” 面对秦泽的质问，完颜若雪恢复了神色。 “你四哥的确活着，但那一战他伤的很重，我也是这次回天狼族才知道他还活着的。” 完颜若雪答道。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把他还给我。” 秦泽本以为父亲和六个哥哥全部战死，没想到现在竟然得知四哥秦辉还活着。 这让秦泽惊喜万分！ “你四哥在我天狼族，我可以答应帮你救他，但是你要跟我回天狼族部落。” “只要你能说服我父王将龙山三城开放通商，我就让你带你四哥回武朝。”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那你四哥就只能一直留在我们天狼族了！” 完颜若雪沉声道。 “你再威胁我？” 秦泽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威胁谈不上，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需要立功，而你可以救回你四哥。” “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难道不是吗？” 完颜若雪看着秦泽问道。 听着完颜若雪的话，秦泽陷入了沉默。 数个呼吸后他看向完颜若雪。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这空口白话，我就相信你我四哥还活着？”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信不信由你。” “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份，没有必要骗你。” 见完颜若雪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谎，秦泽终于做出决定。 “好！” “我答应随你去见你父王，但我不敢保证我能说服他开放通商。” “可以。” “只要你跟我去见我父王，我相信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绝对可以说服我父王答应开放通商。” “你放心，我以我天狼族公主的身份向天狼神起誓不论我父王答不答应开放通商，我都会让你带你四哥回来！” 天狼神是天狼族信仰的神只。 天狼族有传言若是违背向天狼神发誓的誓言，那么一定会遭到天狼神的惩罚。 因此只要天狼族人对天狼神发誓，一定会完成誓言！ 见完颜若雪以天狼神发誓，秦泽也不再怀疑。 “我答应去见你父王。”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没等完颜若雪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她。 “但不是现在！” “嗯？” 完颜若雪不解的看向秦泽。 “我刚到金城不久，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 “待我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我才能跟你去见你父王。” 秦泽解释道。 “你要多久？” “一个月。” 听到秦泽说还要一个月的时间处理他手中的事，完颜若雪摇了摇头。 “半个月！” “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处理。” “半个月后我会在天狼族的边境等你，如果你不来的话，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四哥了。” 完颜若雪态度坚决，丝毫不给秦泽讨价还价的余地。 闻言，秦泽剑眉皱起。 不过沉寂了数秒后，他还是点头答应。 “好，半个月就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会出现。” 听到秦泽答应，完颜若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恭候秦都尉的大驾光临了！” 见该说的正事都已经说完，完颜若雪站起身准备离开。 看到完颜若雪要走，秦泽连忙开口。 “公主请留步！” “嗯？” “秦都尉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完颜若雪停下脚步看向秦泽。 “公主放心，秦某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秦某还有另一事想要请公主帮忙！” “哦？” “说来听听。” 完颜若雪颇为好奇的等着秦泽的下文。 “我想让公主……” …… 傍晚，万川酒楼外。 “你说上次在新柳书院出现的那个女的就是这儿的老板娘？” 宋志安对着自己身旁的跟班问道。 自从宋志安知道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青儿是秦泽秦都尉的女人后，他便彻底断了念头。 虽说他宋家在金城家大业大，但跟秦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民不与官斗，更不要说秦泽还是掌握着金城军的大人物！ 知道青儿不是自己能碰的女人后，宋志安便一直在搜寻能入他眼的尤物。 然后那天在新柳书院前看见上台答题的祝红叶，宋志安就将其定为了目标！ 听到宋志安的询问，跟班连忙谄媚的答道。 “是的，少爷。” “这祝红叶就是万川酒楼的老板娘，但是有一件事儿小的还是要提醒少爷一声。”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去玩女人！” 宋志安的心思已经全放到了祝红叶的身上，压根儿不想浪费时间。 “少爷，这祝红叶虽然韵味儿十足，但她是……是个寡妇。” “都说睡寡妇，倒大霉，少爷您……” 没等跟班的话说完，宋志安便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什么倒大霉，老子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这么漂亮的小寡妇，不睡岂不是浪费？” “我宋志安连碗里的一粒米都要吃干净，怎么可以看到有人浪费这等尤物？” “带路，让我看看这小寡妇到底是什么滋味儿的！” 说着宋志安的脸上浮现一抹邪笑。 …… 第82章 祝红叶被辱 虽然正是吃饭的时候，但因为万华楼的缘故，万川酒楼内的客人并不多。 偌大的一楼只有寥寥数张桌子坐了客人，且这些都是老主顾，并没有什么生人。 看到有人走进店里，小二连忙上前。 “贵客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瞥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小二，宋志安环顾四周一圈。 下一秒，只见其拍出一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 “少爷我包场，让他们都滚吧！” 看着宋志安丢在地上的银票，还不等小二回答，立刻就有在吃饭的客人听不下去。 “我说你是什么东西，说包场就包……” 可待那人看清要包场的是宋家大少爷宋志安后立刻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走，快走。” 说着那人便拉上自己的朋友灰溜溜的离开了酒楼。 见状，酒楼里剩余的其他客人也纷纷离开，生怕自己晚一点会招惹上宋志安这个纨绔！ 看着被自己一句话就吓走的众人，宋志安心情极其愉悦。 “给我安排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 “对了，再把你们老板娘给叫来陪我喝两杯！” 宋志安对着面前的小二说道。 听到宋志安要让老板娘陪酒，小二连忙陪着笑道。 “不好意思，少爷，我们老板有规矩，不能陪酒。” 没想到小二话音落地，宋志安便直接一个巴掌扇了上来。 “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要是她不来的话，老子就把你们店给砸了！” 说完，宋志安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二楼。 见状，小二连忙看向掌柜。 “你先去安排后厨上菜，我这就去通知老板。” “千万要安抚好，别让他真把店给砸了！” 语毕，霍掌柜快步走出了店。 一刻钟后。 宋志安的桌子前便摆满了后厨加急做出来的酒菜。 “宋少爷，您要的酒菜已经齐了，您慢用！” 先前挨了一巴掌的小二低着头对宋志安说道。 看到小二要离开，宋志安眉头一皱！ “站住！” “老子说的话你当放屁是不是？” “我说了让你们老板娘来陪酒，她不来你们这个店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就在宋志安即将发怒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少爷息怒，气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话音落地，一袭紫衣的祝红叶出现在包厢内。 “老板，宋少爷他……” 小二看向祝红叶。 “你先出去吧。” “是。” 见祝红叶到了，小二连忙退出了包厢。 祝红叶出现，宋志安眼前一亮！ “果然是个绝色尤物！” “睡不了秦泽的女人，这个少妇也可以！” 看到祝红叶的第一眼，宋志安甚至已经在想象晚上跟她翻云覆雨的画面了。 “不知宋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宋少爷原谅。” “小女子我自罚一杯，就当是给宋少爷赔罪了！” 听到祝红叶的话，宋志安才缓过神。 见祝红叶直接倒满一杯酒，一饮而下，宋志安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祝老板，你让我等了这么久，一杯酒就想赔罪，怕是不太合适吧？” 闻言，祝红叶脸色一僵。 “那宋少爷说要陪几杯酒？” “三杯。” “刚才祝老板已经喝了一杯，再喝两杯，我就不追究等你这么长时间的事了。” 宋志安笑着说道。 听到宋志安的话，祝红叶秀眉微皱。 自从夫君去世后，祝红叶不知见了多少打她身子主意，想要睡她的男人。 宋志安这种连掩饰都不掩饰的，更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想到宋家在金城的庞大势力，祝红叶即便心中不愿，可也不能不顾及宋志安的宋家大少的身份。 见祝红叶沉默不语，宋志安瞬间面露愠色！ “怎么，祝老板是看不起我宋志安还是瞧不起我宋家？” “竟然连酒都不愿意陪我宋志安喝？” 面对宋志安的威胁，祝红叶深吸了一口气。 “好，还有两杯酒我陪宋少爷喝！” 知道自己不喝这酒今天就过不了关，祝红叶只得无奈的再次将酒杯倒满。 望着满满一杯清酒，祝红叶再次一饮而尽！ “咳咳……” 因为喝的太急，祝红叶被呛的轻咳了两声。 “祝老板，你看你喝的这么急干什么，又没有人催你，你慢慢喝。” 宋志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祝红叶柔的后背假装轻拍起来。 感受到宋志安在背后的动作，祝红叶身体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宋少爷，还请您自重！” “自重？” “哈哈哈，祝老板你误会了！” “我宋志安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做欺负女人的事呢？” “我是看祝老板被呛着，所以想要帮忙而已。” “祝老板你真误会了！” 宋志安嘴上说着误会，但心中却在回味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 听到宋志安的话，祝红叶心中有怒也不好发作。 “还有最后一杯，我陪完宋少爷。” 知道还有最后一杯酒，祝红叶即便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还是想要尽快喝完离开。 “好，那祝老板就喝吧。” 看着祝红叶已经有些微微发红的脸颊，宋志安知道祝红叶差不多就只有三杯酒的量。 “等你三杯酒喝完，我再把你给拖住。” “等酒力一发作，你还不是我的掌中之物，随我肆意玩弄？” 望着端起酒杯正在喝第三杯酒的祝红叶，宋志安心中想着。 果然如宋志安想的一样，第三杯酒下肚，祝红叶脸上的醉意更浓！ “宋……宋少爷，这酒我喝完了，宋少爷你慢用。” 随着酒力上头，祝红叶感受到脑袋有些晕沉。 看到祝红叶准备离开，宋志安连忙上前一把搂住她软若无骨的腰肢。 “祝老板，我看你这酒好像已经喝多了。” “要不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说着宋志安将祝红叶搂在怀中朝着床边走去。 听到宋志安的话，已经晕乎乎的祝红叶用最后一丝清醒将前者推开。 看着将自己推开的祝红叶，宋志安的征服欲被瞬间激发！ “哟呵！” “想不到你这小寡妇还真辣！” “老子想看看等下到了床上，你是不是还这么辣！” 说完已经按捺不住的宋志安便朝着祝红叶扑了过去。 随着宋志安奋力一扯，祝红叶的衣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雪白滑嫩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 “不要！” “你放开我！” 被宋志安暴力扯开衣服，祝红叶眼眶含泪的反抗道。 看着不断挣扎的祝红叶，宋志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不要？” “你丈夫死了那么久了，你都多久没被人滋润过了？” “相信我，少爷我今晚一定让你欲仙欲死，让你找回做女人的快乐！” 说完，宋志安再次朝着祝红叶扑去。 可当宋志安将祝红叶按在地上时准备发泄兽欲时。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 第83章 英雄救美！ “谁？！” “谁他妈活腻了，敢来坏老子宋志安的好事！” 听到身后的动静，宋志安大怒的转过身。 可当他看清眼前之人后，宋志安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你！” “秦泽，不……” “秦大人！” 看着眼前的秦泽，宋志安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秦泽虽说并不是主管邢名的官员，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官儿，而且还是个大官儿。 自己给祝红叶灌酒，想要趁着祝红叶醉酒玷污她，这可是触犯武朝律法的大罪！ 就在宋志安想着如何为自己辩解时，秦泽却先开了口。 “宋家大少是吧？” “趁着祝夫人醉酒，想要对她图谋不轨，你可知这是何罪！” 秦泽一声质问，宋志安仿佛被惊雷劈中！ “没……我没有！”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宋志安大声辩解。 “什么都没有？”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你扯破了，你还跟我说什么都没有？”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看来不把你抓进大牢给你用刑，你是不会老实认罪了！” 秦泽冷声道。 “胡说！” “你胡说，是……是她！” “是她说我玉树临风，主动勾引我往我身上扑的。” “她的衣服是她自己撕的，跟我没有关系！” 宋志安知道刚才撕破祝红叶的衣服时，秦泽并不在场。 只要他一口咬定是祝红叶非礼他，那秦泽也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刚才这包厢里只有他跟祝红叶两人，只要他死不承认，谁也不知道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宋志安的狡辩，秦泽冷笑了一声。 “是吗？” “你现在不承认也无妨，等待会儿把你抓进牢里一用刑，保证你什么都交代了。” “你敢！” “你又不是捕头，你有什么权力抓我？” “我可是宋家大少，没有给我定罪之前，你敢对我用刑，我就让我爹去找郡守大人告你！” 虽说宋志安被秦泽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毕竟出身巨富之家，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你说我没有权力抓你？” “那我俩试试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权力抓你。” 见宋志安准备负隅顽抗，秦泽缓声道。 可就在秦泽准备动手拿下宋志安时，恢复一丝意识的祝红叶艰难的开口道。 “秦大人误会了，宋，宋少并没有要对我做什么，是……” “刚才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到了，宋少只是在扶我。” 听到祝红叶的话，宋志安如蒙大赦！ “姓秦的，你听到没有！” “她自己都说跟我没有关系了，这下你还有什么说的！” 看到祝红叶竟然主动为宋志安开脱，秦泽剑眉微皱。 面对向自己挑衅的宋志安，秦泽面色一沉。 “滚。” “你说什么？” “老子没有……” 没等宋志安的话说完，他的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你……你他妈……把我门牙打掉了！” 望着自己手中一颗沾着血的门牙，宋志安愤怒的指着秦泽。 “是吗？”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打掉你门牙的？” “我看到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给磕掉了，你怎么诬陷我？” 听着秦泽的话，宋志安瞬间反应了过来。 秦泽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秦泽后，宋志安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跟他纠缠。 “姓秦的，我记住你了！” 临走前，宋志安也不顾秦泽的身份，恶狠狠的对他威胁道。 “你不是早就记住我了吗？” 面对宋志安的威胁，秦泽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富家纨绔少爷，还真不够格儿入秦泽的法眼！ 看着宋志安灰溜溜的离开，秦泽也不阻拦。 他来万川酒楼是找祝红叶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按照秦泽的性格，如果宋志安想要玷污的不是祝红叶，他还真不打算插手。 毕竟他能从宋志安的手里救下一个，并不代表他能救下所有被宋志安魔爪玷污的女人。 只是这祝红叶是秦泽的合作伙伴，秦泽还准备用祝红叶的地盘儿开这个世界第一家火锅店。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秦泽就算想要见死不救也不行了。 待宋志安离开，秦泽缓步上前走向祝红叶。 看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祝红叶，秦泽强行稳住了心神。 “咳咳……” “那个祝老板，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 因为靠得太近，祝红叶身上独特的体香不停的钻入秦泽的鼻子里。 看到祝红叶没有回答，秦泽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祝老板？” 见祝红叶不胜酒力已经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秦泽也就不再浪费口水。 望着眼前身材丰腴的尤物，秦泽咽了口口水。 “这天冷了，我是看你睡在地上怕你着凉，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秦泽可是正人君子！” 说完，秦泽上前将躺在地上的祝红叶抱起。 虽说秦泽早就看出祝红叶身材丰腴，绝对有料。 可真当他将祝红叶抱在怀中时，那柔嫩的触感让秦泽感到仿佛有一阵电流从他的天灵盖传遍全身！ “嘶~~” “怪不得那宋志安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这身材、这味道，还不把男人给勾引直了？” 感受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正在发生某种奇怪的反应，秦泽连忙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将祝红叶放到床上后，秦泽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可就在秦泽准备起身离开时，祝红叶忽然伸出一双玉臂将秦泽抱住。 “怀之，我……我好想你……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我一个人好孤单……” 祝红叶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流着眼泪。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眸光微闪。 从他听到的消息，祝红叶不说是个水性杨花，至少也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不然怎么可能会广邀男人来酒楼里饮酒作诗？ 可根据秦泽跟祝红叶接触的情况来看，祝红叶似乎又不像是传闻中会勾搭男人的样子。 尤其是听到祝红叶刚才无意识的梦呓，秦泽更加确定外面的传言并不正确。 想起祝红叶刚才的话，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知道祝红叶将自己误当成她的亡夫，秦泽声音轻柔道。 “我过的很好，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轻拍着祝红叶的玉背。 似乎是真听到了秦泽的话，祝红叶紧紧抱住秦泽的手松了开来。 “唉，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 轻叹一声后，秦泽便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 被秦泽坏了好事的宋志安正在府上大发雷霆！ …… 第84章 准备报复！ 看着眼前被宋志安砸的一片狼藉的屋子，随从张轩胆战心惊！ “砰！” 将手边的青花茶杯砸在地上，宋志安依旧难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姓秦的，你两次坏我好事，还打掉了老子一颗门牙！” “此仇不报，老子宋志安就不是人！” 说着宋志安愤怒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宋志安知道秦泽是新来的都尉，但奈何秦泽来金城不到一个月，就数次坏了他的好事。 而且上次秦泽还让王守力打他板子，如果不是老爹宋槐使了银子上下打点。 就那一顿板子打下来，宋志安现在能不能下床走路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宋志安也不顾秦泽的身份，发誓一定要让秦泽付出代价！ “敢在金城得罪我宋志安，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拔你两根胡子！” 闻言，一直站在远处的张轩终于开口。 “少爷，您真想报仇？” 张轩，宋志安的亲戚。 虽说张轩是宋志安的亲戚，但因为两家关系很远。 而且张家条件不好，因此张轩也只能在宋志安的身边当个随从。 听到张轩的话，宋志安眉头一皱。 “你有办法？” 闻言，张轩快步走上前。 “少爷，那姓秦的虽然是都尉，手里有权，但这里毕竟是金城，您可是宋家大少，宋家的实力还是不容他小觑的。” “那有什么用？” “这姓秦的就邪门，跟那些当官儿的完全不一样。”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宋家！” 宋志安不悦的说道。 “少爷，他不给咱们宋家面子，咱们也就不用给他面子。” “嗯？” “你什么意思？” 宋志安被张轩的话勾起了兴趣。 “少爷，你想不想把那小寡妇搞到手？” “废话！” “老子要是不想的话，用得着连门牙都被打掉一颗吗？” “少爷，我有一计！” 张轩一脸神秘。 “秦泽不是要保那小寡妇嘛，那咱们就从小寡妇入手。” “怎么入手？难不成再送上去让姓秦的揍一顿？” 宋志安没好气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 “少爷，您怎么忘了，你可是宋家大少，这种小事怎么用得着您出手呢？” “只要您愿意花一点银子，我想有的是人愿意接这个事儿。” “咱们也不干别的，就找一些地痞无赖到万川酒楼闹事儿。” “一天一闹，她万川酒楼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到时我再去告诉那小寡妇，如果她想保住酒楼那就得从了少爷您，还怕那小寡妇不乖乖被少爷您拿捏？” 张轩坏笑着说道。 听完张轩的主意，宋志安眼前一亮！ “对啊！” “我他妈堂堂宋家大少，这么点小事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出手？” “只要我花银子找些人去她的酒楼闹事，我还怕她不听我的话？” “那小寡妇要是被我拿捏住，到时候那秦泽就算想要坏我的好事也没机会！” 想到这里，宋志安连忙看向张轩。 “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张轩早有准备。 “回少爷，我跟流沙帮的三当家疤脸儿认识。” “如果少爷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找他帮忙，只是……” 见张轩欲言又止，宋志安不耐烦的摆手。 “有什么就说！” “这疤脸儿毕竟是流沙帮的三当家，有他出手，事情一定能办成，只是就是他要收的银子肯定会多一些，我……” 没等张轩的话说完，宋志安便抬手打断了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儿，不就是钱吗？” “老子宋家什么都不多，就银子多！” “我给他三百两，不，五百两！” “只要他帮我把事情办成，五百两银子我一文钱不会少他的！” 宋志安本想给三百两，可想到张轩的话后又改口为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在宋志安的眼里不算什么，可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一户五口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二十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足够一家人生活二十多年！ 听到宋志安开出的价钱，张轩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去联系疤脸儿，最迟明天晚上就给少爷您答复。” 虽说张轩知道五百两的价格足以打动疤脸儿替宋志安办事。 但毕竟没有见到疤脸儿，他也不能拍着胸脯替疤脸儿保证。 “不，你现在就去！” “我等不及了！” “老子一定要睡到那小寡妇！” 想起祝红叶那曼妙的身姿和身上独特的少妇韵味儿，宋志安的小腹便升起一团邪火！ “啊？” 听到宋志安让自己现在就去联系疤脸儿，张轩一愣。 “啊什么？老子的话你没有听见？” 宋志安面色一沉。 见宋志安面色不善，张轩吓得连忙开口。 “听见听见了！” “我这就去找疤脸儿。” 看到张轩要去找疤脸儿，宋志安又开口道。 “找完疤脸儿直接去醉仙阁找我。” “妈的，被那小寡妇勾的我欲火焚身，不行，老子今天一定要去泄泄火！” “是，少爷！” …… 夜晚。 秦泽房间内。 青儿正一脸狐疑的看着秦泽。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去找祝老板真的是有重要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面对秦泽的解释，青儿依旧半信半疑。 “那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解释？”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去的时候正巧碰上宋志安想要趁人之危，所以就出手救下了祝老板。” “我身上的味道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解释完，秦泽又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用力嗅了嗅。 “我身上真有什么味道？” 看着秦泽的样子，青儿忽然眼眶一红。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会照顾我一辈子，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出去沾花惹草了……” 青儿低声抽泣着。 听到青儿的话，又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秦泽瞬间就心软了。 “我对天发誓，我真跟祝老板没有什么。” “再说了，家里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用得着去外面找女人嘛？” 虽说秦泽并没有跟祝红叶发生什么，但说话时他还是有些心虚。 他知道那个时候要说他没有一点儿心思，他自己都不相信。 毕竟祝红叶可是个对男人拥有致命诱惑的绝色尤物！ 见秦泽指天发誓，青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没有骗我？” “当然没有！” “那好吧，这次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听到青儿消除了对他的怀疑，秦泽轻舒了一口气。 “呼~~” 可还没等秦泽的心放下，青儿竟看向秦泽道。 “我得努力的折腾折腾你，这样你就没有精力去找外面的女人了。” 说着不等秦泽反应，青儿便将他拖向了床…… 第85章 北疆来信 清晨。 秦泽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进行站桩练习。 从一开始训练时站个十分钟就腰酸背疼，到现在秦泽已经能轻松的站上半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提升，秦泽的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强。 不然就凭昨晚的战斗强度，一般人今早肯定是起不来了！ 锻炼完身体，秦泽便准备去黑虎营一趟。 从冯寒接下训练黑虎卫的任务到现在也有数天的时间了。 虽说还没有到跟秦泽约定的七天，但秦泽还是准备去看看黑虎卫的训练进度。 可秦泽刚一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人看到自己后立刻转过了身。 虽然没有看清正脸，但秦泽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红叶姐？” 秦泽试探性的喊道。 听到秦泽的声音，祝红叶身体一颤。 其实她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可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泽。 因此才会在这里犹犹豫豫，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没想到就在她犹豫之时，秦泽却从府里走了出来。 见秦泽已经看到了自己，祝红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秦……秦大人。” 祝红叶转过身向秦泽问好。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在这里干什么呢？” 秦泽略带疑惑的望着祝红叶。 “我……” “我也是刚到这里，没，没想到正好遇上秦大人了。” 祝红叶理了理耳边的长发，谎称自己也是才来。 “红叶姐找我应该是有事吧，里面请吧！” 说着秦泽便将祝红叶请到了府中。 会客厅里，在秦泽的招呼下祝红叶坐了下来。 落座后，祝红叶抬头看着秦泽。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秦大人，昨……昨晚的事多谢你了。” 虽说祝红叶昨晚被宋志安连灌了三杯酒，不胜酒力，但她还是保留着一丝意识。 尤其是今早酒醒后发现自己的上衣被宋志安扯坏，而秦泽又将她抱上床后。 祝红叶更是羞的脸颊绯红！ 听到祝红叶的感谢，秦泽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红叶姐这么早登门就是为了这件事。” “小事一桩，没什么好感谢的。” “再说了红叶姐可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志安那个畜生对你图谋不轨呢？” “只是……” “秦大人有话直说。” 祝红叶轻声道。 “那我就直说了。” “只是那宋志安是什么人，我想红叶姐你应该是比我清楚的。” “你怎么能被他灌酒呢？” 宋志安仗着宋家的权势在金城为非作歹，逼良为娼。 被他祸害的黄花闺女不说上百也有几十。 可那些人最后都只被宋志安用钱打发，并没能将宋志安怎样。 在秦泽看来，祝红叶在明知宋志安不是什么善茬的情况下还被他灌酒，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瞬间低下头，眼眶一红。 “秦大人是不是也以为我祝红叶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说着祝红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秦泽。 闻言，秦泽知道祝红叶误会了他。 于是他连忙解释。 “不不不，红叶姐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说那姓宋的不是什么好鸟，你昨晚那样太危险了。” “呵呵。” 听完秦泽的解释，祝红叶苦笑一声。 “你是都尉大人，高高在上，即便宋家权势再大，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我呢？” “我只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无权无势。” “如果我真得罪了宋志安，那万川酒楼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你以为是我想陪宋志安喝酒的吗？” 祝红叶表情痛苦的对着秦泽反问道。 被祝红叶一问，秦泽愣住。 当然这并不是说秦泽何不食肉糜，而是他出身秦家，本就是武朝最为显贵的势力。 即便他现在到金城为官，也没有人敢明着对他怎么样。 所以秦泽只想着祝红叶不应该跟宋志安喝酒。 而忽略了如果祝红叶拒绝，她和万川酒楼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秦泽缓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以后就不用再怕宋志安了。” “万川酒楼有我的股份，宋志安再来闹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秦泽看向祝红叶安慰道。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抹去脸上的眼泪。 “对了，秦大人昨晚来找我是关于酒楼的事吗？” 祝红叶望着秦泽问道。 “哦，对！”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听着祝红叶的提醒，秦泽拍了拍脑袋。 “我昨晚去找你的确是为了酒楼的事儿。” “你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火锅是何物吗？” 说着秦泽看了一眼时辰。 “记得，你当时说过两天我就知道了。” 祝红叶点头答道。 “这样，今晚我去你酒楼，让你看看我说的火锅到底是什么东西。” “戌时我去找你，你在店里等我。” “好。” 虽说祝红叶并不清楚秦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 就在祝红叶等待着天黑的同时，远在千里外的京城，武帝收到了来自金城的消息。 御花园里，武帝难得的没有处理奏折，而是在赏花。 看着眼前盛开着的各色菊花，武帝轻声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闻言，陪同在身旁的大太监李德海满脸笑容道。 “陛下真是好……” 可还没等李德海的话说完，身披黑袍的黑龙卫指挥使龙战便出现在御花园里。 看到龙战出现，李德海很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这是多年以来的规矩。 甚至不用李德海开口，在武帝身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跟随李德海退到数百米外。 待所有人都退下，武帝缓缓的转过身。 “什么事？” 听到武帝的询问，龙战立刻单膝跪地。 “回陛下，有一封来自金城的信。” 说着龙战从怀中取出信件。 见状，武帝缓步走到龙战的身前。 “秦泽寄来的？” “是。” “秦泽寄的信怎么会到你们手里？” 武帝不解的问道。 按理来说秦泽身为外地官员，即便他要写信给武帝，也应当由通政使司转呈，不会让信件出现在龙战的手里。 听到武帝的询问，龙战立刻答道。 “秦泽的信的确是交给官驿的，但秦泽交信时说这信十分重要，是关于与天狼族谈判的。” “黑龙卫得知消息后便从官驿手中拿走了信，通过黑龙卫的渠道送了回来。” 得知眼前这封信是关于与天狼族谈判的，武帝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信拆开！ 看到信里的内容，武帝眼睛微瞪！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 第86章 独家秘制 仔细的将手中的信看完，武帝眸光闪烁。 “朕真没有看错人，这个小家伙儿当真有点想法。” 说着武帝将信扔到了龙战的面前。 “看看吧，看看秦泽说了什么。” 听到武帝的话，龙战本就好奇秦泽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现在见武帝让他也看一看信上的内容，龙战便听从命令将信捡起。 看完信上的内容，龙战也是心中一惊！ “你说秦泽的主意能成吗？” 见龙战看完了信，武帝看向他问道。 “这……” “秦都尉在信上提及将龙山三城开放通商一事，这是我武朝以往都未曾有过的。” “卑职也不知这通商之举到底是利更大还是弊更大。” 通商的好处不用说。 天狼族地处北疆，物资匮乏，族人大多以游牧为主。 如果双方通商，天狼族就要从武朝采购大量的物品，武朝可以从中赚取大量的银子。 但坏处也是有的，武朝与天狼族以前一直都处于隔绝联系的状态。 如果贸然开放通商贸易，说不定会让天狼族在北疆的几个州的影响力逐渐扩大。 到时天狼族撕毁合约再次举兵南下，说不定北疆的几个州都会成为天狼族的地盘儿。 当然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儿。 毕竟开放通商，双方的接触就会不可避免的增加。 天狼族在武朝北疆的影响力扩大，这对武朝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听完龙战的话，武帝微微颔首。 “你说的不错，开放通商对我武朝来说有利，但也有弊。” “至于这利大还是弊大，不如就交给群臣，让他们议一议吧！” 武帝虽然嘴上说将与天狼族通商之事交给群臣商议，但他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决定。 …… 寒州，金城。 酉时时分，秦泽准时到了万川酒楼。 与平日里一样，酒楼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只三三两两的这一桌那一桌。 偌大的酒楼，显得很是空旷。 因为祝红叶对掌柜交代过，因此秦泽刚到霍掌柜便迎了上去。 “秦大人！” 秦泽点头示意。 “霍掌柜。” “秦大人，我们东家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霍掌柜对着秦泽说道。 “楼上？” “那你去告诉你们东家一声，就说我已经到了，让她在上面等我一会儿。” “对了，你们后厨在什么地方？”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拎起自己手中两筐东西。 “秦大人您这是……” 看着秦泽手中不知拎着什么，霍掌柜面露疑惑。 “让小二带我去后厨，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哦哦，好。” 霍掌柜虽然不知秦泽要干什么，但当了几十年的掌柜儿，他早已练成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祝红叶提起秦泽时态度与对其他人明显不同。 霍掌柜便知道秦泽的话他还是照做为好！ 就这样，霍掌柜让小二将秦泽带到了后厨，自己则上楼去包厢里通知东家。 “东家，秦大人到了。” 包厢外，霍掌柜敲了敲门。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到了直接请他进来。” 包厢里传出祝红叶的声音。 “可是，秦大人他直接去了后厨，说让您在楼上等他。” 话音落地，包厢的房门打开。 “你说什么？他去了后厨？” “嗯。” 霍掌柜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 “是！” 从楼上下来，祝红叶跟霍掌柜径直走向后厨。 刚到后厨，霍掌柜便看到后厨里的两名大厨和几个帮工都站在外面。 “干什么干什么，都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干活了吗，小心扣你们工钱！” 见状，霍掌柜看着几人说道。 听到霍掌柜说要扣工钱，立刻有人站出来解释。 “掌柜的，不是我们不干活儿，是，是里面的人把我们赶出来了，说他要搞什么什么火锅，不许我们待在里面。” 闻言，霍掌柜看向祝红叶。 祝红叶是万川酒楼的老板，她才是能做决定的人。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祝红叶轻咳了一声。 “咳咳……” “以后秦都……秦先生就是我万川酒楼的贵客，你们见到他就要向见到我一样，都听明白了吗？” 随着祝红叶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虽说不知道秦泽在厨房里捣鼓什么，但祝红叶还是保持着耐心等在外面。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忽然一阵奇特的香味儿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 嗅嗅！ “哎，你们闻到什么味道儿没有？” 一名厨子看着身旁几人问道。 听到厨子的话，其余几人也努力嗅了起来。 “哎，好像真有什么味儿，还挺香！” 听见几人谈话，祝红叶也嗅了几下。 很快她也闻到了飘荡在空气中的独特香味儿。 就在她疑惑之际，厨房里传出秦泽的声音。 “都进来吧。” 得到秦泽的允许，祝红叶带着厨子等几人进入了后厨。 一进入后厨，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儿更浓！ “嗯？你也来了？” 看到祝红叶，秦泽挑了挑眉。 “本来想让霍掌柜去叫你，你自己来了正好。” “来尝尝，我独家秘制火锅！” 说着秦泽夹起一块切成薄片的羊肉放在滚烫火红的铜锅里，上下烫了十余秒。 看到羊肉的颜色由深红逐渐泛白，秦泽立刻将羊肉夹起并在放满了调料的碗里滚了滚。 “来尝尝！” 看着秦泽递过来的羊肉，祝红叶脸颊一红。 “还……还是我自己来吧。”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才注意到祝红叶的身后还有酒楼里的伙计在看着。 “行，你趁着，这个东西不趁热味道就不好了。” 将手中的碗筷交给祝红叶，秦泽耐心解释道。 “秦先生，你这独家秘制火锅闻起来好香，我们能尝一尝吗？” 一个胆子大的伙计儿被香味儿勾的直流口水。 “可以啊，我正好还要改良改良锅底配方，你们更给我多提提意见当然好了！” 得到秦泽的允许，早就被勾起馋虫的几人纷纷拿起碗筷按照秦泽刚才的样子尝了起来。 看到祝红叶已经将碗里的羊肉吞下肚，秦泽轻笑着问道。 “怎么样？” “我这独门秘制火锅的味道如何？” 面对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的脸颊微微泛红。 “好！” “好……好辣！” 随着祝红叶吐出性感的舌头。 一种从未尝过的滋味在祝红叶的味蕾上绽开！ …… 第87章 刺史韩植 “好鲜，好辣！” “真好吃，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烫锅，还真没有吃过这么鲜香麻辣的味儿！” 店里的伙计尝完秦泽做的麻辣火锅后，全部竖起了大拇指！ 火锅，又名烫锅，在武朝其实很早就有了。 但秦泽所制作的火锅之所以能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秘密就在于他制作的底料上！ 与普通的烫锅不同，秦泽制作的火锅使用了各种调味料混合，并且在里面加入了产自天狼族的狼椒。 使得火锅的味道与他们平日里吃过的烫锅完全不同！ 看着众人的反应，秦泽很是满意。 虽说前世他是千亿身家的商界巨擘，但对美食他还真没有太多的研究。 不过好在火锅这种在前世很常见的东西在武朝从没有人见过。 因此也就成了众人口中堪称一绝的超级美味！ 祝红叶虽说平日里不太爱吃辣，但面对秦泽制作的火锅，她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一连喝了好几口凉水，祝红叶才感觉舌尖的辣味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这个就是你说的火锅是吗？” 从后厨出来，祝红叶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对秦泽问道。 之前秦泽说他有办法三个月内将万川酒楼变成金城第一大酒楼，祝红叶还不太相信。 可尝过秦泽制作的火锅后，她竟真有了几分信心。 原因无他，这名叫火锅的玩意儿的确是她没有吃过的美味。 有这么个秘密武器，三个月内成为金城第一酒楼，或许秦泽真能办到！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是，只不过这只是我自己随便捣鼓出来的，配方上还需要一些调整。” “你店里的那两位厨子靠得住吗？” “要是靠得住我就把配方交给他们，让他们帮着一起调整调整。” 秦泽信奉一句话，那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他不是厨子，即便知晓火锅的配方也只是因为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相信如果将火锅底料的配方交给专业的厨子，以他们的水平调配出来的底料一定比他做的更好！ “靠得住。” “他们两个在店里已经干了快十五年了，我还没有嫁给我夫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这个店里了。” “对他们来说，这个店也是他们的心血！” 听到祝红叶的回答，秦泽点了点头。 “那好，我等会儿就将火锅底料的配方写下来，剩下的就交给他们。” “让他们争取在三天之内将火锅底料的配方调整到最合适，然后就可以准备开业了！” 秦泽望着祝红叶说道。 “这么急？” 见秦泽只给了三天的时间，祝红叶感觉有些仓促。 “我很快就要离开金城一趟，必须在我走之前将酒楼的事情全部处理好。” 秦泽答应了完颜若雪要随她一起去说服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 因此秦泽想要在去天狼族之前将酒楼的事情处理好，让万川火锅店开始正常运营！ “你要离开金城？”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秀眉微挑。 “嗯。” 秦泽点了点头。 “短则几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所以我的时间不多，酒楼的事你要抓紧一些。” 秦泽看向祝红叶叮嘱道。 “好，我明白了。” 见秦泽神情严肃，祝红叶应了下来。 …… 就在秦泽跟祝红叶交代火锅店开业的相关事宜时，金城城门处一队兵马出现。 虽然天色已黑，但早就守在这里的王守力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队伍。 看着轿子稳稳的停下，王守力立刻迎上前。 “金城郡副都尉王守力见过韩刺史！” 王守力对着轿子拱手作揖。 下一秒，轿子里传出一道听不出息怒的声音。 “怎么就你来了，吴晗人呢？” “回韩大人，吴郡守已经在府上备下酒席恭候大人您的大驾。” “让卑职在这里等候迎接大人！” 王守力低着头答道。 听到王守力的回答，轿子的窗帘被掀开，穿着官服的寒州刺史韩植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就是王守力？” 韩植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守力问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正是王守力！” “嗯。” “我听说刘金宝被抓的时候是你保了他，可有此事？” “金宝兄之事都是误会，都是新来的都尉拿他开刀才有此事。” “卑职自当秉公直言，不会屈服于新都尉的淫威！” 听到王守力的回答，韩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有勇有谋，不卑不亢。” “等本官问罪秦泽后会向朝廷推荐，由你担任金城郡都尉一职。” 面对韩植的许诺，王守力心中狂喜！ 虽说王守力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但他还是极力克制。 “这些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卑职不敢邀功！” “行了，行了。” “带我去见刘金宝。” 对于王守力这套官话，韩植并不想听。 “现在？” 王守力试探性的问道。 “有什么问题？” 韩植声音一沉。 “吴大人还在府上等着大人您，咱们要不还是……” 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韩植便眯起眼睛。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听到韩植语气不善，王守力吓得心脏扑通一跳！ “不不不，卑职不敢！” “卑职这就给大人带路！” 生怕自己再说什么得罪了韩植，王守力连忙把嘴闭上。 就这样在王守力的带领下，韩植很快便到了县衙大牢。 见有人来，负责看守大牢的陈三狗立刻走了出来。 “什么人！” 话音落地，王守力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来人竟然是王守力，刚刚还板着脸的陈三狗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王大人，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陈三狗陪着笑脸问道。 瞥了一眼陈三狗，王守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把门打开，我要见刘金宝。” 听到王守力又是为刘金宝而来，陈三狗顿时面露难色。 “王大人，上次不是已经让您见过刘金宝了吗？” “都尉大人有令，除了他，谁都不许见刘金宝，大人您可就别再难为我了。” 陈三狗对着王守力哀求道。 可陈三狗话音刚落地，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便响起。 “啪！”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今天是谁来了！” 挨了王守力一巴掌，陈三狗用手捂着脸。 可当他看到站在王守力身后之人后，他吓得直接跪下！ “小……小的……” “小的见过韩刺史！” …… 第88章 见刘金宝 “你认识我？” 看着眼前朝自己不断磕头的陈三狗，韩植轻声问道。 “回……回韩大人的话，前年韩大人来金城时，小的曾远远的见过韩大人。” “哦，这样。” “开门吧。” “是！” 面对韩植的命令，陈三狗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秦泽他惹不起，但韩植他也同样惹不起！ 为了避免被两位神仙斗法殃及，陈三狗只能按照韩植的命令办。 见陈三狗打开了牢门，韩植缓步走了进去。 走进地牢，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以及屎尿味以及其他说不清的味道直冲韩植的脑门。 见状，韩植屏住呼吸快步走过了多人牢房区。 走到地牢尽头，韩植便看到了已经被关押快一个月的刘金宝。 与一开始被抓时嚣张跋扈不同，被关了一个月的刘金宝此时已经没有了每日叫骂的劲儿。 蓬头垢面的躺在地上，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把门打开。” 韩植看向陈三狗。 “是，小的这就开门。” 陈三狗小跑着上前将牢门打开。 或许是听到了牢门铁链的声音，刘金宝缓缓撑起身子。 “金宝。” 听到韩植的声音，刘金宝一愣。 “金宝，我来了。” 看着面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外甥，韩植心中怒火中烧！ “舅舅！” “您可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说着刘金宝扑到韩植的面前跪下。 见此情景，王守力转头看向陈三狗。 “韩大人有话要跟他说，带着你的人出去。” “是。” 听到王守力的命令，陈三狗带着手下的牢卒退了出数十米远。 看着闲杂人等离开，韩植看向刘金宝。 “跟舅舅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韩植不仅看着刘金宝从小长大，更是在妹妹临终前答应会替她照顾好刘金宝。 可现在看到刘金宝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韩植感觉对不起妹妹临终前的嘱托！ “舅舅，是新来的都尉姓秦的！” “……” 看到自己的靠山来了，刘金宝便将那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关于他向秦泽索贿敲诈一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只是说当时秦泽冲撞了他，他不知秦泽的身份所以惹怒了秦泽。 而且秦泽初来乍到，所以才会抓了他杀鸡儆猴，向众人示威！ 听完刘金宝的话，韩植眯了眯眼。 能当上一州刺史，地方四品大员，韩植自然不会真傻到刘金宝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而且自己这外甥什么德行，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你说的可有隐瞒？” 韩植看向刘金宝。 “我……我没有……” “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如果你现在还说谎的话，到时候就算我也救不了你！” 韩植直接打断了刘金宝。 闻言，刘金宝吓得身体一颤。 “我说，我说！” 面对韩植的威胁，刘金宝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听完刘金宝的话，韩植眸光闪烁。 “你说你找秦泽索贿？” “我……我看他衣着不凡，看着就像是有钱人，谁，谁知道他竟然会是新来的都尉。” “我要是知道他是新来的都尉，我才不会傻乎乎的撞到他手上！” 刘金宝话刚说完便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啪！” 韩植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蠢货！” “蠢猪！” “吴晗都跟我说了，他说早就提醒过你新都尉要到金城了，让你收敛一点，你却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你是不是以为你舅舅我是寒州刺史，你就能在寒州无法无天，目无法纪了？” 挨了舅舅一巴掌，刘金宝半天才回过神。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韩植的面前。 “舅舅，我知道错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娘临终前说舅舅您会照顾我，您不能看着我死啊！” 刘金宝一边哭着一边抱住韩植的腿。 看着刘金宝不成器的模样，韩植便一脚将他踢倒！ “自作自受，要我说就该让姓秦的把你抓去砍了！” 闻言，刘金宝痛哭流涕。 “舅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见刘金宝不断哀求，王守力也在一旁附和。 “韩大人，刘兄这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也没有真的从秦泽那里拿到银子。” “看到刘兄已经知错的份儿上，您就饶他一次吧！” 王守力当然知道韩植并不会真的不管刘金宝的死活。 如果他真不想管的话，那他压根儿就不用来这么一趟。 韩植之所以这样，只是要一个台阶罢了。 于是王守力便顺水推舟，给韩植送上这个台阶！ 果然如王守力所预料的一样。 听到他开口求情，韩植冷哼了一声。 “这次看在王副都尉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亲自送你上刑场！” 韩植沉声道。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说完韩植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牢房。 看到韩植离开，王守力对着刘金宝道。 “你且再耐心待两天，韩大人一定会救你出去！” 话毕，王守力立刻朝着韩植追了上去。 出了地牢，韩植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陈三狗。 见韩植并没有要带刘金宝走，陈三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如果韩植真要执意带刘金宝离开的话，以他的身份还真拦不了他！ “给他去买点吃的和酒，钱记在我身上，我会派人来跟你结账。” “有没有问题？” 听到韩植的询问，陈三狗连忙摇头。 “没问题，没问题！” “小的这就差人去买酒菜！” “嗯。” 韩植点了点头。 从县衙牢房出来，王守力看向韩植。 “韩大人，咱们是不是去见吴大人，他还在等着给您接风洗尘呢！” 知道想要救自己的外甥一定少不了吴晗帮忙，韩植轻声道。 “那就有劳王副都尉带路了。” “不敢，大人请跟我来！” …… 看着韩植与王守力带着人离开，陈三狗在地牢前走来走去。 想到秦泽交代给自己的任务，陈三狗心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陈三狗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给刘金宝买酒菜去！” 丢下一句话后，陈三狗便离开了县衙大牢。 只是他去的方向并不是万华楼。 而是秦泽所在的秦府…… 第89章 旧仇 秦府。 客厅里，徐晚音正在跟秦泽算着府里这一个月来的开销。 虽说秦泽压根儿不想听，但徐晚音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毕竟如今的秦泽乃是一家之主，家里的账目他不清楚怎么可以？ 就这样徐晚音拿着算盘拨弄着算珠，秦泽则在一旁将账册上的数据报给前者核算。 就在两人核对着账册时，管家海伯急匆匆的赶来。 “海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看到海伯出现，徐晚音抬起了头。 听到徐晚音的询问，张大海连忙道。 “老爷，门外有一官差求见，说是有要事要向您禀报！” 若是平时，此刻有人登门，张大海一定会让来人等明天白天再来。 可看见来人穿着官服，且似乎很着急，于是张大海才赶来向秦泽通报。 “官差？”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官差来？” 秦泽一脸好奇的看向张大海。 “这个……” “小的也不知道，他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儿，一定请我告诉老爷您。” 张大海低着头说道。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带他来见我吧。” 沉吟了片刻，秦泽轻声道。 “是。” 待张大海离开后，徐晚音也拿起账本准备离开。 “晚音姐又不是外人，你在这里待着吧。”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约定过吗，我只负责府内的事，其他事情我一概不听也不管。” “而且这账也算的差不多了，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徐晚音便转身走出了客厅。 看着徐晚音离开的背影，秦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因为青儿的出现让徐晚音在府上显得很尴尬。 要说女主人，青儿才是秦泽的女人。 但要说不是女主人，秦府上上下下又都是她负责管理。 这让徐晚音一直犹豫是否要继续待在这里。 不过眼下秦泽才刚到金城，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 徐晚音也只能暂时将心中的想法压下。 等日后秦泽在金城站稳脚跟后再说！ …… 片刻后，管家张大海带着陈三狗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老爷，人带到了。” “好，你先下去吧。” 秦泽摆了摆手。 “是，老爷。” 待张大海退下，陈三狗立刻向秦泽跪地行礼。 “陈三狗拜见都尉秦大人！” 闻言，秦泽看向陈三狗。 “抬起头来。” 见陈三狗抬起头，秦泽认出了他。 “你……你是县衙大牢的牢头？” 秦泽虽见过陈三狗，但因为时间太久，他也不太确定。 听到秦泽的话，陈三狗连忙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正是县衙大牢的牢头。” “你不在大牢看守犯人，怎么这么晚来我这儿……” 说着秦泽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是不是有人去了大牢？” “是。” “刚才韩刺史去大牢里见了刘金宝，而且王副都尉也在一旁陪同。” 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王副都尉？” 秦泽眯起眼睛。 “是。” “那他们现在何处？” “回大人，韩刺史与王副都尉见过刘金宝以后便离开了县衙大牢。” “听他们俩的谈话应该是郡守吴大人设宴为韩刺史接风。” 陈三狗低声说道。 听完陈三狗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你这么跑来向我告密，难道就不怕韩刺史？” “他可是刘金宝的舅舅，得罪了韩刺史，我可保不住你。” 秦泽缓声道。 出乎秦泽的意料，陈三狗突然提高了声调。 “我不怕！” “只要能让刘金宝死，我条命大人尽管拿去！” 看着陈三狗激动的模样，秦泽瞬间意识到陈三狗或许跟刘金宝有仇。 “刘金宝跟你有什么过节？” “没有过节，只有仇！” 说着陈三狗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恨意。 “三年前，刘金宝欺辱了我妹妹，害的我妹妹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因为吴晗碍于刘金宝有个当刺史的舅舅，所以便强行让我接受刘金宝五十两银子的赔偿。” “五十两！” “我妹妹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只值五十两！” “我知道我斗不过他们，所以就只能假装和解，接受了那五十两银子。” “不过我一直在等，在等一个能彻底复仇的机会。” “现在我等的机会来了！” 陈三狗语气冰冷的说道。 听完陈三狗的话，秦泽眸光微闪。 他没有想到这陈三狗居然跟刘金宝还有这样的仇！ 可秦泽也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白，不会被陈三狗这三言两语就唬住。 秦泽看向陈三狗。 “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相信？” “我怎么知道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面对秦泽的质问，陈三狗仿佛早就有所预料。 “卑职知道大人不会轻易相信卑职的一面之词，所以请大人看一看这个。” 说完陈三狗从怀中取出一卷卷宗。 “这上面记录了三年前，我妹妹死亡之事，且有我答应和解的签字画押。” “不过因为涉及到刘金宝，因此上面只写了我妹妹是意外身亡。” “拿上来。” “是。” 接过陈三狗手中的卷宗，秦泽仔细的看了起来。 如陈三狗所说一样，上面的确记录了他妹妹意外身亡，然后陈三狗接受了刘金宝五十两银子赔偿后和解的事。 看完卷宗，秦泽知道陈三狗所说大概不是假的。 虽然秦泽知道陈三狗跟刘金宝有仇，但他也并未着急表态。 “陈三狗，你跟刘金宝有仇不假，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除掉刘金宝？” “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但我也听说了大人到金城之后所做的事。” “我知道大人与王守力、吴晗不是一样的人！” 陈三狗答道。 “你就这么肯定？” 秦泽轻声问道。 “是！” “因为大人是秦老将军之子，是秦家之后！” “如果大人都跟吴晗、王守力同流合污，那我这仇就自己去报！”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陈三狗慷慨激昂的说道。 见话说到了这里，秦泽也不再考验陈三狗。 “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刘金宝作恶多端，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眼下既然韩刺史已经到了，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 “你且先回去，看好刘金宝，不要让人带走他。” 听到秦泽应下，陈三狗大喜。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看着他，保证不让任何人将他带走！” “卑职告退！” 就在秦泽与陈三狗谈话间。 韩植与王守力也到了郡守吴晗府上…… 第90章 韩吴联手！ 郡守府前，吴晗笔直的站立。 “老爷，王大人派人来说韩刺史先去了县衙大牢，您要不还是先回去等着吧。” “这入了秋，夜里风凉！” 一旁的管家对着吴晗劝说道。 面对管家的劝说，吴晗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等。” 知道自己家老爷的脾气，管家也不再劝说，而是陪着吴晗一起站在门外。 又不知过了多久，韩植的轿子终于停在了郡守府门前。 看到韩植从轿子上下来，吴晗立刻快步迎上前。 “下官金城郡郡守吴晗拜见刺史大人！” 韩植上前将吴晗扶住。 “吴大人不必多礼。” 就在韩植与吴晗寒暄时，一旁的管家抓住机会。 “韩大人，我家主人一直在这里等着您，还请两位大人请府吧！” 听到管家的话，韩植眉毛微挑。 “吴大人一直在这里等着我？” 面对询问，吴晗连忙道。 “得知刺史大人今晚会来，下官就一直在门前候着，这不终于把刺史大人给盼来了！” “你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走吧，进你府里！” “是！” 应了一声后，吴晗便将韩植与王守力迎进了府里。 “知道大人连夜赶路还没有吃饭，下官特意将万华楼的厨子给请到了府上。” “大人稍等片刻，下官这就让他们上菜！” 说着吴晗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得到吴晗的示意，管家立刻退了出去。 看到管家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与吴晗、王守力三人，韩植摆了摆手。 “吃饭的事不着急，本官这次来的这么急，还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 韩植将话题引到刘金宝的身上。 看着韩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吴晗与王守力互视了一眼。 “大人说起您外甥的事，那下官要向大人认罪！” “在下官的地盘儿，还让刘兄弟出了事，这是下官的失职！” 听到吴晗的话，韩植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已经找他了解过了，责任不在你们身上，你们也不用自责。” “我听说是新来的都尉抓了他，是吗？” 韩植声音低沉的问道。 “是，刘兄弟的确是被新都尉下令抓起来的。” “下官也曾隐晦告知秦都尉刘兄弟是大人您的外甥，但是那秦都尉丝毫不给面子。” “说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不要说大人……” 吴晗欲言又止。 “说。” “是！” “他说更不要说大人您只不过是区区一州刺史罢了。” 说到最后吴晗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听完吴晗的话，韩植眼眸微阖。 “他真是这么说的？” “当时王副都尉也在场，下官不敢说谎！” 吴晗看着王守力说道。 “是是是，我可以作证！” “秦都尉的确是那样说的。” 知道韩植不可能真去询问秦泽，吴晗与王守力丝毫没有顾忌的说着谎！ “砰！” 韩植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秦泽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现在秦家一门七虎全部阵亡，陛下封他镇国公不过是给秦家面子，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不会真以为是他秦泽的本事吧？” 韩植冷声道。 “可是大人，现在刘兄弟是撞在了他的手里，他又坚持不放人，下官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大人您来定夺！” 浸淫官场多年，吴晗才不会管秦泽是不是有靠山背景，也不会主动去找秦泽的麻烦。 如果能借韩植的手处理掉秦泽是最好。 如果处理不了，那也是秦泽与韩植之间的斗争，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吴晗的小心思，韩植洞若观火。 “是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长史算起，吴大人已经在金城当了近十五年的官儿了吧？” “以吴大人的手段，还对付不了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 韩植冷冷的看向吴晗。 听着韩植的质问，吴晗连忙解释。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小看了那个秦泽。” “他刚到金城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干了好多事儿。” “就连王副都尉掌管的金城军，现在也被他拿回了控制权。” 吴晗将秦泽到金城后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完吴晗的话，韩植眉头微皱。 “那按你这么说这姓秦的还真有点本事了？” “大人，他毕竟出自秦家，就算再笨，耳濡目染之下也怕是有几分道行了。” “行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吴大人的本事？”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韩植似乎早就看出吴晗想出了解决之法。 果然听到韩植的话，吴晗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有办法救出刘金宝，但他却故意表现的极为困难。 为的就是要韩植说出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否则吴晗轻轻松松的把刘金宝救出来，还怎么能让韩植欠他人情呢？ “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我与金宝兄亲如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过大人真要说的话，下官还真有一计，或许可用！” 吴晗轻声说道。 “说说看。” 韩植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人，是这样的。” “金宝兄虽然向秦都尉索要银两，但他却并没有真的拿银子。” “而且在事发前不久，天狼族使团才刚刚进城。金宝兄完全可以以这是在测试进城之人是否为天狼族的奸细。” 听到吴晗的话，韩植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说刘金宝索要银两并非是为了敲诈，而是为了测试进城之人是否为奸细？” “如果是奸细的话，一定会为了隐藏身份而乖乖交出银子。” “如果是普通百姓的话，就不会交银子是吗？” “正是！” “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谁会花十两银子进城呢？” “身为城门吏，检查过往行人是否是外族奸细正是金宝兄的职责。” “这次只是恰好碰到秦都尉，而且秦都尉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所以才弄成了这样。” “我想这样就可以救出金宝兄了！” 吴晗看向韩植说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明天一早我会让刘金宝的夫人击鼓鸣冤，到时候一切就交给吴大人您了。” 见吴晗拿出了解决办法，韩植轻声说道。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还金宝兄一个清白！” “嗯。” 听到吴晗的回答，韩植满意的点了点头。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秦泽刚刚睁开眼，门外便响起徐晚音的声音。 “七爷，郡守府派人来请你过去一趟。” …… 第91章 和解？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瞬间清醒过来。 他知道应该是韩植救刘金宝来了！ “好，我知道了。” “跟外面的人说我这就去。” …… 郡守府内，韩植正品着清晨刚泡好的茶。 “大人，秦都尉来了！” 听到手下汇报，韩植放下手中的茶盏。 “带他进来。” “是。” 不一会儿，秦泽大步流星的走入了房间。 看了一眼屋内的三人，秦泽主动向吴晗行礼。 “见过吴大人！” 见状，吴晗连忙开口。 “秦大人，这位是州里的韩刺史，还不快过来见过韩大人！” 闻言，秦泽故作惊讶！ “下官不知韩刺史驾临，还望韩刺史恕罪！” “不知者无罪，无妨，无妨！” 韩植对着秦泽摆了摆手。 看到秦泽落座，王守力便准备提刘金宝一事，可还没等他开口，韩植却抢了先。 “吴大人，王大人，我有事要跟秦都尉谈，劳烦两位回避一下。” 韩植瞥了一眼吴晗与王守力。 听到韩植的话，王守力一脸疑惑。 “大人，您……” 王守力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没想到吴晗直接打断了他。 “下官明白！”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王大人商议，那下官与王大人就先告退了！” 说完吴晗便带着王守力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王守力依旧不解。 “吴大人，韩刺史这是……” 见王守力还没有反应过来，吴晗冷声道。 “除了想跟秦泽和谈，还能是干什么？” “别看他嘴上不把秦泽当一回事儿，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其他的不说，光凭秦泽镇国公，以及秦家唯一血脉的身份，就足以让韩植重视。” “如果他能说服秦泽，和平解决刘金宝的事，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吴晗的分析，王守力恍然大悟！ “大人，您说那姓秦的会跟韩刺史和谈吗？” “和谈？” 吴晗冷笑了一声。 “能不能和谈自然要看韩植能开出什么条件。” “秦泽是个聪明人，如果韩植开的条件足够高，说不定他还真会放刘金宝一马！” “那咱们还要不要准备……” 王守力试探性的问道。 “继续准备。” “如果和谈不成，那秦泽便算是彻底得罪了韩植。” “到时候他想要在金城站稳脚跟就更难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准备！” …… 回到屋里，秦泽正坐在韩植的左手边。 “秦大人到金城应该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吧？” 韩植看似漫不经心的对秦泽问道。 “确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时间过的是真快，想不到我来金城都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秦泽故作感叹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韩植面带笑意。 “这一个月里不知吴郡守和王副都尉可有刁难你？” 韩植的话让秦泽一愣。 他没有想到韩植竟然会问出这种话。 看到秦泽吃惊的模样，韩植淡淡一笑。 “秦大人就不用装了，我在寒州为官多年，与吴郡守也是熟识。” “这吴郡守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排外，有时候喜欢刁难新到任的官员。” “如果秦老弟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我在你们吴郡守那儿还是有点面子的，我的话他能听进去！” 听完韩植的话，秦泽瞬间反应了过来。 韩植主动示软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 明白了韩植的目的，秦泽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韩大人说笑了。” “自从我到金城以后，吴大人和王大人虽与我有些意见，但也都是公务上。” “私底下不论是吴大人还是王大人，对秦某都尽力帮助。” “当初秦某刚到金城被一个城门吏敲诈索贿，还是得到王副都尉的帮助才将那人拿下抓进了大牢里。” “韩大人所说的排外之事，下官不知。” 秦泽恭敬的答道。 听到秦泽提起被他抓进大牢的刘金宝，饶是韩植为官多年，心性沉稳，还是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秦大人，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本官为何会到这金城来。” “咱们干脆明人不说暗话。” “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外甥，我可以帮你在金城站稳脚跟。” “不论是吴晗还是王守力，他们都得乖乖卖我面子。” “秦大人意下如何？” 见秦泽一直装傻充愣，韩植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听到韩植的话，秦泽眯起眼睛。 “韩大人，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刘金宝身为城门吏敲诈勒索进出城的百姓，这样的贪官污吏，我能容他，难道武朝律法能容他？” “韩大人身为刺史，非但不以身作则，还要包庇他，难道就不怕我上奏朝廷？” 面对秦泽的质问，韩植冷冷一笑。 “上奏朝廷？”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要包庇他？” “再说如今你秦家早已不是以前的秦家，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个五品都尉，能参得倒我吗？” “秦泽，我一向敬仰秦老将军，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放了我外甥，你抓他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韩植看着秦泽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我不放呢？” 秦泽反问。 “不放？” 韩植冷哼了一声。 “不放的话，那就是与我为敌。”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金城待不下去！”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不要说韩植为正四品大员，比起秦泽高了还不止一级！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威胁还是合作，就看你的选择了。” “放了我外甥，我会成为你在寒州的朋友。” “不放我外甥，你会多一个你得罪不起的人！” 话说到这里，韩植已经跟秦泽撕破了脸。 听着韩植的话，秦泽缓缓站起身。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做人最重要的是行得正，坐得直。” “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那我将来死了以后有何颜面去见我父亲？” “刘金宝身为城门吏敲诈勒索百姓钱财，我必让他接受惩罚。” “韩大人，我也奉劝你一句。” “让刘金宝老老实实的接受律法制裁，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秦泽目光锐利如剑，与韩植争锋相对！ “否则后果绝对是你不想看到的！” …… 第92章 升堂 看到秦泽丢下一句狠话后离开，韩植气得身体颤抖！ 他是何等人物？ 寒州刺史！ 在寒州，除了州牧与大都督外，他便是最具权势之人！ 平日里不管走到哪里，韩植都被众星拱月般对待。 没想到在他眼里一个区区五品的都尉竟然敢如此跟他说话！ 知道秦泽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韩植也断了和平解决的念想。 很快，他将吴晗叫了过来。 “准备升堂，我已经差人去请刘金宝的老婆了。” 听到韩植的话，吴晗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韩植跟秦泽的谈判破裂了！ “下官明白！” “下官这就去安排！” 看到吴晗要走，韩植忽然开口道。 “秦泽跟你不是一路人，不要抱着侥幸的想法。” “不论如何等会儿我要看着我外甥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 韩植看向吴晗说道。 闻言，吴晗低头答道。 “大人放心，下官有十成的把握能救出刘兄弟！” “那就好，去吧。” “是。”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下午。 秦泽本打算去万川楼看看火锅底料的配方研制的怎么样了。 可他刚走到门口，没想到便遇上了魏松！ 看到秦泽，魏松快步迎了上去。 “魏长史！” “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秦泽对着魏松打招呼道。 见秦泽一脸悠闲，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魏松急忙道。 “秦都尉，你怎么还在这里？” “韩刺史已经到了，你还不赶快去大牢里把刘金宝放了？” 魏松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才得知他的来意。 “魏大人，你也是来替韩刺史当说客的？” 秦泽挑了挑眉毛。 “说客？” “什么说客？” 魏松一愣。 “嗯？” “既然魏大人不是来替韩刺史当说客的，为何要让我放了刘金宝？” “他敲诈勒索进出城的百姓，我抓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秦泽反问。 “这……” “抓他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韩刺史已经来了。” “他是韩刺史的外甥，你抓了他，韩刺史会放过你吗？” “如果你还想在金城待下去，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他们！” 魏松对着秦泽提醒道。 “魏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明白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刺史，就算是皇子犯法也要按照武朝律处置。” “难不成他韩植还能大过皇子，大过天子不成？” 秦泽的质问让魏松无言以对。 见秦泽打定了主意，魏松也面带愠色。 “逞一时之快不过是匹夫之勇！” “我本以为你有些聪明，现在看来也只是有勇无谋之辈罢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将刘金宝绳之以法！” 说完魏松大袖一挥，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看着魏松离开的背影，秦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他来金城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根据他的观察，魏松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与吴晗、王守力并不是一路人。 明明与吴晗、王守力不是一丘之貉，他又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让自己放了刘金宝？ 这让秦泽很不理解！ 不过秦泽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他就不想。 只要他坚持将刘金宝绳之以法，到时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送走了魏松，秦泽抬脚便准备朝着万川酒楼的方向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王守力便带着几名护卫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大人！” 看到秦泽，王守力弯腰行了一礼。 “王大人这是有事？” 看了一眼王守力身后的随从，秦泽开口问道。 “哦，是这样的。” “刘金宝的老婆在县衙前击鼓鸣冤，说是秦大人你抓错了人。” “故吴大人命我来请秦大人上堂与刘金宝对峙。” “还望秦大人跟我走一趟！” 王守力对着秦泽解释道。 听完王守力的话，秦泽眉毛一沉。 “想不到韩刺史的动作这么快？” “秦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有劳王大人带路吧。” “秦大人请！” 就这样在王守力的带领下，秦泽到了县衙大堂。 一进县衙，秦泽便看到一妇人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看到秦泽走了进来，那妇人竟直接站起用拳头捶向秦泽。 “你个坏人，你把我夫君还给我！” “你诬陷我夫君，你是坏人！” 见状，坐在主位上的吴晗立刻拍下惊堂木！ “放肆！” “敢在公堂上对朝廷命官动手，再不住手本官要判你藐视公堂之罪！” 听到吴晗的话，刘金宝的老婆张翠兰才停住了手。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速速说来！” 吴晗看向张翠兰说道。 闻言，张翠兰立刻跪倒在地。 “回大人的话，民妇张翠兰是城门吏刘金宝之妻。” “民妇要告他，诬陷我夫君，害我夫君被抓进大牢。” “青天大老爷，要为民妇做主啊！” 张翠兰一边说着一边哭哭啼啼。 面对张翠兰的控诉，秦泽面无表情。 其实在得知韩植到了金城后，秦泽就知道韩植已经做好了营救刘金宝的准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韩植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早上才跟自己谈判破裂，下午就让吴晗升堂准备替刘金宝鸣冤！ 听完张翠兰的话，吴晗转而看向秦泽。 “秦泽，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面对吴晗的询问，秦泽朗声道。 “城门吏刘金宝，在我进城时向我敲诈索贿十两银子，证据确凿，我并没有诬陷他。” “哦？” “既然你们个说个有理，看来得把刘金宝带来审问了。” “来人，把刘金宝带上来。” 吴晗拍下惊堂木，然后转身看了看坐在一旁旁听的刺史韩植。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刘金宝出现在大堂上， “刘金宝，都尉秦泽指控你敲诈勒索进出城百姓钱财，可有此事？” 看到刘金宝出现，吴晗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大人，小的冤枉！” “小的没有敲诈勒索，小的是被人诬陷的！” 说着刘金宝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泽。 听到刘金宝高呼冤枉，秦泽眯了眯眼。 “刘金宝，我进城时你亲口向我索要十两银子，你敢否认？” 看着秦泽紧紧的盯着自己，刘金宝昂起头。 “我承认！”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第93章 刘金宝获救！ 听到刘金宝居然当众承认，秦泽心一沉！ 果然如秦泽所预料的一样，还没等吴晗开口，刘金宝便继续道。 “我承认我曾向秦都尉索要银子，但并非是为了敲诈勒索。” 刘金宝站得笔直。 “哦？不是敲诈勒索，那是为何？” 吴晗看向刘金宝问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身为城门吏，看守城门便是卑职的职责。” “在秦都尉到金城前，天狼族使团刚刚入城。” “卑职为了防止有天狼族的奸细混入城，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什么办法？” 吴晗明知故问，故意陪着刘金宝演戏。 “卑职故意向面相陌生的人索要银两，以此来测试其是否是天狼族的奸细。” “大人可以想一想，如果对方是天狼族的奸细，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们会怎么做？” “给你银子，然后成功混入城中？” “正是！” “卑职正是以这种方法测试进城的人中有没有天狼族的奸细。” 说着，刘金宝转身看向秦泽。 “秦都尉，你说我敲诈勒索你银子，我有没有真拿你银子？” 面对刘金宝的询问，秦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刘金宝居然能想出测试天狼族奸细这种鬼话来浑水摸鱼！ “吴大人，那日下官也在场，下官可以作证刘金宝并没有拿秦大人银子。” 王守力在一旁附和。 听到王守力的话，秦泽眸中闪过一抹阴冷。 “是没有拿，还是没有机会拿，我想还是应该要区分的。” “当时我已经表明我新任都尉的身份，你怎么可能还找我索要银两？” 秦泽反问。 “秦大人，这就是你自己的猜测了。” “当时你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就直接让人把我抓进了大牢。” “我想问一问大人，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多不多？” 刘金宝胸有成竹的问道。 “多。” “既然大人都知道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那我又怎会不知？” “如果我真想敲诈勒索的话，我又怎么开口就索要十两银子？” “那是因为你看我衣着不似普通百姓，想要从我身上多榨一点油水。” 秦泽冷声道。 “呵呵。” “秦大人，这又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了。” 说完，刘金宝转身看向吴晗。 “启禀吴大人，卑职曾用这样的方法成功抓捕过天狼族的奸细，大人只要查阅一下档案便知。” “我想这应该能证明我并非是真勒索钱财，而是真在抓奸细！” 刘金宝躬身对吴晗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 说着吴晗看向王守力。 “王副都尉，把刘金宝所说的案卷拿来！” “是。” 得到吴晗的命令，王守力很快将早就准备好的案卷拿了出来。 看完案卷，吴晗抬头看向秦泽。 “秦都尉，看来你是真抓错人了。” “这卷宗上详细的记录了刘金宝用这样的方法成功抓住过天狼族的奸细。”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拿去看一看。” 见吴晗让王守力将案卷拿给自己，秦泽冷笑了一声。 “既然吴大人都看过了，那我就不用看了。” 秦泽知道像这种案卷以韩植、吴晗的能力想要造多少就有多少。 既然他们能拿出来当证据，想必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甚至秦泽相信如果他怀疑这案卷的真实性，吴晗能将这案卷上的天狼族奸细给叫到堂上来。 当然至于那人是否真是天狼族奸细，那就不是秦泽能说的算的了！ 想到这里，秦泽知道刘金宝的罪今天是定不了了！ “看来的确是我错怪了刘金宝，那就当我抓错人了吧！” “如果吴大人没有其他的事，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说着秦泽便准备离开。 看到秦泽要走，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植站了起来。 “慢着！” 听到声音，秦泽停下脚步。 “怎么，韩刺史还有什么指教？” 面对秦泽的询问，韩植嘴角微微上扬。 “秦都尉，虽然你抓刘金宝是出于维护武朝律法，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抓错了人。” “按照武朝律法，你需要接受三十大板的惩处！” 韩植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秦泽的身旁。 “你不是说后果是我不想看到的吗？”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过这一关！” 韩植压低声音在秦泽的耳边说道。 听到韩植的话，吴晗面露难色。 他本想着救出刘金宝，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没想到韩植为了逼他彻底跟秦泽划清界限，居然让他对秦泽用刑！ 虽说按照武朝律法，韩植要打秦泽三十大板的确可以。 但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是很大的。 三十大板打也可以，不打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现在韩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提了出来。 这就是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见吴晗没有动静，韩植转过身。 “怎么，难道吴大人想要徇私枉法，包庇秦都尉吗？” 面对韩植的质问，吴晗只犹豫了片刻便立刻有了决定。 “下官不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虽说秦都尉是出于好意，但事情还是办错了。” “按照武朝律，应当杖三十。” “来人，行刑！” 说着吴晗扔出代表行刑命令的木签。 听到吴晗的命令，两旁的衙役纷纷朝着秦泽走去。 就在衙役准备动手时，秦泽忽然厉声道。 “陛下御赐金牌在此，谁敢动我！” 话音落地，秦泽从怀中取出武帝亲赐的金牌！ 此金牌乃是武帝念秦家三代之功，所以赏赐给秦泽的。 现在秦泽拿出金牌，除非了谋逆的大罪，否则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金牌所至，如陛下亲临。” “你们见陛下不跪，难道是想要造反吗？” 秦泽环顾一圈，看着众人质问道。 闻言，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倒在秦泽的面前。 见陛下不跪，这可是掉脑袋的罪。 没有谁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看着包括韩植在内的众人都跪下，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韩大人，吴大人，你们还要治我的罪吗？” …… 第94章 耶稣都拦不住！ 听到秦泽的质问，韩植与吴晗皆说不出话。 有武帝御赐的金牌在手，除非是谋反这样灭九族的罪名，否则他们还真拿秦泽没什么办法！ 见韩植与吴晗不说话，秦泽轻声道。 “既然韩大人与吴大人不治下官的罪，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说完，秦泽便大摇大摆的从县衙大堂上离开了。 看着秦泽离开，韩植眸光阴沉！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寒州刺史，什么时候被下属这样耀武扬威过？ “吴大人，既然秦都尉已经说是误会了，你就快快宣判吧。” 面对韩植的催促，吴晗连忙开口。 “经过本堂审理，刘金宝敲诈勒索一案不成立，当场释放！” 随着吴晗拍下惊堂木，被关押了足足一个月的刘金宝被无罪释放。 看到如此结局，站在门外的百姓纷纷摇头。 “看来这秦都尉来也斗不过他们啊！” “嘘，你可小点声儿，你不要命啦？秦都尉都斗不过他们，你还敢说？！” “怕什么，大不了就给老子我抓去就是了。” “这金城的天怕是永远亮不了了！” …… 从县衙大堂里出来，秦泽一眼便看到似乎一直等在门外的长史魏松。 见秦泽面色阴沉的走出来，魏松仿佛早有预料。 看到秦泽没有搭理自己，魏松主动迎了上去，跟秦泽并肩而行。 “秦大人，我说的如何？” “在金城，你斗不赢他们。”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停下脚步。 “他们？” “不知魏大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 见自己说错了话，魏松连忙岔开话题。 “我早就奉劝过你放了刘金宝，不要刚到金城就跟他们作对，秦大人就是不听。” “现在秦大人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危言耸听的话了吧？” 看到秦泽碰了壁，魏松不咸不淡道。 闻言，秦泽看向魏松。 “魏大人是来看我笑话的？” “魏某没有那个闲功夫，魏某是想提醒秦大人，你刚到金城不久，不知道金城的水有多深。” “贸然对他们下手，不但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反而会让你在金城寸步难行！” 魏松带着深意的对秦泽提醒道。 听着魏松的话，秦泽细细品味。 “多谢魏大人提醒，不过我说了，这刘金宝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就一定会做到。” “我这个人就是不信邪，别人说不能做的事，我偏偏要去做。” “至于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魏大人拭目以待吧！”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准备走。 “秦大人准备去哪？” “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跟韩刺史和解，不要将关系闹僵。” 秦泽停下脚步。 “去看戏，魏大人要一起吗？” 听到秦泽说要去看戏，魏松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 …… 夜晚。 万华楼包厢内。 被关了近一个月的刘金宝正跪在韩植的面前。 “多谢舅舅！” “这次如果不是舅舅出手，外甥这条小命怕是就没了！” 听到刘金宝的话，韩植面色冰冷。 “这次我能救你，下次呢？” “下次我再救你，那下下次呢？” 说完韩植直接一脚将刘金宝踢翻在地。 “不长进的东西！”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甥！” 按照韩植如今的官职，但凡刘金宝有一点本事，他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一个看守城门的小角色。 奈何刘金宝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即便韩植有心提携他，最终也都被刘金宝自己闹黄了！ 被韩植一脚踢翻，刘金宝也不敢争辩。 毕竟这次碰上软硬不吃的秦泽，要不是韩植出手，他这条命就算是真交代了。 虽说按照武朝律法，不会判处他死刑，只会让他刺配充军。 可对刘金宝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刺配充军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看到韩植发怒，一旁的王守力却上前将刘金宝扶起。 “韩大人息怒！” “刘兄这次也是运气不佳，碰到了那个秦泽的手上。” 听到王守力的话，刘金宝连忙解释。 “对！”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谁敢动我？” “那个秦泽哪里是要动我，他是在打舅舅您的脸啊！” 被秦泽抓到牢里吃了一个月的苦，刘金宝对秦泽是恨之入骨。 现在见王守力提起秦泽，他也故意挑拨离间，引起韩植对秦泽的恨意！ 只是韩植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刘金宝这点小心思哪能逃过他的眼睛。 看着被扶起的刘金宝，韩植声音冰冷。 “我虽然救了你，但不代表你就彻底平安无事了。” “这段时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再出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韩大人，既然金宝已经出来了，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我特意让掌柜的上了一桌子好菜，就当是给金宝接风洗尘了。” “来来来，都入座吧！” 一旁的吴晗陪着笑容说道。 听到吴晗开口，韩植紧锁的眉头才稍缓。 随着众人入座，酒桌上很快觥筹交错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 被关了一个月的刘金宝喝的酩酊大醉！ 万华楼外，韩植望着前来接刘金宝的刘府管家道。 “把你们老爷带回去，好好照顾。” 面对韩植的命令，刘府管家连连点头。 可待韩植、吴晗等人离开后，刘金宝却一把推开准备接自己回府的管家。 “老爷，您这是……” “回什么府，去醉仙阁！” “老子被关了一个月，憋都憋坏了，今晚说什么也要去找点乐子！” 看到刘金宝已经醉的连路都走不直，管家在一旁劝说。 “老爷，舅老爷说让小的带您回府，让您这些天不要在外面……” 没等管家的话说完，刘金宝便一个巴掌扇了上去。 “他妈的，你说的倒轻巧！” “要是让你被关在牢里一个月不碰女人你试试？” “再废话，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金宝本就是醉仙阁里的常客，被关一个月没有近女色，这的确要了他的命。 见刘金宝凶神恶煞，管家吓得也不敢再劝。 就这样管家便让佣人用轿子将刘金宝抬进了醉仙阁。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刘金宝进醉仙阁的同一时间，不远处的角落里真站着两道身影。 “办的干净一些，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七爷放心，小事一桩！” 看到胜虎三步并作两步一跃上了屋顶。 秦泽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 “刘金宝，我要你死，耶稣都拦不住！” …… 第95章 阎王判案！ 后半夜。 从醉仙阁里潇洒完的刘金宝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 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是要在醉仙阁里过夜不会回去的。 可现在有韩植的命令在，刘金宝也只能潇洒完后回府，避免让韩植发现他又在外面花天酒地！ 从醉仙阁里出来，还醉着酒的刘金宝便踉踉跄跄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就当他走到一条小巷子时，忽然地上起了一层白烟，两道身影出现在刘金宝的面前。 看着眼前穿着一黑一白，酷似黑白无常的两人，刘金宝努力的睁了睁眼，想要看清楚对方。 “你……你们是什么人？” “敢拦老子的路？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刘金宝壮着胆子质问道。 面对刘金宝的询问，黑无常朗声道。 “你是不是刘金宝？” “正是老子！” “那抓的就是你！” “你作恶多端，玷辱陈小兰，致使其不堪受辱自杀，现在又敲诈勒索进出城的百姓。” “你阳寿已尽，随我黑白无常去阴曹地府受罚！” 话音落地，黑无常直接将手中的铁链扔出，套在了刘金宝的身上。 这大半夜，一个人走夜路遇到这种情况。 刘金宝本就是借着酒劲儿才敢说出刚才的话。 现在听到自己作恶多端，阳寿已尽，要去阴曹地府受刑，刘金宝瞬间就吓晕了过去！ 看到刘金宝晕倒，黑无常缓声道。 “本来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俩出手了！” 就这样黑白无常两人将刘金宝扛走隐入了黑夜中。 两刻钟后，刘金宝被一声惊堂木吓醒！ “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被惊醒的刘金宝看向四周。 待看清四周站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而且到处燃烧着蓝色的鬼火后。 刘金宝顿时双腿一软，裤子里流出一股暖意！ “大胆刘金宝！” “你可知罪？” 高坐审判席上，一身黑色打扮的阎罗王对着刘金宝质问道。 “我……” “我，我有什么罪！” “我什么罪都没有，你们快放我回去！” 似乎是恐惧过了头，刘金宝竟看着镇定了下来。 不过谁都知道刘金宝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一根稻草都能压垮他！ “没有罪？” “那你看看你身后之人是谁？你可还认得她！” 听到声音，刘金宝转过身。 看着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全身白衣，披头散发，眼眶嘴角都流着血迹的女人。 刘金宝顿时害怕的往后滚了两圈！ “你……你……” “你是陈小兰？不……不可能！” “陈小兰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面对刘金宝的质问，白衣女鬼阴恻恻的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陈小兰，我已经死了。”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索命的！” 说着白衣女鬼便站起身朝着刘金宝一步一步的逼近。 看着白衣女鬼伸着苍白的手向刘金宝靠近，刘金宝吓得肝胆俱裂！ “大胆！” “没有本君的宣判，这里还容不得你放肆！” 话音落地，白衣女鬼像是遭遇什么重击一样倒飞了出去。 “阎君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 “我就是被此人强行玷辱，所以才悬梁自尽。” “请阎君大人狠狠惩罚此人！” 被击飞后，白衣女鬼伏身在地，对着高坐在审判位上的阎罗王恳求道。 闻言，阎王怒拍惊堂木！ “罪犯刘金宝，你可认罪！” “不关我的事，是她看我长得英俊，主动来勾引我……” 听到质问，刘金宝还想狡辩，可还没他的话说完，黑衣阎王就厉声打断。 “住口！” “本君在此，还能由你信口胡言？” “三年前，你觊觎陈小兰的美色，诱骗后对其施行玷污。” “既然你拒不认罪，来人！” “在！” “将他送往拔舌地狱拔去舌头，然后再打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黑衣阎王的命令，一旁牛头马面便要上前将刘金宝驾走。 见状，刘金宝吓得连忙磕头。 “我认！” “我认罪！” “是我侵犯了她，我该死！” 看到刘金宝认罪，黑衣阎王抬了抬手，制止了牛头马面的动作。 “继续说下去！” “只有澄清你犯下的所有罪责，本君才能让你重新投胎做人！” 得知自己还有投胎做人的机会，刘金宝连忙将他诱骗陈小兰，将其玷污一事仔细的说了出来。 听完刘金宝的讲述，黑衣阎王面色冰冷。 “可还有什么隐瞒？” “没，没有！” “如果还有隐瞒，我永世不得超生！” 刘金宝举起手对天发誓。 见刘金宝认罪伏法，黑衣阎王看向身旁的判官。 “让他签字画押！” “是。” 看着判官送到自己面前的纸笔，刘金宝一脸疑惑。 “怎么下了阴曹地府还要签字画押？” “废话什么！” “不签字画押怎么证明你已经认罪了？” “快快签字，你才能转世投胎！” 听到要签字才能转世投胎，刘金宝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刘金宝在罪状上签上了名字，判官对着黑衣阎罗点了点头。 “罪犯刘金宝已经认罪！” 见判官高举罪状，一旁的白无常直接冲上来朝着刘金宝便是一拳！ “你他妈个畜生，老子打死你！” 因为用力过猛，白无常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 重重的挨了白无常一拳，刘金宝的嘴角流出鲜血。 “你……” “你他妈是陈三狗？难道你也死了？” 看着面前的陈三狗，刘金宝瞪大眼睛。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我没有死！” “这……这都是假的！” 刘金宝环顾四周一圈厉声喊道。 就在刘金宝歇斯底里时，一道人影缓步从后面走出。 “啪啪啪！” 秦泽一边走近一边鼓掌。 “刘大人，我专门为你设计的这一出戏可还过瘾？” 看到秦泽现身，在场众妖魔鬼怪也纷纷卸下行头。 原来他们并不是什么阴曹地府里的阎王、小鬼，而是金城梨香院里的戏班子！ 听到秦泽的话，刘金宝又气又急。 “姓秦的，你他妈算计我！” “算计你又如何？反正你已经认罪画押了。” 秦泽不急不忙道。 “呵呵，你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一面之词，难道你认为有用？” 见只有秦泽一人，刘金宝强行稳住情绪。 可就在刘金宝话音落地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那加上老夫做人证，够了吗？” 下一秒，金城大儒柳恨生从黑影里走了出来！ …… 第96章 收服陈三狗 看到柳恨生出现，刘金宝瞬间面如死灰！ “柳……柳公……” “住口！” “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称呼我？” 柳恨生一脸阴沉的打断了刘金宝。 “我……” 刘金宝想要狡辩，可听到柳恨生的话，他也知道柳恨生是站在秦泽一边的。 想到这里，刘金宝满脸怒意的看向秦泽。 “姓秦的，你他妈阴我！” 刘金宝知道自己刚刚已经交待了全部罪行，并且签字画押。 除了戏班里的人能作证外，更有在金城分量极重的大儒柳恨生能作证。 他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面对刘金宝的怒意，秦泽淡淡一笑。 “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作恶多端，就算今天不是我收拾你，迟早你也会自食恶果。” “陈牢头。” “在！” “罪犯刘金宝已经签字画押，即可押入大牢等待发落！” “是！” 陈三狗领命朝着刘金宝走去。 看着陈三狗一步一步的靠近，刘金宝表情扭曲的望向他腰间的佩刀。 “罪犯刘金宝，乖乖……” 就在陈三狗说话间，刘金宝猛地抽出他腰间的长刀。 “妈的，姓秦的，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也要你死！” “临死前拉你垫背，老子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刘金宝一边说着一边手持长刀朝着秦泽的胸口刺去！ 见此情景，陈三狗连忙提醒。 “大人小心！” 可此刻刘金宝手中的长刀距离秦泽仅有半米的距离了。 即便陈三狗使出全力，他也追不上刘金宝的刀！ “给老子去死！” 看到秦泽似乎被自己突然袭击吓住连躲都忘记躲，刘金宝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扭曲！ 就在刘金宝奋力朝着秦泽的胸口捅下时，忽然一道人影出现。 只见胜虎轻轻伸出两根手指便轻而易举的夹住了刘金宝手中的刀！ “敢伤我秦泽兄弟，不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胜虎轻蔑的瞥了刘金宝一眼后直接一脚将他踢飞六七米远。 看着被自己一脚踹飞的刘金宝，胜虎缓声道。 “不把他拿下，还等他再行刺秦大人？” 胜虎一边说着一边将陈三狗的佩刀扔向了他。 闻言，陈三狗立刻叫着身后的几名狱卒将刘金宝五花大绑了起来。 “将人犯押入大牢！” “是！” 待众人离开，陈三狗直接走到秦泽面前跪了下来。 “秦大人，您替我妹妹报了仇，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您的了！” 陈三狗与妹妹陈小兰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极好。 平日里陈小兰知道哥哥要外出做事，所以每次吃饭时都宁愿饿着肚子也要让哥哥多吃一点。 陈三狗本以为他当上了牢头就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陈小兰没有等到好日子，却遭了刘金宝的毒手。 而他也因为无权无势斗不过刘金宝，只能隐忍三年。 甚至每次见了刘金宝还要低头赔笑！ 现在因为秦泽出手，他终于大仇得报，一直压在他心上的石头也终于可以卸下了！ 看到陈三狗眼含热泪，秦泽上前将他扶起。 “我说过会替你做主，就一定会办到。” “希望你妹妹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待陈三狗告辞后，秦泽看向柳恨生。 “柳公，今天真是辛苦您老了。” “这么晚了，还把您老折腾到这里来了。” 听到秦泽的话，柳恨生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辛苦的！” “倒是秦老弟今晚请我看了一场这么精彩的好戏，让我很过瘾啊！” “阎王审案，这种主意怕也只有秦老弟能想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儿不解之处。” 秦泽接过话。 “柳公请讲。” “我不明白秦大人是怎么确定这刘金宝会相信这里是阴曹地府，他是被鬼差带到这里来的？” 柳恨生知道，刘金宝之所以会招认罪行完全是因为他真以为这里是阴曹地府，审判他的是阎罗王。 但凡刘金宝发现这一切都是人假扮的，那他压根儿不可能招认！ 面对柳恨生的疑问，秦泽轻笑了一声。 “这个简单，古语有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自从我从陈牢头那里得知刘金宝三年前害死他妹妹后便让陈牢头在大牢里安排了人。” “那人会旁敲侧击的告诉刘金宝，说最近金城夜里不太平，有女鬼出现复仇。” “刘金宝会这么容易相信？” 柳恨生依旧有所怀疑。 “当然不会，不过相信不相信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鬼复仇这件事会让他想起三年前因他而死的陈小兰，这便是在他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再加上他今晚醉酒，本就是意识模糊不清，我再找戏班的人来演上这么一出，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秦泽笑着解释道。 “妙！” “真是妙招！” “看似是用神鬼之说吓唬刘金宝，实则是看穿了他做贼心虚的心理。” “我先前还担心秦老弟为人正直，会在金城待不下去，现在看来以秦老弟的城府，是我多虑了！” 见识到秦泽的手段，柳恨生由衷的赞同秦泽的城府与心性。 如此年轻便有这样的手段，秦泽是柳恨生平生所见第一人！ 听到柳恨生说怕自己在金城待不下去，秦泽眯起眼睛。 “柳公说我在金城待不下去是……” “呵呵，以秦老弟的聪明又岂会不知我的意思？” “虽说你今天将刘金宝绳之以法了，但也不可骄傲轻敌。” “金城这片地方，水比你想的还要深！” 柳恨生语重心长的对着秦泽叮嘱道。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睛。 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长史魏松也曾不止一次的暗示过他同样的话！ “柳公放心，我秦泽为武朝，为百姓，为陛下做事。” “不论前方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砥砺前行！” 秦泽一脸严肃的答道。 “好！” “说的好！” “不愧是将门之后！” “刘金宝一案我可以亲自出堂作证，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老头子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心还是有的！” 与柳恨生又聊了几句后，秦泽亲自将他送回了柳府。 …… 次日。 直到日上三竿，秦泽才从床上醒来。 看着青儿打开房门进来，秦泽缓声道。 “是不是有人在府外等着见我？” 听到秦泽的询问，青儿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得知真如自己预料的一样，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猜的。” …… 第97章 秦泽所图之物 秦府外。 韩植正面色冰冷的站着。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而秦府管家却以秦泽还没有起床将他拒之门外。 不过想到自己今早得到的消息，韩植又不得不在这里等着秦泽。 “韩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就在韩植强压着心中怒意时，秦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下一秒，秦泽从府中快步走到韩植的面前。 “韩大人，您怎么在这门外候着，怎么不进府里呢？” 听着秦泽的话，韩植眸光冰冷。 “你秦府的门槛太高，我韩某没资格进，就只能在这里候着了。” 面对韩植的冷嘲热讽，秦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都是下人没有眼力劲儿，不知道是您韩大人来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训他们！” “韩大人里面请！” 将韩植邀进客厅，秦泽立刻招呼着管家海伯去泡茶。 见状，韩植立刻开口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来是有正事找秦大人的。” 闻言，秦泽便朝着海伯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老爷！” 看着管家和下人都退了出去，韩植直接开门见山。 “秦大人，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昨晚的事？” “昨晚有什么事吗？” 秦泽故意装傻充愣。 看到秦泽装傻，韩植攥紧拳头。 “秦泽……” 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韩植又松开了手。 “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条件。”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外甥？” 韩植看向秦泽问道。 听到韩植的话，秦泽装作才明白的样子。 “哦！” “原来韩大人说的是刘金宝的事！” “不过这个……” “怕是有点难办啊！” “韩大人应该也知道昨晚不仅柳公在场，而且魏松魏长史也在。” “您外甥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儿亲口承认罪行并且签字画押的，这让秦某很难办啊！” 看到秦泽一脸为难的模样，韩植还以为秦泽是想要抬高价码。 “我知道秦大人的本事，如果你真想放了他，你一定有办法。” “我知道秦大人刚到金城，很多时候办事不顺，会遇到阻挠。” “只要你放了我外甥，我可以保证未来金城郡守的位置是你的！” 韩植直接开出价码。 听到韩植的话，秦泽不为所动。 且不说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跟韩植交易，就算他真的跟韩植交易，他也不会相信韩植空口无凭的话。 还保证未来金城郡守的位子是我的？ 我还保证带领弟兄们打上月球呢！ 秦泽不是三岁的小孩，自然不会相信韩植这一套。 “韩大人，您误会了。” “秦某觉得这金城都尉挺好，给我个郡守当，我还真不一定能干的好。” “至于韩大人说的让我放过您外甥，这件事恕下官无能为力。” “我能放过他，那些被他残害而失去性命的人，那些本就揭不开锅还要被他敲诈勒索的百姓。” “他们能放过他吗？” 秦泽看向韩植问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韩植愤怒的站起身。 “秦泽，你这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作对了？” “不是我要跟韩大人作对，是韩大人要跟金城的百姓作对！” “放任这样的人为害百姓，韩大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陛下吗！” 秦泽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听着秦泽的质问，韩植竟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 他本以为秦泽抓刘金宝是为了跟他交易获取利益，可现在他的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就是秦泽压根儿就不是为了从他手上获取什么利益。 他就是单纯的要将刘金宝绳之以法！ “值得吗？” “什么？” 秦泽皱眉。 “为了你所谓的百姓，得罪我，甚至得罪整个金城，乃至寒州的官场，你觉得值得吗？” “你这样行事若是传出去，怕是日后想要在寒州官场待下去是做不到了。” 在韩植看来，当官最重要的就是和光同尘。 讲究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放我一马我放你一马。 像秦泽这样丝毫不讲人情，在如今的官场是绝对混不下去的！ “韩大人这是在威胁我吗？” 秦泽不急不缓的问道。 “你可以当做是威胁，也可以当做是提醒。” “你跟我无冤无仇，我们俩并不用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 “甚至说句心里话，对于你，我还是很欣赏的。” “在我眼里，你是比吴晗还要聪明的人，我不希望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愚蠢的事。” 看着韩植一脸真挚，秦泽缓声道。 “如果融入官场的代价是让我放弃我所认为正确的一切。” “那我这个官不当也罢。” “至于韩大人说的值不值得，我认为坚守本心便是值得。” “如果有一天我们忘了初心，那么走的再远又有什么意义？” “韩大人问我为什么不能放了你外甥，这便是我的回答！” 秦泽目光锐利如剑般看着韩植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韩植沉默了良久！ “好！” “我知道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只是这笔账我会记在你的身上，相信你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说完，韩植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 看着韩植离开的身影，秦泽神情严肃。 他当然明白只要他答应放了刘金宝，那么即便不能跟韩植、吴晗成为一路人。 至少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韩植也不会让吴晗再刁难他。 只是这并不是秦泽想要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秦泽是什么圣母，而是秦泽看重的不是韩植许诺的眼前的利益。 他看重的是金城百姓的民心！ 刘金宝作为城门吏，是与百姓接触最多，压榨百姓最多的贪官。 而且人人都知道刘金宝有个当刺史的舅舅所以为非作歹有恃无恐。 可秦泽却硬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刘金宝绳之以法，这会让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秦泽所图的东西是韩植、吴晗这种视百姓为鱼肉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至于得罪了韩植，秦泽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韩植若是不主动招惹自己也就算了。 若是他真敢对秦泽出手，秦泽也不介意送韩植去跟刘金宝团圆！ 另一边，韩植回到了吴晗的府上。 看到韩植回来，吴晗立刻将他迎进了书房。 …… 第98章 开店准备就绪！ “韩大人，秦都尉他答应了吗？” 吴晗低声问道。 听到吴晗的询问，韩植没有回答，而是愤怒的将一旁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姓秦的，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韩植咬着牙道。 看到韩植的模样，吴晗便知道秦泽没有答应放刘金宝一马。 “吴大人，王大人，你们可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外甥？” 韩植看向吴晗与王守力，试图从两人这里找出营救刘金宝的法子。 面对韩植的期盼，吴晗与王守力互视了一眼。 “韩大人，这事儿恐怕有点困难。” “这姓秦的将柳老都请了出来，有柳老亲自作证，怕是翻案没有那么容易。” 王守力在一旁说道。 其实不用王守力回答，韩植也明白事到如今刘金宝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只是想到自己妹妹临终前的嘱托，他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刘金宝死在秦泽手上。 当然更重要的是韩植不愿意让他刺史的尊严受到挑战！ 毫无疑问，谁都知道刘金宝是他韩植的外甥。 现在秦泽动了刘金宝，在外人看来就是动了他韩植。 这种尊严遭受到挑战才是韩植不愿看着刘金宝死的真正原因！ 见韩植阴沉着脸不说话，吴晗朝着王守力使了个眼色。 得到吴晗的眼神示意，王守力往前走了一步。 “韩大人，救金宝兄如今看来是很困难的，但如果大人您想要对付秦泽，卑职倒是能帮上一点忙儿。” 王守力看着韩植说道。 听到王守力的话，阴沉着脸的韩植立刻抬起头。 “说！” “是。” “根据我手下的消息，秦泽自从接管金城军后便开始秘密训练一支叫做黑虎卫的军队。” “这支黑虎卫的粮饷，待遇远高于普通的金城军，这件事已经在军中传开，闹得沸沸扬扬，弄得很多普通将士都心有不满。” “私自提升粮饷，筹建私军，这可是等同谋逆的大罪。” “到时就算秦泽的手里有陛下御赐的金牌，他的小命也保不住！” 王守力将秦泽创建黑虎卫一事告诉了韩植。 听到王守力的话，韩植瞬间瞪大眼睛！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卑职还特意让人暗中调查过，消息准确无误！” 王守力拱手答道。 “好！” “私自发放粮饷，筹建私军，此等大罪，我看他秦泽如何解释！” 说着韩植便要王守力带兵去抓秦泽。 听到韩植的命令，吴晗连忙劝阻。 “韩大人稍安勿躁！” “嗯？你要拦我？” 韩植知道因为有柳恨生作证，刘金宝是必死无疑的。 为了挽回尊严，韩植只能将秦泽除掉。 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他身为寒州刺史的尊严，才不会让人小觑！ 面对韩植的质问，吴晗连忙摇头。 “不不不，下官怎敢阻拦韩大人。” “只是不管怎么说秦泽都是秦老将军之后，而且他的手中还有陛下御赐的金牌。” “就算要以谋逆之罪捉拿他，我等还是最好将案情呈奏朝廷，等朝廷的公文到，万事俱备，再动手也不迟。” “大人您说呢？” 听到吴晗的话，韩植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对！” “你说的对。” “他的手里毕竟有陛下御赐的金牌，我们若是手中没有朝廷文书，他还真不一定会束手就擒。” “那好，就依你所言，等朝廷文书一到，立刻将他捉拿！” 韩植一脸阴狠的说道。 “是，那下官这就去写折子，参他的谋逆之罪！” 见韩植同意自己的计划，吴晗应声答道。 …… 就在韩植与吴晗密谋对付秦泽时，正在万川酒楼的秦泽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啊切！” 看到秦泽打喷嚏，一旁的祝红叶连忙道。 “是不是沈师父新调制的底料太辣了？”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连连摇头。 “不不不，沈师父调制的底料味道很好，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品质，我相信甚至用不了三个月，万川火锅店就能成为金城第一大酒楼！” 秦泽刚才尝过大厨沈忠调制的火锅底料。 相较于他制作的底料，沈忠在他制作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 在增加底料辣味的同时，又用调料增加了底料的鲜味儿。 比起秦泽制作的底料，味道要好上一个档次！ 听到秦泽的评价，祝红叶眼中露出浓浓的喜色！ 原本万川酒楼的生意并不怎么好，虽然她也一直尽心经营，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什么起色。 可现在不同！ 秦泽带来的秘制火锅底料，提出的全新餐饮模式。 真让祝红叶看到了将万川酒楼发展做大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这样的底料开业了？” 虽说这几天祝红叶一直都在和师傅们一起尝试不同的底料，但关于筹备火锅店开业的事她也没有放下。 如今万川火锅店开业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剩下秦泽敲定火锅底料。 然后万川火锅店便可以正式开业！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沉声道。 “虽说跟我吃过的火锅味道比起来还是有一点儿差距，但是在这里能吃上这样的也不错了。” 秦泽知道眼前的火锅味道比起他前世吃的某某捞还是差了不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武朝不是他生活的现代，不说很多调料武朝根本就没有。 即便是有，价格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 在现有的条件下能做出这样的水平，在秦泽看来已经是足够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那明天就可以准备开业的事了。” 秦泽看向祝红叶说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祝红叶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好！” “那我就让霍掌柜安排明天准备开业。” “开业三天，我们都半价营业如何？” 虽说霍掌柜早已准备好了开业方案，但祝红叶不知为何还是询问起秦泽的意见。 得知祝红叶的开业方案是半价三天，秦泽立刻摇了摇头。 “你是觉得半价优惠太大了？” “可是这火锅毕竟是新鲜玩意，他们也都没有……” 没等祝红叶的话说完，秦泽直接打断了她。 “我说的是……” “免费三天！” …… 第99章 培植势力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直接愣住！ “免……免费三天？！” 祝红叶有些迟疑的问道。 “正是。” “你说的没有错，咱们的火锅对金城的百姓来说是新鲜玩意，让他们花钱来尝试，他们不一定愿意。” “但如果免费的话，我想应该有的是人愿意来！” 秦泽轻声解释道。 “可是免费三天，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若是效果好的话也就算了，要是效果不好，怕是……” 祝红叶面露担忧。 看着祝红叶犹豫的样子，秦泽直接拍胸脯保证道。 “红叶姐，你就放心吧。” “你半价优惠的力度虽然大，但却并不足以在金城引起轰动，毕竟其他酒楼开业也有这样的活动。” “可如果我们一旦免费三天，那就完全不同了！” “我们会成为金城第一家开业免费三天的酒楼，到时候整个金城的百姓茶余饭后都会主动提起我们万川火锅。” “再加上我对我们的火锅有足够的信心，所以不用担心开业以后的业绩。” 怕祝红叶不同意自己的主意，秦泽又补充一句道。 “如果红叶姐实在担心的话，那这开业三天的所有开支都算我的。” 前世作为千亿身家的商业巨擘，秦泽明白不论做任何产品，除了产品力要强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宣传，要有噱头！ 三天免费的，从没有人尝过的火锅。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足以让万川火锅店一炮而红！ “而且这三天我们也不需要全天供应，只在中午和傍晚开门，并且可以设置每天供应一百桌，先到先得！” “这样一来便能将成本控制在合适的范围内。” 秦泽看着祝红叶说道。 听完秦泽的计划，祝红叶沉吟了片刻。 数秒后，她目光坚定的看向秦泽。 “秦大人说笑了！” “这万川酒楼你我都有股份，既然是为店铺开张宣传，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支付成本。” “就按照秦大人说的办，明天万川火锅店正式开业，并且免费三天！” 见祝红叶拿定主意，一旁的霍掌柜张了张嘴，但见秦泽在还是忍了下来。 待秦泽离开后，霍掌柜立刻找到了祝红叶。 “东家，您真要按照秦……秦大人说的办？” “咱们店里用的可都是新鲜的牛羊肉，这些东西的成本可都不低啊！” 因为秦泽一再强调一定要用最好的食材，所以霍掌柜采购时挑选的都是市场上最新鲜的食材。 “霍掌柜，我知道你在店里干了很多年，都是为了店里好。” “但是如今店里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次是拯救万川酒楼最后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祝红叶对着掌柜霍云说道。 “可是……” 听到祝红叶的话，霍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祝红叶便直接打断了他。 “霍掌柜，就按照秦公子说的办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否救活咱们这个店，就看天意了！” 对于秦泽所说的麻辣火锅一定会一炮而红，祝红叶的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祝红叶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见祝红叶心意已决，霍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 从万川酒楼离开，秦泽陪着陈三狗一起去后者妹妹的墓前祭拜。 金城郊外，陈三狗一脸悲伤！ “小兰，你的仇哥哥终于替你报了，你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 虽说陈三狗将妹妹安葬在此处，但这三年来他却从没有来这里看望过一次。 原因很简单。 他不敢！ 在没有替妹妹报仇之前，他不敢来这里面对自己的妹妹。 “如果……” “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直接宰了那个畜生，说不定……说不定你就不会……” 陈三狗的脸上流下泪水。 听到陈三狗的话，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隐忍三年，替你妹妹报仇，她已经很欣慰了。” “我想她应该不会责怪你！” 闻言，陈三狗擦去脸上的泪水。 “秦大人，我陈三狗说过你替我妹妹报了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哪怕你让我自我了断，我陈三狗也不会眨眼！” 陈三狗一脸严肃的看着秦泽说道。 “我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好端端的让你自我了断干什么。” “面对杀妹仇人能隐忍三年，你是个人才，让你在大牢里看犯人实在是屈才了。” “我听说县衙里的捕头马上就要到年龄退休了，让你当个捕头怎么样？” 虽说秦泽到金城后收服了冯寒，但这对秦泽来说远远不够。 想要在金城站稳脚跟，最重要的就是拉拢人才。 而眼前的陈三狗便是秦泽所需要的人才！ 听到秦泽的话，陈三狗心有顾虑。 “大人，我怕我干不好，给大人您丢脸。” 面对陈三狗的推脱，秦泽朗声道。 “陈三狗，我让你去当捕头并不是我要拉拢你，而是我知道作为受害者的人家，你能明白被害人及其家人的不易。” “如果你当了捕头以后不能依法办案，不用别人开口，我自己都不会放过你。” “你明白吗？” 秦泽神情严肃的对着陈三狗问道。 闻言，陈三狗先是一愣，但很快便下了决定！ “秦大人放心！” “如果哪天我辜负了秦大人的期望，我陈三狗就自己拿刀了结自己！” 陈三狗指天发誓。 听到陈三狗的话，秦泽剑眉微皱。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是了结自己？” “我……我娘信佛，她跟我说自我了结的人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我一般都这么发誓来着。” 陈三狗尴尬的挠了挠头。 面对陈三狗的解释，秦泽哭笑不得。 不过陈三狗没有读过什么书。 对他来说什么无信不立，什么君子之约，都不如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来的有威慑！ “好好好，那就随你吧。” 秦泽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上任捕头之事我会尽快安排，你也早做准备。” “是。” 祭拜完陈小兰后，秦泽便去了县衙寻魏松。 得知秦泽要见自己，魏松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公务。 “秦大人登门，是有什么事吗？” 魏松看向秦泽问道。 …… 第100章 机会来了！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自来熟般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魏大人，咱们俩打的赌你还记得吧？” 闻言，魏松脸色微变。 “记得。” “我跟你约定只要你能将刘金宝绳之以法，我便要为你做一件事。” “你已经想好需要我做什么了？” 原来当日夜审刘金宝之前，秦泽特意差人将魏松给请了过去并且与魏松打了个赌。 后来秦泽用阎王夜审的办法攻破了刘金宝的心理防线，让他承认了罪行。 秦泽便赢下了与魏松的赌约！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稍稍正色道。 “没错，我已经想好了。” “我听说县衙老捕头因身体原因已经退休了，所以我想举荐一个人。”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眉毛一沉。 “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在干涉官员的任免？这可是朋党之举，若是有人参你，你必定会被朝廷惩罚。” 说完，魏松紧盯着秦泽，想从秦泽脸上的表情看出他的心思。 可听完魏松的警告，秦泽却淡淡一笑。 “行了吧，魏大人，我秦泽虽然初入官场，但我也不是傻子。” “要说是什么大官儿，说不定真会有人参我勾结朋党，区区一个捕头，连官儿都算不上，也会有人参我？” “就算真有人闲的无聊参我，朝廷会搭理吗？” “再说了，这些不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事儿嘛。那刘金宝都能当城门吏，我举荐一个人去当捕头有什么的。” 秦泽满不在意道。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沉吟了片刻。 “你说吧，你要举荐的是谁？” “陈三狗。” “陈三狗？” “县衙大牢的牢头？” 一听秦泽说出陈三狗，魏松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正是。” 秦泽微微颔首。 “这次能让刘金宝认罪伏法，可以说有他很大的功劳。” “隐忍三年，为妹妹报仇，我相信这样的人当捕头的话，一定会秉公办案，替金城的百姓实心办事。”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魏松眯了眯眼睛。 “陈三狗的确是个人才，让他一直当牢头也的确可惜了。” “好，你的举荐我会转告郡守大人。” 得知魏松要请示吴晗，秦泽连忙开口。 “魏长史，这么点小事还要劳烦郡守大人？” “您不就能决定了吗？” 虽说吴晗是金城的最高长官，负责管理金城一切事务。 但像任命捕头这样的小事，压根儿不用通过吴晗，魏松自己就可以决定。 “我是可以决定，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吴大人的手中。” “即便我同意推荐陈三狗，若是吴大人否决，那他也当不了。” 魏松如实说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还得亲自去找吴大人一趟？” “如果你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去一趟。” “不过……” “不过什么？” 秦泽追问。 “不过你没放过刘金宝，为了照顾韩刺史的面子，吴大人怕是很难答应你的推荐。”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剑眉微皱。 他本以为安排个捕头就是个小事儿，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看到秦泽不说话，魏松缓声道。 “我早就提醒过你，想要在金城站稳脚跟，不要轻易的得罪吴大人。” “现在这一切才刚开始，你后面要面临的困难还有很多。” 魏松一脸认真的看向秦泽提醒道。 “那魏大人呢？” “魏大人是不是也是我后面要面临的诸多困难中的一环？” 秦泽抬起头直视着魏松问道。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泽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魏松一愣。 不过好在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我与秦大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刁难秦大人？” 听着魏松这不知是敌是友的反问，秦泽沉默片刻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是跟魏大人说笑呢，魏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反正我要推荐的人魏大人已经知道了，如果魏大人要向吴郡守禀报的话，那就请魏大人尽快。” “我马上要离开金城一段时间，希望能在我离开金城之前把这件事确定了。” 秦泽站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秦泽说要离开金城，魏松眉毛一挑。 “你说什么？” “你要离开金城？” “你可知你身为金城都尉，如果擅离职守，会面临何种后果？” 闻言，秦泽停下脚步。 “魏大人多虑了，我离开金城是执行陛下交给我的任务，并非擅离职守。” “陛下的任务……” 魏松低语一声，忽然瞳孔一缩！ 显然他明白秦泽所说的任务指的就是代表武朝与天狼族和谈一事。 “你要去天狼族？” 魏松神情严肃。 “嗯，需要去一趟。” 秦泽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此事事关重大，你告知吴大人没有？” “我替陛下做事，这件事我想应该还不用向他汇报吧。” 秦泽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告诉吴晗。 见秦泽似乎不愿让吴晗知晓，魏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眼下双方只是停战，天狼族人对武朝，尤其是对你们秦家是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必要，还是请秦都尉再考虑考虑吧！”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心中暗道。 “你以为我想去？” “要不是完颜若雪说我四哥还活着，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那鬼地方！” 虽然心中想着，但秦泽却并没有说出来。 “多谢魏大人提醒，秦某心中有数。” …… 另一边，醉仙阁。 “少爷，少爷，有个好消息！” 随从张轩在门外喊道。 “进来。” 得到宋志安的允许，张轩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张轩便看到一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正坐在宋志安的大腿上。 而宋志安的手正游离在女子的上衣中。 听着女子不时发出阵阵嗔怪的娇哼，宋志安一脸的满足。 看到张轩进来，宋志安才依依不舍停下手中的动作。 待女子退出房间，宋志安才看向张轩。 “有什么好消息？”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张轩激动不已。 “少爷，好机会！” “让你能睡到万川酒楼那尤物小寡妇的机会来了！” 听到张轩的话。 宋志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 第101章 隔岸观火 虽说宋志安这几天一直都在醉仙阁寻欢作乐。 但这醉仙阁中的胭脂俗粉跟有着人妻少妇身份的极品尤物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现在听到张轩的话，宋志安立刻来了兴趣。 “快说，什么机会？”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张轩连忙解释。 “少爷，那小寡妇的万川酒楼这两天就要重新开业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就等她重新开业的时候上门找茬。” “您想如果她想让万川酒楼顺利开业，自然要找上少爷您，到时候怎么拿捏她，还不是少爷您一句话的事儿吗？” 张轩面露邪笑的说道。 听完张轩的解释，宋志安兴奋的搓了搓手。 “妈的，老子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那小寡妇，真是太勾人了！” 宋志安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舌头，仿佛祝红叶已经被脱光衣服放在了他的面前！ “少爷放心，就在这几天，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张轩附和道。 下一秒，宋志安随手丢出一块十两的银锭。 “这件事办好了，少爷我还有赏！” 看着宋志安丢在桌子上的银锭，张轩眼中冒光，但却极力克制着自己想拿银子的手。 “这……替少爷办事是小的的荣幸，小的我……” 面对张轩的表演，宋志安瞥了他一眼。 “拿着吧。” “我是不会亏待替我办事的人的。” 听到宋志安再次开口，张轩也不再扭捏，直接将银锭收了起来。 “多谢少爷！” “去吧。” “是。” …… 另一边，郡守府。 看着手中的公文，吴晗又瞥了一眼正恭敬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史魏松。 “魏大人。” “下官在！” 魏松应声答道。 “县衙里的捕头已经到了年纪退休，新捕头的人选魏大人可有什么推荐的？” 吴晗虽是主政一方的郡守，但并非金城郡里所有的事情他都会亲自过问。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吴晗也不会将心思放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上。 听到吴晗的询问，魏松眼神一动。 “回大人的话，新捕头的人选下官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但是秦都尉向下官推荐了一个人。” “看守县衙大牢的牢头——陈三狗。” 魏松对着吴晗说道。 闻言，吴晗立刻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魏松。 “你说谁？” 面对吴晗的询问，魏松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楚。 “是看守县衙大牢的……”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吴晗便直接打断了他。 “不不不，我说的是谁举荐的。” “是新来的都尉秦泽秦大人！” 魏松没有丝毫隐瞒直接答道。 “秦泽？” 吴晗眉头微皱，似乎没有想到秦泽竟然会推荐陈三狗接任新捕头一职。 虽说捕头跟牢头一样，都不算是被朝廷承认的官。 只能算是辅助官员办公的人员，但论权力来说捕头比起牢头还是要大不少，算是升职了。 “正是。” “秦大人说这次能破刘金宝的案子，里面有陈三狗很大的功劳。” “这次又恰好遇到老捕头退休，所以他才向我举荐陈三狗。” 魏松轻声应道。 听完魏松的话，吴晗陷入了沉默。 可就在魏松以为吴晗会否决秦泽的推荐时，后者竟点头同意了！ “既然是秦大人推荐，那就依秦大人所言。” “县衙新任捕头就由陈三狗担任吧！” 听到吴晗点头同意，魏松愣住。 见魏松没有回答，吴晗继续道。 “怎么，魏大人有什么不同意见？” “没，没有。” “那下官就按照秦大人的推荐，让陈三狗接任捕头一职？” 魏松试探性的问道。 “嗯，就这么办吧。” 吴晗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看到魏松还站着不走，吴晗好奇的看向他问道。 “没有，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魏松对着吴晗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郡守府。 望着魏松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守力立刻站了出来。 “吴大人，您怎么能同意秦泽的举荐呢？” “韩刺史这才刚走，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到时恐怕对大人您不利啊！” 王守力一脸不解的对着吴晗问道。 秦泽已经彻底得罪了韩植，现在吴晗竟然敢同意秦泽的举荐。 这无疑是在跟韩植对着干！ “而且秦泽此举明显是在拉帮结派，收买人心，大人您……” 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吴晗冷冷一笑。 “得罪韩刺史的是秦泽，跟本府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秦泽如今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朝廷的文书发回来，就算他有陛下御赐的金牌也保不住他的小命。” “你会闲的没事去得罪一个将死之人吗？” 吴晗看着王守力问道。 听到吴晗的反问，王守力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吴晗答应秦泽的举荐并不是真要放任秦泽在金城壮大势力。 而是在吴晗看来秦泽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得罪一个将死之人，这在吴晗看来是不理智的！ “高！” “大人真是太高了！” “大人这招一使，那秦泽说不定还以为咱们是怕了他。” “正好可以让他麻痹大意，等到时朝廷的文书一到，就是他的死期！” 反应过来的王守力对着拍起吴晗的马屁。 对于王守力的吹捧，吴晗早就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没事不要去招惹他，现在咱们就等朝廷的文书到。” “等文书一到，咱俩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想起太子交给自己的任务，吴晗眼中闪烁着光芒。 在金城待了这么多年，吴晗一直没有机会进京做官。 他知道只要这次帮太子殿下办好这件事，那他便有机会去天子脚下当官儿！ “卑职明白！” “就让那姓秦的再逍遥快活几天，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关进囚车！” 自从秦泽到了金城后便从王守力的手中夺过了金城军的控制权。 除了严学武，王守力安插在金城军中的心腹也都被秦泽一一免职。 这让王守力对秦泽恨意极深！ 不过现在吴晗已经将秦泽训练黑虎卫的事写成了折子呈送朝廷。 到时候秦泽被押送回京都受审，王守力自然可以重新掌握金城军！ “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吴晗对着王守力叮嘱道。 “是。” …… 就在吴晗与王守力谈话时。 正在举行开业典礼的火锅店前挤满了人…… 第102章 开业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门，但此刻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祝氏火锅？” “你们说这火锅是什么东西？”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望着酒楼的名字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原来开业前夕，祝红叶还是放弃了万川这个牌子。 而是听从了秦泽的建议将万川火锅，改成了祝氏火锅。！ “火锅，火锅，难道是着火的锅？” 有人按字面意思解释道。 “不知道，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火锅这东西。” “算了，别管什么火锅不火锅了，今天是祝氏火锅开业的日子，东家祝老板娘肯定是要亲自登场的。” “咱们就算今天不吃那什么火锅，能一睹祝老板娘的芳容，就不算白来！” 听到身旁之人的话，与其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以祝红叶的容颜姿色，想要爬上她床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头。 能看祝红叶一眼，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不虚此行！ …… 看到吉时已到，掌柜霍云走到祝红叶身旁。 “东家，吉时到了，可以举办开业典礼了！” 听到霍云的话，祝红叶点了点头。 “好，那就把门打开吧。” 随着祝红叶的一声令下，被众人围了近一个时辰的大门终于打开。 大门打开，祝红叶从酒楼里缓步走出。 看到祝红叶出现，看热闹的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祝老板，您这开的叫火锅店，什么是火锅呢？” 虽说祝红叶自从丈夫死了以后便极少在外面抛头露面。 但今天毕竟是新店开业，她必须亲自到场。 于是便有人好奇对着祝红叶问道。 听到有人提问，一袭红装的祝红叶轻声道。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的好！” “什么叫火锅？”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大家，等会儿大家可以亲自到店里自己找到答案。” 见祝红叶卖起了关子，众人纷纷嘘了起来。 似乎是知道会让大家不满，祝红叶又接着说道。 “今天是我祝氏火锅店正式开业的第一天，为了感谢父老乡亲的支持，祝氏火锅店开业前三天全部免费！” “除此之外，每一桌消费的客人都可以得到一张抽奖券！” “祝老板，这抽奖券有什么用？” “抽奖券当然是用来抽奖的！” “开业前三天，我们店里每天会准备一份大奖，抽中大奖者可以直接带走大奖！” 随着祝红叶话音落地，店里的伙计将一块红布扯开。 红布落下，十块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面前足足一百两的银子，众人瞬间瞪大眼睛！ 一百两！ 这些普通百姓什么时候见过一百两银子摆在自己面前？ 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甚至恨不得直接将这一百两给抢走！ 不过看到衙门派遣了不少捕快维持秩序。 众人还是打消了将银子抢走的念头。 “只要是今天进店的客人，任何人都有机会带走这一百两银子的大奖，除此之外，今天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奖品。” “不过我有一点要提醒各位。” 祝红叶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祝老板，您有什么就赶快说，咱们还等着去尝一尝您说的火锅呢！” “就是，祝老板您就别卖关子了！” 祝氏火锅开业不仅免费，而且还有机会抽中一百两银子的大奖。 一百两银子对于宋志安这种纨绔子弟来说也许只是在醉仙阁一晚上寻欢作乐的花费。 但对于许许多多的普通百姓来说那是他们要辛苦数十年都不一定能积攒下来的天文数字！ 现在不仅能在祝氏火锅店里白吃白喝，而且还有机会抽中一百两银子的巨款。 他们哪里还能按捺的住激动的心？ 听着众人的催促，祝红叶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众人的好奇心，然后再故意卖起关子，让众人急切的心理达到最大高峰。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诸位请稍安勿躁！” “因为本店新开业，所以很多准备还不够充分。” “因此每天只能提供一百桌的限额，中午五十桌，晚上五十桌，先到先得！” 语毕，鞭炮声响起。 祝氏火锅店正式开业！ 经过祝红叶的一番宣传，不管是冲着火锅还是冲着一百两银子的大奖。 刚才围在门口的上百人纷纷冲进了酒楼。 看着火锅店正式开业，祝红叶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她开火锅店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守住丈夫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即便现在火锅店的前景还不明朗，祝红叶也不十分的在意。 因为她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 至于祝氏火锅能否真如秦泽所说的一样，起死回生，在三个月内成为金城第一大酒楼。 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 听着火锅店前响起的鞭炮声，一直站在远处的秦泽转过了神。 “走吧。” 听到秦泽的话，一旁的李小虎不解的追了上去。 “老大，咱们不再等等吗？” 别人不知祝氏火锅店有秦泽的股份，但一直跟在秦泽身旁替秦泽办事的李小虎却是知道的。 “不必了。” “祝氏火锅一定会一炮而红，不需要我亲自守在这里。” 身为前世千亿身家的资本巨擘，开一家小小的火锅店对秦泽来说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更不要说这个世界还从没有人尝试过火锅这种吃法。 当初在京都时，秦泽之所以能将叶忘仙留下，不仅仅因为他能给叶忘仙弄来好酒。 他这一手独家秘制火锅让叶忘仙惦记了好久。 连叶忘仙个吃货都念念不忘，秦泽对祝氏火锅的火爆充满了信心！ 听到秦泽的话，跟在一旁的李小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虽说他跟着秦泽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为何他却对秦泽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不论再难的事，只要秦泽答应了，那他就一定能做到！ 救他妹妹是这样。 将祸害百姓的刘金宝绳之以法也是这样！ 就在李小虎跟在秦泽身后走着时，秦泽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虎。” “怎么了，老大？” “我记得你说你认识不少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是吗？” “嗯，我们村儿里大概有二十个跟我年纪一般大的。” “老大有什么事儿吗？” 李小虎抬头望着秦泽问道。 面对李小虎的询问，秦泽眸光微闪。 “没事，就是问一问。” 秦泽嘴上说着没事，但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虽说他知道祝氏火锅一定会爆火，但毕竟规模摆在那里。 哪怕祝氏火锅一个月给他赚个几千两，也不足以支撑秦泽的庞大计划。 因此在祝氏火锅开业时秦泽就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只是眼下即将前往天狼族，秦泽也只能等从天狼族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 夜晚。 秦泽从后门进了祝氏火锅店里。 看到秦泽出现，祝红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 第103章 定价 “今天店里……” “楼上说吧。”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祝红叶便开口道。 “哦，好。” 知道祝红叶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跟自己商量，秦泽便跟着她一起到了二楼的账房。 进了房间，祝红叶便将房门关了起来。 “红叶姐，什么事儿搞得这么严肃。” 秦泽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样？”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毫无疑问，今天的生意是出奇的好。 中午五十桌，晚上五十桌都是瞬间被客人抢订完。 甚至还有人因为没排上号，差点跟抢到的客人打起来。 要不是看着有官家在，说不定真要爆发一场战斗！ “生意好是好，但……” “你想说好是因为咱们现在免费，等真正开门营业的时候就说不准了是吧？” 秦泽一眼便看出祝红叶的担忧。 这人啊，要说也是奇怪！ 客人没来的时候，祝红叶还担心即便他们搞开业免费三天的活动，也没什么人来。 可现在看着客人为了来吃火锅差点打了起来，祝红叶又担心正式开业的时候没人了！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前来用餐的客人都对你秘制的火锅赞不绝口，但真开业的时候情况如何，我心里还真没有底。” “而且如果咱们店里的生意真红火起来了，到时候怕其他店家会起什么歪心思。” 祝红叶明白。 万川酒楼之前的生意半死不活，所以没什么人会关注到她。 可随着今天举办的开业活动的成功，已经开始有很多人都听说万川酒楼改成了祝氏火锅店，而且味道极其的好！ 就像祝红叶所担心的一样，如果店里的生意真好起来，说不定真有人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闻言，秦泽摆了摆手。 “开店就是做生意，做生意怎么能怕这儿怕那儿呢？” “要是什么都怕，那还不如早点关门算了。” “红叶姐你放心，你只要负责经营好店，其他的都交给我。” “如果他们识趣不来找麻烦也就算了，真要是敢跟我耍手段，我秦泽也不是好惹的！” 秦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感受到秦泽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祝红叶痴痴的点了点头。 “那……那个我找你来其实是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回过神后的祝红叶看向秦泽说道。 “什么事？” “因为这三天是免费营业，所以还没有涉及定价的事儿。” “今天霍掌柜已经跟我问起正式开业以后要给店里的菜品定什么价了。”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祝红叶抬头看向秦泽。 得知祝红叶找自己来是为了定价的事，秦泽沉默了片刻。 之前一直忙着开业和其他的事儿，秦泽还真没有研究过价格。 知道自己并不了解金城本地的酒楼消费价格，秦泽主动问起祝红叶。 “金城酒楼客单价多少？”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面露疑惑。 “客……客单价是什么意思？” 秦泽拍了拍脑袋，然后解释道。 “哦，客单价的意思就是人均，每个人一顿饭平均消费多少钱的意思。” “这个客单价是京都的说法，我忘了这茬了！” 听完秦泽的解释，祝红叶微微颔首。 “这客单价在金城不同的酒楼是不一样的。” “按照高中低三档划分的话，可以简单的将客单价分为三个档次。” “好一点的酒楼，人均价格应该在一百文左右，中档的在五十到七十文之间。” “差一点的酒楼单价就更低，应该在三十文到五十文之间。” 祝红叶在金城待了许多年，又一直经营着酒楼。 虽说生意做得不是很好，但是对于市场价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将金城酒楼的人均消费报了一遍，祝红叶便等着秦泽的下文。 “那就是三十到一百文之间，对了，万华楼的人均消费多少？” 想起金城目前最好的酒楼万华楼，秦泽看着祝红叶问道。 “嗯~~万华楼是现在生意最红火的酒楼，价格自然是更高一些。” “那些达官贵人的宴请不算，只看普通百姓的日常消费，按照我的估计人均应该在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之间。”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没有看过万华楼的账簿。” 祝红叶估摸着说道。 “嗯，以万华楼的火爆程度，定价不超过两百文倒也算是合理。” 秦泽低声自语道。 “那……我们店里如何定价？” 祝红叶再次对着秦泽问道。 “我们的火锅店与他们的店有所不同，主打的便是羊肉、牛肉、猪肉等肉类食品，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平日里吃不上的好东西。” “可如果将价格定的太高，这就不利于将来开放加盟，赚加盟商的钱了。” 秦泽皱眉思索着。 “开放加盟是什么意思？加盟商又是何意？” 听着秦泽嘴里蹦出来的都是自己没有听过的东西，祝红叶不禁感叹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额……” “加盟是别的人想开咱们的店，他要交给咱们一笔钱，然后咱们就允许他开店。” “这个……很复杂，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儿，等以后有机会我在慢慢跟你解释吧。” 秦泽知道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些现代商业概念，于是便岔开了话题。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忽然神色黯然。 “我是不是太笨了，所以才做不好生意？”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泽剑眉一挑。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可是……好像还不如秦公子一个外行人懂得多。” 祝红叶有点难过的低着头。 闻言，秦泽哑然失笑！ “红叶姐，虽然我没有做过生意，但我可不是什么外行人。” “懂的不比我多，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秦泽虽然没有在武朝做过生意，但带着前世千亿商业巨擘的记忆。 秦泽不说是武朝所有生意人的祖宗，说是商界第一人绝对没什么毛病。 不论是什么拼夕夕拉人砍一刀的玩法，还是搞什么收集卡片，或者再来一瓶的玩法。 秦泽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足以碾压武朝生意人。 让他们知道做个生意还能有这么多的玩法！ 最终秦泽将祝氏火锅的客单价定为一百文！ 此刻除秦泽外，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 日后风靡整个武朝的祝氏火锅竟然是在秦泽三言两语下诞生的！ 第104章 那我找你可以吗？ 时间飞快，两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 祝氏火锅也在开业免费三天以及能抽中一百两大奖的宣传下，一下子成了金城风头最盛的酒楼。 尤其是在柳恨生亲自登门捧场后，祝氏火锅一下子在读书人群中也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可是柳恨生都亲自捧场的店儿，哪个喜欢附庸风雅的读书人不来试一试？ 伴随着第一天正式营业的完美结束，祝红叶所担心的问题也彻底消失。 站在店外。 看着整整三层楼的位置都被坐满，祝红叶热泪盈眶。 “怎么还哭了呢？” 见祝红叶落泪，秦泽拿出手帕递了过去。 接过秦泽递来的手帕，祝红叶低声道。 “这是夫君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也苦苦守了这么多年。” “想不到今天终于看着他再次红火热闹起来了！” 祝红叶一脸欣慰的说道。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微微一愣。 虽说上次祝红叶喝醉时秦泽就已经知道祝红叶并非是传闻中的水性杨花之人。 可看到祝红叶竟如此痴情，他还是有些意外。 见秦泽不说话，祝红叶自嘲般的笑了笑。 “秦公子是不是听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传闻？” 听到祝红叶主动提起，秦泽连忙摆手。 “都是一些好事之徒无事生非，秦某没有当真。” “可如果我说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呢？” 祝红叶忽然认真的对着秦泽问道。 “额……” 沉默了片刻，秦泽也一脸严肃道。 “就算那些都是真的，我也相信红叶姐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红叶姐真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守着这家酒楼，又怎么会在喝醉时还喊着你夫君的名……” 想到那晚有些旖旎暧昧，秦泽连忙收声。 听着秦泽的话，祝红叶的脸上浮现一抹红霞！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红叶姐只是喝多了而已。” 秦泽迅速打断。 看到秦泽的反应，祝红叶忽然莞尔一笑。 “先前看到秦公子府上有两位大美女陪着，我还以为秦公子跟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是个花心的人。” “现在看来秦公子与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祝红叶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盯着秦泽。 “洗耳恭听。” 秦泽答道。 “故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他出生在商贾之家，但却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相反他最喜欢的是读书。” “……” 月光洒下清辉，秦泽仔细倾听着祝红叶的故事。 一刻钟后，祝红叶眼眶通红的讲述完她的故事。 听完祝红叶的话，秦泽忍不住长吁一声。 “原来红叶姐以前跟读书人交往，原来都是为了你夫君。” “嗯。” 祝红叶点了点头。 “我虽然对诗词歌赋没有什么兴趣，但为了让他喜欢，我愿意去学。” “甚至面对外面的风言风语我也不在乎，只是……” “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是会有离开我的一天。” 听完祝红叶的故事，秦泽恍然大悟！ 原来外界传闻祝红叶喜欢跟读书人交往并非谣传，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说祝红叶乃水性杨花之人。 而是因为祝红叶的相公从小喜欢读书，她是为了投其所好！ “想不到红叶姐竟然会这么痴情，真让秦某佩服！” 前世身为千亿商业巨擘，秦泽的身边不知有多少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 但秦泽知道那些人全都是看中他的钱。 高处不胜寒，久居那种环境让秦泽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的极淡，认为所有感情都是虚假的。 直到秦泽穿越到这个世界，在父亲哥哥嫂子们的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后，秦泽坚硬如铁的心才被融化。 现在听完祝红叶凄美的爱情故事，他的心再一次被这种纯净无瑕的感情震撼！ “呵呵，你是在取笑我？” 说出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祝红叶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秦某从不取笑值得尊敬的人和感情。” 听到秦泽严肃的回答，祝红叶微微一愣。 半晌后，她淡淡一笑。 “你的身边有那么多美女陪着，你是没有机会品尝姐姐经历的滋味儿了。” 说出了心里话，祝红叶与秦泽的关系也不自觉的被拉近。 “虽然我知道红叶姐是个深情的人，但不管怎么说你夫君都已经不在了。” “希望红叶姐能早日放下，重新找一个能够相伴一生的人。” “活着的人要永远向明天看！” “活着的人要永远向明天看？！” 重复着秦泽的话，祝红叶心中一震！ 原因无他，因为这是她夫君临终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 虽说并不完全一致，但话里的意思却是一模一样的！ 沉默了许久，祝红叶忽然看向秦泽。 “那我找你可以吗？” “我？” 秦泽一愣。 “我……我……” 就当秦泽尴尬的抓耳挠腮时，祝红叶淡淡一笑。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 “你身边大美女那么多，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半老徐娘。” 祝红叶自嘲道。 得知祝红叶是在开玩笑，秦泽如释重负。 “红叶姐，我胆子小，这样的玩笑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开了。” “呵呵。” “秦老将军之子，将门之后，堂堂金城郡都尉，居然会怕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闻言，秦泽朗声道。 “古语有云，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秦泽连英雄都算不上，哪里能过得了红叶姐这美人关呢？” 听到秦泽竟主动调侃起自己，祝红叶美目微转，剐了他一眼。 “刚才还说你是正人君子，现在看来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 “哼！” 就在祝红叶轻哼的瞬间，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跟秦泽撒娇。 虽说她现在只是将秦泽当成弟弟，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但月光照耀，两人之间的状态还是显得有些暧昧！ 念及于此，祝红叶瞬间红了脸。 “咳咳……” “我去看看店里忙不忙的过来，我先走了。” 不等秦泽回答，祝红叶便快步朝着店里走去。 看着祝红叶的背影，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说完秦泽便也离开了。 秦泽离开后不久，不远的阴影处出现两道身影。 “就是这家店？” “嗯。” “我们少爷可是在等着你的好消息，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我办事，你放心。” 在月光的照耀。 照出男人脸上如蜈蚣般恐怖的刀疤…… 第105章 保护费 次日正午。 虽说祝氏火锅还没有开门营业，但门外却已经挤满了客人。 “哎，你怎么也来了？” 有人看到熟人惊喜的问道。 “嗨，不就是听说这边开了个什么火锅嘛，我家那口子就非吵死吵活的要我带她来吃，这不就来排队了！” “你来这里包没错，听我的等会进去了一定多点点牛羊肉，他家的牛羊肉特别新鲜，保准你吃了不会忘！” “听你这话，你难道已经来吃过了？” “当然了，开业第二天，那个时候还免费呢，我就来了，今天是我来的第三天了！” “那你说说这火锅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人都抢着来吃？” 男人环顾着被挤得严严实实的门口，一脸的好奇。 “这吃的东西我怎么跟你说的明白，反正你就信我的，来这里尝一尝绝对不会后悔。” “连柳公昨天都来了，你还能上当不成？” “也是。” 就在众人挤在门口等着祝氏火锅开门时，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都他妈给老子闪开，没看到我老大来了？” 话音落地，人群很快让出了一条路。 “什么人，敢这么嚣张？” 一男人不满的转过头看去。 可当他看清来人后，他立刻将嘴巴闭上。 只是他的话还是传入了疤脸儿的耳朵里。 看着面前的男人，疤脸儿缓步走近。 疤脸儿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听到疤脸儿的质问，男人吓得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没有。” 面对男人的反应，疤脸儿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只见他面露厉色，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男人的脸上，将男人扇倒在地上。 “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废话，老子废了你们！” 疤脸儿目露凶光环顾着在场的众人。 凡是被疤脸儿盯上的人，纷纷吓得低着头后退了几步。 看到众人的反应，疤脸儿满意的笑了笑。 听到屋外的动静，掌柜儿霍云立刻迎了出来！ “三爷，这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您一驾到，咱们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霍云做了二十多年的掌柜，什么人没有见过。 看到疤脸儿前来，他便知道对方是来要好处来了！ 不过虽然知道疤脸儿的目的，但为了能继续开门做生意，霍云只能陪着笑脸。 见霍云出现，疤脸儿转过身。 “霍掌柜，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疤脸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了霍云的肩膀上。 霍云本就身材消瘦，被五大三粗的霍云一搂就像是搂小鸡一样！ “三爷，您是贵客，您里面请！” 霍云伸出手想要将疤脸儿迎进楼里。 毕竟这外面这么多客人，让疤脸儿一直在这里待着影响不好。 面对霍云的邀请，疤脸儿却没有动脚的意思。 “这进去吃饭就免了。” “我今天来你们这儿是想请霍掌柜儿的帮个忙。” 闻言，霍云眼睛一转。 “三爷您说，只要小的能帮得了，小的一定竭力而为！” “呵呵，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我这几天手头有点紧，想要找霍掌柜儿的借点银子花花。” “霍掌柜儿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着疤脸儿用力勒了勒霍云。 听到疤脸儿的话，霍云早有预料。 “三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之间哪有什么借不借的。” “三爷您等着，小的我这就去给您拿！” “很好，很识趣。” “去吧。” 疤脸儿松开霍云。 “三爷您稍等！” 对着疤脸儿说了声后，霍云快步走进了店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霍云便拿着一盘盖着红布的银锭走了出来。 望着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疤脸儿，霍云连忙上前。 “三爷，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就当是我们店里孝敬您的。” “以后还请三爷多多关照！” 听到霍云的话，疤脸儿将盖在盘子上的红布掀开一角。 待看清盘子里只装了五块十两的银锭后，疤脸儿瞬间变了脸色！ 只听见“砰”的一声！ 疤脸儿将霍云捧着的托盘打翻，五块银锭掉在地上。 “你他妈的老东西，五十两银子就想打发老子？” “你是不是把老子当成要饭的了！” 说完，疤脸儿一脚踢在霍云的身上，将他重重的踢翻在地。 看到掌柜的被打，店里的伙计纷纷上前。 “要是不想死，都给我老实的站着！” 疤脸儿一声怒吼，从腰间抽出弯刀。 见状，疤脸儿带来的十多名手下也纷纷上前恶狠狠的盯着店里的伙计。 仿佛只要他们敢往前一步就会立刻动手！ 见此情景，霍云心中一沉。 流沙帮作为金城第一大帮派，疤脸儿又是流沙帮的三当家。 霍云当了二十年的掌柜，自然清楚想要安稳的做生意，就得跟这些人缴纳保护费。 按照常规，流沙帮收取的保护费一年也就二十两左右。 像万川酒楼这种生意一般的店儿，有时候收的更少。 霍云是看到三当家疤脸儿今天亲自来，所以才拿了五十两银子当保护费。 没想到疤脸儿竟然还不满意！ 虽说霍云对疤脸儿太过贪婪不满，可现在正是祝氏火锅最重要的日子。 他也不能为了这么一点事儿就让祝氏火锅开不了门。 看着面色冰冷的疤脸儿，霍云在伙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三爷，您息怒！” “是小的我不懂规矩，您说个数，小的这就去取！” 霍云强忍着怒火对着疤脸儿问道。 听到霍云的话，疤脸儿面色稍缓。 “这还差不多。” 说着疤脸儿伸出一根手指。 看到疤脸儿的动作，霍云灰白的眉头皱起。 “一百两？” “嗯。” “一百两拿来，我就带着我的弟兄们离开这儿。” “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事，大不了我就带着弟兄们在你这门口守着。” “我倒要看看有谁敢从我面前进你们店里吃饭！” 疤脸儿毫不遮掩的直接威胁道。 闻言，霍云眸光闪过。 “三爷，您稍等，这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我去跟东家商量一……” 就在霍云准备去找祝红叶，询问祝红叶的意见时。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出。 “霍叔，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来！” 话音落地。 祝红叶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06章 单刀赴会 看到一袭红衣的祝红叶出现，疤脸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者，就差流口水了！ “都说这万川酒楼有个绝世尤物小寡妇，今日一见果然是！” 疤脸儿一脸邪笑的对着祝红叶上下打量。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宋志安花大价钱也要将祝红叶搞到手。 如果不是忌惮宋家在金城的权势，而且祝红叶已经被宋志安看上。 不然疤脸儿说什么也要尝一尝这极品少妇的滋味儿！ 面对疤脸儿的淫词，祝红叶仿佛没有听见。 “东家……” 听到祝红叶真让自己去拿一百两银子，霍云想劝祝红叶不要轻易的妥协。 可还没等霍云的话说完，祝红叶便打断了他。 “霍叔，去拿银子吧。” 见祝红叶态度坚决，霍云便不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霍云举着十块十两的银锭走了出来。 看到霍云拿来了银子，祝红叶主动上前接过。 接过银子后，祝红叶缓步走到疤脸儿的面前。 “三爷，这是小店孝敬您的，还请三爷您笑纳。” 闻言，疤脸儿伸出手想摸祝红叶白皙软嫩的小手。 不过就在触碰的瞬间，祝红叶便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 “三爷，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您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吧？” 祝红叶压低声音。 听到祝红叶的话，疤脸儿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水性杨花的寡妇，也跟老子装清纯！” 让手下小弟将银子收下后，疤脸儿便转身离开。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事儿到此结束时，疤脸儿又忽然停下脚步。 “祝老板，今天的一百两银子我收下了。” “今天？” 祝红叶秀眉一皱。 “没错！” “如果你想你们店能安稳开下去的话，以后每天给我奉上一百两银子。” “要是敢少一个子儿，老子拆了你的店。” “走！” 丢下一句威胁后，疤脸儿带着手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祝氏火锅店。 听着疤脸儿的威胁，原本准备用餐的客人也都纷纷散去。 这火锅的确是难得一遇的美味，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这疤脸儿是谁？ 金城最大帮派流沙帮三当家！ 要是哪天他真打上了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误伤。 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众人还是理智的选择先溜为敬！ “哎，你们都别走啊！” “咱们店里可都准备好了，大家进来就可以用餐了。” 看着众人散去，店里的伙计纷纷卖力挽留。 可没有解决疤脸儿的事儿，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吃一顿火锅？ 见此情景，霍云愁容满面！ “东家，这疤脸儿明显是来找茬的。” “往年咱们店里的保护费都只交二十两，没想到他现在居然狮子大开口，一天要一百两。” “这会不会是有人见咱们店里生意火起来了，故意在背后使坏？” 霍云当了二十多年的掌柜，自然不是傻子。 疤脸儿一天索要一百两银子，而且还扬言拿不到钱就不让他们安生开店营业。 这明显不是真冲着保护费来的。 毕竟就算祝氏火锅再能赚钱，也顶不住这一天一百两银子的保护费支出。 一天一百两，对祝氏火锅店来说看似不多，但积累下来就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 一天一百两，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一年便是三万六千两！ 再赚钱的生意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巨额保护费！ 听到霍云的询问，祝红叶面色阴沉。 她本以为祝氏火锅能凭着秦泽的秘密配方彻底火爆起来。 没想到这才开业第二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与霍云的猜测一样，祝红叶也猜出了这疤脸儿并非是真为了保护费而来，而是另有所图。 不过祝红叶并不认识疤脸儿，即便想要询问也无从下手。 “东家，要不要我去跟秦都尉说一声？” “有他在，想必那疤脸儿应该不敢如此放肆。” 疤脸儿在普通人眼里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可秦泽乃是金城郡都尉，只要秦泽出面，疤脸儿一定不敢像今天这样嚣张跋扈！ 听到霍云的主意，祝红叶连忙摇头。 “不。” “咱们店从筹备到开业一直都是秦都尉在出力，咱们也不能一遇到问题就麻烦他。” 沉吟了片刻，祝红叶打定主意道。 “这样，霍叔你先派人去找疤脸儿，就说我想见见他。” “不管是不是背后在有人使坏，只要我见了疤脸儿，他自然会说出来。” 祝红叶看向霍云说道。 面对祝红叶的安排，霍云面露担忧。 “东家，您……您去见疤脸儿是不是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 霍云自然看到了疤脸儿看向祝红叶时垂涎欲滴的样子。 所以他并不赞同祝红叶去见疤脸儿。 听到霍云的话，祝红叶明白他心中的担忧。 但是她清楚自己身为祝氏火锅的东家，自己不出现，疤脸儿是绝对不会答应见面的。 想明白这点儿后，祝红叶摇头否决了霍云的提议。 “疤脸儿不见到我是不会说真话的。” “如果咱们的店想要安稳的开下去，这一关我们必须要过！” 祝氏火锅的火爆就在眼前，成为金城第一酒楼也指日可待。 为了完成让酒楼成为金城第一的愿望，祝红叶说什么也不会退缩！ 见祝红叶态度坚决，霍云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下。 “好，我这就去找人。” …… 夜晚。 一处宅子外。 祝红叶正犹豫不决。 眼前的宅子便是疤脸儿的府邸，而疤脸儿也答应了跟她见面。 不过疤脸儿开出的条件是只能她一人来！ 为了不让疤脸儿继续影响火锅店的生意，即便祝红叶心中有所畏惧，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 望着面前有流沙帮喽啰看守的宅子，祝红叶昂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看到东家走进了疤脸儿的府邸，远处送她前来的霍云满脸的忧虑。 毕竟前不久才发生宋志安灌醉她的事儿。 如今祝红叶只身赴约，这在霍云看来毫无疑问又是羊入狼口！ 可现在祝红叶已经进了疤脸儿的府邸，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如今他只能期望祝红叶能平安无事的解决此事。 …… 宅子内，疤脸儿正对着面前满桌的美味大快朵颐。 就在疤脸儿拿着一只鸡腿咬下一大块肉时，门外响起手下的声音。 “老大，祝老板来了。” 听到手下的汇报，疤脸儿的脸上闪过一抹邪笑。 “让她进来！” …… 第107章 威胁 大约半分钟后，祝红叶的声音传入了房中。 “三爷。” “进来吧。” 得到疤脸儿的允许，祝红叶才推门走了进来。 一推开门，祝红叶便看到疤脸儿正端着酒壶在独自饮酒。 “祝老板，坐！” 疤脸儿用目光看向自己一旁的座位。 见状，祝红叶坐了下来。 看到祝红叶落座，疤脸儿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祝老板真是好胆量，竟然敢一个人到我这地方来。” “难道祝老板就不怕有来无回？” 疤脸儿一边说着一边给祝红叶面前的酒杯倒满。 面对疤脸儿的询问，祝红叶沉声道。 “三爷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能吃了我不成？” “再说江湖上都知道流沙帮的三爷是英雄好汉，又怎么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呢？” 听着祝红叶的话，疤脸儿哈哈一笑。 “祝老板可真狡猾，三言两语就给我架住了。” “我要是真对祝老板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祝老板的谬赞呢！” 疤脸儿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不会被祝红叶这小小伎俩就拿捏住。 “呵呵，三爷说笑了。” “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并不是骗三爷您的。” “这杯酒是小女子敬三爷您的！” 说着祝红叶端起酒杯。 看到祝红叶的动作，疤脸儿也很快将面前的酒杯拿起。 “好！” “我陪祝老板喝一杯！”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杯中酒下肚，祝红叶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水。 “三爷，您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您的原因。”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三爷您缺钱，小女子我带了一些。” “三爷您若是不嫌弃，就当小女子我孝敬您的！” 说着祝红叶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这里是一千两的银票。” 将锦盒打开后，祝红叶看向疤脸儿解释道。 听着祝红叶的话，疤脸儿又看了一眼锦盒中整整齐齐的百两银票。 一千两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甚至对身为流沙帮三当家的疤脸儿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想到委托自己任务的是金城宋家大少宋志安，疤脸儿只得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祝掌柜这是何意？” 疤脸儿看向祝红叶明知故问道。 听到疤脸儿的询问，祝红叶秀眉微皱！ “三爷，小店以前的生意您是知道的，这一千两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再多，小女子一下子真拿不出来！” 看着疤脸儿的模样，祝红叶以为是他的胃口太大，想要从她身上榨取更多的银子。 见祝红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疤脸儿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祝老板，你的诚意我看见了，我疤脸儿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疤脸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也没有得罪过我。” “但是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闻言，祝红叶美目微眯。 “还请三爷您明示。” “宋家大少宋志安。” 疤脸儿朗声答道。 听到宋志安三个字，祝红叶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在背后指使疤脸儿来店里闹事的正是前几天想要将她弄上床的宋志安！ 看到祝红叶沉默不语，疤脸儿忽然开口道。 “你得罪了宋家大少宋志安，你想在金城继续开店怕是很难了。不过……” 疤脸儿说到一半故意卖起了关子。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还请三爷明说。” 祝红叶追问。 “你得罪了宋志安，我可以替你去跟他说说情。” “只是我帮祝老板一个忙，也希望祝老板能帮我一个忙。” “我最近得到了一幅书圣的字，听闻祝老板对诗词歌赋都有所研究，想让祝老板今晚就留在我这里，陪我好好的研究研究。” “不知祝老板意下如何？” 疤脸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祝红叶的玉手。 看到疤脸儿的动作，祝红叶迅速的想要抽回手。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疤脸儿，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手来。 见祝红叶不停的挣扎，疤脸儿忽然面色一寒。 “祝老板，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 “乖乖的听话，你还能在金城待下去，否则金城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的酒楼也别想开下去！” 疤脸儿冷冷的威胁道。 面对疤脸儿的威胁，祝红叶脸色极其难堪！ 她没想到不仅宋志安想要睡她，连眼前的疤脸儿也是抱着一样的目的。 想到这里，祝红叶看向疤脸儿。 “疤脸儿，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宋志安知道？” “他要是知道他看上的女人被你抢了先，你怕是也不好跟他交代吧？” 祝红叶不是傻子，宋志安让疤脸儿去酒楼找麻烦无非就是想逼她乖乖就范。 而现在疤脸儿竟然也想一亲芳泽，祝红叶便将宋志安搬了出来。 听到祝红叶提起宋志安，疤脸儿的手一僵！ 显然宋家在金城的势力庞大，即便他身为流沙帮三当家也不能轻易得罪！ 不过看着到嘴边的肥肉飞走，疤脸儿也心有不甘。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宋志安又怎么会知道？” “这样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今晚将我伺候舒服了，我就不再掺和你跟宋志安的事。” “如果宋志安找其他江湖上的人去找你的麻烦，我也会替你摆平如何？” 如果是其他女人，疤脸儿不会冒着得罪宋志安的风险也要将她弄上床。 可眼前的女人乃是令半个金城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色尤物。 尤其是她那少妇的身份，更是激发起疤脸儿心中的征服欲！ 听到疤脸儿开出的条件，祝红叶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多谢三爷的垂爱，小女子实在是没有那个福分。” 知道今晚是谈不下去了，祝红叶便站起了身。 看到祝红叶要走，疤脸儿面色一沉！ “站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未免太不把我疤脸儿放在眼里了吧？” 话音落地，房门被打开，四个一脸凶相的男人冲了进来。 挡住了祝红叶的去路…… 第108章 当街行凶 “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自己的去路被挡住，祝红叶转身看向疤脸儿。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祝老板再陪我多喝两杯。” 疤脸儿拎着酒壶对着嘴里猛灌了一口。 听到疤脸儿的话，祝红叶似乎早有预料。 “三爷，我劝你还是放我离开的好。” “我来之前就已经跟掌柜的约定好，如果两刻钟内我没有回去，就让他去找宋志安。” “要是等宋志安到了，我看三爷你也不好收场吧？”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知道是宋志安在背后指使的！” 疤脸儿厉声质问道。 “三爷，您错了。” “我的确不知这一切是宋志安在背后指使，但我知道宋志安能让你忌惮。” “宋志安想要得到我，你是知道的。” “我相信如果来这里就能让他得到我，我想他是愿意来的。” “只是真等他来了，我恐怕忍不住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要是让宋志安知道你刚才要我伺候你，你说……” 没等祝红叶的话说完，疤脸儿便变了脸色！ 他之所以答应接下宋志安的任务并不是看中宋志安许诺的酬劳。 而是他想要通过这件事跟宋志安攀上关系。 如果他攀上了跟宋家的关系，到时候这流沙帮帮主的位子，他也有能力争上一争。 因此疤脸儿绝不会因为一个祝红叶轻易的跟宋志安撕破脸！ 想到这里，疤脸儿愤怒的拍了拍手。 “好！” “好好好！” “我真是小看你了！” 疤脸儿本以为今晚能将祝红叶拿捏的死死的。 没想到结果却被祝红叶给拿捏了！ 虽说他也怀疑祝红叶是否真让霍云去找宋志安，但他压根儿不敢赌。 赌赢了也就算了，要是赌输了，那他可就失去了跟宋家攀上关系的机会。 帮主之位也就跟他彻底无缘了！ 面对疤脸儿的盛怒，祝红叶不急不缓。 “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保护自己，还请三爷见谅。” “如果三爷没有什么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祝红叶绕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出了房间。 看到祝红叶离开，手下立刻看向疤脸儿。 “老大，咱们难道就真这么放了她？” “您不是说您爽完以后还要让我们……” 没等那手下的话说完，疤脸儿便一个箭步上前将他踹翻。 “闭嘴！” “你他妈想死别带上老子！” 见兄弟被踹，另一人快步上前凑到疤脸儿的面前。 “三爷，那咱们明天还去她店里闹事让她做不了生意吗？” 闻言，疤脸儿沉吟了片刻。 “去！” “她要是上了宋志安的床，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她要是不向宋志安低头，那老子迟早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教训！” “传我的话，明天带二十个人去给她的店堵上。” “谁敢进店吃饭，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是，老大！” …… 次日。 还没有到中午营业的时候，疤脸儿便带着二十多个手下来到了祝氏火锅店的门口。 看到流沙帮的人又来了，这让原本想要来吃饭的客人纷纷吓得退到了一旁。 见祝红叶从店里走了出来，昨夜吃了瘪的疤脸儿强压心中的怒意！ “祝老板，今天的一百两银子准备好了吗？” “要是准备好了，那就拿来。我带着弟兄们去醉仙阁潇洒快活去！” 听到疤脸儿的话，身后的手下纷纷起哄。 “对，快拿银子！” “银子拿来，老子要去醉仙阁找两个女人一起快活！” “还去什么醉仙阁，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祝老板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吗？” “要不我看咱们找她就行了！” 话音落地，众喽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 面对眼前流沙帮喽啰的污言秽语，祝红叶充耳不闻。 “我们祝氏火锅不会再上交一文钱的保护费。” “今天不交，明天不交，以后也不会再交！” 祝红叶义正言辞的看着疤脸儿说道。 语毕，全场一片死寂！ 要知道这条街上的商户不管有多硬的关系，面对上门收取保护费的地痞都选择交钱保平安。 现在祝红叶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扬言祝氏火锅店以后不会再交一文钱的保护费。 这无疑是在打流沙帮的脸，要跟流沙帮硬刚到底了！ “这祝老板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当着疤脸儿的面儿说这样的话呢，这不是在打流沙帮的脸吗？” “打流沙帮的脸？这是要流沙帮的命啊！” “要是所有的商户都学她不交保护费，那流沙帮还有什么钱招揽人？” “断人钱路如杀人父母，这下祝老板可是要倒大霉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摇头叹息。 听完祝红叶的话，在场众人纷纷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疤脸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疤脸儿伸手扣了扣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 疤脸儿面带笑容的看向祝红叶。 听到疤脸儿的要求，祝红叶毫不畏惧。 “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祝氏火锅店不会再向你们这些恶势力交一文钱的保……” “啪！” 没等祝红叶的话说完，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待众人缓过神时，祝红叶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红红的掌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疤脸儿昨晚被祝红叶算计，本就心里憋着火。 现在祝红叶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扬言从今以后不再上交保护费。 这无疑是没把他疤脸儿，没有把流沙帮放在眼里。 因此疤脸儿毫不犹豫的给了祝红叶一巴掌！ 被疤脸儿扇了一巴掌，祝红叶眼眶通红，眼泪也在眼眶里直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昂首挺胸站在疤脸儿的面前。 “祝氏火锅不会再交一文钱，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 看到祝红叶态度如此强硬，疤脸儿也被彻底激怒。 “打死你也是这句话？” “好，那老子就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疤脸儿再次扬起巴掌朝着祝红叶的脸上扇去。 可就在疤脸儿的巴掌即将扇到祝红叶的脸上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后者的面前。 “当街行凶，好大的胆子！” …… 第109章 敢打我的人！ 看着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疤脸儿皱起眉头。 “他妈的，你谁啊！” “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人？” 疤脸儿虽然早在当初青儿离开出走时就见过秦泽，但因为那次是夜里，所以他对秦泽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现在秦泽再次出现，他早已忘记跟秦泽见过面儿的事儿了！ 面对疤脸儿的质问，秦泽面无表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街行凶，而且打的还是女人，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听到秦泽的话，疤脸儿怒极反笑。 “看不下去？” “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少做出头鸟的道理！” 说着疤脸儿使出全力准备扇向秦泽。 可没想到不论疤脸儿怎么用力，那被秦泽抓住的手都纹丝不动！ 秦泽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这几年一直都在练习叶忘仙教给他的强身术。 比起江湖武者，秦泽或许不是对手。 可面对疤脸儿这样的地痞无赖，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你……” “你……放开老子！” 疤脸儿挣扎着想要抽出被秦泽牢牢钳住的手。 “哦？” “好。” 秦泽应声松手。 没有准备的疤脸儿猛地一抽，直接一个踉跄栽了个跟头！ “你他妈的耍我，找死！” 疤脸儿爬起来怒视着秦泽骂道。 “哎，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是你让我放开的，我真放手了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秦泽面带讥讽的说道。 在大厅观众之下被秦泽一番戏耍，疤脸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想到自己如果不能收拾秦泽，那他疤脸儿的名声也就废了。 念及于此，疤脸儿竟然从腰间抽出弯刀。 “妈的，老子宰了你！” 见疤脸儿竟然拿出武器，被秦泽护在身后的祝红叶快步上前将秦泽护在了身后。 “小心！” 看着疤脸儿手持弯刀朝着自己冲来，秦泽连忙将祝红叶抱住一个转身将她护住。 “给老子死！” 就在疤脸儿怒吼着持刀砍向秦泽时，忽然一队身穿官服的捕头出现。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行凶杀人！” 话音落地，陈三狗带着手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想到大牢里坐坐是不是！” 陈三狗一边说着一边让面前的让开了一条路。 待看清被围在正中央的竟然是秦泽后，陈三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前。 可还没等陈三狗开口，疤脸儿便抢先道。 “陈三狗，这里不关你的事儿。” “带着你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若是放在平时，疤脸儿或许会给已经升任为捕头的陈三狗一个面子。 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事关流沙帮和他个人的尊严。 疤脸儿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的放过秦泽和扬言不交保护费的祝红叶！ 听到疤脸儿的话，陈三狗眉毛一挑！ “我说疤脸儿别人叫你一声三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三爷了？” “当街行凶，而且要杀的还是朝廷命官！” “你活腻了，你有没有问问你家里人？” 陈三狗冷声问道。 “什……什么？” “你说什么？” 疤脸儿愣住。 “朝廷命官？” “没错！” “难道你不知道你眼前这位就是金城郡新任都尉秦泽秦大人？” 陈三狗介绍起秦泽的身份。 听完陈三狗的介绍，在场众人纷纷吓得后退了几步。 金城郡都尉，五品官儿。 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平日里能见到的！ 得知眼前的青年竟然是新来的都尉，疤脸儿吓得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 “你……” “你说……他，他是新任都尉？” 疤脸儿声音颤抖。 “你觉得我用得着骗你？” “疤脸儿，你平日里飞扬跋扈欺负欺负其他人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居然敢对秦都尉动手。” “当街行刺朝廷命官，你这条命儿是活到头了！” 说着陈三狗便准备让手下将疤脸儿抓起来。 看到不少捕快朝自己走来，疤脸儿立刻将掉在地上的弯刀捡起。 “都给我站住！” “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凭什么说我行刺朝廷命官？” “再说了你看到我的刀伤了他吗？” 疤脸儿知道如果自己被抓起来，那他的小命就真玩完了。 因此不论陈三狗说什么他都要一口咬死秦泽不是新来的都尉！ 见疤脸儿抵赖，还要负隅顽抗，陈三狗不耐烦道。 “你承认不承认没有关系，等把你抓进牢里，你有的是时间承认。” 说着陈三狗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捕快抓人。 “谁敢！” “你是公报私仇，栽赃陷害我！” “兄弟们，抄家伙儿，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随着疤脸儿的一声令下，二十多名喽啰也纷纷拿起武器。 看到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个火星子就能引爆。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泽缓声道。 “算了，我的确没有表明我的身份，再说他也没有真的伤到我，不算他行刺朝廷命官。” 秦泽知道如果他真下令，陈三狗一定会带着手下跟疤脸儿火拼。 不过考虑到在场还有很多百姓，而且疤脸儿手下的弟兄不少。 真动起手来，陈三狗也不见得稳占上风。 因此秦泽便主动替疤脸儿开脱，免去了行刺朝廷命官的罪责！ 听到秦泽的话，疤脸儿面露喜色。 “说的对！” “我不知道什么秦都尉不秦都尉的！” 见秦泽开口，陈三狗虽心有不解，但还是让手下人停了手。 看到捕快们都停了手，疤脸儿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没想到他还没有走出两步，秦泽的声音便从他的背后传来。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话音落地，疤脸儿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我没有行刺朝廷命官吗，你还想干什么？！” 此刻疤脸儿只想尽快离开，不想再在这地方多待一秒钟。 面对疤脸儿的询问，秦泽轻声道。 “我的确说了你没有行刺朝廷命官，但她脸上这一巴掌是你打的吗？” 秦泽看向祝红叶右脸上红红的掌印。 “这是我打的，怎么了？” 听到秦泽的询问，疤脸儿不耐烦道。 得到疤脸儿肯定的回答，秦泽应声道。 “是你打的就好。” 说着秦泽走到疤脸儿的面前。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等疤脸儿的话说完，他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街道上。 望着捂着脸颊的疤脸儿，秦泽声音冰冷。 “敢打我的人！” “找死！” …… 第110章 嚣张的秦泽 被秦泽当众扇了一巴掌，疤脸儿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的确。 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便在众人面前挨了巴掌他也不敢对秦泽怎样。 但不敢怎样并不意味着他的心中没有恨！ 见疤脸儿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秦泽又一巴掌直接扇了上去！ “我说的话你有什么意见？” 秦泽对着疤脸儿问道。 一连挨了秦泽两巴掌，疤脸儿知道再盯着秦泽看很快就会迎来第三巴掌。 想明白后，疤脸儿连忙将头低下，视线移向其他地方。 “我问你话，你没有听见？” 看到疤脸儿不回答，秦泽面无表情的追问道。 “没……没有。” 疤脸儿低着头。 听到疤脸儿的回答，秦泽冷哼了一声。 “收保护费也不看看地方。” 说着秦泽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祝红叶。 “你没事吧？” “啊？” 祝红叶本还沉浸在秦泽刚才那句“敢动我的人”中，现在听到秦泽的询问，她才回过神。 “没，没事。” 就在祝红叶眼神怪异的望着秦泽时，秦泽朗声道。 “祝老板是我秦某人认的姐姐，是我秦某人的家人。” “我不管你们谁眼红祝氏火锅的生意想要再背后使坏，都最好不要让我抓住，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 秦泽声音冰冷，在场众人皆听得心头一惊！ “想不到这祝老板竟然是秦都尉的姐姐，这么大的来头她居然都没有对外说过。” “嗨，什么姐姐，说不定就是这秦泽的姘头呢！” “嘘！小点声儿，你不要命啦？”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么一闹，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了，这疤脸儿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 面对周围人的议论，秦泽置若罔闻。 向众人表明他要罩着祝红叶后，秦泽看向疤脸儿。 “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难道等我请你吃饭？” 听到秦泽的质问，疤脸儿面色阴沉。 “秦都尉，今天的事只是个误会，我向您，还有祝老板赔个不是。” “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说完疤脸儿便带着手下二十多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见疤脸儿带着闹事的人离开，霍掌柜立刻走上前大声吆喝道。 “各位客官，秦都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从现在开始可以安心到本店用餐，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各位客官里面请！” 听到霍云的吆喝，本就馋祝氏火锅的客人纷纷鱼贯而入，生怕晚了就没有位置。 看着火锅店的经营恢复正常，秦泽看向一旁的祝红叶。 “跟我来。” 见秦泽朝着店里走去，祝红叶犹豫片刻后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账房内，秦泽正面色凝重的盯着祝红叶。 大约过了半分钟，见秦泽始终不说话，祝红叶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 “我……” 可还没等祝红叶第二个字说出口，秦泽便出言打断了她。 “你知道你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严重了吗？” “嗯？” “疤脸儿的事，我……我不应该瞒着你。” 祝红叶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知道不应该瞒着我，为什么还要隐瞒？” 秦泽不满的问道。 “是……” “是因为，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烦秦大人你。” “这店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劳，我不想一遇到事儿就去找你。” 祝红叶本意是不想给秦泽找麻烦，但没想到秦泽竟然会因此责怪她。 想到自己本是好心却还被秦泽责备，祝红叶委屈的扣着手指。 见祝红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泽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想到祝红叶的确是好意，不愿麻烦自己，秦泽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色。 “红叶姐，疤脸儿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只不过是个办事的小喽啰。” “我知道，是宋志安。” 祝红叶抬头看向秦泽。 “我昨晚去见过疤脸儿，他说……” 想起疤脸儿昨晚说的话，祝红叶有些害羞说不出口。 “他说什么？” “他……” “他说只要我顺从宋志安，就不会再有人来骚扰。” “宋志安，又是这个宋志安！” 从祝红叶的口中听到宋志安的名字，秦泽眸光一寒！ 这宋志安先是打青儿的主意，后因为得知青儿是秦泽的人，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宋志安就将目标转移到了祝红叶的身上！ 如果不是知道这宋志安就是个色欲熏心的纨绔子弟。 秦泽甚至怀疑着宋志安是故意跟他作对的！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包在我身上了。” “如果以后再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祝氏火锅店虽是你的，但里面也有我的心血。” “尤其是在这刚开业最重要的时候，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店里闹事！” 秦泽一脸严肃的看着祝红叶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以后若是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闻言，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想到自己这几天就要前往天狼族，暂时离开金城。 于是他又对着祝红叶叮嘱道。 “我这几天要离开金城一趟，会有一段时间不在这里。” “如果这段时间内遇到什么麻烦，你就去找陈三狗。” “他现在已经是捕头，是我的人，你可以相信他！” 听到秦泽要离开金城，祝红叶一愣。 “你要离开金城？” “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大概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因为与祝红叶无关，所以他并没有告知祝红叶他是要去天狼族。 听到秦泽肯定的回答，祝红叶沉默了片刻。 数秒后，她郑重的看向秦泽。 “你放心，就算你暂时不在，我也一定会好好经营店里的生意。” “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店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店里的生意如今已经进入发展轨道，除非有人从中作梗，不然也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秦泽便离开了祝氏火锅店。 …… 另一边，被秦泽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两巴掌的疤脸儿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邸。 “三爷，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听到手下的询问，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疤脸儿立刻一巴掌招呼上去。 “不算了，你还要对秦泽下手？” 挨了疤脸儿一巴掌，那手下再也不敢多嘴。 就在疤脸儿情绪激动时，门外响起手下的声音。 “三爷，宋家大少爷来了，说要见您！” …… 第111章 贼心不死 “宋志安？” 疤脸儿眉头一皱。 沉默片刻，疤脸儿朗声对着门外喊道。 “带他进来！” “是。” 半分钟后，宋志安出现在疤脸儿的面前。 虽说疤脸儿一直想要跟宋志安攀上关系，不过因为宋志安的事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此刻疤脸儿对宋志安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宋少爷。” 疤脸儿不冷不淡的看向宋志安。 话音落地，宋志安竟直接从袖口中取出一张银票。 看着宋志安拿出的银票是五百两的银票后，疤脸儿面露疑惑。 “宋少爷这是？” “这是给你的。” 宋志安一边说着一边将银票推到了疤脸儿的面前。 “给我的？” 疤脸儿眯了眯眼，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 望着面前的银票，疤脸儿将它又推了回去。 “宋少，你让我做的事我没有办成，这银票你还是收回去吧。” 看到宋志安给自己银票，疤脸儿误以为宋志安是以为他完成任务了。 现在任务没有完成被秦泽搅了局，疤脸儿自然不敢收宋志安的银票。 听到疤脸儿的话，宋志安摇了摇头。 “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是替我办事的，这银票还是归你。” 宋志安说着又将银票推了过去。 看着被宋志安又推到面前的银票，疤脸儿眸光闪烁。 “宋少，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明说了。” “我的确是想帮宋少这个忙，可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到新任都尉。” “秦都尉已经说了任何打祝氏火锅店主意的人都要先问过他。” “宋少如果还想打祝老板的主意，我是帮不了什么忙了，还望宋少理解！” 五百两不少，但还不足以让疤脸儿去跟秦泽作对！ 闻言，宋志安淡淡一笑。 “三当家的，你误会了。” “这银子归你，我也不会再让你去祝红叶那里找麻烦。” 听到宋志安的话，疤脸儿一脸困惑！ 事儿没有办成还能拿到报酬？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就在疤脸儿一脸狐疑的望着宋志安时，后者缓缓道。 “秦泽都亲自出面了，我当然不会再跟他正面冲突。” “不过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不能正面冲突，难道还不能曲线救国吗？” 宋志安脑子里想着跟班张轩出的主意，然后对着疤脸儿说道。 “曲线救国？” 疤脸儿不解的问道。 “正是。” 宋志安应声答道。 “三当家的，你说祝红叶开的是什么店？” “是什么火锅店吧，我没有试过。” 疤脸儿答道。 “不管是火锅店，还是其他的店也好，祝红叶开的都是供客人消费的地儿。” “你说要是有客人在她的店里出了事儿，她的店还能开的下去吗？” 经过宋志安的提醒，疤脸儿瞬间反应了过来。 “宋少的意思是……” 见疤脸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宋志安点了点头。 听完宋志安的主意，疤脸儿面露犹豫。 当然，倒不是说疤脸儿办不了，而是秦泽今天已经发了话。 打祝氏火锅店主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现在宋志安让疤脸儿安排人在祝红叶的店里出事，毫无疑问就是在跟秦泽作对！ 疤脸儿的反应，张轩似乎早有预料，因此早就提前告诉宋志安应对之法。 “三当家的这是怕了？” 被宋志安这么一问，疤脸儿一阵尴尬。 “怕？” “在金城，还没有几个是我疤脸儿害怕的人！” “他秦泽虽然是新来的都尉，但到金城来的日子也不过一个月。” “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只是不想给帮里惹麻烦罢了！” 虽然心中畏惧，但疤脸儿嘴上却很强硬。 面对疤脸儿的挽尊，宋志安心中冷笑。 果然跟张轩猜的一模一样！ “三当家说的不错！” “这秦泽虽然是都尉，但终究只是个外来人。” “我可以给三当家的透露一个消息。” 说着宋志安压低了声音低语道。 听完宋志安的话，疤脸儿忽然瞪大眼睛！ “宋少说的是真的？！” 疤脸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面对疤脸儿的怀疑，宋志安用手指了指天上。 “消息是这里传下来的，我也是偷听我父亲跟别人的谈话才知道的。” “所以三当家的担心是不必的，秦泽没有几天能神气的了！” 虽说宋志安跟秦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 但因为秦泽，宋志安先后看上的小青和祝红叶都被他搅和了。 这让宋志安对秦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也是为何他在明知祝氏火锅店是秦泽明言要罩着的情况下还要疤脸儿对火锅店下手的原因。 一是他一定要睡到朝思暮想的极品少妇祝红叶。 二是他要让秦泽知道这金城并不是他说了算的！ 听完宋志安的话，疤脸儿心中的顾虑消除了几分。 毕竟他跟宋志安是一条船上的，宋志安耍他，宋志安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即便如此，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新任都尉，疤脸儿依旧有些犹豫。 见疤脸儿已经心动，宋志安拿出最后的筹码！ “三当家，如今祝氏火锅店的生意你应该也看见了。” “等我拿下祝红叶以后，祝氏火锅店就是我的。” “到时候我分你祝氏火锅店两成的股份，如何？” 听到宋志安竟然拿出祝氏火锅店两成股份作为筹码，疤脸儿瞪大眼睛。 “宋少此言当真？！” “别人的话你不信，难道我宋志安的话还会有假吗？” 宋志安盯着疤脸儿问道。 因为这些天一直盯着祝氏火锅，对于店里的生意疤脸儿是知道的。 自从万川酒楼改成祝氏火锅重新开业以后，店里的生意红火的吓人！ 按照疤脸儿的估计，这祝氏火锅店每个月的纯利至少在一千两以上。 就算他只有两成的股份，每年至少能分的近三千两！ 什么事儿不干，躺着一年分得三千两。 这对疤脸儿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俗话说，掉脑袋的事儿有人做，亏钱的买卖无人问。 出来混，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 现在躺着一年挣三千两，谁不心动？ 犹豫了半晌，疤脸儿最终被巨大的利益打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宋志安。 “既然宋少开口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一回！” …… 第112章 临行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秦泽与完颜若雪约定的时间。 虽说秦泽并不想去天狼族，但为了得到四哥秦辉的消息。 再加上他身上还肩负着与天狼族和谈的重任，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去天狼族面见天狼族大汗！ 因为此次天狼族之行十分凶险，甚至连秦泽都不知道他能否顺利活着回来。 因此他并没有带上青儿和徐晚音，只让胜虎陪自己同行。 面对秦泽的要求，胜虎没有拒绝。 毕竟将来他还想让叶忘仙指点指点他，如果秦泽死了，那就没人能跟叶忘仙说上话了。 而且秦泽很符合胜虎的脾气，两人名义上虽是主人与护卫，但实际上却是朋友。 秦泽对胜虎也是以叔称呼！ 夜晚。 秦府。 得知秦泽明天一早就要离开金城，一直负责主持府中大小事务的徐晚音在秦泽的门外徘徊。 听着屋外熟悉的脚步声，秦泽知道这是徐晚音在门外。 “晚音姐，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听到秦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徐晚音才推门走了进来。 见徐晚音进来，青儿立刻站起身。 “我让下人煲了汤，我去看看汤煲的怎么样了。” 说着青儿便离开了屋子，留下秦泽与徐晚音两人。 待青儿离开，徐晚音看向秦泽。 “七爷，你一个人离开金城去天狼族我实在不放心，我还是随你一起去吧！” 徐晚音一脸严肃的对着秦泽说道。 得知徐晚音果然是为了自己要去天狼族一事而来，秦泽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晚音姐，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嘛？” “异族并非是我武朝的领地，而且我们秦家与天狼族更是有深仇大恨。” “我自己一个人去尚且危险重重，怎么能带你一起呢？” 秦泽耐心的对着徐晚音解释道。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从京都出来时，几位嫂嫂都对我交待了数遍，说一定要让我照顾好你。” “我知道，我很笨，平日里帮不了你什么忙，所以现在有危险，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只身犯险！” 徐晚音目光坚定！ 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徐晚音是秦家几女中跟秦泽相处时间最多的。 所以徐晚音能感受到秦家出事以后秦泽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从一个痴傻之人变成如今名震武朝的诗仙。 凭借一己之力就在异地他乡站稳脚跟的金城都尉。 即便秦泽从未在徐晚音的面前说过什么，但她能从秦泽经常紧皱的眉头中看出这些天秦泽过的很不容易！ 只是对于那些事，徐晚音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替秦泽打理好秦府大大小小的杂事。 现在秦泽要只身前往天狼族与天狼族大汗谈判，徐晚音说什么也不肯留在金城！ 听完徐晚音的话，秦泽的心中一阵温暖。 秦泽知道不论他是当年的痴傻之人，还是如今名震京都，又在金城站稳脚跟的金城都尉。 徐晚音对他的关心是从没有改变的。 这让前世见过太多世态炎凉而自觉看透人性的秦泽感到极为珍贵！ 只是此次北行实在太过凶险。 不说来自天狼族的威胁，就连朝中那些主战派，说不定也会暗中派人对付秦泽。 秦泽是武帝挑选的与天狼族议和的人。 如果秦泽出了事，那议和这个选项则自然而然的被排除。 因此秦泽此次出行不仅要提防天狼族，甚至还要提防来自武朝内部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秦泽缓步走到徐晚音的面前，双手捂住她的肩膀。 “晚音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担心我的安全，但这一次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此次北行虽然危险，但我有胜虎叔保护。” “再说我作为武朝的议和使者，天狼族那些人也不敢让我在他们的地盘儿上出事。” “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替我守好秦府，等我从天狼族回来。” 秦泽并不确定完颜若雪跟他说的四哥还活着的事是否属实。 因此秦泽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秦辉已经死过一次，他不想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让家里的人再伤心一次！ “可是……” 徐晚音知道秦泽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不过就在她刚准备开口时，秦泽便打断了她。 “晚音姐，安心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事。” “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你面前！” 秦泽伸出手向天起誓。 见秦泽心意已决，徐晚音到了嘴边的话便只能咽了回去。 见状，徐晚音长叹一声。 “罢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就不劝你了。” “不过你记住我还有几位姐姐们都会在家里等你！” 徐晚音郑重的看着秦泽的眼睛说道。 “嗯。” “我会记住的。” 秦泽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明早你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好。” 秦泽送徐晚音出了房间。 待徐晚音离开后不久，青儿便回到了屋里。 “晚音姐走了？” 青儿环顾四周一圈后看着秦泽问道。 “嗯。” 秦泽微微颔首。 听到秦泽的回答，青儿缓步走到秦泽的腿上坐了下来。 “那你答应晚音姐的要求了吗？” 青儿眨巴着大眼睛对着秦泽问道。 “你知道晚音姐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秦泽挑了挑眉毛。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晚音姐知道你要远行，想要跟你一起去咯！” 青儿歪着头答道。 “这么聪明？” 秦泽淡淡一笑。 “那是当然！” 青儿一脸得意。 听着青儿的回答，秦泽忽然好奇的问道。 “那你就不想陪我一起去吗？” “想啊，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带上我的，所以我也就不提了。” 青儿坐在秦泽的腿上，双手环住秦泽的脖颈。 “呵，想不到我家青儿这么聪明，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秦泽伸手亲昵的刮了刮青儿的鼻子。 “那你猜不猜的到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看到秦泽的脸上浮现一抹坏笑，又感受到身下小秦泽的反应。 青儿瞬间羞红了脸。 “你明天不是还要赶路，今晚就……” 没等青儿的话说完，秦泽便将她抱起走向床。 “先解决眼前的事儿，明儿事儿明儿说！” 闻言。 青儿只得一脸羞红的将头埋进秦泽的怀中…… 第113章 北行，出发！ 一夜缠绵，雨疏风骤！ 秦泽直到折腾到半夜才精疲力竭的睡下。 看着秦泽进入梦乡，青儿伸出手轻抚着秦泽的脸颊。 就在青儿动情的望着秦泽时，忽然屋顶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听到声音，青儿脸色一变。 只见其扯了秦泽的大氅披在身上后竟直接跃出了窗外！ 月光倾洒，夜风已经很冷了。 屋顶上，青儿正背身对着一身穿黑袍的人。 看着面前的青儿，黑袍人直接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宫主！” 闻言，青儿转过身。 “什么事？” “回宫主的话，陈主事传来消息说咱们近十天又有三处分堂被黑龙卫给扫了，分堂的弟子死伤惨重！” 黑袍人恭敬的向青儿汇报道。 “又有三处？” 听到黑袍人的汇报，青儿皱起眉头。 “加上半个月前的四处分堂，我们最近已经有七处分堂被黑龙卫给清扫了。” “这黑龙卫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着青儿的低声自语，黑袍人继续说道。 “根据属下收到的消息黑龙卫并不只是针对我们，最近一个月江湖上不少势力都被黑龙卫清剿了。” “难道那武帝是准备铲除所有江湖人士？” 青儿不解。 “这……倒也不像。” “根据黑龙卫最近出手的频率来看他们似乎准备收手了。” 黑袍人继续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听完黑袍人的分析，青儿依旧眉头紧锁。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暂停一切活动。” “不管怎么样先避一避风头，那个老太监和他手下的那群黑龙卫不是好招惹的！” “是！” 看到黑袍人领命后并没有离开，青儿低头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 “这……” 黑袍人面露犹豫。 “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是陈主事！” “陈主事询问宫主的计划还需要多久，陈主事说咱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听到黑袍人的话，青儿面色一寒。 “够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她来教我怎么做！” 见青儿发怒，黑袍人立刻伏地请罪。 “属下该死，望宫主息怒！” 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袍人，青儿脸色稍缓。 “回去告诉陈主事，秦泽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想要取得他的信任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一切进展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让她做好我临行前吩咐她做的事即可。” “其他的不需要她操心！” 青儿冷声道。 “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回去告知陈主事！” “去吧。” 青儿背后身。 只听见一道声音响起，刚才还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青儿神色复杂。 伫立了片刻，她也跃下了屋顶。 只留下一声轻叹在这夜空之下。 …… 次日。 清晨，秦府门前。 青儿、徐晚音一起为秦泽送行。 “行了，你们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待着，等我回来。” “不用再送了！” 秦泽将包裹放上马，然后走到青儿与徐晚音面前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与徐晚音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早点回来，不然我跟晚音姐会担心你。” 青儿望着秦泽说道。 “知道。” 秦泽点了点头。 看着青儿，秦泽缓缓的张开怀抱。 “我都要走了，不跟我拥抱一下吗？” 闻言，青儿脸颊微红。 “这……不太好吧？” 青儿紧张的左看右看。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见秦泽如此说，青儿只得上前给秦泽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秦泽抱着，青儿偷偷的在秦泽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秦泽后，青儿便红着脸逃开了。 看到青儿逃走，秦泽淡淡的笑了笑。 “晚音姐，你难道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徐晚音一愣。 “我……” “我也要拥抱吗，这……” 没等徐晚音的话说完，秦泽竟直接抱了上去。 感受着徐晚音有些发颤的身体，秦泽低声道。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等我回来！” 说完秦泽便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马。 待秦泽跟胜虎骑着马离开，徐晚音才从秦泽的那句话中回过神。 看着秦泽已经骑马远去，徐晚音双手合十。 “佛祖保佑，保佑小七能平安的回来！” 直到看不见秦泽的身影，徐晚音才转身回府。 就在秦泽与胜虎出城朝着北方去时，立刻有守城的士兵向王守力汇报。 听到心腹的汇报，王守力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秦泽出城了？” 王守力望着心腹问道。 “是，小的亲眼所见。” “而且看他带着包裹，带着随从，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王守力追问道。 “北，他是从北城门出城的。” “北城门，出远门……” 忽然王守力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王守力一把抓住手下的衣领对着他厉声警告道。 看到王守力如此表情，那手下吓得心脏直跳！ “属……属下明白！” “属下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听到手下的回答，王守力从抽屉里拿出十两银子。 “拿去买点酒喝。” 看着王守力放在桌上的银子，那手下是既想要又不敢伸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 “是！” 见王守力不是在试探自己，那人连忙笑呵呵的将银子收了起来。 待手下离开后，王守力立刻赶往郡守府。 见到吴晗后，王守力便将手下汇报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王守力的话，吴晗面色凝重的站起身。 “从北城门出发，还带着包裹……” “难道他是要？！” 吴晗抬头朝着北方天狼族的方向看去。 “大人，秦泽身为金城郡都尉，无故擅离职守，可判斩刑！” 一直想要置秦泽于死地的王守力一脸阴狠的说道。 可面对王守力的提议，吴晗却摇了摇头。 “秦泽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擅离职守的后果。” “他此行若是真去了天狼族，那一定是带着陛下赋予的和谈任务秘密前往的。” 吴晗知道秦泽敢不跟他打招呼就擅自离开金城前往天狼族。 那就说明秦泽一定是有准备的。 再联想到他收到的消息，不难猜出秦泽此行的目的。 “难道我们又要错过这个机会？” 王守力不满道。 “谁说的？” 吴晗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秦泽的确是奉命北行，但北疆之地匪患严重。” “他若是在路上遭遇马匪……” 吴晗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的明显。 听完吴晗的话，王守力也露出一抹狠辣的笑容。 “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 第114章 完颜烈的计划 北疆，天狼城。 天狼族的皇城所在。 虽说天狼族是游牧民族，靠着放牧为生，但后来经过与武朝的沟通交往，也渐渐的从武朝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天狼城便是天狼族学习武朝的京都，专门为皇族建造的一座城。 当然说是王城，但实际规模只跟京都中的皇宫差不多大。 比起真正的城池还是差了很远！ 此刻，天狼城内。 一身材魁梧的男人跪在胸口纹着狼纹的青年面前。 看着面前的男人，青年眸光锐利。 “有消息了？” 听到青年的询问，男人连忙答道。 “回殿下的话，根据手下的消息，公主前不久又去了一趟武朝，似乎……似乎还没有放弃跟武朝谈判的想法！” 原来胸口纹着狼头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的儿子，公主完颜若雪的哥哥——完颜烈！ 而跪在完颜烈面前的男人则是他的心腹雷柏。 面对雷柏的汇报，完颜烈似乎并不意外。 “我这妹妹可不是一般人。” “这次好不容易从父王那里拿到了跟武朝谈判的任务，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认输呢？” 完颜烈咧嘴一笑。 “不过她若是真能让武朝割地赔款倒也罢了，这功劳让她得了也可以。”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相信那什么秦泽的鬼话，说是要开放我们天狼族与武朝通商。” “实在是胡闹！” 说着完颜烈皱起眉头。 “殿下，武朝要开放通商，此乃包藏祸心之举，对我天狼族弊大于利，我们万万不可上当！” 雷柏低声劝阻道。 “这还用你说？” “我已经去见过父王，劝说父王拒绝与武朝通商的提议，父王也已经答应了。” 完颜烈一脸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公主那边用不用派人继续盯着？” 雷柏看向完颜烈试探性的问道。 面对雷柏的询问，完颜烈犹豫了片刻。 数秒钟后，他看向雷柏。 “我父王已经明确下令拒绝与武朝通商，并且让武朝按照事先商议好的数目割地赔款。” “就不用再派人盯着公主了，她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完颜烈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直很有野心和抱负。 对于大汗之位也有竞争的心思，但谁都知道完颜思南之所以放任她只是因为宠爱她而已。 真正的大汗之位，迟早都是完颜烈的囊中之物。 因此完颜烈也并不想将事情做绝，避免跟妹妹彻底撕破脸皮。 至少在他继承大汗之位前，他装也要装出一副心胸宽广的好大哥模样！ 听到完颜烈的话，雷柏应声点头。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看到雷柏要走，完颜烈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等。” “殿下还有吩咐？” 雷柏转过身看向完颜烈。 “通知另外三部的王爷，跟他们说我们跟武朝这一仗还没打完，让他们切不可松懈大意。” “北疆一战，武朝大将死伤无数，秦家一门六将全部战死。” “眼下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会劝大汗集结兵力，一鼓作气，吞并武朝的寒州！” 虽说眼下武朝与天狼族还处于停战时期，但身为主战派的完颜烈甚至已经在思考打下寒州的事了！ 听到完颜烈的话，雷柏瞳孔一缩！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咱们真要打到寒州去？” 能成为完颜烈的心腹，雷柏自然也是主战的。 尤其是这次北疆之战，雷柏立了不少功劳，得到了很多的赏赐。 这让雷柏对战争非但不恐惧，反而极度渴望。 完颜烈说要重启战事，打下整个寒州，正是雷柏心中所想！ “我会继续劝说大汗，相信大汗一定会抓住眼下这个机会。” “不管怎么样通知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是！” 看着雷柏离开，完颜烈缓步走到窗边。 “好妹妹，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局势呢？” …… 另一边，从金城出发的秦泽已经往北赶了一天的路。 虽说以前金城到龙山三城的路上也有官驿，但因为此次北疆之战，再加上龙山三城被天狼族攻下。 于是从金城到龙山这条路上的驿站便也荒废了。 赶了一天的路，秦泽与胜虎两人在天黑前找到了一间破庙。 看着天色已晚，秦泽看向胜虎道。 “胜虎叔，看来咱们今晚得在这破庙里过夜了。”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利索的翻身下马。 “行走江湖惯了，有个地方能挡风避雨就不错了。” 说完，胜虎将秦泽也搀扶下马。 进了庙里，秦泽环顾四周一圈。 看着到处都是破破烂烂，仿佛很久没有人来的样子。 秦泽缓声道。 “看来已经废弃了很久，里面没有住什么人。” “天狼族的人攻下龙山三城后，不少百姓都逃入了金城或者武威，哪里还有人敢待在这种地方。” 胜虎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裹中拿出干粮。 到金城的这一个月里，胜虎除了尝遍了金城的美酒外，也通过江湖道儿上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听着胜虎打探到的消息，秦泽颇为好奇。 “胜虎叔，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缓声道。 “江湖人当然有江湖人的法子。” “能跟我说说吗？” 秦泽掰开一块干粮塞进嘴里。 “你想听？” “嗯。” 秦泽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 “我问你江湖中人最爱去的是什么地方？” 胜虎望着秦泽问道。 “最爱去的地方……” “酒楼和青楼？” 见秦泽一猜就猜了出来，胜虎哈哈一笑。 “不愧是能被叶前辈看中的人，确实聪明。” “不错，江湖中人最多出现的地方便是酒楼和青楼。” “这些天我在万华楼里认识了不少寒州地界的江湖朋友，这些事儿也都是从他们那里听说来的。” 胜虎说着取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来点？” 望着胜虎递来的酒壶，秦泽摇了摇头。 “太烈了，我喝不了。” “哈哈，就是烈酒才够味儿！” 胜虎的酒量不是秦泽能比的，因此喝上几口也不会误事儿。 “万华楼里聚集那么多江湖人士，难道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完胜虎的介绍，秦泽好奇的追问。 “不会。” “没有人敢在万华楼闹事，除非他活腻了差不多。” 胜虎摆了摆手。 闻言，秦泽眯起眼睛。 “哦？难道这万华楼的主人有这么大的来头？” …… 第115章 夜宿破庙 秦泽在金城待了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也去过万华楼数次。 但每次都只见到万华楼的吴掌柜，并没有见过万华楼的东家。 现在听胜虎又提起万华楼，立刻勾起了秦泽的好奇心！ 听到秦泽说起万华楼的东家，胜虎的脸色瞬间一变！ 看到胜虎的表情变化，秦泽剑眉微挑。 “怎么，这万华楼的主人难道连提都不能提了？” “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秦泽愈发的好奇这万华楼背后的东家是何方神圣。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又忽然笑了笑。 “这万华楼的主人神秘是神秘，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毕竟你可是叶前辈的忘年交，谁敢动你都是找死。” 胜虎对叶忘仙极为崇拜，基本上三句话离不开叶忘仙。 “那你都知道关于这万华楼东家多少消息？” 秦泽望着胜虎问道。 “这万华楼的东家我没有见过，也只是听酒楼里的江湖朋友提起过。” “说是当初万华楼开业时不小心招惹上了一个在北疆极其有名的八品高手。” “那八品高手不知怎么的将店里的一个小二腿给打断了，然后扬长而去。” “后来第二天就有人发现那名八品高手被人杀了，而且死前也被人打断了双腿。” “传说便是万华楼主人出的手，所以后来不论万华楼里有多少江湖人士，也从没有人敢在里面闹事。” 胜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秦泽解释了一遍。 听完胜虎的故事，秦泽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啊！” “我当初在万华楼里可是遇到宋家少爷找茬来着。” “要说这万华楼主人真那么强的实力，区区一个宋志安还敢闹事？” 秦泽看向胜虎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宋志安不过是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少爷，像他这样的普通人闹事，一般的江湖人不会插手。” “除非真到了掌柜的控制不了的时候，否则万华楼的主人都不会出手。” “哦？想不到还有这种事儿。” 听完胜虎的解释，秦泽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就如胜虎所言，普通人闹事最多摔点桌子椅子，翻不了天。 可江湖高手若是起了冲突，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说像叶忘仙那样怕是能一剑斩开万华楼的妖孽。 哪怕像胜虎这样的六品高手，真要在万华楼里打起来也能将万华楼给拆咯！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万华楼的主人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见一见这万华楼的主人。” 听完故事，秦泽对着胜虎说道。 “别想了，你见不着。” “据说这万华楼的主人已经有很久没有露过面了，真正见过他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还有人心复杂，江湖险恶，能不掺和还是少掺和这些事为好！” 得知秦泽想要见万华楼的主人，胜虎对着他叮嘱道。 胜虎行走江湖多年，见多了杀人越货，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知道秦泽很聪明，但是人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谁也保不准不会有阴沟翻船的那一天！ 面对胜虎的提醒，秦泽淡淡一笑。 “我就是这么一说，胜虎叔怎么就当真了。” “不过我有一种感觉，我跟这神秘的万华楼东家迟早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秦泽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知道只要他一直待在金城，那么迟早有一天会遇见万华楼东家！ 听着秦泽的话，胜虎只当做是玩笑。 “如果真遇上了那你还是期望他是友非敌最好。” “否则以他的本事，我可打不过他。” 八品高手，整个寒州不超过二十之数。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仅仅一夜便被人杀死。 这万华楼东家或者说他的背后至少有八品，甚至九品高手存在。 这对想要将金城打造成大本营的秦泽来说是需要极度关注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秦泽也就没有说出来。 “胜虎叔，你说你来过寒州，咱们到天狼族的地盘儿还要多久？” 因为胜虎年轻云游江湖时曾去过龙山三城，所以此次北行秦泽并没有带地图。 当然最主要的是精细地图属于官府管控的物品。 秦泽若是从官府里领取了地图，那么便暴露了他要前往龙山三城的事。 这是秦泽所不希望的，因此他便没有带地图。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皱眉思索了起来。 “我去龙山三城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记得当时到龙南城都花了两天的时间。” “如果一路上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五天左右，能到天狼族的领地。” 胜虎思索片刻后答道。 “五天……” “去五天，回五天，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看来半个月就能回金城了。” 秦泽计算道。 “希望如此吧。” 胜虎应声道。 就在两人谈话时，忽然庙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秦泽与胜虎便警觉了起来！ “有人来了！” 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先藏起来看看情况。” “好。” 商量好后，秦泽与胜虎迅速的躲到了庙里的佛像后。 大约半分钟后，一伙儿戴着头巾，手拿武器的男人便走进了庙里。 “黑漆麻乌的，老三去生个火儿！” “好嘞！” 听到老大的话，瘦高个儿麻利的找来稻草木头升起了火儿。 随着火焰燃起，躲在佛像后的秦泽看清了来人。 来人五个，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而且每个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就在秦泽观察几人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只是这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一麻袋。 看到老六将麻袋扛了进来，为首的老大立刻说道。 “给麻袋解开，别把人给闷死了。” “咱们接的可是活票，人死了一文钱都收不到！” 闻言，老六立刻上前将麻袋解开。 麻袋解开的瞬间，一被束缚着手脚的女子便伸出头来。 看着女子呜呜呜的似乎有话说，老大上前将塞在女子嘴里的布拿开。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竟然敢抓我？” “我们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女子的质问，为首的老大笑着答道。 “你不就是隆盈钱庄的小姐纪月芙吗？” “我们抓的就是你。” …… 第116章 纪月芙 听到绑匪老大的话，纪月芙心一沉！ 她刚才故意质问就是为了试探这伙儿绑匪是否是冲着她来的。 现在听到绑匪老大的回答，她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群人就是冲着她，或者说是冲着隆盈钱庄来的！ 虽然知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但纪月芙也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们还敢抓我？” “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纪月芙搬出父亲纪万三试图吓唬眼前这群绑匪。 可没想到她话音落地，绑匪却仰头大笑。 “你爹？” “你爹又不知道你现在落到了我们手里，怎么来救你？” 见这群绑匪压根不惧自己的威胁，纪月芙眉头紧锁。 “你们抓我不就是为了钱，我是隆盈钱庄的小姐，不论你们背后之人出了多少银子，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出双倍！” 纪月芙看向绑匪老大说道。 听到纪月芙的话，众绑匪立刻收起了笑声。 双倍的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就在众绑匪看向老大，等待着老大的决定时，后者轻笑了一声。 “纪小姐，你是聪明人，你应该也猜到了是谁让我们弟兄下山绑你的。” “所以你就不要再浪费口舌了，你能给的东西，雇主都能给！” 闻言，纪月芙心中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真的是他！” 隆盈钱庄，金城最大的钱庄，拥有巨量的财富。 可以说但凡在金城做生意的，都少不了跟隆盈钱庄打交道。 甚至有人说宋家能在金城有如今的地位，正是因为有隆盈钱庄在背后支持。 而隆盈钱庄的大东家便是纪月芙的父亲纪万三！ 纪万三，生有一儿一女。 儿子纪冠杰，女儿纪月芙。 随着纪万三年纪渐长，精力不足，钱庄的事儿也开始交由儿女打理。 只是这纪冠杰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个只会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 而纪月芙虽然是女子，但对经商却极有天赋，再加上其细心和勤奋。 她所经营的分店营收是哥哥纪冠杰的数倍！ 如此大的差距，让原本想让儿子纪冠杰继承家业的纪万三动摇了想法。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得出隆盈钱庄一旦交到纪冠杰的手里那就等着被败干净了！ 因为感受到父亲想法的变化，感受到来自妹妹的压力。 于是纪冠杰便趁着妹妹纪月芙外出游玩之际，雇佣山上的土匪将她绑架。 按照纪冠杰的想法，如果妹妹不幸死在绑匪的手里，那纪家便就只剩下他一个独苗。 到时候即便父亲不愿意，纪家的产业还是要交到他的手里。 因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猜出幕后主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哥哥后，一向坚韧的纪月芙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本无意与哥哥争夺家业，只是从小喜爱做生意。 没想到哥哥竟然会为了家业而做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纪月芙看向绑匪老大。 “我哥是不是让你们杀了我？” 落到绑匪的手里，纪月芙似乎已经认命。 听到纪月芙的询问，那绑匪老大淡淡一笑。 “你哥的确是让我宰了你，但……” “像纪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像你这样出身世家豪族的女人，如果卖到青楼里，我想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 绑匪老大一鱼两吃。 不仅要从纪冠杰的手里赚取报酬，甚至还想将纪月芙卖到窑子里再赚一笔！ 听到绑匪老大的话，纪月芙娇躯一颤。 她从小在纪家长大，是受所有人敬重的纪家小姐！ 如果她真被卖到了要卖身换取生存的青楼，对她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就在纪月芙六神无主之时，绑匪老大又继续道。 “纪小姐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卖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保证不会让你爹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卖到了青楼为娼。” “而且在把你卖到青楼之前，我们兄弟几个会好好的教导教导你。” “让你知道应该怎么伺候男人！” 听到老大的话，刚才就迫不及待的老三立刻眼冒淫光！ “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让弟兄们尝尝这大户人家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儿的？” 面对老三的询问，老大点了点头。 “反正那小子只要见一眼这小妞就行，剩下的就看我们怎么处置了。” “弟兄们在山上也憋久了，今天就让弟兄们开开荤！” “你们都在后面排队，老子我先给她破个瓜！” 说着绑匪老大一把将被捆着手脚的纪月芙推倒，拖到了草席上。 看着绑匪的动作，纪月芙心如死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在今天之前她还是万人羡慕的纪家小姐，没想到现在却要被一群绑匪玷辱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答应你们所有要求！” 即便纪月芙聪明过人，可说到底她还是个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望着纪月芙不停的挣扎，绑匪老大面露邪笑！ “叫吧！” “在这鬼地方，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妞，你就认命吧，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好好享受享受。” “放心，老子等会儿一定会好好疼惜你，让你爽上天！” 话音落地，众绑匪笑出了声儿。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绑匪头子，纪月芙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绑匪头子说的没有错。 在这地方不会有人来救她！ 可就在绑匪头子走到纪月芙身前，伸手去撕她的衣服时，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恐怕不太好吧？” …… 第117章 解决绑匪 “谁？！” 听到声音，绑匪老大瞬间一惊！ 等待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后，只见一青年缓步从佛像背后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躲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秦泽出现，绑匪老大皱起眉毛。 “哎，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什么叫我躲在这里？明明是我先来的。” 秦泽看着绑匪老大说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绑匪老大眉头皱的更深。 显然秦泽的出现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知道自己刚才的谈话都被秦泽听了去，绑匪老大对着老三老四使了个眼色。 得到老大的示意，老三老四立刻缓缓的朝着秦泽靠去。 毫无疑问，绑架纪家千金的消息如果泄露了出去，以纪万三的财力，他们几个人的脑袋第二天就要搬家。 为了不让消息被泄露，秦泽是决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虽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借着焰火的光，秦泽还是瞬间发现了两名绑匪正悄悄的朝着自己靠近。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不会是想要宰了我杀人灭口吧？” 秦泽朝着老三老四问道。 见老三老四被秦泽发现，绑匪头目也不废话。 “上，把他拿下！” “他要是跑了，咱们都得死！” 听到老大的命令，老三老四纷纷朝着秦泽扑去。 眼看着老三和老四如饿虎扑食般朝自己猛扑过来，秦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侧过身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两人凌厉的攻击。 见到秦泽如此轻易地就避开了他们二人的夹击。 那绑匪老大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厉声喝道。 “哼！这小子有些本事，你们两个可别掉以轻心了！” 听到老大的提醒，老三和老四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用凶狠恶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泽。 只见老四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地对秦泽道。 “臭小子，敢在我们兄弟面前耍威风，待会儿老子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老三便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如闪电般冲向前去，眨眼间就来到了秦泽跟前。 此时的老三距离秦泽不过咫尺距离，他浑身肌肉紧绷，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挥出一记重拳，直取秦泽的脸颊！ 那拳头带着呼呼风声若是被击中，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然而面对老三这凶猛的一击，秦泽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紧接着，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瞬间化拳为掌，迎着老三呼啸而来的拳头直直迎了上去。 一拳一掌相接！ 众人想象中的秦泽被击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老三脸色大变，像是拳头砸到了钢铁一样！ “你……你松手！” 发现自己的手被秦泽牢牢的钳住不得脱身，老三又举起左拳朝着秦泽的胸口砸去。 可还没等老三第二次攻击到秦泽，后者便一脚踢出，正中老三的心窝！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绑匪老三被狠狠的踢飞出去数米远！ 秦泽出身秦家，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叶忘仙教他的强身术。 虽说比不过江湖武者，但收拾区区几个土匪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到老三一个照面便被秦泽解决，绑匪老大立刻大手一挥！ “这小子点子有点硬，一起上！” 为了避免阴沟翻船，绑匪头目招呼着所有小弟一起围攻秦泽。 想要靠人海战术拿下秦泽。 但奈何这只是绑匪头目的一厢情愿，秦泽的实力也不是几只阿猫阿狗能比的。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剩下的几人也被秦泽轻轻松松的打倒在地。 除绑匪老大外，在场的其余绑匪皆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我的胳膊……” 看着几个小弟都被秦泽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了，绑匪老大顿时如临大敌！ 他没有想到在这破地方居然会冒出这么个家伙儿！ “哎，我说，你的兄弟们都已经被我解决了，轮到你了。” 秦泽伸出手指对着绑匪老大勾了勾。 看到秦泽挑衅的动作，绑匪头目心中愤怒不已。 只是他已经看出秦泽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儿。 为了避免自己也折在这里，绑匪头目灵机一动，将纪月芙拉到面前当成人质。 “你给我站住！”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绑匪头目拔出闪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了纪月芙白皙的脖颈上。 看到绑匪头目竟然用纪月芙威胁自己，秦泽剑眉微挑。 “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救她的了？” “你用她的命来威胁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秦泽的动作，绑匪头目立刻急了眼。 “你给我站住！” “你再往前我真的会杀了她。” “反正就是一死，老子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绑匪头目情绪激动的将刀往纪月芙的脖子处压下。 下一秒，殷红的血液从后者的脖颈处溢出！ 看着绑匪头目的举动，秦泽毫不在意。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所以我也不会救她。” “既然你要拉上她给你垫背，那你就杀了她！” 秦泽朗声吼道！ 绑匪头目本就心慌意乱，又被秦泽的话扰乱了心神。 就在绑匪头目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置眼下局面时，一直藏在暗处的胜虎出手了！ 绑匪头目只看见一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 还没等他开口，一股恐怖的力量便从他的胸口绽开！ “轰！” 被胜虎一掌轰在胸前，绑匪头目重重的撞在了柱子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绑匪头目一脸的痛苦的望向胜虎。 “武……武者！” 话音落地，绑匪头目便晕了过去。 看到绑匪一伙儿人都被解决，纪月芙本已绝望的心中再次升起一丝希望！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纪月芙站起身看着秦泽与胜虎道谢。 “谢？” “纪小姐恐怕是谢早了吧？” 秦泽带着邪魅的笑容朝着纪月芙走去…… 第118章 真正目的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秦泽在自己面前停下，纪月芙的心又悬了起来。 面对呼吸急促的纪月芙，秦泽嘴角挂笑。 “你说如果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报答？” 纪月芙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我是金城隆盈钱庄东家的女儿，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纪月芙看着秦泽说道。 听着纪月芙的话，秦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朝着她逼近。 见秦泽距离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纪月芙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秦泽是否会相信她的话。 就在纪月芙清晰的感受到秦泽的呼吸时，她被绳子捆住的双手被人用刀割开！ “逗你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睁大眼睛。 “你……” “你，你不要银子？” 纪月芙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秦泽。 在她看来秦泽只要不伤害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如果秦泽想要酬劳，她也可以给秦泽一笔丰厚的报酬。 可让纪月芙没有想到的是秦泽不仅没有对她起歹念，甚至连银子都不打算要。 这让纪月芙很是疑惑！ 看着纪月芙一脸的不解，秦泽摆了摆手。 “银子我不要，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金城隆盈钱庄千金，我记住你了。” “人情？” “嗯。” “你确定？” 见秦泽真只要自己一个人情，纪月芙有些不相信的确认道。 “是。” 秦泽再次点了点头。 看着秦泽一脸认真并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纪月芙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我纪月芙欠公子一个人情，以后不论公子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到隆盈钱庄来找我，我一定会还公子的人情！” 纪月芙对着秦泽保证道。 “很好！” “我相信纪姑娘会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 次日，天亮。 秦泽、胜虎以及纪月芙出现在破庙门前。 “纪小姐，从这里到金城要赶一天的路，你若是想天黑之前赶到金城，你路上不可多停留。” 秦泽与胜虎要继续向北出发，而纪月芙准备回金城。 因此双方便准备在此地分开。 听到秦泽的提醒，纪月芙点了点头。 “秦公子放心，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不会有什么事。” 纪月芙说着翻身上马。 看到纪月芙上马动作行云流水，秦泽便知道纪月芙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 至少她骑马没有任何问题！ 见纪月芙准备出发，秦泽犹豫片刻后出声道。 “纪小姐。” “嗯？” “秦公子还有事？” 纪月芙望着秦泽问道。 “有事谈不上，只是想要提醒纪小姐两句。” “秦公子请说。” “昨晚的事我觉得纪小姐回去以后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秦泽看着纪月芙说道。 “为何？” 听到秦泽不让自己告诉父亲，哥哥纪冠杰派土匪绑架自己的事，纪月芙心有不解。 “因为纪小姐的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你哥哥虽然雇凶绑架你，但说到底他还是你哥哥，你父亲的亲儿子。”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指认他雇凶绑架，且不说你父亲是否会相信，说不定他还会怀疑是你故意陷害你哥哥。”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秦泽对着纪月芙提醒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纪月芙恍然大悟！ 她知道秦泽说的没有错。 她贸然回去向父亲指控哥哥纪冠杰雇凶绑架她，不仅不能让父亲相信，说不定还会逼得纪冠杰狗急跳墙！ 这是纪月芙不愿意看到的。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后，纪月芙颇为感激的朝着秦泽拱手道谢。 “多谢秦公子提醒。” “纪姑娘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与秦泽告别后，纪月芙便骑马朝着金城的方向驶去。 待到纪月芙离开，一旁的胜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七爷，你不会又看上人家黄花闺女了吧？” “家里的那两位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立刻回道。 “我怎么就看上她了？” “不对，什么叫又？！” “再说了，我就只有青儿一个，怎么叫家里的两位不会同意？” 秦泽像连珠炮般的对着胜虎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如果没有看上那妮子，为什么还要救她？” “我……我救她当然是因为除暴安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秦泽摸了摸鼻子掩饰道。 他知道他出手救纪月芙并不是因为他说的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然也不是像胜虎说的什么秦泽看上了纪月芙，想要英雄救美，让她以身相许。 秦泽救纪月芙最重要的原因是纪月芙的身份！ 隆盈钱庄大东家纪万三的女儿！ 秦泽要将金城打造成他的大本营，那么势必需要大量的银子。 而想要赚大量银子的前提就是他需要有足够的本钱。 虽说祝氏火锅店现在已经开业，而且生意极其红火。 但秦泽也简单的估计过，按照祝氏火锅店的生意，每个月的纯利润不会超过两千两。 即便祝红叶已经跟他商议调整分红比例，从原来的四六成分变成五五分成。 秦泽一个月能分得的银子也不过一千余两。 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但对要组建一支特战部队的秦泽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因此在离开金城前秦泽就已经盘算着其他的赚钱路子，但想要赚钱他就需要本金。 现在他救了金城最大钱庄大东家的女儿，到时便可以靠着这层关系从隆盈钱庄里借一笔本钱。 这才是秦泽救纪月芙最重要的原因！ 当然因为钱才救人这种事说出来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尤其是在胜虎这种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士面前，秦泽更不会承认。 见秦泽尴尬的摸着鼻子，胜虎误以为他真的猜中了秦泽的想法，以为秦泽是看上纪月芙了。 不过见秦泽否认，他也只能露出一副“别装了，我懂你”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 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听到胜虎的催促，秦泽却不急不缓道。 “不急，咱们还有一件事儿没有做！” 说着秦泽朝着破庙里走去。 看到秦泽走进破庙，胜虎眯了眯眼后立刻跟了上去。 原因无他，昨晚被秦泽打倒的那些土匪都还在庙里！ …… 第119章 黑虎山 走进破庙，六名土匪整整齐齐的被绑在一起。 看到秦泽回来，为首的土匪叫嚣道。 “小子，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把我们给放了。” “不要以为你身边有个武者，你就能在金城横着走。” “得罪了我们黑虎寨，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土匪头目对着秦泽威胁道。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睛。 他回来就是为了从这群土匪口中打探出他们的来路，没想到还没有问，对方却自己交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秦泽不急不缓，声音平淡。 “老子叫金三刀，家中排行老五，道上人的抬爱叫我一声金五爷！” 见秦泽询问起自己的名字，土匪头目昂起头。 “金五爷？” “正是！” “你们都是黑虎寨的？” 秦泽继续问道。 “这还能有假？” “现在整个金城道儿上谁不知道我们黑虎寨的大名？” 提起黑虎寨，金三刀一脸神气！ 当然这也不是金三刀狂妄自大，而是如今金城境内最有实力的土匪势力共有两伙儿。 一伙儿是盘踞雄鹰岭多年以方渐钟为首的土匪团伙。 另一伙儿便是金三刀口中的黑虎寨！ 尤其是黑虎寨被天狼族的残兵败将占领后，实力隐隐有超过雄鹰岭的势头。 现在道上提起黑虎寨，无不敬畏三分。 金三刀身为黑虎寨的小头目，自然十分骄傲！ “不对啊，我听说黑虎寨不是被天狼族的残兵败将给灭了吗，你们怎么会是黑虎寨的？” 秦泽皱起眉头。 听到秦泽的话，金三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不过他还是很快掩饰过去！ “胡说！” “我们黑虎寨什么时候被灭了，只是那群天狼族人无处可去落草为寇，我们老大好心收留了他们罢了！”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不要说对土匪来说，收留敌国之人更是要遭到道上所有同行的嗤笑。 因此金三刀所说的收留天狼族残兵之事并不属实，大概率是黑虎寨摄于天狼族人的武力威胁，只能让他们留下。 甚至秦泽怀疑如今黑虎寨的大权已经被天狼族人夺走。 毕竟拳头就是真理！ 一群土匪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跟骁勇善战的天狼族人对上。 不被杀的哭爹喊娘就算是有骨气了！ 想明白后，秦泽轻笑了一声。 “收留？” “那你们黑虎寨的头头还真是菩萨心肠！” 打听清楚眼前这群土匪是来自黑虎寨的后，秦泽也不浪费时间，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行了，废话少说。” “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好配合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 秦泽居高临下的看着金三刀说道。 “你……你想知道什么？” 秦泽的话引起了金三刀的注意。 按理来说哪怕是江湖中人也不会过多询问土匪窝儿的事儿。 能主动询问土匪窝的事儿，十有八九是官家的人。 金三刀话音刚落，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家少爷的话你没有听见？” “你要是敢再多问一个字，我保证那就是你这辈子说的最后一个字！” 胜虎抽出腰间的大刀架在金三刀的脖颈上威胁道。 听到胜虎的话，金三刀瞬间被吓住！ 江湖武者，向来杀人不眨眼。 金三刀可不敢跟胜虎叫板！ “我……我配合，我配合！” “刀剑无眼，小心小心！” 见金三刀松口，秦泽开口问道。 “你们黑虎寨里有多少人？” 听到秦泽第一个问题就是让自己背叛黑虎寨，出卖寨子里的消息，金三刀面露难色！ “这……这不是为难我……” 没等金三刀的话说完，胜虎手中的刀微微一动。 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冰凉触感，金三刀吓得连忙求饶！ “我说，我说！” “我们黑虎寨以前有五百多弟兄，后来那伙儿天狼族人上山，老大带着我们跟他们打了一仗，还剩下四百弟兄。” 金三刀知道出卖寨子里的消息是死路一条，但眼下为了保命他只能说出秦泽想要的情报。 “四百人……” 秦泽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伙天狼族人进了你们寨子后，你们寨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泽追问道。 听到秦泽提起那伙天狼族人，金三刀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杀意。 “那群畜生一来就杀了我们一百多个弟兄，但奈何他们的实力太强，只有两百来人就打得我们招架不住。” “后来我们老大为了避免双方两败俱伤，于是就将那伙人拉拢进了寨子里，还将二当家的位子给了那伙人的老大！” 黑虎寨与天狼族残兵一战，金三刀两个结拜弟兄都死在了这一战里。 因此金三刀对天狼族人恨意极深！ “那黑虎寨里现在应该有六百多人？” “嗯。” “不过我们跟天狼族那伙人人互相看不顺眼，有不少兄弟都心有不满。” “我这次下山绑票也是不愿意继续待在山里。” 金三刀点了点头。 了解完黑虎寨里的情况，秦泽微微颔首。 他身为金城郡都尉，负责金城郡的安全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虽说他现在还没有精力去剿灭黑虎山的土匪，但这对他来说是迟早的事儿。 秦泽要将金城打造成他的大本营，那他又岂会让金城郡境内有不受他控制的势力存在？ 秦泽已经计划好，等黑虎卫训练完成以后，就出兵剿灭为害金城百姓的各大土匪势力。 现在从金三刀的口中打探情报便是为之后剿匪做准备！ “这位公子，你想知道的我都跟你说了，你现在能放了我们了吧？” 见秦泽没有什么想再问的，金三刀想起秦泽说要放了他们的承诺。 听到金三刀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当然！” “我秦泽是正人君子，当然是信守承诺的了。” 闻言，金三刀大喜！ “那快，快给我们松绑。” “哎，别急！”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胜虎。 “我答应放你们走，但是他可没有答应啊！” 说完秦泽便走出了破庙。 大约一分钟后，胜虎也走了出来。 看到胜虎一直皱着眉，秦泽很快便想到了什么。 “胜虎叔，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出尔反尔。” “明明答应放了他们，结果又让你杀了他们是吗？” …… 第120章 抵达龙南城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神情复杂。 “七爷，你知道我们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 “人无信不立，如果一个人连信誉都没有，那……” 没等胜虎的话说完，秦泽便朗声打断了他。 “那应该怎样？” “放他们离开，然后再让他们继续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闻言，胜虎一愣。 显然他只纠结秦泽没有信守承诺，而忘记了金三刀一伙儿人的身份。 看到胜虎没有说话，秦泽继续道。 “我当然知道人要信守承诺，但信守承诺也是要分人的。” “如果纪姑娘昨晚不是运气好遇见了我们，那昨晚她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我今天因为刻板的信守承诺放过了这群土匪，那明天死在他们刀下的人又该向谁去讨要公道？” 秦泽的一连串质问让胜虎哑口无言。 沉默了半晌，胜虎终于反应过来。 “是我错了。” “没想到七爷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的见解，我实在是惭愧！” 胜虎一边说着一边朝秦泽拱手行了一礼。 看到胜虎向自己行礼，秦泽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胜虎叔，你们江湖中人行侠仗义很好，但有时候却过于刻板，甚至于迂腐。” “我答应过陈三狗，会替他妹妹讨回公道，我做到了。” “我许诺过一定会让刘金宝付出代价，我也一样做到了。” “对该守信的人守信，像金三刀这种放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为害一方的人，我身为金城郡都尉，绝不允许！” 秦泽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 “说得好！” “等到时候你要上黑虎山剿匪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一起！” “这群危害百姓的东西，早就应该铲除了！” “嗯，到时候一定叫上胜虎叔！” 解开了胜虎心中的矛盾，两人便骑马上了路。 经过一天的赶路，两人终于在天快黑时赶到了龙南城。 龙山三城，龙北、龙心、龙南。 龙南城便是距离武朝最近的城池。 只是这座以前属于武朝的城池，现在却落到了天狼族的手里！ 待秦泽与胜虎赶到龙南城下时，立刻被城上的天狼族士兵发现。 “什么人，竟然敢闯我天狼族的领地！” 话音落地，数十张长弓纷纷对准了秦泽与胜虎。 看到城上众天狼族士兵的反应，秦泽却面不改色。 “完颜公主，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那秦某怕是不能跟你去面见你们大汗了！” 语毕，原本紧闭的城门忽然打开。 完颜若雪骑着马从城中走出。 “秦将军真是好胆色，面对我天狼族将士竟丝毫不惧。”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真把你射成刺猬吗？” 完颜若雪看向秦泽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面无表情。 “如果我被射成刺猬，那谁跟公主殿下您一起去说服您父王呢？” 虽说刚才完颜若雪并没有露面，但秦泽却早就猜到刚才城墙上的弓箭手不会出手。 原因很简单。 完颜若雪一直想要促成武朝与天狼族和谈，开放通商。 所以她一定早就吩咐过守城将士不允许对来人出手。 而现在龙南城处于天狼族的控制之下，不会有武朝人敢来这里。 因此只要有武朝人在龙南城出现，那就必定是秦泽无疑。 所以秦泽断定即使他刚才再往前靠近，城楼上的弓箭手也不会对他攻击！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轻笑了一声。 “秦将军，和谈通商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并不是我完颜若雪求着你。” “如果秦将军你不愿意去见我父王，我现在可以放你离去。” 完颜若雪摆手道。 “我既然来了，那就不会无功而返。” 秦泽直视着完颜若雪回道。 “好！” “我就喜欢秦将军这样爽快的性格，像我们天狼族人！” “秦将军请进城吧！” “公主殿下请！” 就这样在完颜若雪的带领下，秦泽与胜虎一起进入了龙南城。 因为大战刚结束不久，龙南城到处可见战火的痕迹。 看着原本属于武朝的土地如今落到了外敌的手中。 秦泽与胜虎心中都不是滋味儿！ 见秦泽沉默不语，跟在完颜若雪身后的完颜寿抓住机会。 “秦将军，你看这龙南城如今在我天狼族的手里，心中可有什么感叹？” 面对完颜寿的挑衅，胜虎眯起眼睛，露出一抹杀意！ 胜虎虽是江湖中人，但他同时也是武朝人。 听到完颜寿如此挑衅，本就脾气直的胜虎哪里能忍住？ 可就在胜虎要发作时，秦泽却缓缓开口。 “没什么可感叹的。” “打来打去，可怜的都是无辜的百姓。” 听到秦泽的回答，完颜寿冷哼了一声。 “哼！” “无非是无能之人为自己找个遮羞的借口罢了。” 闻言，秦泽瞬间停下脚步。 看向完颜寿的目光锐利如剑。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秦泽在这里向天起誓，有朝一日我定夺回我武朝的失地，将你们天狼族人从我武朝的土地上赶出去！” 秦泽话音落地，在场的天狼族战士立刻朝他举起武器！ “大胆武朝懦夫，敢口出狂言！” 瞥了一眼将自己包围的众人，秦泽面露不屑。 “公主殿下，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失礼了！”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脸色一寒。 “都给我退下！” “公主，这秦泽欺人太甚，让属下给他一点教训！” 完颜寿愤愤不平道。 “住口！” “难道你想坏了本公主的大事？” “让你的人退下！” 见完颜若雪似乎真的动怒，一旁的完颜寿只能朝着秦泽做个了凶狠的表情，然后下令让自己的手下全部退下。 看到完颜寿手下全部收起武器，完颜若雪也看向秦泽。 “秦将军，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我天狼族的地盘儿。” “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的族人。” 面对完颜若雪的提醒，秦泽应声道。 “多谢公主殿下提醒，秦某定当牢记！” “哼！” “我会让人安排你和你的人住下，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出发。” 说完，完颜若雪便让人带着秦泽与胜虎离开了。 看着秦泽离开，完颜若雪看向一旁的完颜寿。 “秦泽身边那个家伙儿应该是个武者，一定要派人看住他，不要让他在城里惹出什么乱子。” 听到完颜若雪的命令，完颜寿点头令命。 “公主殿下放心，属下一定看好他们！” …… 第121章 意料之外 时间飞快，转眼夜幕降临。 吃完晚饭，秦泽便准备休息，毕竟赶了一天的路，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可就在秦泽脱衣准备上床时，忽然门外响起完颜若雪的声音。 “秦将军休息了吗？” 听到声音，秦泽轻声答道。 “没有。” 下一秒，房门被从外推开。 “啊！” “你……你脱衣服什么！” 看到秦泽身上只有一件内衣，完颜若雪惊叫着闭上了眼。 “我刚准备休息你就来了，我这不没来得及穿衣服吗？”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都没穿，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衣穿上。 夜晚的龙南城还是比较冷的。 “我刚才问你休息没有，你为什么说没有。” 完颜若雪不满的瞪了一眼秦泽。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说休息了，你就不进来了？” “你……” 完颜若雪被咽的说不出话。 “算了，被公主殿下看了身子，就当我吃了亏吧。” “无耻！”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行了，不开玩笑了。” “公主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在这里跟我扯皮吧？” 闻言，完颜若雪忽然面色一沉。 “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一声。” 完颜若雪一脸严肃的对着秦泽说道。 见完颜若雪神色严肃，秦泽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什么事？” “刚才收到消息，我哥让人传令给其他三部的王爷，让他们时刻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难道他是想再打下去？！” 秦泽瞳孔一缩，猛地反应过来。 当初秦泽在武帝面前主战是指休养生息后再与天狼族开战。 而不是在眼下这元气大伤的节点跟天狼族死磕到底。 若是真打下去，即便武朝能灭了天狼族，到时也会陷入百姓民不聊生，一片混乱的局面。 这是秦泽与武帝都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打可以，但开打的时间得掌握在武朝的手中。 这也是秦泽为何会后来提出开放通商的提议，为的就是让武朝能从这次北疆之战中缓过气。 当然折损十万大军的天狼族也同样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也同样脸色不佳。 其实在去京都之前，完颜若雪也并不排斥与武朝打到底。 可这次京都之行让完颜若雪见识到了与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武朝！ 虽说武朝这次北疆之战损兵折将，但在完颜若雪眼中却并未真正的伤到根基。 而且武朝百姓也士气高昂，同仇敌忾。 因此完颜若雪知道天狼族想要彻底踏平武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完颜若雪后来才坚定要与武朝和谈，而不是趁机一举踏平武朝！ 可现在哥哥完颜烈竟然让其他三部的王爷做好继续开战的准备。 这让完颜若雪很着急！ 因为她并不清楚这是哥哥完颜烈的意思，还是说父王完颜思南已经被哥哥说服，决定要跟武朝死战到底！ 如果是完颜烈的个人意思，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果继续开战是她父王的意思，那天狼族极有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不清楚。”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没有隐瞒，而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什么意思？” 秦泽皱着眉头追问。 “我此次回来以后没有回皇城，而是一直在龙南城等你。” “所以我不清楚我哥哥让其余三部做好继续开战的准备到底是谁的意思。”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如果真是我父王的意思，那我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他见不见你，都没有任何的差别！”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秦泽陷入了沉默。 他是抱着劝说完颜思南答应开放通商的目的来的天狼族。 没想到这完颜思南还没有见到，结果却被告知天狼族已经在做继续开战的准备。 这样的变化超出了秦泽的预料！ 看到秦泽沉默不语，完颜若雪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 “我完颜若雪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只是眼下的变化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不过你放心，即便我们天狼族要与你武朝再开战，我也会保护你的安全，让你平安回到武朝。” 完颜若雪对这秦泽许诺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一愣。 “你要放我走？” “嗯。” 完颜若雪郑重的点了点头。 “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扣下我，对你们天狼族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秦泽不解的问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是代表武朝来和谈的，即便事情有变化，你使者的身份也不会改变。” “我们天狼族一向信守诺言，我不会半途变卦扣押你。” 完颜若雪朗声道。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秦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武朝面对天狼族这样野蛮落后的民族，常常以天朝自居，称呼他们为蛮夷。 可现在看来有些饱读诗书的武朝人甚至还不如他们口中的蛮夷有道义。 当然秦泽也知道完颜若雪并不能代表所有天狼族人。 阴险狡诈的天狼族人也一定是有的，诚实守信善良的武朝人也一定存在！ “虽然你今晚刚到这里，但我想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来。” “明日一早我就送你离开这里，你不必担心！”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可面对完颜若雪的安慰，秦泽却摇了摇头。 “我看或许是我们把局势想的太坏了。” “可能真实的情况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 秦泽看向完颜若雪说道。 “嗯？” “秦将军是何意？” 完颜若雪面露疑惑。 “公主殿下，如果是你父王决定要继续开战的话，你觉得哪里会成为开战的前线？” 秦泽对着完颜若雪问道。 “这还有问？当然是龙南城了。” “既然龙南城会成为交战的前线，你认为你父王会不顾你的安危，让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再说真要开战，你父王难道不往龙南城增派将士？” 秦泽一连串的询问让完颜若雪眼前一亮。 “对！” “如果继续开战是我父王的意思，他一定早早的就召我回去，不会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后，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秦将军，等你离开天狼族时，我一定会让你带着你四哥离开。” 闻言，秦泽瞪大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 …… 第122章 天狼族皇城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点了点头。 “嗯。” “你放心，你四哥现在很安全，我的人正在保护他。” “等你面见我父王以后，我会将你四哥交给你！”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激动不已！ 他本以为此次北疆一战，父亲与六位哥哥全部战死。 没想到现在却得知四哥秦辉还活着，这让秦泽大喜过望！ “多谢公主殿下！” 秦泽对着完颜若雪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 以往秦泽都是极其敷衍，可这一次他却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如果天狼族与武朝再开战，完颜若雪完全可以将他跟四哥秦辉扣下做人质。 可完颜若雪却并没有这样做，所以秦泽发自内心的感谢完颜若雪！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如果你不敢来这儿，我也不会告诉你关于你四哥的消息。”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完颜若雪昂首说道。 “好。” 见秦泽答应，完颜若雪便离开了。 …… 次日，清晨。 秦泽、胜虎在完颜若雪的带领下从龙南城一路往北，朝着天狼族皇城的位置进发。 因为有完颜若雪在，一行人并未受到什么阻拦。 大约四天的功夫，秦泽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天狼族的皇城。 看着眼前高耸巍峨的皇城，完颜若雪缓声道。 “我天狼族的皇城比起你们武朝的皇宫如何？”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一脸严肃。 显然他并不知道天狼族竟然仿照武朝建造了一座巍峨壮观的皇城！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天狼族并非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夷，而是拥有智慧会学习武朝的优点！ “壮观！雄伟！” “想不到你们竟然能造出这样一座皇城！” 秦泽感叹道。 “呵呵。” “我天狼族只是受限于北疆恶劣的环境，若是我们拥有跟你们武朝一样肥沃的土地，你们武朝的皇帝怕早就寝食难安了！” 完颜若雪轻声应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跟我进城吧。” “记住，皇城是所有天狼族人心中的圣地，切记不可在皇城里面惹事。” “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我也救不了你们！” 知道秦泽与胜虎是第一次进天狼族皇城，完颜若雪面色凝重对着两人提醒道。 “公主殿下放心，秦某自当遵守贵部落的规矩。” 秦泽知道入乡随俗，更不要说这里是天狼族人的圣地。 听到秦泽的回答，完颜若雪便带着两人朝着城门走去。 待一行人靠近城门时，忽然从里面出来一队天狼族士兵。 “来人止步！” 闻言，完颜若雪伸手招呼秦泽与胜虎停下。 “参见公主殿下！” 看清来人竟然是完颜若雪后，为首的士兵立刻向完颜若雪半跪着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其余士兵也学着半跪行礼。 “都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不知公主殿下进城可有什么事？” 虽说完颜若雪贵为公主，可皇城里住的是天狼族可汗。 因此即便是完颜若雪要进城，守城士兵也要询问清楚！ “我有要事要向大汗汇报，你速速派人向我父王汇报！” 完颜若雪对着为首的士兵命令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命令，为首的士兵并没有立刻执行，而是面露犹豫。 “公主殿下的话你没有听见吗，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一旁的完颜寿厉声训斥。 “回公主殿下，可汗正在与大王子殿下商议要事，说任何人都不见。” “要不公主殿下明日再来？” 知道完颜若雪贵为公主，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 可想到大王子完颜烈的命令，守城官面露难色！ 听到守城官的话，完颜若雪秀眉一皱！ “你说什么？！” “我哥在里面？” “是的。” 守城官低着头答道。 “那我今天更要见到父王了，你们都给我让开！” 得知哥哥完颜烈此刻正在面见父王，完颜若雪知道他多半是在劝说父王与武朝继续开战。 时间紧迫，她必须赶在大哥完颜烈成功劝说父王以前见到父王！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守城官一脸的为难。 “公主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大王子有令，他与大汗有重要的事商议，不得放任何人进城。” “您非要进城，这是要小的的命啊！” 守城官对着完颜若雪诉苦道。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给我让开，我要去见父王！” 完颜若雪极为强势的盯着眼前的守城官。 “你怕我哥要了你的命，难道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话音落地，完颜若雪抽出一旁完颜寿腰间的弯刀架在了守城官的脖子上。 看到完颜若雪动手，守城的士兵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怎么，你们这是准备对我动手？” 瞥了一眼眼前严阵以待的守城士兵，完颜若雪冷笑了一声。 闻言，守城官厉声呵斥。 “你们都想造反吗，敢对公主殿下不敬？” “都把武器给我收起来！” 听到长官的命令，众守城士兵才将武器收起。 看着手下将武器收起，守城官转过头看向完颜若雪。 “公主殿下，我们也只是在执行大王子的命令，如果你今天非要进城的话，那就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守城官知道完颜若雪身份高贵，即便她要硬闯他也无法阻拦。 可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放完颜若雪进城，那他和他的家人也不用活了。 因此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完颜若雪杀了自己，他的家人可幸免于难！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完颜若雪声音冰冷，仿佛下一秒就会取眼前守城官的性命！ “卑职职责所在，能死在公主殿下的手里，卑职死而无悔！” 说完守城官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看着守城官宁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愿放自己进城，完颜若雪握刀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就在局面陷入两难之境时，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惹我妹妹生气？” “都不想活了是吗？” 话音落地，一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缓步从城里走了出来。 …… 第123章 被拦下 看到来人，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见过大王子！” “起来吧。” “谢大王子！”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若雪的哥哥完颜烈！ “大王子！” 见完颜烈出现，守城官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还不快滚开！” 完颜烈冷着脸骂道。 “是！” 听到完颜烈的命令，守城官立刻退到了一旁。 “阿雪，什么事生这么大的气，还动刀动枪的。” 完颜烈看向妹妹完颜若雪问道。 闻言，完颜若雪将手中的弯刀扔给了完颜寿。 “我要进城面见父王，但是他们阻拦我说是没有哥哥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城。” “哥，你这是想要将父王软禁起来？” 完颜若雪对着完颜烈问道。 听完妹妹的询问，完颜烈转过身一脚踹在守城官的身上。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我跟大汗有事商议说不允许其他人进城，但是阿雪是公主，你们怎么也拦？” “卑职知错，卑职知错了！” 守城士兵纷纷跪地求饶。 “阿雪，这都是误会！” “我跟父王有事商议，为了不让人打扰才下此命令。” “没想到这群没脑子的家伙儿居然连你都给拦在了外面。” 完颜烈笑着对妹妹完颜若雪说道。 听到完颜烈的解释，完颜若雪冷哼了一声。 “那我现在可以进城去见父王了吗？” “当然。” 完颜烈点了点头。 得到哥哥完颜烈的允许，完颜若雪转身看向贴身护卫完颜寿和胜虎。 “你跟他在外面候着。” 就在完颜若雪带着秦泽准备进城时，忽然完颜烈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站住！” 闻言，完颜若雪停下脚步。 “大哥还有事？”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完颜烈缓步走上前。 “阿雪，你要进城去见父王可以，但他不行！” 完颜烈指了指站在完颜若雪身旁的秦泽。 “皇城乃是我天狼族圣地，此人身份不明怎可让他入城中？” “或者阿雪告诉我，他是谁，说明他的身份，我可以让他进城。” 完颜烈看向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完颜若雪一愣，没想到大哥完颜烈竟然会盯上秦泽。 “你……” “此人看着面生，就不像是我天狼族的人，说不定还是武朝派来的细作。” “阿雪你涉世未深，容易遭坏人蒙骗。” “等大哥我将他拿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说着完颜烈一招手，负责守城的士兵纷纷拿起长枪对准了秦泽。 看着完颜烈将矛头对准了秦泽，完颜若雪心中焦急万分。 秦泽是她请来说服父王答应与武朝开放通商的。 如果秦泽落到了身为主战派的大哥手里，那秦泽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可就在完颜若雪不知该如何应对时，秦泽却突然往前一步。 “我叫秦泽，武朝一等忠勇公秦正轩之子，现武朝寒州金城郡都尉！” 话音落地，在场众天狼族士兵一惊！ “武朝人，还是秦正轩之子！” “快把他拿下！” 秦正轩的名字在天狼族可谓是家喻户晓。 甚至不少天狼族妇人都拿秦正轩的名字用来吓唬家里不听话的小孩。 驻守北疆多年，死在秦正轩手中的天狼族人数不胜数。 因此秦正轩以及他所在的秦家也被天狼族人视为死敌！ 现在得知眼前青年竟然是秦正轩之子，在场的天狼族将士纷纷目露凶光，恨不得将秦泽生吞活剥！ 看到秦泽竟然主动暴露了身份，完颜若雪又气又急！ 她本打算替秦泽随便编造一个身份蒙混过关。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秦泽竟主动承认了他武朝人的身份。 更要命的是秦泽还暴露了他是秦正轩之子的身份。 这让完颜若雪想救他都不知该怎么办！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烈瞪大眼睛！ “你说你是秦泽？！” “秦正轩之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秦泽！” 秦泽昂首挺胸的答道。 “好！” “好好好！” “你爹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我天狼族将士的鲜血，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 “好，此次出征我就拿你的人头祭旗！” 完颜烈仰天大笑。 可就在完颜烈下令让手下拿下秦泽时，后者忽然从怀中取出武帝御赐的金牌。 “我乃陛下亲自指派负责与你们天狼族商议和谈之事的使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难道你们天狼族要对我武朝使者动手？” 话音落地，众天狼族将士纷纷停下脚步。 如完颜若雪所说的一样，天狼族人极为看重信誉。 即便天狼族真要继续开战，在停战期间斩杀对方使者的事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看着众天狼族将士看向自己，完颜烈浓眉皱起！ “你说你是武朝使者就是武朝使者？” “我凭什么相信你！” 面对完颜烈的质疑，秦泽看向胜虎。 “胜虎叔。” 得到秦泽的示意，胜虎从包裹中取出一只木盒。 打开木盒，一张明晃晃的圣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我武朝皇帝任命我为和谈使者的圣旨，大王子若是不识字的话，可以让人念给你听一听。”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烈从胜虎的手中抢过圣旨。 待看完圣旨后，完颜烈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秦泽竟真是武帝任命的和谈使者，并且圣旨上还加盖着武帝的印证，做不了假！ “大王子殿下，这下可以证明秦某我的身份了吗？” “我听说贵部落一向重信重义，应该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这个武朝使臣动手吧？” 秦泽的质问让完颜烈的脸色极其难看！ 可想到秦泽的身份，完颜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 “既然你是武朝派来的使臣，那我就先饶你一命。” “可如果你想劝说我父王选择和谈，依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有那功夫，不如你现在就滚回武朝，让你们的皇帝做好准备，等待我天狼族的铁蹄踏平你们武朝的疆土吧！” 完颜烈对着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冷哼了一声。 “那就不劳大王子殿下费心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城中走出一人。 看到来人，包括完颜烈在内的所有人低下了头。 “大汗有令，宣公主殿下和武朝使臣秦泽觐见！” …… 第124章 入赘天狼族？ “这人是谁？” “怎么连你哥都怕他一样？” 看着刚才还神气的完颜烈此刻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泽忍不住对着完颜若雪问道。 “他是我天狼族国师北宫伯玉，权势只在我父王之下。” “别说是我哥，就连我父王平日里见了都敬重有加！” 完颜若雪低着头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哥见了他都要低头。” 秦泽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大汗召见，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北宫伯玉的催促，完颜若雪连忙应道。 “我这就带武朝使臣觐见大汗！” 说完完颜若雪低声提醒秦泽。 “跟在我后面，不要四处张望。” 就这样在完颜若雪的带领下，秦泽顺利的进入了天狼族皇城。 看着秦泽与完颜若雪的背影渐渐消失，完颜烈忍不住看向北宫伯玉。 “国师，这秦泽此番前来定没有安好心。” “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去见我父王！” 似乎是感受到完颜烈语气中的不满，北宫伯玉转过头看向他。 被北宫伯玉盯着，完颜烈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力。 “大汗之命，岂是你我可以揣测？” “我知道你想要跟武朝血战到底，但一切都要以大汗的意志为准。” “记住不要在私底下耍小动作！” 北宫伯玉似看穿完颜烈的想法一样，对他训诫道。 听完北宫伯玉的警告，完颜烈愤愤不平的低下头。 “国师所言，完颜烈不敢不从！” “行了，时间不早了，殿下回去吧。” 待完颜烈离开后，北宫伯玉看向秦泽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秦泽……” “呵呵。” …… 进入皇城步行约两刻钟，经过层层检查，完颜若雪终于带着秦泽到了一间宏伟的大殿前。 如果不是此处气候寒冷，秦泽甚至误以为他是回到了京都！ “这里就是我父王平日里待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完颜若雪看着秦泽介绍道。 “嗯。” 秦泽环顾了一圈四周后点了点头。 大约两分钟后，从大殿里走出一人。 “公主殿下，大汗让您和武朝使臣进去。” “好。” 应了一声后，完颜若雪带着秦泽进入了大殿。 一进入大殿，秦泽便感觉到一阵暖意。 显然这大殿建造时学习了武朝的宫殿，在大殿四周建造了火道。 让大殿在天气寒冷时里面也能保持暖和的温度！ 走到大殿正中，完颜若雪单膝跪地。 “儿臣拜见父王！” 听到声音，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缓缓看向大殿正中。 “你这丫头，在外面野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完颜思南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儿完颜若雪问道。 “父王，我可不是在外面瞎玩儿，我是在替父王办事呢！” 完颜若雪撒娇道。 “好好好，替父王办事，替父王办事。” “不过就算是办事，你也不应该这么久不回来。” “你母后这些天可一直在我面前念叨，为你牵肠挂肚。” “正好你现在回来了，去见一见你母后吧！” 完颜思南摆了摆手，示意让完颜若雪去见母后。 得知父王让自己离开，完颜若雪秀眉微皱！ “父王，儿臣……”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完颜思南便严肃了起来。 “怎么，出去这么久，连父王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见父王神情严肃，完颜若雪沉默了起来。 看到女儿沉默不语，完颜思南又缓了缓神色。 “你母后想你想的紧，你回来了应该先去见你母后。” 听到完颜思南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泽也开了口。 “公主殿下，大汗所言在理。” “我武朝有言百善孝为先，公主殿下许久未归，理应先去拜见殿下母后，让其宽心！” “可是……” 完颜若雪带着担忧的望着秦泽。 她担心自己一走，父王就会让人将秦泽抓起来！ “公主殿下请放心，如果大汗不愿意见我，那我又岂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公主殿下不必担心秦某的安危！”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忽然想起刚才国师北宫伯玉恰到好处的出现。 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父王的掌握中后，完颜若雪也就不再为秦泽的安全担心。 “父王，那儿臣先去见母后了。” “嗯。” 见完颜若雪同意去见其母后，完颜思南点了点头。 “你自己多加小心。” 低声提醒秦泽后，完颜若雪便退出了大殿。 待完颜若雪离开后，完颜思南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秦泽的身上。 “你是秦正轩的儿子？” 完颜思南对着秦泽询问道。 “回大汗的话，臣是家父第七子秦泽。” “秦泽……” 轻念了一遍秦泽的名字，完颜思南轻笑了一声。 “你这小家伙儿还真有本事。” “本王的话那倔丫头都不听，没想到你三言两语竟然能说动她。” “公主殿下是担心秦某的安危，只要秦某证明大汗并不想杀秦泽，那公主殿下自然可以安心离开这里。” 秦泽昂头答道，不卑不亢。 “呵呵，你怎么就知道本王不会杀你？” “别忘了你父亲和你们秦家诸将手里沾了多少我天狼族好男儿的鲜血。” “我就算杀了你，谁也说不了什么！” 完颜思南忽然冷声道。 面对完颜思南的威胁，秦泽躬身答道。 “不论是我秦家手中沾染天狼族将士的血，亦或者大汗手下的将士杀死我秦家军，这些都是为国而战，并非是双方的私仇。” “既然是为国而战，我想大汗不会将这笔账记在我秦泽的头上。” “再者我此番是代表武朝出使贵部落，我秦泽一人之死事小，毁了大汗的英雄之名事大！” 看着秦泽不卑不亢，面对自己的恐吓丝毫不惧。 完颜思南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欣赏！ 望着昂首挺胸站在大殿上的秦泽，完颜思南拍了拍手。 “好！” “不愧是秦正轩的儿子，英雄老子儿好汉，我喜欢。” “大汗谬赞，我……” 秦泽刚想回话，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完颜思南便突然打断了他。 “我听闻你在武朝有谪仙之名。” “不知你可愿意入赘我天狼族？” …… 第125章 商议 听到完颜思南的话，秦泽瞬间愣住。 “什……什么？！” 秦泽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看到秦泽的反应，完颜思南轻咳了一声。 “咳咳……” “本王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那女儿你应该知道，一向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但是我看她对你跟对其他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再说你是秦正轩的儿子，又有武朝诗仙之名，从身份上说倒也配的上我家那丫头。” “如果你同意入赘的话，我可以做主让你入我完颜家。” 完颜思南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完颜思南似乎真想让自己入赘，而不是在开玩笑。 秦泽连忙摇头。 “嗯？” “你不愿意？” “还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 完颜思南脸色一寒。 “不不不！” “大汗误会了！” “是秦某已经有了家室，故不能入赘。” 秦泽搬出有家室的理由拒绝了完颜思南。 可谁知完颜思南听完以后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当是什么事，这有什么的。” “等你入赘我天狼族以后，你可以将你家室都接过来。”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但我家那丫头从小性子强，她只能做大的。” “至于你原来的妻子，做小的就可以了。” 完颜思南替秦泽安排道。 见完颜思南似乎是铁了心要招自己入赘，秦泽眼珠子转的飞快。 他来是为了和谈之事，可没想到和谈还没开始，自己都快搭进去了。 就在秦泽想着要用何种理由脱身时，忽然他眼前一亮。 “承蒙大汗抬爱，只是恕臣还是不能答应大汗的要求！” “为什么？” 完颜思南皱眉问道。 “因为我武朝有规定，父母丧期三年内不得举办任何喜事。” “我父亲跟哥哥新丧不久，若是现在就入赘贵部落，岂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秦泽看向完颜思南解释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完颜思南挑了挑眉。 “好像你们武朝是有这么个规矩。” 沉吟了片刻，完颜思南摆了摆手。 “那入赘之事暂且放一边吧。” “你可以走了。” 知道不能逼秦泽现在就入赘，完颜思南便准备让秦泽退下。 闻言，秦泽一愣。 “等等！” “嗯？” “你还有什么事吗？” 完颜思南看向秦泽问道。 “大……大汗，见我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入赘贵部落？” 秦泽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 “也就是我家那丫头从小喜欢诗书，谁都看不上。” “不然就算你是秦正轩的儿子，你也入不了本王的眼。” “既然你现在还在服丧不能嫁娶，那本王也就没事了！” 说着完颜思南便对着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听完完颜思南的话，秦泽连忙开口道。 “大汗，臣还有事想要启奏大汗！” 秦泽是为了和谈之事而来，怎么可能连提都不提就走呢？ “哦？你还有事？” “正是。” “好，那你说吧。” 完颜思南看向秦泽，等着他的下文。 “回大汗的话，臣此次来贵部落其实是为了和谈一事。” “和谈？” “我们天狼族的条件不是已经告知你们武朝皇帝了吗？” “五百万两银子和五十万匹布，并且以后每年都要向我天狼族纳贡。” “这些条件难道你不知道？” 完颜思南对着秦泽问道。 “臣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朝陛下与所有臣民都不能接受。” 秦泽答道。 “不能接受？” 完颜思南声音冰冷。 “既然不能接受的话，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让他做好准备迎接我天狼族勇士的进攻吧！” 听到完颜思南一言不合就要开战，秦泽缓声道。 “大汗，开战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 “再打下去，双方两败俱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便宜了其他人，我想也不是大汗愿意看到的。” “你是在威胁我？” 完颜思南眯起眼睛，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秦泽袭去！ “我是在帮大汗！” 面对完颜思南的恐怖威慑，秦泽宛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帮我？” “哈哈哈哈，我倒想要听听你是怎么个办法！” “你今天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就算你是武朝使臣，本王也不能轻易的放过你！” 完颜思南盯着秦泽说道。 “据我所知，此次贵族南征，折损近十万兵马，但这十万兵马中绝大部分都是贵部落的人马！” “虽说贵部落在天狼族四族中实力最强，但折损这么多兵马后，我想也应该不足以牢牢的压制剩下的三族了吧？” 秦泽话音落地，完颜思南瞬间眯起眼睛！ 他知道秦泽说的没有错。 完颜思南之所以明明夺下了龙山三城，在战场上占了上风却选择与武朝和谈。 最关键的原因除了没有把握真正吞下武朝外，最重要的便是其余三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天狼族是武朝对北疆之地的所有蛮夷的称呼。 实际上天狼族并非是一支势力，而是由四支部落组成的联盟。 其中完颜思南所在的完颜氏势力最强，因此也被其余三族奉为天狼族皇族。 可经过前不久的北疆一战，完颜一族折损了近二分之一的战力。 这让原本牢牢占据优势的完颜一族势力大减。 对其余三族的压制力也减弱了不少！ 现在秦泽提起此事，可以说是正中完颜思南的心结！ 虽然完颜思南脸上的表情变化只在一瞬间，但却并没有逃过秦泽的眼睛。 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秦泽继续道。 “继续打下去，完颜一族并没有吞并武朝的实力。” “与其二虎相争，让其他三族得利，我觉得不如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合作共赢！” “怎么个合作共赢法？” 听完秦泽的分析，完颜思南很快对秦泽提出的合作共赢法起了兴趣。 即便他最后并不一定会听从秦泽的提议，但听一听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完颜思南主动询问，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大汗，请听我慢慢道来。” “我认为合作共赢之法便是贵族与我武朝开放通商。” “开放通商，可以让贵族多余的牛羊进入我武朝市场，而贵族所需要的物品也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进入贵族的地盘儿。”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秦泽故意卖起关子。 “最重要的是什么？” 完颜思南被勾起了兴趣。 面对完颜思南的追问，秦泽淡淡一笑。 “最重要的是如果完颜一族掌握了通商之权，那以后这天狼族还有谁能跟完颜一族竞争？” …… 第126章 北宫伯玉 看着秦泽从大殿里出来，早就等候在外面的完颜若雪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 完颜若雪眨巴着大眼睛急切的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我父王拒绝和谈了？” 完颜若雪心一沉。 闻言，秦泽忽然笑了起来。 “骗你的，你父王已经答应了与我武朝通商，双方停止战争！” 听完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先是一愣，旋即一拳捶在了秦泽的身上。 “你竟然敢耍我！” “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所以想让你放松一下嘛。” “这下好了，你父王答应通商，你立了大功了！” 秦泽知道完颜若雪极力促成和谈不仅仅是因为继续开战对双方都不利，更是为了办成这件事以显示她的能力！ 可以说如果不是完颜若雪的坚持，秦泽根本不会来这里见完颜思南。 到时即便完颜思南无心继续开战，他也不清楚武帝的心思，找不到和谈的理由。 现在秦泽主动上门提出通商的提议，这无疑是给完颜思南一个台阶。 因此可以说武朝与天狼族能顺利和谈，最大的功臣并非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秦泽。 而是一直坚持并为之努力的完颜若雪！ “也多亏了你愿意来见我父王，不然靠我一个人怕是很难说服他。” 完颜若雪难得的对秦泽露出一抹笑容。 “公主殿下，我答应殿下的事已经做到了，现在是不是到了殿下要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秦泽看向完颜若雪。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点了点头。 “秦将军放心，我完颜若雪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不过你四哥并不在皇城，你若是着急的话，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去见你四哥。”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好。” “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晚上了。” “我就再等一晚上吧！” …… 完颜思南答应与武朝和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完颜烈的耳中。 “砰！”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要知道这里是天狼族，而非武朝。 在天狼族价值百两银子的青花瓷茶杯就这样被完颜烈砸碎！ “怎么会这样！” “父王明明说要打下寒州，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秦泽！” “是那个姓秦的！” “父王一定是听了他的鬼话，所以才会突然改变主意！” 完颜烈怒吼道。 “不行，我要去见父王！” “不能让他上了狡猾的武朝人的阴谋！” 说着完颜烈不顾手下雷柏的阻拦就要去见完颜思南。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北宫伯玉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北宫伯玉出现，完颜烈瞬间恢复了理智。 “师……师父！” 看着刚刚还盛怒不止的完颜烈，北宫伯玉面色冰冷。 “我教你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着冷静，而不是让愤怒冲昏头脑！” 听到北宫伯玉的教训，完颜烈只能低着头听训。 原来北宫伯玉不仅仅是天狼族的国师，同时也是大王子完颜烈的师傅。 所以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完颜烈会对北宫伯玉敬畏有加！ “师父，那秦泽不知用什么法子骗得父王答应和谈。” “眼下我们占领了龙山三城，击败了死对头秦家众将，士气正盛，正是一举攻下寒州的大好时机。” “父王为何会选择在如此关头与武朝和谈！” 完颜烈不解的对着北宫伯玉问道。 面对完颜烈的不解，北宫伯玉不急不忙的坐了下来。 “你真的觉得眼下是我天狼族进攻武朝的好时机？” 闻言，完颜烈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难道不是吗？” 见完颜烈似乎真不了解目前的情况，北宫伯玉摇了摇头。 “对于天狼族来说是，但对于完颜部落来说并不是。” “龙山之战，虽然我们击杀了秦正轩，击溃了秦家军，但同时我们完颜一族也伤亡惨重。” “折损的十万大军中有七万是我完颜一族的精锐！”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再次集结天狼族大军，联合其他三部落对武朝发起进攻。” “你觉得以完颜一族目前的力量还能号令得动他们三族吗？” 北宫伯玉的质问让完颜烈瞪大眼睛。 “怪不得！” “怪不得我让雷柏传令其他三族王爷，让他们准备继续进攻，他们都没有回应。” 完颜烈恍然大悟！ “再说就算他们三族没有异心，与我们一起攻下了寒州。” “到了分地盘儿的时候，你觉得元气大伤的完颜一族能占到便宜吗？” 北宫伯玉的第二次质问让完颜烈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烈开口反驳道。 “那……难道我们就真的跟武朝通商？” “通商一事对我们和武朝都有利有弊，当然最重要的是完颜一族需要抓紧时间恢复元气。” “至少等完颜一族能牢牢压制其他三族时，我们才能继续对武朝用兵！” 北宫伯玉看着完颜烈说道。 “可是……” “现在停战，毫无疑问也是给了武朝喘息的机会，若是等武朝恢复过来，再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完颜烈说出了他的担忧。 可面对完颜烈的担心，北宫伯玉淡淡一笑。 “你忘了这次我们是怎么击败秦正轩和他的秦家军的？” “为师这次能击败秦正轩，下次自然还能击败武朝的将领。” “连秦正轩都死在了为师的手里，其他人不足为惧！” “只可惜的是这次为了消灭秦家军，不得已将完颜一族的精锐都拉了上来。” “不然大汗也不用担忧其余三部落会生二心了！” 北宫伯玉轻叹了一声。 “师父……” 完颜烈刚开口，北宫伯玉便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看着你妹妹促成了双方和谈立了功劳，觉得她抢了你的风头。” “但你要记住为师告诫你的话，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秦正轩生前曾多次击溃我天狼族大军，可现在如何？” 北宫伯玉望着完颜烈问道。 听完北宫伯玉的提醒，完颜烈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127章 被劫走了？ 次日。 完颜若雪带着秦泽离开皇城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 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秦泽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确定你是带我去见我四哥？”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心情极好，并没有跟他计较。 “你四哥是什么人？秦家老四！” “他的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我天狼族将士的血，我要是不把他藏在这种地方，你觉得他能活到现在吗？”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问道。 听着完颜若雪的解释合情合理，秦泽缓声道。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 “你放心，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天狼族男儿骁勇善战，区区一个秦辉算不了什么。” “再说你我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合作伙伴。” “这么一点诚意我还是有的。” “再往前方十里有几户人家，你四哥就被我藏在那里了。” 完颜若雪指着沿着河流的方向说道。 闻言，秦泽也不再多言，而是扬鞭抽在马屁股上，朝着完颜若雪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到秦泽加速，完颜若雪连忙道。 “你等等我。” “这里是天狼族，可不是你们武朝！” 担心秦泽与自己分开会遇到危险，完颜若雪也连忙带着完颜寿追了上去。 不知骑行了多久，秦泽的视线里终于出现几顶帐篷。 毫无疑问，这便是完颜若雪所说关押他四哥的地方了！ 接近帐篷，秦泽翻身下马。 可就在秦泽靠近时，忽然帐篷里出现五六名天狼族士兵。 “站住！” “你是什么人！” 看着秦泽衣着并不是天狼族人的打扮，为首的男人厉声质问道。 “不要动手！” “公主殿下到！” 随着完颜寿一声吆喝，在场的天狼族士兵纷纷半跪着行礼。 “拜见公主殿下！” “嗯。” 完颜若雪点了点头后看向秦泽。 “你在这里候着，我这就让他们把你四哥带出来。” 对着秦泽叮嘱一声后，完颜若雪走进了帐篷里。 看到完颜若雪离开，一旁的胜虎皱了皱眉。 “七爷，你说这小娘们会不会是在忽悠咱们？” 听到胜虎的询问，秦泽的心中也没有底。 “应该不会。” “她给我的玉佩的确是我四哥的，如果我四哥不在她手里，她要掂量欺骗我的后果！” 就在秦泽话音落地的瞬间，完颜若雪紧皱着眉头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见完颜若雪只一人出来，秦泽立刻上前。 “我四哥呢？” 秦泽开口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脸色很难看。 “秦将军，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完颜若雪盯着秦泽说道。 虽然完颜若雪还没有说出到底是什么事，但秦泽的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 “你不会想说我四哥不在这里了吧？” 秦泽冷声道。 闻言，完颜若雪点了点头。 “你四哥被一伙儿神秘人给劫走了，就在昨晚，对不起……” 没等完颜若雪的话说完，秦泽便一个箭步上前掐住了她白皙的脖子。 “你在骗我！” 秦泽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能将四哥带回去。 没想到就在要见到四哥秦辉的时候，完颜若雪忽然告诉他秦辉昨晚被别人劫走了。 这让秦泽对完颜若雪的所有信任瞬间动摇！ 看到秦泽竟然动手挟持了完颜若雪，一旁的完颜寿以及天狼族士兵纷纷拿起武器对准了秦泽。 “秦泽，你在干什么！” “你要是敢伤害公主殿下一根汗毛，我保证你活着离不开这里！” 见完颜寿拿起武器随时准备动手，胜虎也开口道。 “是吗？” “都说你们天狼族男儿骁勇善战，我胜虎倒是想要讨教讨教！” 胜虎挡在完颜寿的面前。 看着局势瞬间紧张起来，仿佛一点儿火星儿就会彻底引爆。 被秦泽掐住脖子的完颜若雪艰难的朝着完颜寿摇了摇头。 “都……都，给我退……下！” “可是公主……” “退下！” 听到完颜若雪的命令，完颜寿只得无奈的下令。 “听公主的命令，都退下！” “是。” 众天狼族士兵纷纷收起武器后退了数步。 秦泽天生神力，即便只用了三分力，完颜若雪都已经呼吸困难，脸涨的通红！ 看着马上就要昏厥的完颜若雪，秦泽最终还是松了手。 秦泽松手后，完颜若雪像是获救一般，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半分钟后，她才稍稍缓过气。 “秦将军，我完颜若雪以天狼族人的荣誉和尊严向狼神起誓，关于你四哥的事我没有欺骗你。” “他的确是被我藏在了这里，但是昨晚突然出现一伙儿神秘人将他劫走。”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如果你一定认为我是在说谎欺骗你，那我就站在这里，我这条命给你！” 说着完颜若雪闭上眼睛，等待着秦泽的回答。 看着完颜若雪脸上的表情，秦泽沉默了片刻。 “杀了你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我四哥！” 闻言，完颜若雪睁开眼睛。 “你四哥虽然被劫走了，但是他在里面留下了信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他写的是什么。” 听到四哥留下了信息，秦泽眉头紧锁。 “带我去看看。” 就这样完颜若雪带着秦泽和胜虎进了关押秦辉的帐篷。 “这个符号就是你四哥留下的。” 完颜若雪将秦泽带到一张木桌前，指着木桌上的一个特殊符号说道。 看到符号的瞬间，秦泽瞳孔一缩！ 这符号代表的不是别的，正是秦家的秦字。 而且这符号只有秦家人才知道，外人一概不知！ “你知道这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见秦泽看着符号不说话，完颜若雪忍不住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一直待在京都，这符号或许是他们军中使用的秘密印记。” 完颜若雪知道秦泽从未在军中待过，因此对秦泽的解释倒也没有怀疑。 “我本来以为你能看出点什么，说不定能查出那伙儿神秘人的下落。” “这下想要找到你四哥看来是很难了！” 完颜若雪轻叹了一声。 “我昨天才到你们天狼族皇城见了你父王，而我四哥昨晚就被人劫走。” 秦泽看向完颜若雪问道。 “如果我四哥不是被你藏起来了，那你觉得会是谁派人劫走了我四哥呢？” …… 第128章 祸水东引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陷入了沉吟。 不过片刻后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身影。 完颜烈！ 如果说在天狼族，还有人能从她手里将秦辉劫走。 那就只有她的大哥完颜烈了！ 就在完颜若雪思索着说不说出她怀疑的目标时，秦泽抢先开口道。 “在天狼族有这个能力的，我想除了你那大哥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闻言，完颜若雪抬头看向秦泽。 “不管是不是他派人劫走了你四哥，我都会将你四哥找出来。” “我说过天狼族人言出必行，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听着完颜若雪的话，秦泽许久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 “我相信过你一次，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不要以为你父王答应与我武朝通商，你想要的就全拿到了。” “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从中作梗，给你找麻烦！” 秦泽看向完颜若雪说道。 “大胆！” “居然敢威胁公主殿下！” 一旁的完颜寿对着秦泽厉声呵斥道。 “威胁？”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秦泽面不改色。 “完颜将军，退下！” 完颜若雪皱着眉头让完颜寿退下。 “秦将军，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请你也相信我完颜若雪的人格。” “只要你四哥还在我天狼族境内，我一定会将他找出然后送到你的身边！”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许诺道。 见完颜若雪不像是在说谎，秦泽也只能点头应下。 虽然没有见到四哥，但秦泽离开金城也有七天的时间。 为了早日回城，秦泽与完颜若雪告别后便踏上了回金城的路。 看着秦泽与胜虎两人骑马离去，完颜寿眯起眼睛。 “公主，大汗已经同意与武朝和谈通商，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留着他们也没有用，不如……” 说着完颜寿对着完颜若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到完颜寿想要对秦泽下手，完颜若雪立刻否决。 “不可！” “虽然父王答应了通商，但具体的细则却并没有商议好。” “而秦泽又是武朝的谈判代表，若是他死在我们的地盘儿，就算不是我们动的手，到时候也没有办法跟武朝交待。” “再说秦泽现在是金城郡都尉，是武朝抗击我天狼族的最前线。” “他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完颜若雪眸光微闪。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完颜寿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秦泽乃秦正轩之子，而且城府极深，将来对天狼族来说一定是一大祸患。 不能借此机会将他铲除，完颜寿隐隐感觉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可奈何完颜若雪有命令，他也只能乖乖的执行。 “是，属下明白了！” 看着完颜寿低着头，完颜若雪不解的皱起眉头。 “你说秦辉真是我大哥派人劫走的吗？” “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很隐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吗？” 完颜若雪对着完颜寿问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责问，完颜寿立刻半跪在地上。 “回公主的话，此地的确极为隐蔽，除了殿下和我外没有其他人知晓。” “至于秦辉是否是大王子派人劫走，那属下就不知了。” “人被劫走是属下失职，请公主殿下责罚！” 这地方是完颜寿找的，现在人被劫走，完颜寿自然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听到完颜寿请罪，完颜若雪摆了摆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秦辉被劫走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而且这秦辉被人劫走对我们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完颜若雪轻声道。 “嗯？” “公主殿下此话何意？” 因为秦辉被劫走，完颜若雪在秦泽面前失了信，甚至差点跟秦泽撕破了脸。 没想到完颜若雪现在竟然说秦辉被劫走并非坏事。 这让完颜寿很是不解！ “你说能在我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么一个大活人给劫走，除了我大哥还有其他人吗？” “这……” “就算秦辉并不是我大哥派人劫走的，秦泽会相信吗？” “这样一来秦泽是不是就将我大哥当成死敌了？” 闻言，完颜寿眼前一亮！ “对！” “不管是不是大王子派人劫走了秦辉，只要他有劫走秦辉的能力，那他就摆脱不了嫌疑！” “咱们可以利用秦泽让他们成为咱们手里的枪！” 完颜寿一脸兴奋的说道。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完颜若雪瞥了完颜寿一眼。 “虽然秦泽眼下相信了秦辉被人劫走，但我还是答应了他会将秦辉交给他。” “从现在开始把昨晚那伙儿人给我找出来，我就不相信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还真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完颜若雪看向完颜寿命令道。 “公主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面对完颜若雪的命令，完颜寿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完颜寿领命而去，完颜若雪眸光闪烁。 “秦泽、秦辉……” …… 回金城的路上，秦泽面色凝重的看着胜虎。 “胜虎叔，你相信完颜若雪的话吗？” “我四哥真是昨晚被人劫走了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眯了眯眼。 “刚才你跟完颜若雪去查看四爷留下的印记时，我检查了四周一圈。” 闻言，秦泽立刻紧盯着胜虎，等待着下文。 “完颜若雪应该没有说谎，昨晚那里的确发生过打斗的痕迹。” “地上还有几缕血迹，应该是那伙人神秘人跟天狼族的人动了手。” “会不会是完颜若雪故意伪造的？” 秦泽追问。 “不会。” 胜虎摇了摇头。 “真交手和伪造的现场并不一样，如果真是伪造的，那逃不过我的眼睛。” “不过我只能推测出昨晚的确有一伙儿人跟天狼族的人交手了，至于这伙儿人是什么来路我就不清楚了。” 胜虎只能根据痕迹推测出有人在帐篷里交过手。 至于是谁动的手，怕是只有神仙才知道了！ 听完胜虎的分析，秦泽眯了眯眼睛。 “如果完颜若雪没有说谎的话，那还有如此能力的恐怕只有她大哥完颜烈了！” 想着昨天见面时完颜烈对自己的刁难。 秦泽愈发确定劫走他四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主战的天狼族大王子。 完颜烈！ …… 第129章 再遭刺杀！ 就在秦泽与胜虎两人还在回金城的路上时。 远在两三百里外的金城郡守府上，吴晗正在与王守力密谈！ 看着吴晗面带忧虑，王守力开口劝说道。 “吴大人，您就放心吧，该安排的属下都安排好了。” “咱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等好消息就行了！” 王守力看向吴晗说道。 听着王守力的劝说，吴晗依旧有些不安！ 毕竟他们干的可是行刺朝廷五品命官，而且秦泽还是深受武帝信任的镇国公！ 若是刺杀行动成功也就罢了，如果秦泽侥幸逃脱，那对吴晗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秦泽的身边可是有个江湖武者保护，他的消息你打探清没有？” 吴晗停下脚步看着王守力问道。 “打探清楚了！” “那个中年人江湖人称胜虎，据说是因为其还未成为武者前就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老虎，所以江湖人送外号胜虎。” “六品实力，因受京都御史左明的恩惠，所以亲自送秦泽来金城赴任。” “只是随他一同前来的另一名武者已经回京都去了，不知他为何留了下来。” 王守力将他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到王守力的话，吴晗眯起眼睛。 “六品武者？” “嗯。” 王守力点了点头。 “可有百分百拿下他和秦泽的把握？” “记住，这件事事关你我两人的脑袋，千万马虎不得！” 如果不是宰相周青云的命令，吴晗并不打算要秦泽的命。 毕竟他与秦泽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秦泽现在在武朝炙手可热，深得武帝信任。 他只需要将秦泽赶走即可，没有必要杀了秦泽。 可现在收到周青云的命令，想要更进一步的吴晗只能听从他的暗示在金城将秦泽解决！ 面对吴晗的提醒，王守力也严肃了起来。 “大人放心，属下我早有准备。” “我找的乃是名震寒州的黑道高手，有他出手，不管是秦泽还是那什么胜虎，都不可能活着回到金城！” 王守力信心十足道。 “希望如此吧。” 见王守力充满信心，吴晗也只得轻叹一声，在心中默默祈祷！ …… 因为有了完颜思南的文书，秦泽与胜虎从天狼族返程时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在他出示完颜思南的亲笔书信后，各大关隘都很快放他通行。 五天后，秦泽与胜虎离开龙南城，踏上了武朝的土地！ “呼！” “终于回到武朝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出了龙南城，秦泽长舒一口气。 虽说他知道完颜思南已经答应了通商一事，不会派人对他下手。 可想到自己四哥秦辉在完颜若雪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 待在天狼族境内，秦泽还是无法彻底放下悬着的心！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七爷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沉着冷静。” “想不到你也会跟普通人一样，还有担心害怕的时候！” 因为秦泽一向都是运筹帷幄，所以也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怯弱的一面。 现在听到秦泽的话，胜虎感觉秦泽的表现终于符合他二十岁的年纪。 而不是老谋深算，心思深沉的像个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毕竟不是我武朝的地界，发生什么事都说不准。” “说不准那一伙儿劫走我四哥的人突然出现，把我们俩也给劫走了呢！” 秦泽轻声道。 “哈哈哈，七爷放心！” “只要我在，不管谁来，都要先过我胜虎这一关！” 胜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酒囊打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出了龙南城，距离金城就没有多远了。” “咱们加快点速度，争取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回金城！” 秦泽离开金城已经快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虽说他在离开金城时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但他知道以吴晗的城府，绝不会什么事都不做的。 说不定此刻吴晗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等着他回金城了。 想到这里，秦泽便准备加快速度，尽早回金城！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擦了擦嘴上的酒水。 “这好说！” “只要咱们路上少歇一会儿，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到金城！” “嗯。” 应了一声后，秦泽便扬鞭抽在马屁股上。 骏马驮着秦泽朝着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就在秦泽与胜虎骑马离去后不久，一旁的树丛里出现一道人影。 看着秦泽与胜虎离开的方向，身披银色袍子的老头低声自语。 “总算是来了，让老朽等了这么多天！” …… 赶了一天的路，待天彻底黑了下来，秦泽与胜虎才停下歇脚。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秦泽与胜虎两人牵着马在一条河边停下。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点了点头。 “这里歇一晚就歇一晚吧，反正明天就能赶回金城了。” “这外面休息不比室内，晚上温度很低，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寻一些柴火生个火。” 确定了歇脚的地方，胜虎对着秦泽说道。 虽说眼下还未入冬，但因为地处北方的缘故，这里夜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 即便秦泽和胜虎身体健硕，能抗的住夜里的气温。 但能享受一下，谁会自讨苦吃的没事去挨冻呢？ 见胜虎要去寻柴火，秦泽应了一声。 这里不管怎么说都是荒郊野地，说不定还有豺狼野豹之类的猛兽。 胜虎是武者，即便遇上了也能脱身。 因此秦泽就没有纠结到底是谁去找柴火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看到胜虎去寻柴火，秦泽也将包裹里的干粮拿了出来。 就在秦泽将包裹中的干粮分成两份，他与胜虎一人一份后，他的背后传来一阵声响。 “嗯？” “胜虎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着胜虎才离开还不到两分钟的功夫，秦泽有些疑惑的转过了身。 可回答秦泽的并非是胜虎，而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 看着长剑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秦泽瞬间汗毛倒立！ 没有丝毫的犹豫，秦泽凭借本能伸出手护住了心脏的位置。 “嘶！” 虽说秦泽用手挡住了攻击，但长剑还是刺穿了他的右臂！ 见秦泽竟然避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银袍笼罩下的老者有些惊讶。 “啧！” “想不到竟然能靠本能躲开老夫的攻击。” “你这小家伙儿有点意思！” …… 第130章 放了他，我的命给你！ 看着眼前的银袍老者，秦泽顾不上手臂被刺穿的疼痛！ “你是什么人！” 秦泽对着银袍老者质问道。 “取你命的人。” 银袍老者声音轻缓，仿佛像看死人一样的看着秦泽。 听到银袍老者的回答，秦泽心一沉！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派来的，但从他刚才的攻击来看，对方就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而自己压根儿不是眼前银袍老者的对手！ 念及于此，秦泽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拖到胜虎回来，他方有一线生机！ “就算你是来取我性命的，但至少也应该让我死的明白吧？” “能告诉我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吗？” 想明白眼下的局势后，秦泽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数丈远的银袍老者。 面对秦泽的询问，银袍老者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儿。” “想不到你能想出来的办法也只有拖延时间这种蠢货行为吗？” 闻言，秦泽心又是一沉！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银袍老者居然如此轻易的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见秦泽沉默不语，银袍老者亮出手中的软剑。 在月光的照耀下，银袍老者手中的软剑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遗言要交代，那就乖乖上路吧。” “放心，老朽的剑很快，不会让你有一丝痛苦！” 说完，不等秦泽再开口，银袍老者手持软剑朝着秦泽冲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银袍老者便到了秦泽的面前。 “小家伙儿，上路吧！” “好快！” 面对银袍老者的攻击，秦泽有心躲避，但奈何完全跟不上前者的速度。 就在银袍老者手中的软剑直取秦泽的咽喉时，忽然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胜虎出现在秦泽的身前。 “你没事吧？” 看着秦泽正在流血的手臂，胜虎皱起眉头。 “无妨，没伤到筋骨，还死不了。” 看到胜虎出现，秦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见秦泽并无大碍，胜虎转过身看向气质阴沉的银袍老者。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银先生竟然会对一个普通人出手，实在是有辱武者的身份！” 听到胜虎的话，银袍老者有些诧异。 “哦？” “想不到你竟然认识我？” “万河千山，银袍剑。地狱门前，百鬼哭！” “银先生名震江湖，我胜虎怎会不知？” 胜虎一边说着一边如临大敌般的紧盯着面前的银先生。 闻言，银袍老者笑着摸了摸灰白的胡须。 “哈哈哈！” “老朽已经有三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认出老朽。” “不过就算你认出了老朽，老朽今天也不能放过你们二人。” “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银袍老者声音很轻，但却有着一种不容挑战的力量！ 听到银先生的话，胜虎也笑出了声。 “三年不露面，一出现就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动手。” “你就不怕传了出去，以后无颜在江湖上行走？” 面对胜虎的再次嘲讽，银先生依旧面带微笑。 “我杀人从来不看对手是谁。” “别说他是个男人，哪怕是老幼妇孺，我银先生都照杀不误。” “再说了，死人是说不了话的。” “你们两个今天都死在这里，谁又会知道是我做的呢？” 银先生轻笑着问道。 见银先生似乎已经铁了心要在这里斩杀自己与秦泽，胜虎眉头紧锁。 “七爷，我不是此人的对手。” “等会儿我跟他交手时，你抓住机会逃走。” “我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胜虎低声道。 “我逃走了你怎么办？” 秦泽忍不住问道。 “等你逃走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我虽然实力不如他，但想要走他还是拦不住的。” “记住我的话，抓住机会走！” 知道自己不是银先生的对手，胜虎决定主动出击！ “都说银先生的一手软剑如金蛇般灵活难以预料！” “今天就让我胜虎领教领教到底是否跟传闻中一样厉害！” 说完，胜虎手持长刀猛地跃起。 待到空中后，胜虎又全力挥动长刀朝着站在面前的银先生奋力砍下！ 面对胜虎的全力一击，银先生淡淡一笑。 “雕虫小技！” 语毕，银先生一个侧身，潇洒的避开了胜虎的劈砍。 然后软剑出鞘，如灵蛇般直逼胜虎的面门刺去！ “不好！” 看着软剑朝着自己的脑袋刺来，胜虎心中暗道不妙。 这一剑若是真的刺中，那他当场就要殒命！ 不过行走江湖多年，胜虎也是刀尖舔血，一路杀出来的。 面对银先生刁钻的攻击，胜虎用手腕挡住了前者的一剑。 只听见叮的一声，胜虎的袖口被刺破，露出一块黑漆漆的护腕！ “呵！”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见自己的攻击被胜虎的护腕挡住，银先生倒也不恼。 反正在他眼里，只有六品实力的胜虎压根不是拥有七品实力的他对手。 他也不介意跟胜虎多玩一会儿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刚才那一剑你能挡，接下来的十剑，一百剑，一千剑我看你怎么挡！” 话音落地，银先生如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 等胜虎看清时，他已经手持软剑到了一丈的距离。 感受到银先生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胜虎丹田内的真气全部爆发！ 一声怒吼，仿佛进入狂豹状态的胜虎与银先生交起了手！ 只数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已在刀光剑影中交手了上百招。 只是与闲庭信步般的银先生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胜虎身上的伤口却是越来越多。 原本还能勉强跟上银先生的速度，也因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而慢了下来！ 看着胜虎身上多了上百道剑痕，银先生也失去了耐心。 “老朽玩够了，送你上路吧！” “能死在老朽这一招下，你也算是不枉此生！” 说完，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以银先生为圆心向四周爆发！ 手持软剑的银先生此刻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剑灭世！” 就在银先生手持长剑准备一击结束胜虎的生命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放了他。” 话音落地，刚才在两人交手时逃走的秦泽又回来了。 “你的目标是我。” “放了他，我这条命给你！” …… 第131章 又见森罗廷 看到已经逃走的秦泽居然又回来了，胜虎朗声吼道。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又回来干什么！” 胜虎知道他并不是银先生的对手，刚才跟秦泽说他有办法脱身也是骗秦泽的。 为的就是让秦泽离开，而不是两个人都折在银先生的手里。 可让胜虎没有想到的是秦泽竟然会去而复返，甚至还要拿他的命换自己的命！ 面对胜虎的质问，秦泽缓步上前。 “是我把胜虎叔你从京都带出来的，我就要让你完完整整的回去。” “我爹曾经跟我说过，大丈夫死则死矣，但决不能苟且偷生。” “如果我今天真的跑了，死后我没有办法去见我爹和秦家的列祖列宗！” 说完，秦泽走到胜虎面前将他扶起。 将胜虎扶起后，秦泽看向站在面前的银袍老者。 “你的目标是我，放了他，我愿意束手就擒！” 秦泽望着银袍老者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银袍老者呵呵一笑。 “小家伙儿，你不会以为在这里跟我表演什么慷慨赴死的戏码，老朽我就会放过你们吧？” 面对银袍老者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你，而且这里又荒无人烟，不会有人来救我。” “你的目标是我，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一命！” 秦泽一脸严肃道。 闻言，银袍老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银袍老者缓缓开口。 “老朽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你这样有趣的小家伙儿了。” “罢了，就当是老朽发善心做好事，放他一马了！” 银袍老者答应了秦泽的条件。 见银袍老者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多谢前辈！” 就在秦泽向银袍老者躬身行礼时，只见他忽然从袖口中拿出一支武器。 对准站在面前的银袍老者，秦泽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数颗钢丸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银袍老者射去！ 看着钢丸片刻便射到了自己眼前，银袍老者脸色一变。 没有丝毫思考的时间，他下意识调用体内的真气汇聚于右手上阻挡秦泽的突然袭击！ “哼！” 一声闷哼，银袍老者的右手竟被钢丸射穿！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只伤到了眼前敌人而并没有将其射杀，秦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手搓的武器威力还是差了不少！” 秦泽知道如此近的距离，不说用沙漠之鹰这种级别的手枪。 哪怕是随便一支现代化手枪，也足以将面前的银袍老者射杀。 可因为受限于武朝的科技水平限制，秦泽只能制造手中这种粗劣的燧发枪！ 虽然被秦泽的枪射穿了手掌，但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致命。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大发善心决定饶胜虎一命，没想到却被秦泽偷袭暗算。 念及于此，银袍老者表情扭曲！ “小子，如果这就是你全部底牌，那你可以准备去死了！” 听到银袍老者的话，秦泽长叹了一声。 “胜虎叔，这下咱俩可要黄泉路上作伴了。” “哈哈哈哈！” “怕什么，能跟七爷死在一块，九泉之下也算有个说话的！” 身受重伤的胜虎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上路吧！” 见秦泽与胜虎都放弃了挣扎，银袍老者换左手持剑，一步一步的朝着两人逼近。 看着向自己逼近的银袍老者，秦泽也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使出了所有底牌，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剑灭世！” “给我全都死！” 伴随着银先生的一声怒吼，狂风随剑起！ 这一剑若是刺中，足以一击击杀秦泽与胜虎两人！ 可就在银先生凝聚剑势准备发动攻击时，忽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堂堂江湖武者，对一个普通人动手，银先生还真是不在乎脸面啊！” 话音落地，一道人影从树下跃下挡在了秦泽与银袍老者中间。 看到眼前神秘人身上披着的黑袍，银先生猛地瞳孔一缩！ “森罗廷十殿转轮王！” 听到银先生的话，秦泽与胜虎皆是一愣。 “森罗廷？” “转轮王？！” 秦泽不是第一次听到森罗廷这个组织，毕竟当初他从京都来寒州时路上就遭遇了森罗廷的刺杀。 当时要不是叶忘仙出手，他怕是都无法活着到金城。 可现在森罗廷的人又出现了，但却是救了他。 这让秦泽和胜虎都疑惑不解。 这第十阎君转轮王是敌是友，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想不到银先生竟然还认识我？” 身披黑袍的第十阎君轻笑了一声。 “江湖上谁人不知森罗廷和十殿阎君的大名？” “只是不知第十阎君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也是为了这小家伙儿而来？” 世人皆知森罗廷十殿阎君实力超群，在没有弄清转轮王的来意前，银先生并不打算跟他翻脸。 面对银先生的询问，转轮王眸光一沉！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本阎君了？” 话音落地，转轮王如一道鬼影般出现在银先生的面前。 还不等他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扇在了银先生的脸上！ 摸着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银先生大怒。 “转轮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要以为你们森罗廷现在风头正盛，我就怕你们！” “老朽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银先生知道以转轮王刚才恐怖的速度，他完全不是转轮王的对手。 以他的推测，转轮王的实力至少是八品之上。 以他七品的境界对抗拥有八品实力的转轮王，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拼命？” “那好，我看看你是怎么个拼命法。” 面对银先生的威胁，转轮王丝毫不放在眼里。 看到转轮王眼神中的轻蔑，银先生心中怒意滔天！ 对峙了半分钟，银先生冷声道。 “这小子是你的了！” “不过山水有相逢，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银先生头也不回的朝着树林里疾驰而去。 “这么就想走了？” “留条手下来吧！” 话音落地，转轮王手中寒光一闪。 只见银先生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后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银先生逃走，转轮王也不去追，而是转过身看向秦泽淡淡一笑。 “小家伙儿，轮到你了！” …… 第132章 第十阎君！ 面对转轮王，秦泽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逃此劫了！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秦泽望着转轮王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转轮王一愣。 “哈哈哈。”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你难道不怕死？” 转轮王朗声问道。 “怕。” “但怕就不用死了吗？” 秦泽神色淡然。 “呵呵，有点意思，怪不得老大会……” 话说到一半转轮王朝着秦泽走去。 见转轮王向自己走来，秦泽平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转轮王距离秦泽一丈远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剑上有毒，这个涂抹在你伤口上。” 说完转轮王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玉瓶扔向秦泽。 “嗯？” 秦泽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接住了玉瓶。 “你这是何意？” 接住玉瓶，秦泽不解的看向转轮王。 面对秦泽的询问，转轮王转过身。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杀你的？”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好好活着，从今天开始你这条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话音落地，不等秦泽再开口，转轮王一个跃起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看着转轮王真离开了，秦泽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 “他不是来杀我的，而且还给了我解药？” 秦泽看向胜虎问道。 “这……”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这森罗廷一向是收钱办事儿。” “难不成是有人花钱请他们暗中保护你的？” 胜虎试探性的问道。 “保护我？” 秦泽眯着眼睛思索了半天。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胜虎叔，你看看这药是不是解毒的。” 在与胜虎说话间秦泽已经隐隐感觉到伤口处有些麻痹的感觉。 他知道转轮王应该没有骗他。 那银袍老者的软剑上的确有毒！ “我对药理了解不多，但这药闻起来的确有一种药草味儿。” “再说以转轮王的实力如果想要杀我们，咱们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所以他应该不会脱裤子放屁拿毒药来毒害我们。” 胜虎看着秦泽分析道。 “罢了，这伤口上的毒快要发作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着秦泽将玉瓶中的药液涂抹在了伤口上。 一阵冰凉的触感后，秦泽伤口处麻痹的感觉很快散去。 “是解药，转轮王没有骗我。” 待确定玉瓶里装的是解药后，秦泽连忙将剩下的药液全部涂抹在了胜虎的身上。 跟他只伤了手臂不同，胜虎身上的剑伤比他不知多了多少。 不过好在这小玉瓶里装了不少药液，很快胜虎身上的毒也被解开了！ 看着浑身是伤的胜虎，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他知道如果胜虎不是为了保护他的话，胜虎也不用遭这一趟罪了！ 似乎是看出了秦泽的想法，已经恢复了力气的胜虎笑着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七爷，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 秦泽不解的挑了挑眉。 “不错。” “别看我身上到处是伤，但这些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 “而且经过刚才与银先生的交手和你手里这瓶药的滋养，我感觉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触碰到六品巅峰的门槛了。” “只要再往前进一步，我就可以一举突破，成为七品武者了！” 胜虎的脸上充满了喜色。 听完胜虎的话，秦泽瞪大眼睛。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武者突破境界除了埋头苦修外，有时在这种生死之战时，也会有人突然灵光乍现，修为精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转轮王留下的这瓶药。” 胜虎说着一脸凝重的看向秦泽手中的玉瓶。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瓶药乃是极为珍贵的百花灵玉膏！” “百花灵玉膏？” “嗯。” 胜虎点了点头。 “此物能解天下百毒，是疗伤解毒的神药。据说炼制此药需要炼制三百三十三朵花的精华，然后在其中加入许多珍贵的辅料。” “再经过三十天的精心熬制，方能炼制出此物！” 胜虎对着秦泽解释道。 “这东西很稀罕吗？” “此物上次出现时已经是上百年前，因为炼制方法缺失，近百年来无一人有幸见过。” “我要不是闲着无聊翻过几本古籍，我也认不出此物。” 胜虎缓声介绍道。 “嘶！” “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转轮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眼睛不眨的拿出这样的稀世珍宝！” 面对秦泽的疑惑，胜虎皱着眉头。 “虽说这转轮王行事古怪，但他能赠你此等宝物，想必应该不是敌人。” “那这就奇怪了！” “森罗廷一边派人来杀我，一边又派人来救我。” “而且叶前辈还斩杀了森罗廷的第三阎君宋帝王。” “结果森罗廷非但没有报复，反而是派了第十阎君转轮王从银袍老头手里救了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秦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或许只有下次见面才能问清楚了。” 对于秦泽的疑问，胜虎也回答不出。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赶快回金城，这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泽看着胜虎说道。 “嗯。” “刚才转轮王出了手，想必那银先生应该也不敢再来了。” “今晚抓紧时间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金城！” “好。” …… 两日后。 金城，郡守府。 收到银先生消息的王守力立刻来向吴晗汇报。 看着王守力火急火燎的来找自己，吴晗便让手下众人都退了下去。 待众人退下后，吴晗将门关了起来。 “有消息了吗？” 吴晗看向王守力问道。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守力面露喜色。 “解决了！” 听到王守力的回答，吴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想到秦泽之事事关重大，吴晗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确定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那小子中了剧毒，现在早就毒发身亡了。” “只要我现在派人去寻，很快就能寻到他的尸体！” 王守力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王守力信心十足，吴晗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 “如果将来我有机会去京都为官，这郡守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听到吴晗的许诺，王守力喜上眉梢。 “多谢大人栽培……” 可没等王守力的话说完，门外便响起管家的声音。 “老爷，都尉秦泽秦大人来了！” …… 第133章 试探 听到管家的话，吴晗快步上前将门打开。 “你说什么？！” “谁来了？” 看到吴晗如此失态，管家有些迟疑。 “是……” “是秦都尉秦大人，他正在府外，说是有事要见大人您！” 管家低着头答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吴晗转过头紧盯着一脸懵逼的王守力。 片刻后，他又转过身看向管家。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秦都尉那……” “就跟他说我正在处理公务，让他等一会儿。” “知道了，老爷。” 待管家离开后，吴晗面色阴沉的将门重新关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说秦泽已经死了吗？！” 事关重大，吴晗没给王守力一点好脸色。 面对吴晗的质问，王守力心一慌。 “不……不应该啊。” “银先生跟我说秦泽和那个护卫中了他的暗毒，没有解药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怎么可能会……” 王守力对着吴晗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在府外等着的秦泽是鬼咯？” “这青天白日的，居然闹鬼了是吗！” 吴晗冷着脸问道。 “这……” “难道是那个银先生骗了我，他根本没有杀掉秦泽？” “他会不会把我雇凶半路截杀秦泽的事说出来？” “我是不是要完了！” 得知秦泽没有死，王守力六神无主，心乱如麻！ 看着王守力心理防线就要崩溃，吴晗阴沉着脸。 “够了！” 吴晗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人还没有见到就慌成这样，就你这样以后怎么管好金城郡！” “你先到内屋里躲着，我倒要看看这秦泽手里是否有什么证据！” 知道秦泽回来以后第一时间登门一定是冲着王守力或者自己来的。 但眼下吴晗并不清楚秦泽的手里是否掌握了王守力派人半路截杀他的证据。 因此吴晗也只能见招拆招，先见一见秦泽再说！ 听到吴晗的安排，王守力只能点了点头。 见王守力进了内屋，吴晗才冷着脸走出了屋子。 郡守府外。 秦泽与胜虎两人正站在门外。 看到秦泽正双手背着站在不远处，吴晗快步迎了上去。 “秦老弟！” “什么风儿把你给吹到老哥这里来了？” “我可是有一阵子没有看见你了啊！” 吴晗一反常态，极为热情。 看到吴晗的反应，秦泽瞬间便有了答案。 此次回城的路上遭遇截杀，秦泽在心中共有两个怀疑目标。 第一个怀疑对象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 第二个怀疑对象便是眼前的吴晗和副都尉王守力。 秦泽之所以回城后第一时间就找上门，为的就是确定那行刺他的银先生到底是谁派来的。 现在看到吴晗这反常的反应，秦泽已经十有八九的确定刺杀他的银先生与吴晗有关。 即便银先生不是吴晗亲自找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面对吴晗的询问，秦泽面无表情。 “我奉陛下密旨出城办事去了。” “没想到在这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神秘高手半路截杀，要不是我命大，怕是就回不来见不到吴大人了！” 秦泽阴阳怪气道。 听着秦泽的话，吴晗瞳孔一缩！ “什么？！” “居然有贼人半路截杀秦老弟？” “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老弟可看清劫匪是何人了，我这就向州里请求派兵缉拿！” “你这手，是不是就是贼人所伤？” 吴晗故意装出吃惊的模样。 “无妨，一点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 “截杀我的贼人我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此事我会向州里汇报，让州里将其列为通缉犯。” “只要他敢在寒州露面，我一定将他缉拿归案！” 秦泽声音冰冷，仿佛下了必杀的决心。 看到秦泽的模样，吴晗也不准备触秦泽的霉头。 “这些贼人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没想到连堂堂朝廷五品命官都敢截杀，实在是可恶！” “秦老弟放心，这件事就算州里不管，我吴晗也不会坐视不理！” 吴晗对着秦泽安慰道。 “那我就多谢吴大人替我做主了。” “我这手还有伤，就不向吴大人行礼了。” 秦泽昂首对着吴晗说道。 “不必不必！” “秦老弟咱们是什么关系，不必讲这些虚的。” “你为陛下办事受了伤，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没有办法向陛下交代！” 吴晗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秦泽便带着胜虎一起离开了。 看着秦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吴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转而露出一抹阴狠！ 回到书房，吴晗眉头紧皱！ 看到吴晗一人回来，在内屋的王守力敲了敲门。 “他没来，出来吧！” 闻言，王守力从内屋走了出来。 “吴大人，情况如何？” “那秦泽有没有查到点什么？” 王守力提心吊胆的问道。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吴晗眸色冰冷。 “他要是查到点什么，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呼！” “我还真以为那姓秦的查到了是大人您……” “嗯？” 吴晗目光冰冷的看向王守力。 “呸呸呸！” “是我，是我！” 王守力连忙改口。 “这姓秦的虽然没有查出是你雇凶半路截杀他，但我总感觉他一回城就来找我，怕是也察觉出了什么。” “他说他已经知晓刺客的身份，并且准备向州里汇报，让州里将其列为重案通缉犯。” “如果你不想让你找的人被抓把你供出来，你想办法尽快解决吧！” 吴晗对着王守力提醒道。 面对吴晗的提醒，王守力点了点头。 “大人说的是，这姓秦的大难不死，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下官一定把尾巴处理干净！” 王守力低着头答道。 “记住，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你我二人，更关系到相国大人。”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用你我二人的脑袋那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到时候你的全家，怕是都要一起陪葬！” 吴晗看向王守力说道。 “下官明白！” “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王守力便离开了郡守府。 看着王守力的背影，吴晗眸光微闪。 “看来是留不得他了！” …… 第134章 黑虎卫出事 从郡守府出来，胜虎看向秦泽问道。 “咱们是不是先回府？” 听到胜虎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我离开金城快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得先去看看黑虎卫的训练情况。” 此次北行，秦泽深刻的体会到力量的重要性！ 如果这次他能带上一百训练完成的黑虎卫出行。 别说区区一个七品实力的银先生，哪怕是拥有八品境界的转轮王在秦泽的手中也讨不到好处！ 因此秦泽更加急切的想将黑虎卫训练出来！ 见秦泽执意要先去黑虎营，胜虎便准备同行。 但没想到秦泽却让他先回府向徐晚音和青儿报平安！ “七爷，这不行！” “虽然咱们已经回了金城，但黑虎营毕竟还在城外，你一个人再遇上什么危险，没有人在身边可不行！” 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放心吧，从咱们回城的那一刻开始咱们就已经安全了。” “那银先生之所以在咱们刚出龙南城就动手，正是因为那幕后之人给他的命令是不许在武朝境内，或者说是在金城境内动手。” “我堂堂镇国公，五品金城都尉，若是死在了武朝境内，必定会震动京都。” “陛下怪罪下来，他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秦泽看着胜虎解释道。 “可是……” “胜虎叔，你就放心吧。” “我这条小命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轻易的让自己再置身危险之中？” 见秦泽信心十足，胜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等我回去向徐小姐和青儿小姐报平安以后就去黑虎营接你。” “好。” 与胜虎商量好后，秦泽便朝着黑虎营赶去。 可他刚到黑虎营却看到平日里供黑虎卫训练的营地内空无一人！ 见此情景，秦泽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就在秦泽一脸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秦都尉！” 听到声音，秦泽转过身。 看到长史魏松翻身下马，秦泽走了过去。 “秦都尉，你终于回……” 因为不擅长骑马，一路疾驰而来的魏松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没等魏松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魏长史，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黑虎营内为何空无一人？” 虽然魏松平日里只负责配合吴晗处理政务，并不插手军务的管理。 但黑虎营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要说他一点儿都不知道秦泽也绝不相信。 见秦泽询问起黑虎营的事儿，魏松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会来这里，没想到你还真在。” “魏大人，你就别卖关子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黑虎营的将士呢？” 秦泽看向魏松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面露犹豫。 沉吟了片刻，他才看向秦泽。 “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什么？！” “都被抓起来了？为什么？” 秦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我早就跟你说过，筹建黑虎卫一事事关重大，需要向州里乃至朝廷请示。” “就在昨天，吴晗以黑虎卫没有得到朝廷批准为由，将他们当成你私自训练的私兵。” “而且还因为你给黑虎卫定下的军饷待遇超出普通金城军，用涉嫌贪污军饷的罪名将冯寒给抓了起来。” “现在他们都在金城军的大牢里关着，据说有一些人扛不住审讯，已经投靠王守力，说愿意指认你招募私兵。” “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黑虎卫的事，而是你自己的命。” “如果真让吴晗将黑虎卫打成了你招募的私兵，到时候你就是谋逆的大罪！” 魏松一脸凝重的对着秦泽提醒道。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 “好一个吴晗！” “刚才见面时还跟我称兄道弟，想不到早就设下陷阱在等着我了！” 秦泽冷声道。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向州里说明你建立黑虎卫的情况，这样方有可能保住你的命！” 见秦泽似乎想要对付吴晗，魏松连忙在一旁提醒道。 闻言，秦泽看向魏松。 “多谢魏大人的提醒，只是我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就是训练了一些精锐嘛，有那么严重嘛？” 秦泽对着魏松摆了摆手。 “你……” “秦大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听说吴晗已经派人去请韩植韩刺史了。” “你杀了他的外甥，他正想办法对付你。要是真等韩刺史到了，那谁也救不了你了！” 魏松对秦泽说道。 “吴晗派人去请韩植了？”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嗯。” 魏松点了点头。 得知韩植要来金城，秦泽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那就让他去请吧，我倒要看看我没有谋反之行，他们是怎么给我定谋反之罪的！” “你！” 见秦泽压根儿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魏松气极。 “魏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秦泽身正不怕影子斜。” “韩刺史要来，那我就在金城等着他。” “我现在要去金城军大牢去见冯寒，如果魏大人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回吧！” 秦泽知道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便准备去金城军大牢。 “没有用。” “他现在牵扯到贪污军饷，就算你去也救不了他。” 魏松劝说秦泽道。 “有用无用就不是魏大人需要操心的了。” 说完秦泽直接骑上马朝着金城军大营驶去。 见状，魏松也只能跟了上去。 …… 一炷香后，秦泽赶到金城军大营。 还没等秦泽下马，他便又看到一熟悉的人影。 “求求二位军爷行个方便，我有些东西要送给冯千总！” 被拒之门外的陈三狗从怀中取出一块银锭塞到了守门士兵的手里。 看着陈三狗塞来的银锭，守门士兵将银锭收下。 “军爷，我是不是能进去了？” 见守门士兵收下银子，陈三狗试探性的问道。 “进去？” “这里是军营，你准备进哪儿去？” 守门士兵对着陈三狗呵斥道，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们，你们收了我银子……” “放屁！” “你哪只眼看到老子收你银子了？再不滚，老子把你也抓进去！” 说着守门士兵一脚踢在陈三狗的身上。 见眼前此景，秦泽怒火中烧。 “那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是不是连我也要一起抓进去啊？” …… 第135章 是谁干的！ 话音落地，秦泽缓步上前。 “秦大人！” 看到秦泽出现，陈三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秦大人，他们……他们都说您……” 说着陈三狗竟红了眼眶。 见状，秦泽上前将陈三狗扶起。 “都说我什么，难不成都说我死了是吗？”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锐利的扫向两名守门士兵。 “肩负守门之职，收取贿赂，该当何罪？” 听到秦泽的询问，两名守门士兵互视一眼后立刻吓的跪倒在地。 “大人恕罪！大人饶命！” 他们两人之所以敢对陈三狗如此嚣张，完全是因为听说秦泽死了，金城军以后还是要归王守力统领。 因此对秦泽有密切联系的陈三狗，两人是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可谁也没想到秦泽竟然好好的回来了！ “饶命？” “现在知道磕头求饶，刚才的威风都哪里去了？” “像你们这样色厉内荏的东西，能保卫的好百姓吗？” 愤怒的秦泽一人一脚将两人踹翻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 “求秦大人开恩！” 虽然被秦泽踹翻，但两人还是很快爬起，再次对着秦泽磕头求饶。 “秦大人，此二人索取贿赂可交由军法处置，你私自动刑怕是会落下口舌。” 急匆匆赶来的魏松对着秦泽劝说道。 可面对魏松的劝说，秦泽却冷声回怼道。 “魏大人，我身为金城军最高统领，难道我连教训自己的兵都不可以吗？” 秦泽的质问让魏松无言以对。 不过魏松都开了口，秦泽也不打算再动手。 “你们两人自己去军法处领五十军棍！” “若是以后敢再犯，格杀勿论！” “是，是！” 听到秦泽的命令，两人吓得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待两人离开后，秦泽看向陈三狗。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三狗身为捕头，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军营这种地方，更不会向刚才两人行贿。 面对秦泽的询问，陈三狗低着头答道。 “前几日不知从谁那里忽然传出消息说大人您……您在外遭遇了不测。” “然后紧接着郡守吴大人就下令将冯大哥和黑虎卫全部抓了起来。” “我听说他们对冯大哥用了不少私刑，我怕冯大哥坚持不住，所以想来看看他，给他们送点银子，让他们留点情面。” 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冯寒被关押在什么地方是吗？” “知道。” “好，那你带路！” “是。” 应了一声后，陈三狗立刻走到前面给秦泽带起路。 因为有秦泽和魏松在，所以一行人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只半柱香的功夫，陈三狗便带着秦泽来到大牢门口。 “站住！” “什么人？这里是大牢禁地，闲杂人等赶快滚蛋！” 几名看守大牢的士兵对着走在最前方的陈三狗呵斥道。 可现在有秦泽在背后撑腰，陈三狗也不用再低声下气。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是谁来了！” 听到陈三狗的话，几人一愣。 “他妈的，我倒要看看是……” 话还没说完，几人便看到了秦泽和一旁的魏松。 “秦……秦大人！” 见了秦泽，几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都以为我死了是吗？” 秦泽目光冰冷。 闻言，几人吓得当场跪下。 “不敢！” “小的不敢！” 看着几人，秦泽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把门打开。” 听到秦泽让自己开门，为首的肖杰面露为难。 “秦大人，这里关着的可都是……” “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没等肖杰的话说完，秦泽便冷冷的盯着他道。 秦泽前世就是身家千亿的商业巨擘，这辈子又是武朝战神秦正轩之子。 他一瞪眼，这些小卒子哪里能承受的住？ 知道自己是得罪不起眼前这尊大佛，肖杰连忙上前将牢门打开。 “大人，门开了！” 将牢门打开后，肖杰低着头对秦泽说道。 没有理会肖杰，秦泽快步走进了大牢里。 刚一进入大牢，秦泽立刻皱起眉头。 原因无他。 这里混杂着屎尿屁的恶臭气味让秦泽都有些难以忍受。 怪不得秦泽以前在京都时经常听说有很多人被关在大牢里关着关着就死了。 就这种生活环境能扛下来的不说是铁人，也绝对差不太多！ 看到秦泽皱眉，一旁的肖杰连忙解释道。 “大人，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所以条件是差了一点儿。” 听完肖杰的话，秦泽声音冰冷。 “带我去见冯寒。” “是。” 知道自己拦不住秦泽，肖杰也干脆不再触秦泽的霉头。 在肖杰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到大牢最深处。 在最深处的牢门前，肖杰停下了脚步。 “大人，冯寒他……他就关在这里。” “把门打开。” “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这冯寒贪污军饷，是郡守吴大人下令严加看管的。” “小的将您带到这里已经是……” 没等肖杰的话说完，秦泽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因为右臂受伤，秦泽用的是左臂，还差点摔倒！ 肖杰挨了秦泽一巴掌后只得将腰间的钥匙交了出来。 看到钥匙，秦泽一把抢过，打开了牢门。 走进牢房，秦泽一眼便看到身上穿着一件薄衣，佝偻着身子取暖的冯寒。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快入冬的时节，即便是白天的气温都已经不到十度。 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只穿一件薄衣，这跟谋杀无疑！ “冯寒……” 秦泽轻声唤着冯寒的名字。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蓬头垢面的冯寒艰难的转过身。 待看清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秦泽后，冯寒瞬间哭了起来。 “大……大人！” 冯寒想要起身向秦泽行礼，但奈何挨了一百军棍，他的腿早就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儿好的地方！ 看着冯寒手上、身上、腿上全都是伤，甚至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结痂。 秦泽心中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是谁！” “这都是谁干的！” 秦泽猛地抽出一旁狱卒腰间的长刀架在了肖杰的脖子上。 “说！” “这是谁干的！！！” …… 第136章 我记下了！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寒意，肖杰吓得当场尿了出来！ “大……大人，小，小的……” “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秦泽仿佛失去理智般的厉声质问。 “这……” 就在肖杰犹豫是否供出对冯寒用刑的人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是我。” 话音落地，王守力缓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秦泽拿刀架在肖杰的脖子上，王守力暗中窃喜！ “秦大人，您身为都尉，没想到现在竟然拿刀架在自己人的脖子上。” “秦大人难道就不怕弟兄们寒心，就不怕上面责罚吗！” 王守力对着秦泽问道。 “很好！” “有人敢承认就好！” 秦泽收起架在肖杰脖子上的刀朝着王守力走去。 见秦泽竟朝自己走来，王守力心一慌！ “秦大人，你……你想干什么！” 见状，魏松也连忙挡在王守力的面前。 “秦大人！” “你身为金城都尉，希望你知法守法，不要一时冲动！”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眯了眯眼睛。 在深吸了数口气后，他终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大人，我想问问冯寒到底犯了什么法，竟让你对他用如此大刑？” 秦泽看向王守力，似乎是想要为冯寒讨个说法。 面对秦泽的质问，王守力不急不忙的双手抱胸。 “秦大人，你这些天不在金城，所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 “郡守吴大人派我查金城军的账目，没想到竟查出他贪墨军饷。” “只是我将他抓来以后他拒不承认，无奈之下我只能对他用刑了。” “这些可都是吴大人允许的，秦大人若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吴大人！” 王守力知道他比秦泽官低一级，于是便将吴晗搬出来说事。 听着王守力的解释，秦泽眸色阴沉。 “那不知王大人可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 “这家伙儿的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不给他上点大刑，看他是不会招认的。” “秦大人放心，有我在，就算他是铁齿铜牙，我也能给他掰下几颗来！” 王守力笑着说道。 “这人你不用审了，我要带走他。” 得知王守力还要对冯寒用刑，秦泽眉头紧锁。 他知道以冯寒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别说再受刑了，若是得不到及时的医治，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因此秦泽做出决定，今天不论如何都要将冯寒从这里救出去！ 听到秦泽的话，王守力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秦大人，这恐怕不行吧？” “此人牵扯到贪墨军饷以及私自训练私兵的案子，此案子事关重大，秦大人要带走他，恕下官不能答应！” 王守力面带得意的望着秦泽答道。 “我是金城军最高统帅，就算他牵扯到贪墨军饷和训练私兵一事，也是由我处置。” “我要带走他，需要你同意？” 秦泽冷冷的望着王守力问道。 “可是……” “这件案子是吴郡守亲自抓的，秦大人难道不给吴郡守面子？” 王守力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今天我话放这里了，人我要带走。” “如果吴晗有什么意见，让他来找我！” 说着秦泽竟上前将冯寒扶起。 看到秦泽的动作，早就盼着这一刻的王守力却还在演戏。 “秦大人，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说成是他的同党！” 王守力给秦泽扣帽子道。 “同党也好，主谋也罢，你想给我扣什么帽子我都接受。” “不过我告诉你，这笔账我记下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还给你！” 说完，秦泽也不等王守力回答，直接带着冯寒和陈三狗离开了大牢。 看着秦泽离开的身影，王守力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在得知秦泽或者回到金城后，他便猜到了秦泽一定会去黑虎营。 而黑虎营已经在吴晗和他的示意下被解散，包括冯寒在内的所有黑虎卫都被抓进了大牢。 因此王守力知晓秦泽一定会大闹金城军牢房。 他此次前来就是故意激怒秦泽，让秦泽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冯寒，一个牵扯到贪污军饷和训练私兵重案的犯人。 现在被秦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带走了。 原本王守力和吴晗还在担心秦泽会牺牲冯寒来保全他自己。 可现在这么一闹，就算冯寒想一个人把责任拦下来将秦泽摘干净也不行了。 看着一切正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发展，王守力十分激动！ “姓秦的，银先生没杀了你算你命大，但这一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等韩刺史一到，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冷笑了一声后，王守力也离开了大牢。 …… 从大牢里出来，几天没有见到太阳的冯寒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 “大人，您把我留下吧。” “这一次他们是冲着您来的，你这样带我走，才是真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冯寒虽说不懂秦泽、吴晗等人之间的官场斗争，但他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王守力今天来为的就是激怒秦泽，然后让秦泽也牵扯到贪墨军饷与训练私兵一事中。 原本冯寒已经打算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扛下来。 现在秦泽这么一闹，他就算想要保护秦泽也保不了了！ 听到冯寒虚弱的声音，秦泽面色冰冷。 “别说话。”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既然活着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他们为所欲为。” “当然，这笔债我也要亲自讨回来！”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在这之前，秦泽还打算放王守力和吴晗一条生路。 但经过被刺杀一事和看到冯寒和黑虎卫的兄弟被折磨。 秦泽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是……” 冯寒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秦泽抬手打断。 “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将冯寒带回府后，秦泽立刻让陈三狗请来了金城最好的郎中。 就在郎中为冯寒诊伤治疗时，徐晚音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小七，我听胜虎叔说你受伤了……” 刚一进屋子，徐晚音便看到所有人都看向她。 见状，徐晚音瞬间脸一红。 “刘大夫，你先替他治伤。” 对着大夫叮嘱一句后，秦泽便拉着徐晚音离开了。 …… 第137章 带我去森罗廷！ 来到小院儿，秦泽松开徐晚音的手。 “找我有事儿？” 秦泽看向徐晚音问道。 徐晚音望着被秦泽牵着的手愣神。 听到秦泽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 看着徐晚音仿佛在神游，秦泽无奈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有！” “我听胜虎叔说你受了伤，所以想看看你伤的重不重。” 徐晚音看着秦泽答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秦泽摆了摆手。 看到秦泽小臂上缠着的纱布，徐晚音将其握住。 虽说秦泽用极其珍贵的百花灵玉膏涂抹过伤口，但被剑刺穿的伤势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好的。 看着秦泽小臂被利器洞穿，徐晚音立刻捂着嘴巴掉起了眼泪！ “晚音姐你……你哭什么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只是因为意外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望着背过身偷偷抹眼泪的徐晚音，秦泽上前安慰道。 听着秦泽的安慰，徐晚音红着眼眶道。 “来金城前，大姐她们千叮咛万嘱咐，说小七没有离开家出过远门，让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 “要是让大姐她们知道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们……她们都要心疼死的！” 徐晚音与秦泽一样一直生活在京都，什么时候见过被刺穿小臂的伤势。 看着止不住落泪的徐晚音，秦泽上前擦了擦挂在其脸颊上的泪珠。 “晚音姐，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这不算什么。” “我秦家军那么多好男儿如今都英勇牺牲了，我这只是受了点伤，跟他们比算不上什么。” “再说刚才我已经让大夫看过了，没有伤到筋骨，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秦泽看向徐晚音说道。 “可是……” “好了，晚音姐，我真的没事。” “我这受了一点伤你就心疼的看不下去，那以后我要是上战场带兵，那你还不得担心死？” “如果我哪天也跟我爹我哥一样回不来了，你……”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徐晚音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呸呸呸！” “不许胡说！” 徐晚音一脸严肃的对着秦泽说道。 见状，秦泽只得认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小七，我知道你现在肩上的压力很大，但我还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如果你爹和哥哥们还在的话，他们更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的活下去，而不是为了调查凶手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 “你已经是秦家最后的血脉，你不能再出事了！” 徐晚音面色凝重的对着秦泽说道。 听完徐晚音的话，秦泽心中一暖！ 他知道别人看中的或许是他天上谪仙的诗仙身份，或许是他秦家将门之后的背景。 可在徐晚音的眼中，她在乎的仅仅是自己这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秦泽上前将徐晚音拥入怀中。 “晚音姐，我答应你。”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珍惜我这条命！” 被秦泽拥入怀中，徐晚音脸颊绯红，心跳加速。 片刻后，徐晚音挣脱秦泽的拥抱。 “那个……我让后厨给你煲了汤，我去看看煲的怎么样了。” 徐晚音红着脸逃也似的消失在秦泽的面前。 看着徐晚音离开，秦泽无奈的摇了摇头。 …… 离开小院，秦泽回到了屋子里。 “刘大夫，他的伤……”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大夫刘全便对秦泽使了个眼色。 看到刘全的眼神示意，秦泽将他请出了屋子。 “刘大夫，他的伤很严重吗？” 面对秦泽的询问，刘全重重的点了点头。 “除挨了一百军棍外，他在牢里还受了不少折磨。” “现在除了他的腿骨碎裂外，身上许多地方也都被打烂了。” 刘全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似乎冯寒的伤势很难处理。 听到刘全的话，秦泽一脸严肃道。 “刘大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治好他。” “治好……” “如果秦大人只是想保住他的命，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可如果秦大人想让冯千总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这……恐怕就要看他的命了。” 刘全看向秦泽说道。 “看他的命？什么意思？” 秦泽皱眉。 “回大人的话，冯千总身上其他的伤都能治，唯独他腿骨被打断，想要恢复如初……” “如果没有珍贵的药材相助，以老夫的医术怕是办不到的。” “珍贵的灵药？” 听到刘全的话，秦泽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你稍等！” 不一会儿秦泽便将转轮王交给他的百花灵玉膏拿了出来。 “这是百花灵玉膏，据说对治疗伤势有极大的作用。” “这个能让他的腿恢复吗？” “什么？！” “你说这是百花灵玉膏？” 刘全大惊！ 从秦泽手中接过玉瓶打开，刘全用力闻了闻，看了看。 “花香清幽，色泽墨绿，触之清凉！” “这还真是失传已久的灵玉膏！” 刘全身为大夫，看到这失传已久的宝贝灵药自然是激动万分。 “这百花灵玉膏已经失传了近百年。” “秦大人，您这药是从何而来？” 刘全一脸期盼的看着秦泽问道。 “这是一位朋友所赠，因我受伤，所以用掉了不少。” “这个能让冯寒恢复吗？” 秦泽再次问道。 “这……” “百花灵玉膏对治疗伤势有奇效不错，但这瓶百花灵玉膏只剩下两成不到。” “以冯千总身上的伤，恐怕是不够。” 刘全看着秦泽答道。 “那如果我能再弄来一瓶，你是不是就能让冯寒的腿恢复了？” 得知百花灵玉膏能让冯寒的伤恢复，秦泽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能！” “只要秦大人能再弄来一瓶百花灵玉膏，老夫说什么也要治好冯千总的伤！” 刘全思索片刻后，对着秦泽保证道。 闻言，秦泽点了点头。 “好！” “三天之内，三天之内我一定弄来！”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去寻胜虎去了。 找到胜虎后，秦泽开门见山说道。 “带我去森罗廷。” …… 第138章 七宝斋 “你说什么？！” 刚听到秦泽的话，胜虎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带我去森罗廷。” 秦泽看着胜虎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去森罗廷干什么？” 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后，胜虎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胜虎的询问，秦泽将冯寒的伤需要百花灵玉膏治疗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秦泽的解释，胜虎悬着的心才放下。 “嗨！”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森罗廷寻仇呢！” “你是官家的人，我是江湖中人，我要是真带着你去把森罗廷给剿了，那我以后在江湖上也不用混了。”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即便胜虎与秦泽交情匪浅，他也不能轻易的破坏江湖规矩。 “森罗廷不过是拿钱替人办事的，我找他们有什么用。” “我只要百花灵玉膏！” 秦泽轻声道。 闻言，胜虎摸了摸稀疏的胡须。 “这百花灵玉膏已经失传上百年，虽说那转轮王送了你一瓶，但我也不能保证森罗廷里还有这玩意儿。” “无妨。” “既然转轮王能轻易的送我一瓶，那即便他现在手中没有，他也绝对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百花灵玉膏。” “胜虎叔，我知道像森罗廷这样的杀手组织在武朝到处都有分堂，你就带我去吧。” 秦泽看向胜虎请求道。 见秦泽一脸认真，而且又是为了救冯寒，胜虎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带你去，你只能以秦泽的身份露面，而不是金城郡都尉。” “这样我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胜虎叔放心，我说了我只是为了百花灵玉膏，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到秦泽答应，胜虎微微颔首。 “那你跟我来吧。” 看到胜虎就要带着自己出门，秦泽有些疑惑的问道。 “咱们不用等天黑吗？” “等天黑干什么？” 胜虎不解的反问。 “这……像这种杀手组织不是都见不得光吗，大白天的他们也敢露面？” 秦泽以为像森罗廷这样的杀手组织都是夜里才敢现身。 听完秦泽的话，胜虎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些江湖组织在各地的分堂都是以各种生意为掩护。” “有的是开的杂货店，有的开的是米行。” “只有道上的人进去了，他们才会派人来对接。” “按照你说的，大晚上不关门，还有人上门做生意的，这不是等着被官府查吗？” 胜虎望着秦泽解释道。 “这……” “好像还真是。” 听完胜虎的解释，秦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找我找的也正是时候，但凡你昨天问我，我都不知道森罗廷在金城还有一家分堂。” 出了秦府大门，胜虎对着秦泽说道。 “嗯？” “森罗廷在金城还真有分堂？” 虽说秦泽知道像森罗廷这样的组织分布极广，分堂遍布武朝。 但他还真没有料到在金城这武朝最北的地方还有森罗廷的分堂。 面对秦泽的疑惑，胜虎耐心解释道。 “以前金城的确没有森罗廷的分堂，但因为北疆之战后，武朝丢了龙山三城。” “现在金城郡成为武朝最北的地方，而且还与天狼族等部落接壤。” “因此金城郡的地位就变得十分的重要，森罗廷在此设立的分堂也就不足为奇了！” 胜虎看着秦泽说道。 “原来是这样。” 秦泽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间，胜虎带着秦泽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家古玩店前。 “七宝斋。” 看着古玩店上十分陈旧的牌匾，秦泽轻声念道。 “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等会儿进去以后你不要说话，跟着我就行了。” 到了地方，胜虎也严肃了起来。 “明白。” 面对胜虎的叮嘱，秦泽微微颔首。 就这样秦泽与胜虎一同走进了面前的七宝斋。 看到有客人进门，一打扮妖艳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贵客登门，真是荣幸之至！” “不知两位贵客是看点什么古董，字画？咱们店里可是什么都有！” 女人笑呵呵的对着胜虎说道。 听到女人的询问，胜虎缓声道。 “我有个大买卖，找你们这里管事的。” 闻言，女人瞬间收起笑容。 “不知是多大的买卖？” “一条人命。” 见胜虎答出了暗语，女人上下仔细的打量起他。 看到胜虎身材魁梧，太阳穴暴起，的确是江湖中人，女人心中的怀疑很快被打消。 “原来是江湖上的朋友，里面请吧！” 说着女人主动上前将胜虎与秦泽引进了内室。 “两位请稍等，我们主事的很快就来。” 让伙计给两人上完茶后，女人便退出了内室。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头发花白，留着长长辫子的老者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看着已经等候许久的两人，掌柜孙伯昭连忙赔笑。 “让两位贵客久等了！” 见有人出现，秦泽朝着孙伯昭看去。 在秦泽看向孙伯昭的同时，后者也向秦泽看来。 不过只打量了片刻，孙伯昭便收回了目光。 “不知胜虎兄弟到我们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儿？” “是要杀某人，还是要保护谁呢？” 孙伯昭在主位上落座后看向胜虎。 听到孙伯昭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胜虎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面对胜虎的询问，孙伯昭淡淡一笑。 “胜虎兄虽在金城待的时间不长，但以胜虎兄六品的实力，在金城还是不多见的。” “如果我们连这点信息都掌握不了，那我森罗廷还敢自称天下第一大杀手组织？” 孙伯昭看向胜虎反问道。 胜虎虽来金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他也并未隐藏踪迹，平日里也结交了一些江湖朋友。 因此孙伯昭认出胜虎，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行了，废话少说，我来你们这儿是有正事的。” 胜虎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孙伯昭的问题。 “不知胜虎兄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孙伯昭对着胜虎问道。 面对孙伯昭的再次询问，胜虎指了指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泽。 “不是我，是我朋友，他有事儿找你们！” …… 第139章 又见面了 听到胜虎的话，孙伯昭又看向秦泽。 “这位朋友看着不像是江湖中人，不知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秦泽不是武者，江湖中人一眼就能看出。 面对孙伯昭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孙老板就不要再装了，你们知晓胜虎叔的身份，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孙伯昭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我们森罗廷有规矩，不管是谁，只要上门的都是客。” “开门做生意，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听到孙伯昭的话，秦泽眯了眯眼。 他本以为森罗廷的人会追究第三阎君宋帝王死在叶忘仙手上的事。 可从孙伯昭的态度来看，森罗廷似乎完全忘记了宋帝王的死。 至少秦泽从孙伯昭身上感觉不出一丝杀气！ “这样自然是最好。” “我需要一样东西，希望你们森罗廷能卖给我。” 秦泽看着孙伯昭说道。 “东西？” 听完秦泽的话，孙伯昭微微皱眉。 “秦先生，你不是江湖中人，可能有所不知。” “我们森罗廷一向只有两种业务，一个是你花钱我们帮你杀人，另一个就是你花钱我们帮你保护人。” “除此之外，我们森罗廷不做其他的业务！” 孙伯昭耐心的对秦泽解释道。 “我知道。” “但我需要的东西只有你们森罗廷有，所以我只能来你们这里买。” 秦泽声音清冷。 “秦先生，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森罗廷不做除……” 没等孙伯昭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我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如果我今天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这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秦泽冷声对着孙伯昭说道。 闻言，孙伯昭瞬间眯起眼睛。 “秦先生这是在威胁我森罗廷？” “威胁？” “你们第三阎君都死在我手里了，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威胁吗？” 秦泽眸光冰冷，针锋相对。 就当气氛极度紧张时，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公子不愧是秦老将军之子，行事作风就是霸道！” 话音落地，与秦泽见过面的第十阎君转轮王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转轮王出现，孙伯昭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行礼。 “属下拜见第十阎君！” “起来吧。” “谢阎君大人！” 孙伯昭的眼中透出一股狂热。 “秦公子是我们森罗廷的贵客，你怎么能如此对他？”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跟秦公子单独谈！” 面对转轮王的命令，孙伯昭没有丝毫的犹豫。 “属下告退！” 待孙伯昭离开后，戴着面具的转轮王又将目光看向胜虎。 “你也出去。” “你！” 胜虎心中不悦的拍案而起。 “胜虎叔，既然他要跟我单独谈，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秦泽开口道。 “可是……”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面带担忧。 虽说转轮王的确出手救过他们，但他毕竟是极为神秘的森罗廷的人。 胜虎也拿不准他是否会对秦泽不利！ “放心吧，胜虎叔，如果他要对我动手的话，你在这儿也拦不住他。” “呵呵。” “秦公子还真是聪明人。” 转轮王淡淡一笑。 见秦泽如此说，胜虎只能离开了内室。 待胜虎也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秦泽与转轮王两人。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面对转轮王秦泽没有丝毫的畏惧。 转轮王并没有接秦泽的话茬，而是突然看向秦泽。 “你不怕我？” “怕？” “我为什么要怕？” 秦泽反问。 “宋帝王因你而死，你难道就不怕我会替他报仇？” “你都说了宋帝王因我而死，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能活吗？” 听到秦泽的话，转轮王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那位能斩杀宋帝王的恐怖存在。 “再说了我不仅是金城郡都尉，吏部登记造册的五品官员买还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公。” “我要是死在这里，你觉得你们森罗廷还能继续存在吗？” 秦泽说的没有错，他不仅是五品朝廷命官，更是秦家之后，拥有镇国公的爵位。 这样恐怖的身份如果真死在森罗廷手里，那武帝就算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他也要下令将森罗廷铲除。 更别说武帝本就对江湖武者以武犯禁，蔑视朝廷不满已久！ “伶牙俐齿面对敌人时可救不了你的命。” 转轮王意有所指道。 “我这不还好好的活着吗？” 秦泽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你……” 转轮王一时语塞。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嘴上功夫不是秦泽的对手，转轮王也不再自讨没趣。 “行了，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转轮王看着秦泽问道。 “百花灵玉膏。” “我需要一瓶百花灵玉膏！” 秦泽一脸认真的说道。 听到秦泽的要求，转轮王微微皱眉。 “你不会真当百花灵玉膏是大白菜，满地都是吧？” “我知道百花灵玉膏很珍贵，我可以花银子买。” 秦泽朗声道。 “能告诉我你要百花灵玉膏做什么吗？” 转轮王知道秦泽与胜虎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两人根本用不上百花灵玉膏。 面对转轮王的询问，秦泽犹豫片刻将冯寒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得知秦泽购买百花灵玉膏竟然是为了给手下治伤，转轮王面露不解。 “你可知道百花灵玉膏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炼制一瓶？” “价值万金的东西你竟然拿来给一个无名小卒治伤？” “他是因为我才遭此劫，只要他没有背叛我，我就不会放弃他。” 秦泽眼神坚定的答道。 听完秦泽的回答，转轮王愣了片刻。 显然在他的世界里，用极其珍贵的百花灵玉膏去治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手下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沉吟了片刻，转轮王低声自语道。 “有点意思，怪不得宫主会看上你了……” “你说什么？！” 秦泽微微皱眉。 “没什么，百花灵玉膏我还有一瓶可以给你。” 转轮王看向秦泽答道。 “真的？！” 听到转轮王的回答，秦泽喜出望外。 “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 “百花灵玉膏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银子都买不来。” “如果你真想要的话，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转轮王望着秦泽说道。 “条件？” “什么条件？” …… 第140章 魏松帮忙 一炷香后，秦泽从七宝斋走了出来。 看到秦泽出来，早就候在外面的胜虎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百花灵玉膏弄到了吗？转轮王开了什么条件？” 胜虎急切的问道。 面对胜虎的询问，秦泽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 打开木盒，熟悉的玉瓶出现在胜虎的面前。 “真弄到了？！” 胜虎喜出望外。 打开玉瓶闻了闻，确定里面装的的确是极为珍稀的百花灵玉膏！ “这东西难得一见，有钱都买不着。” “花了多少银子？他狮子大开口没有？” 胜虎将玉瓶装好后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胜虎再次问道，秦泽脸色怪异的摇了摇头。 “嗯？” “什么意思？” 看到秦泽的动作，胜虎有些不解。 “他没有要银子。” 秦泽解释道。 “没要银子？” “这东西可是真宝贝，他不要银子……” 说着胜虎忽然朝着秦泽看了一眼。 “我知道你小子招女人喜欢，不会……” 听到胜虎的话，又看到他怪异的眼神，秦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滚滚滚！” “我是直男，不是弯的。” “按我想的也是，以你的脾气，让你出卖身体你一定不会答应，只是……” 说着，胜虎皱起眉头。 “虽说叶前辈斩了第三阎君宋帝王，能震慑森罗廷。” “但也不至于让转轮王一连送你两瓶百花灵玉膏吧？” “这转轮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纵使胜虎行走江湖多年，他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转轮王在搞什么鬼。 面对胜虎的疑问，秦泽也剑眉微皱。 “我问过他，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帮我，但是他没有回答。” “只是说他们欠我的已经还清了，以后再遇到麻烦他不会再出手！” 秦泽看向胜虎说道。 “他们？” “叶先辈斩杀了第三阎君宋帝王，这转轮王还说欠你的？” “真是莫名其妙……” 见状，秦泽摆了摆手。 “算了，管他到底想干什么，眼下拿到百花灵玉膏才是最关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这里瞎想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秦泽便与胜虎两人离开了七宝斋。 七宝斋二楼，戴着面具的转轮王正站在窗户旁。 看着秦泽与胜虎消失在人群中，转轮王眸光闪烁！ “阎君，您真的把百花灵玉膏送给他了？” 望着站在窗口的转轮王，掌柜孙伯昭不解的问道。 听到孙伯昭的询问，转轮王转过了身。 “百花灵玉膏虽然珍贵，但第三阎君因他而死，就当是还了他人情吧。” 转轮王缓声道。 “可是……” “可是什么？” “属下是说第三阎君因他而死，第二阎君怕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孙伯昭知道转轮王似乎很看重秦泽，于是提出他的担忧。 面对孙伯昭的话，转轮王淡淡一笑。 “不放过他？” “宋帝王连逃都没逃掉，谁知道这小家伙儿身边藏着个什么怪物？” 转轮王知道以第三阎君宋帝王的实力，即便遇到强敌，以他九品的实力打不过也完全能够脱身。 可没想到宋帝王竟然直接被斩杀，这让转轮王对秦泽身边的那个绝世高手非常好奇。 到底是什么境界，能让拥有九品实力的宋帝王连逃都逃不了！ 听到转轮王的话，孙伯昭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 显然以他六品的实力，压根儿掺和不了这些儿。 不论是转轮王，亦或者第三阎君宋帝王。 对他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那还需要我派人暗中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吗？” 孙伯昭试探性的对着转轮王问道。 “嗯~~” “算了吧，在金城还是没什么人敢动他的。” “不过你要密切关注进入金城的高手，一旦有八品或以上境界的武者出现在金城，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转轮王对着孙伯昭命令道。 “属下明白！” 面对转轮王的命令，孙伯昭毫不犹豫的直接应下。 “嗯。” 看到孙伯昭的反应，转轮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 拿到百花灵玉膏后，秦泽便让胜虎将药膏送回了府里，而他则是一个人来到了长史府。 得知秦泽主动登门，魏松挑了挑眉毛。 “你说秦都尉来了？” 魏松对着前来通报的门房问道。 “是，就在门外候着。” 门房答道。 “让他……”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数分钟后，魏松将秦泽请进了房间。 “不知秦都尉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说魏松猜测秦泽现在来找自己一定是为了冯寒和黑虎卫的事。 但魏松却故意明知故问，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不急不缓道。 “魏大人是聪明人，我来这里所为何事，魏大人还会不知道吗？” 闻言，魏松脸色微变。 “秦大人如果是为了冯寒和黑虎卫一事，还恕魏某帮不上忙。” “黑虎卫一事乃是郡守吴大人亲自过问的，魏某不过区区一长史，帮不了秦大人！” 魏松看着秦泽说道。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却并不生气。 “魏大人误会了。” “我来这里不是并不是为了黑虎卫一事，而是想让魏大人帮我找一个人。”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找人？” “找什么人？” 魏松一脸疑惑。 他本以为秦泽是为了冯寒和黑虎卫一事找上了他。 可现在秦泽却说是让他帮忙找一个人，这出乎魏松的预料！ “魏大人在金城当官多年，应该很了解金城的情况。” “我想让魏大人帮我找一个金城郡里手艺最好的铁匠！”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什么？！” “铁匠？你找铁匠干什么？”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秦泽眼下麻烦缠身，黑虎卫的事还没有说清楚。 没想到他竟然找自己问起了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铁匠，这让魏松一头雾水。 面对魏松的困惑，秦泽也没有解释。 “找个人的小忙，魏大人不会不帮秦某吧？” 闻言，魏松眯了眯眼睛。 “既然秦大人开口了，这样的小事魏某自当帮忙。” “只是人我能帮秦大人找到，但是他愿不愿意给秦大人帮忙，那我就不知道了。” 魏松意有所指的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剑眉一挑。 “难道在金城还有人敢不听魏大人的命令？” 知道秦泽不了解情况，魏松也不多说什么。 “正好我现在有些空，秦大人要找人，我就带秦大人走一趟吧。” …… 第141章 古怪的铁匠 从长史府出来，魏松带着秦泽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见状，秦泽不解。 “魏长史，我来金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知道这金城的大致分区。” “城南里面住的大多是一些普通百姓，极少有店铺。” “你确定我想找的人在城南？” 秦泽看向魏松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似乎早有预料。 “想不到秦泽大人到金城的时间不长，了解的信息倒是不少。” “不过你也说了，我在金城为官多年，我知道的比你还是多一些的。” 见魏松十分肯定，秦泽也就不再多问。 毕竟他相信魏松会在这种事情上戏耍他。 跟着魏松走了大约两刻钟的功夫，秦泽来到了的金城郡城南。 与秦泽料想的一样，城南地区大多是一些百姓住宅，根本没有多少店铺。 即便有，也是零零散散的散落，没有客人进门。 “跟我来，马上就要到了。” 似乎是猜出了秦泽心中的想法，魏松带着秦泽一直往里走。 在一间看着就极其破烂的铁匠铺前，魏松停下了脚步。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了。”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店铺。 望着眼前破烂不堪，如果不是挂着牌子，秦泽甚至都看不出眼前的破屋子竟然是一家铁匠铺！ “魏大人，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我要找的人在这里面？” 秦泽一脸的不相信。 “你让我帮你找金城手艺最好的铁匠，地方我带你来了，人我也告诉你就在里面了。” “能不能说服他帮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魏松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与秦泽一同进去。 闻言，秦泽微微皱眉。 虽说他怎么也不信金城手艺最好的铁匠会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魏松已经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见魏松不愿跟自己一同进去，秦泽只能独自推开了眼前半掩着的店门。 “请问有人吗？” 秦泽推门而入，看着光线灰暗的屋子问道。 话音落地，一道人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来人大约四十不到的年纪，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极其发达，看着就很有力量！ “看来魏长史没有骗我，眼前这人恐怕就是他口中的铁匠了。” 秦泽心中暗暗想着。 就在秦泽暗自推测时，眼前中年男人阴沉着脸看向秦泽问道。 “你是谁，干什么！” “谁让你来这里的？” 男人不善的态度让秦泽眯了眯眼睛。 “我是来请你帮忙打造一样东西，只要你能打造的出来，价钱随你……” 秦泽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便直接打断了他。 “你找错人了，这里没人会打造铁器。” 说着男人便要赶秦泽出门。 见状，秦泽连忙开口道。 “等等！” “这里到处都摆满了铁制品，还有打铁的工具，你跟我说这里没有人会打造铁器？” “再说了，我还没有说请你打造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找你打造铁器？” 秦泽的发问让中年男人一愣，但很快他便回过了神。 “这里是我家，我爱摆什么就摆什么，你管得着嘛？” “再说了就算我会打铁，我不给你打，难道还不行？” “出去，出去。”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说着男人便将秦泽推出了门。 将秦泽推出门后，中年男人重重的将门给关了起来！ 看到秦泽被赶了出来，魏松似乎早有预料。 “看来秦大人也没能说服他啊！” 闻言，秦泽快步走向魏松。 “魏大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客人上门他还把我赶了出来？” 秦泽不解。 “呵呵，赶你出来都算是好的了。” “要是碰上他心情不好，就要拿打铁的锤子招呼你了！” 魏松轻声说道。 “这……” “怎么还有这种怪人？” 秦泽皱起眉头。 他知道有本事的人多半脾气有些古怪。 可像刚才那男人一样古怪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是铁匠，自己找他打造个铁器，这还不对了？ 看到秦泽的表情，魏松刚想开口，没想到一穿着官服的人找了过来。 “魏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我找您可是找了半天。” “哟，秦大人怎么也在？” 来人见秦泽也在场，也看向秦泽问道。 看着眼前之人，秦泽一眼就认出他是郡守吴晗的人。 “我陪秦大人随便逛一逛，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等秦泽开口，魏松便抢先答道。 “嗨，我找大人您有什么事，当然是郡守吴大人有事找您，他……” 身穿官服的男人本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泽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的不知吴大人找您要做什么，但我看吴大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要不还是麻烦魏大人跟小的去见一见吴大人吧？” 男人对着魏松问道。 听到男人的话，魏松眯了眯眼。 “秦大人，这你也看到了，郡守大人找我有事，我就不陪你了。” 闻言，秦泽点了点头。 “公事要紧，魏大人您去见郡守大人吧。” “嗯，告辞。” 应了一声后，魏松便跟着前来寻他的男人离开了。 看到魏松离开，秦泽眸光微闪！ 他知道魏松虽说跟吴晗不是对头，但根据他对魏松的了解。 魏松倒也不像是吴晗的人。 这吴晗如此急匆匆的找魏松，再加上那男人闪烁其词的模样。 秦泽隐隐感觉吴晗找魏松的事或许跟他有关系！ 不过即便有所猜测，秦泽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银先生是吴晗、王守力雇佣半路截杀他的。 现在他好好的回了金城，吴晗与王守力一定会处心积虑的想办法除掉自己。 但秦泽也并不担心，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 他奉献的准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后悔一生！ 将吴晗与魏松的事抛在脑后，秦泽回府里找到了李小虎。 李小虎从小在金城长大，而且还在城南生活过很长的时间。 秦泽觉得从李小虎这里说不定能打探到一些关于那个古怪铁匠的消息。 听到秦泽问起城南铁匠铺，李小虎瞬间脸色大变！ “老大，那不能去，会……” “会死人的！” 第142章 怪病 看着李小虎一脸惊恐，秦泽挑了挑眉毛。 “什么会死人？” 见秦泽并不清楚情况，李小虎便凑到秦泽耳边。 “那周铁匠的儿子有怪病，会传染，会死人的！” “老大您可千万不能再去了！” 李小虎一脸认真的对着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愈发好奇。 “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一说。”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面露为难。 “让你说又不是让你去，你有什么好怕的。” “老大，我不怕，我是怕跟你说了以后你还会再去！” 李小虎看向秦泽说道。 “放心，真有事儿的话，我可不会主动去送死。” 得到秦泽的承诺，李小虎便将城南周铁匠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这周铁匠并不住在城南，而是在生意最红火的西城。 虽说西城也有大大小小十多家铁匠铺，但因为周铁匠的手艺最好，打出来的东西不仅好看，而且结实耐用。 因此在所有铁匠铺里，周铁匠家的生意也是最好的。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周铁匠的老婆患上了一种总是会咳嗽的病。 后来请了郎中才知道他老婆是染上了肺痨，俗话说十痨九死。 周铁匠的老婆染病几年后也就去世了。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周铁匠的老婆染病去世后，他的儿子又不知怎么染上了同样的病。 因为担心染上咳嗽怪病，周家铁匠铺的生意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后面不仅客人不敢登门，就连在铁匠铺里干活儿的伙计都吓得不敢来了。 最后不知是受尽了旁人的白眼还是给儿子治病需要花钱。 周大武将铁匠铺卖了搬到了城北居住。 可即便是在城北，依旧有不少人将他和他儿子当成了瘟神，不敢跟他们家接触！ 听完李小虎的话，秦泽皱眉陷入了沉思。 根据李小虎的话来看，周大武老婆患的应该是肺痨，也就是现代医学中所说的肺结核。 至于他儿子所患的病是肺炎还是肺结核，秦泽一时间还拿不准。 如果是肺炎，秦泽还有办法治一治。 要是肺结核的话，以秦泽的水平也是很难治愈的！ 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病症所在，秦泽也不用担心下次登门周大武会再将他赶出门了。 “你的消息很有用，多谢你帮忙了！” 秦泽看向李小虎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立刻反应了过来。 “老大，您不是说你会再去周家吗，你怎么能骗人！” 知道秦泽要再去周家，李小虎连忙拉住秦泽的胳膊。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去周家了，我说的是不会主动送死，我知道他儿子得的是什么病，我能治好他。” “怎么会是去主动送死呢？” 秦泽耐心的对李小虎解释道。 听到秦泽能治周子文的病，李小虎半信半疑。 “老大，那病可是会传染人的。” “周铁匠花了许多银子请大夫都没有治好，您去……” 李小虎没有将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 面对李小虎的怀疑，秦泽看向他说道。 “我需要周铁匠帮忙做一件大事，所以即便有危险，我也不能退缩。” “你乖乖的在家里，我去去就回来！” 秦泽知道想要打造出一支现代化的特战部队，那就离不开热武器。 而想要制造热武器那就离不开周大武这种经验丰富的铁匠的帮忙。 为了日后的宏伟计划，秦泽即便知道有危险也只能选择前往！ 对着李小虎说完，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秦泽朝着城南走去，站在原地的李小虎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过了数秒，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追上了秦泽。 “老大，我知道周家的位置，我给你带路吧！” 追上秦泽的李小虎对着前者说道。 见李小虎主动请缨，秦泽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怕周家的怪病吗，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闻言，李小虎拍着胸脯道。 “我跟老大说过，我这条命是老大的，老大既然都不怕，那我也不怕！” 看着李小虎一脸认真的模样，秦泽淡淡一笑。 他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救来的小家伙儿居然有如此勇气！ 要知道秦泽敢去周家是因为他知晓周子文得的是肺炎或者肺结核。 在秦泽的眼里，这都是被现代医学攻克的普通病。 而对李小虎来说，他并不清楚什么是肺结核，也不知道什么是结核杆菌。 他只知道周家人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要人的命！ 如此情况下，李小虎都敢跟着秦泽同行。 这让秦泽对李小虎刮目相看！ “好。” “那你就在前面给我带路！” 秦泽笑着说道。 …… 就在秦泽与李小虎再次前往周家时，魏松也到了郡守府。 看到魏松出现，吴晗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公文。 “老魏，来了啊！” 吴晗亲切的对着魏松寒暄道。 听到吴晗对自己的称呼，魏松眸光微闪。 “下官拜见吴大人！” 魏松恭敬的站在堂下对吴晗行礼。 看到魏松一脸严肃的模样，吴晗脸色一僵，但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老魏，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客气！” 说着吴晗便上前拉着魏松在一旁坐下。 “古语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吴大人是下官的上级，下官自然要敬重大人，不敢轻慢！” 即便吴晗主动释放善意，但魏松却如官场老油条，一点儿都不接茬。 见魏松如此，吴晗也渐渐收敛了笑容。 “老魏啊，你在金城当官儿当了多久了？” “回大人，下官是天盛二年来金城当的官儿，至今已有十一年了。” “十一年……” “这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一年啊！” 吴晗先是感叹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魏松。 “老魏，你我共事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 “这么多年你对金城百姓的贡献和功劳我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现在看到你走错了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声啊！” 吴晗望向魏松，语气严肃。 听到吴晗的话，魏松立刻站了起来。 “下官若有任何错误，还请吴大人指教！” “呵呵。” “你也不用紧张！” 吴晗一边安抚着魏松，一边示意让他坐下。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 “不过有些事你还是看的太肤浅，跟人接触也不够小心。” 说着，吴晗看似漫不经意的忽然开口道。 “秦泽筹建私军，私自训练黑虎卫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 第143章 我能救你儿子！ 听到吴晗的询问，魏松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回大人，下官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处理新南河水患赈灾之事，所以并不知道大人所说的什么黑虎卫。” 魏松低着头答道。 他当然知道吴晗下令抓了冯寒跟秦泽挑选的黑虎卫，但他却并不打算蹚浑水。 一是他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二是他也想看看吴晗找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魏松的回答，吴晗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 仿佛要是魏松回答他知道，吴晗才会感到奇怪！ “呵呵，魏大人处理水患赈抚百姓，的确是辛苦了。” “既然魏大人不知黑虎卫一事，那就算了。” “不过……” 吴晗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秦都尉涉嫌牵扯到贪墨军饷和筹建私军的案子，依我看魏大人跟秦都尉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吴晗意有所指的对着魏松说道。 “回大人的话，下官与秦大人交往都是公务上的事，除此之外，下官与秦大人并无什么深交。” 魏松应声答道。 面对魏松的回答，吴晗眼睛一眯。 “哦？是吗？” “可是我听说刚才魏大人还跟秦都尉在一块儿……” “哦，吴大人说的是这件事儿。” “下官刚才的确是跟秦大人在一起，但是因为秦大人请下官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听到秦泽请魏松帮忙，吴晗立刻警惕了起来。 “倒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帮他找个人。” “谁？” “铁匠，他说我在金城任职多年，应该知道金城郡里谁的手艺最好，所以我才带他去城南周铁匠那里。” “周铁匠？是那个叫周大武的？” 听到城南周铁匠，吴晗皱起眉头似乎有点印象。 “正是，吴大人也听说过此人？” “知道。” 吴晗点了点头。 “王副都尉听说此人打铁手艺一绝，曾想邀请他去为金城军打造兵器，没想到却被此人赶出了门，他跟我提过这事儿。” “不过要不是魏大人现在提起，我怕也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只是秦泽找周铁匠要干什么？” 吴晗不解的问道。 按照吴晗的推测，秦泽将冯寒从金城军大牢里强行带走。 那么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利用冯寒和黑虎卫在做贪墨军饷和筹建私军的案子。 按理来说现在秦泽不说应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至少也应该来找自己，试图说明情况。 可现在根据吴晗收到的信息来看，这秦泽仿佛压根儿没有把黑虎卫被抓的事放在心上。 这让吴晗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 “吴大人有所不知，这周铁匠脾气古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下官就没有随秦大人去见周铁匠。” “至于秦大人找周铁匠所为何事，他也没有跟我说起。” 魏松看向吴晗答道。 听完魏松的回答，吴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说自从他试图拉拢秦泽失败后，两人便一直处于明争暗斗的状态。 可吴晗突然发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那就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秦泽！ 他无法透过秦泽的行为看清秦泽的真正目的！ 不过根据魏松的回答来看，魏松似乎也并没有站队秦泽。 这让吴晗稍稍的安心！ “魏大人，你我是多年的同僚，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剩下的要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我要告诉你，韩刺史听闻黑虎卫的事已经在来金城的路上了。” 吴晗看向魏松说道。 面对吴晗的提醒，魏松知道这既是提醒，同时也是警告。 警告魏松不要掺和秦泽的事！ “多谢吴大人提醒！” 魏松向吴晗拱手作揖行礼。 见状，吴晗笑着将他扶起。 “魏大人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嘛，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僚，这都是应该的。” “魏大人，这韩刺史马上就要到金城，你这几天也不要再忙其他的事了，就跟我一起等着韩刺史到吧。” 闻言，魏松眉头一沉。 “吴大人，下官手里还有赈灾的事，恐怕……” 没等魏松的话说完，吴晗便笑着打断了他。 “赈灾的事我看让王副都尉去吧。” “王守力身为金城郡副都尉，肩负维护治安，稳定的责任。” “赈灾之事交给他，相信他一定能办好。”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派人去告诉王副都尉，让他也为你分担分担压力！” 吴晗不容魏松拒绝，直接替魏松做了决定。 魏松为官多年，自然明白吴晗打的是什么算盘。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眼下韩植就要到金城，他也必须留在金城跟吴晗一起迎接。 知道自己无法拒绝，魏松也只得暂且答应。 “那……就依大人所言吧！” 见魏松松口，吴晗心中一喜。 “嗯，趁这两天的功夫，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吴晗一边说着一边亲昵的拍了拍魏松的背。 待魏松离开后，王守力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人，姓魏的答应了？” 王守力面带喜色的问道。 “哼，我都跟他说韩刺史要来了，他敢不答应吗？” “赈灾的事现在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明白明白！” 王守力连连点头。 “这种事下官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上山剿匪下官不行，这‘赈灾’花银子的事下官还能花不明白吗？” 听到王守力的话，吴晗冷声道。 “韩刺史的那一份儿可别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大人放心！” …… 另一边，城南居民区。 秦泽在李小虎的带领下再次来到铁匠周大武家。 看着大门紧闭的铁匠铺，李小虎的眼中透出一抹恐惧！ 虽说他早已将自己的命当成秦泽给的，可真要进门他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就在李小虎克服了恐惧准备上前敲门时，秦泽却将他拦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就行了。” 说着，秦泽朝着铁匠铺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周大武的声音。 “铺子关了，要打东西去别家。” “是我。” 秦泽朗声道。 听出是秦泽的声音，屋里的声音瞬间暴躁了起来。 “滚！” “立刻给我滚！” “再敢来打扰，我砸碎你的脑袋！” 面对周大武的辱骂，秦泽毫不在意。 待到周大武停了声儿，秦泽才缓缓开口。 “我能救你儿子。” …… 第144章 说服周大武 话音落地，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 周大武一脸怀疑的看着秦泽。 “你是郎中？” “不是。” 秦泽摇了摇头。 听到秦泽否定的回答，周大武心中的希望很快破灭！ 看到周大武又要将门关上，秦泽连忙开口。 “我不是郎中，但我能救你儿子。” “今天你关上的不是门，而是断送你儿子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秦泽朗声对着周大武说道。 闻言，周大武关门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真有把握救我儿子？” 周大武再次看向秦泽。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病多耽误一天，活下去的机会就少一分。” “如果你想救你儿子，你就只能相信我。” “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为什么不赌一次？” 秦泽对着周大武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的眼中闪过一抹触动。 似乎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看到周大武沉默着不说话，秦泽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周大武只要想救他儿子，那就只有相信他！ 果然如秦泽所预料的一样。 数秒后，周大武抬头看向秦泽。 “只要你能救我儿子，我周大武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但你要是救不了我儿子，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周大武一脸严肃的看着秦泽说道。 “你儿子现在应该经常发热咳嗽，有时候咳出的痰液里还带有血丝是不是？”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周大武的反应，秦泽知道他猜的没有错。 “我不仅知道你儿子现在经常发烧咳嗽，还知道他会胸痛和呼吸困难。” “等他的挣扎再严重一点，我也没有办法了。” 秦泽对着周大武说道。 见秦泽还没有见到自己儿子就能将症状说的八九不离十，周大武对秦泽的怀疑也打消了不少。 “那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现在还有救了？” 周大武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先看看你儿子吧。” 秦泽面色严肃道。 “敢问怎么称呼？” “我姓秦。” “秦先生里面请！” 说着周大武便将秦泽请进了屋子。 走进内室，秦泽一眼便看到正躺在床上的周子文。 看到周子文面色苍白，一脸的憔悴，秦泽知道自己的猜测多半没有错。 周子文得的并不是肺结核，而是肺炎。 只是因为两者都会引起患者咳嗽、发热等症状，因此其他人便将周子文的病也当成了肺痨。 知晓周子文患的并不是肺结核，而是肺炎后，秦泽不由的暗自松了口气。 虽说肺炎医治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比起治疗肺结核，还是要容易得多！ 查看完周子文的病情，秦泽从内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秦泽走了出去，周大武立刻跟了上去。 “秦先生，我儿子他……” “他的病有一点严重，但还有治愈的机会。” “我看他一直都待在里屋，这样对他的病情不好。” “每日除了保证充足的休息外，还要定时通风，将浑浊的空气排到室外，通风换气。” 秦泽对着周大武说道。 “通风换气？” “额……就是开窗。” “经常开窗，保证空气的流通。” 秦泽解释道。 “哦哦，我明白了。” 周大武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去为你儿子准备治病的药，晚上就会派人将药送来。” “坚持服用我送来的药，然后再按照我的叮嘱多加照顾。” “你儿子的病用不了多久就会好！” 秦泽看向周大武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瞬间红了眼眶。 “秦先生！” “我婆娘死了，我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要是真能救他，我……” “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周大武就要向秦泽下跪磕头。 见状，秦泽连忙将他一把扶起。 “起来起来，不用这样。”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先治好你儿子的病。” 对着周大武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秦泽便离开了铁匠铺。 看到秦泽从铁匠铺里走出来，李小虎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怎么样，那病能治吗？” 李小虎急切的问道。 “当然，有我在还有治不了的病吗？” “你回去立刻去买二十斤大蒜，我要给周子文治病。” 秦泽对着李小虎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一愣。 “二十斤大蒜？” “大蒜能治那怪病？！” 听到秦泽要买二十斤大蒜，李小虎好奇的瞪大眼睛。 “大蒜里能提取一种名叫大蒜素的抗生素，有抗菌消炎的作用，或许对周子文的病会有用。” “抗……抗生素？抗菌消炎又是什么？” 听到秦泽口中一连串的陌生词语，李小虎一脸疑惑。 “额……” “抗生素……就是一种很厉害的药，能治好很多病。” “一时半会儿的跟你也解释不清楚，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就行了。” 秦泽看向李小虎说道。 “哦，好吧。” 李小虎点头应道。 秦泽当然知道要论抗菌消炎，真正厉害的还得是青霉素、四环素等抗生素。 但奈何他现在生活的是科技技术落后的武朝，而不是二十一世纪。 像青霉素这种逆天的神药，还不知道要等几百上千年后才会有人发现呢！ 因此秦泽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大蒜中提取具有抗菌消炎作用的大蒜素，看看能否对周子文的病有作用。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是两天过去。 在吴晗与王守力的期盼下，寒州刺史韩植终于抵达了金城。 韩植刚一到金城便立刻将吴晗与王守力找来。 “下官见过韩大人！” 看到韩植，吴晗与王守力同时向其行礼。 面对两人，韩植摆了摆手。 “都不是外人，这些东西就免了吧。” “谢大人！” 吴晗恭敬的低着头。 “秦泽现在何处啊？” 韩植看向面前的两人问道。 “回大人的话，秦泽自从回金城以后就一直待在城里，没有再出去过。” 负责城门守卫的王守力对着韩植答道。 闻言，韩植却皱起眉头。 “这秦泽不是已经知道了黑虎卫被抓的事，他为何没有想办法逃走？” “难不成他以为什么都不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 第145章 奉命行事 面对韩植的疑问，吴晗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面对这种必死的局面，秦泽能有什么破局之策！ “我听说这秦泽还私闯金城军大牢带走了贪墨军饷的疑犯是吗？” 韩植看向王守力问道。 感受到韩植的目光，王守力连忙低头解释道。 “韩大人，这秦泽现在还是金城郡都尉，是金城军的最高统帅。” “您说这金城军的大牢能管得住他嘛？” “金城郡都尉？” 韩植冷哼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是金城郡都尉了！” 说着韩植从袖口里拿出一封公文。 “这是朝廷批复的文书，你们看看吧。” 韩植将公文丢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闻言，吴晗上前将公文拿起看了起来，一旁的王守力也凑了上去。 看到公文上的吏部大印后，王守力心中狂喜！ “太好了！” “现在有朝廷的公文，解除秦泽金城郡都尉的职务，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看着欣喜不已的王守力，吴晗却缓声道。 “韩大人，这上面只说了解除秦泽金城郡都尉一职，却并没有写要对他如何处置。” “秦泽他……他毕竟是陛下亲自册封的镇国公，还是秦老将军之子，咱们……” 吴晗看向韩植问道。 “按武朝律，贪墨军饷、筹建私军是何罪？” 韩植瞥了一眼吴晗，将后者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回大人，按武朝律，筹建私军等同谋反，理应诛灭九族！” 王守力抢着答道。 看着如此殷勤的王守力，吴晗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他当然明白王守力这么卖力要置秦泽于死地，为的是好等秦泽死后他能晋升都尉一职。 但王守力显然不明白秦泽的背后牵扯甚广，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轻易掺和的。 吴晗能同意王守力在秦泽去天狼族的路上雇人半路截杀是因为吴晗能将秦泽的死推到土匪拦路杀人身上。 可如果让秦泽死在了金城郡，那即便吴晗有一千张嘴，他也解释不了！ 吴晗的本意是借黑虎卫一事扳倒秦泽，将秦泽送回京城受审，剩下的事与他无关。 但看样子韩植是铁了心的要杀了秦泽，这让吴晗心有不安！ 听完王守力的回答，韩植看向吴晗。 “吴大人，你身为金城郡郡守，手底下人犯了谋逆的大罪，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面对韩植的质问，吴晗面露难色。 “大人，这秦泽虽然与贪墨军饷和筹建私军一案有关，但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依我看，还是革除秦泽的官职，将他送往京都，听候发落！” 吴晗顶着韩植的压力说出他的建议。 “嗯？” 韩植眯了眯眼睛，略带不满的看向吴晗。 “吴大人，身为武朝官员，难道这就是你对一个谋逆的乱臣贼子的态度？” “韩大人，判案断案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贸然定罪，怕是日后追究起来你我都有麻烦。” 吴晗当了二十多年的官，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一句话就让韩植心生忌惮！ 试探完吴晗的态度，韩植知道想要在金城就将秦泽解决是不太可能了。 沉吟了片刻，韩植点了点头。 “吴大人提醒的对，一切都要有证据。” “既然这样，那就先将秦泽革职拿下，然后我们在上书朝廷，看朝廷如何处理吧。” “大人英明！” 吴晗连忙道。 “韩大人，我是不是现在就带人去抓捕秦泽？” 王守力迫不及待的问道。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韩植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看着夜色降临，韩植摆了摆手。 “不急。” “就让他今晚睡一个好觉，明天一早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是。” …… 次日，清晨。 秦泽一如往常般在小院里练习站桩。 可还没等秦泽训练到一半儿，徐晚音便一脸慌张的找到了他。 “小七，不好了，出事了！” 徐晚音急匆匆的跑到秦泽面前。 看着徐晚音慌张的模样，秦泽剑眉微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府上来了许多官兵，他们……” 没等徐晚音的话说完，小院外便响起一道道声音。 “把秦府所有人都给我抓住，一个都不许放过！” 下一秒，一个令秦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秦泽踢出金城军的严学武！ 看到秦泽在小院里，严学武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哟！” “这不是秦都尉吗？” 听着严学武阴阳怪气的询问，秦泽眸光闪烁。 “严学武，你带兵强闯我的府邸，你难道不想活了？” 面对秦泽的威胁，严学武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笑出了声。 “不想活了？” “到底是我不想活了，还是你不想活了！” 说完严学武从怀中取出盖有吏部大印的公文。 “今有人检举金城郡都尉秦泽，贪墨军饷，私自训练私兵黑虎卫，故将其解职，听候审问！” “秦都尉……哦不，现在你已经不是都尉了。” “秦泽，这上面的字你应该都认得吧！” 说着严学武将公文扔到了秦泽的面前。 见状，秦泽将公文捡起。 看到公文上说的跟严学武刚才念的一样，并且上面还有吏部的盖章后，秦泽低声自语道。 “我说怪不得我回城这么久还没有动作，原来搞半天是在等这个东西啊。” “秦泽，你是乖乖的跟我走，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压你走呢？” 严学武胜券在握般的看着秦泽。 听到严学武要带秦泽走，一旁的徐晚音立刻上前将秦泽护在身后。 “你们胡说！” “小七是秦家之后，他怎么可能会行谋逆之事！” 徐晚音一向只负责府内的事务，并不清楚秦泽在外面做什么。 但不管其他人说什么，她也绝不相信秦泽会做谋逆之事！ 看到徐晚音将秦泽护在身后，严学武冷笑一声。 “他怎么样不是你说的算的。” “姓秦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若是乖乖跟我走也就算了，不然你这府上这么多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面对严学武的威胁，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我府上要是有一人出事，我保证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哟，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看来老子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是不行了！” 严学武抽出腰间的武器朝着秦泽走去。 不过就在他即将走到秦泽面前时，王守力忽然出现并一脚踹在严学武的身上。 “放肆！” “敢对秦少将军如此无礼！” 将严学武踹倒后，王守力面带笑意的看向秦泽。 “秦少将军，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你该不会让我们为难吧？” …… 第146章 你可知罪？ 面对王守力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我跟你走，不要伤害我府里的人。” “少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共事过的同僚。” “再说韩刺史请少将军去只是有些事要向少将军询问，也并非真就定少将军的罪了。” “少将军，请吧！” 王守力看向秦泽说道。 “让我跟家里人交待几句话。” “少将军请便。” 拿到了吏部的公文，在王守力面前秦泽已经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听到秦泽说要跟徐晚音交待一些事，王守力自然愿意给他一点时间。 这是王守力身为胜利者对秦泽的怜悯！ 得到王守力的允许，秦泽转身看向徐晚音。 “我还没有被定罪，他们暂时不会动府里的人，你带着他们在府里不要出去，安心的待在府里。” 秦泽对着徐晚音叮嘱道。 “我不！” “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怎么跟姐姐们交代。” “你要是出了事，我……我怎么办！” 徐晚音哭红了眼。 看着哭红眼眶的徐晚音，秦泽上前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少将军，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别让韩刺史和吴大人等太久了。” 一旁的王守力催促道。 “跟青儿说让她也安心在府上待着，不会有事的。” 说完秦泽也不等徐晚音回答，径直转身看向王守力。 “王副都尉，需不需要给我上手铐脚镣？” 闻言，王守力笑着摇了摇头。 “少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了韩刺史和吴大人找你过去就是问些事情，说不定问清楚了就放你回来了。” “咱们走吧。” 就这样王守力将秦泽带出了秦府。 可刚到秦府外，王守力便停下了脚步。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秦泽从大牢里救出并安置在府上的冯寒。 “贪墨军饷和筹建私军黑虎卫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秦都尉没有关系。” “你们要抓，抓我一个人就好了！” 经过百花灵玉膏的治疗，原本断了双腿的冯寒竟恢复的跟常人无异。 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看到冯寒出现，严学武往前一步。 “大胆逆贼！” “你以为老子不抓你是不是？” “本来还想着要去哪里抓你，没想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也好，省的老子再花功夫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落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冯寒围住。 看着眼前众士兵，冯寒心中正在挣扎。 他知道秦泽被抓完全是因为秦泽在大牢里强行救了自己。 否则只要他一个人将事情扛下来，秦泽就可以置身事外！ 可冯寒知道如果他现在出手救秦泽的话，不说在上百士兵的包围下能不能成功。 即便他真的成功救了秦泽，那可就真坐实了秦泽要造反的罪名！ 就在冯寒犹豫之际，他忽然看到秦泽向自己摇了摇头。 很明显，秦泽是在向他传达不要动手的信号！ 虽然不知秦泽为何会主动束手就擒，但冯寒最后还是选择听从秦泽的话。 正如他所言。 如果不是秦泽，他说不定早就死在大牢里了。 现在秦泽用极为珍稀的百花灵玉膏治好了他，他这条命就是秦泽的。 秦泽让他不要动手，冯寒就不会动手！ 看到冯寒紧握着拳头站在那里，严学武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废物东西，虚张声势！” “老子还真以为你敢动手呢！” “来人，把他铐上！” 与秦泽不同，冯寒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秦门之后，镇国公，武朝诗仙这一类的头衔。 对他，王守力不用放在眼里，也就自然没有秦泽能享受的待遇了！ 就这样，秦泽与冯寒两人被王守力从秦府抓走了。 待一行人离开，胜虎连忙找到徐晚音和青儿。 “徐小姐，青儿姑娘，这七爷被带走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们若是能拿主意的话，我现在就能去将七爷救回来！” 经过与银先生的生死对决以及这几天的修炼，胜虎的实力已经抵达了六品巅峰。 他自信能在刚才那些人手里将秦泽救下来！ 听到胜虎的话，青儿看向徐晚音。 “晚音姐，七爷说过家里的事由你管，我们听你的。” 见胜虎与青儿都看向自己，徐晚音的脑海中浮现秦泽被抓走前的叮嘱。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跟我一样着急，但是……” “但是小七临走时跟我说过让我们安心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安心的等他回来。” 徐晚音看向胜虎与青儿说道。 闻言，胜虎皱起眉头。 “七爷做事一向安排妥当，我还没有见过他在别人手里吃亏。” “按理来说冯寒牵扯到黑虎卫一事被抓，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难道他有什么计划？” 胜虎看向徐晚音。 面对胜虎的询问，徐晚音摇了摇头。 “府外的事小七一般都不跟我说。” 见徐晚音不知，胜虎又转头看向天天和秦泽睡一起的青儿。 看到胜虎跟徐晚音都看向自己，青儿紧锁着眉头。 “七爷也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而且这几天我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心事，好像跟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青儿皱眉道。 按照胜虎所言，如果秦泽真有心事，那一定会表现的反常。 可秦泽却跟往常没有一点儿区别，甚至昨晚还跟她折腾了半宿。 这让青儿怎么看也不觉得秦泽藏着什么心事！ 听完青儿的话，胜虎紧锁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 “这……”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今天，并且提前做好准备了？” 就在胜虎疑惑时，徐晚音看向他。 “胜虎叔，小七在金城交的朋友不多，能说上话的也仅有柳公了。” “现在府上都是官兵，我跟青儿出去都不方便，所以麻烦您去请柳公帮帮忙，看能不能救小七出来。” 听到徐晚音的请求，胜虎眼前一亮！ “对啊！” “柳公可是连寒州州牧和大都督都要敬畏三分的大人物，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那你们先在府上待着，我去见柳公！” …… 就在秦府众人想办法营救秦泽时，秦泽被带到了县衙。 看到秦泽被押上公堂，坐在主位上的韩植立刻拍下惊堂木！ “逆贼秦泽，你可知罪！” …… 第147章 栽赃陷害 面对韩植的质问，秦泽昂首挺胸，眼里丝毫没有惧色！ “韩大人，我想问问我怎么就成逆贼了？” 秦泽抬头看着韩植问道。 面对秦泽的反问，韩植冷笑一声。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敢狡辩。” “我且问你，他你可认识！” 韩植指向站在秦泽身旁的冯寒问道。 “认识，我手下的千总冯寒。” 秦泽毫不避讳。 “好！” “既然你愿意承认，那也省事了。” “王副都尉，这冯寒犯了什么法，你来说吧！” “是！” 领了命令，王守力缓步走到大堂上。 “此犯名叫冯寒，寒州本地人，原先只是金城军中一个小伍长。” “但在秦泽担任金城郡都尉，负责统领金城军一切军务后，便被火速提拔，成了金城军一名千总。” “此人担任千总以后秘密在军中挑选了一批将士，将他们命名为黑虎卫，并设有专门的营地秘密训练。” “此行为乃是犯了武朝律中明文规定的筹建私军之罪。” “且有黑虎卫举报此人担任千总时还有贪赃枉法，克扣军饷的恶行。” “贪墨军饷，筹建私军，乃是谋逆的大罪。” “而此人又是秦泽一手提拔的，故下官认为其中之事应当严查！” 说完，王守力恭敬的对着韩植躬身行礼。 听完王守力的话，韩植看向秦泽。 “秦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韩植的询问，秦泽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冯寒便抢先道。 “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秦大人无关。”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 冯寒朗声喊道。 “住口！” “本官并未问你，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来人，掌嘴！” 韩植将行刑的木签扔到了大堂上。 看到几名差役就要上前对冯寒动刑，秦泽缓声道。 “韩大人，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只要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让冯寒做的不就行了吗？” 听到秦泽的话，韩植抬手示意手下的差役退下。 “你肯认罪？” 韩植知道如果秦泽拒不承认他跟冯寒的关系，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冯寒的身上，那他想要定秦泽的罪会很困难。 毕竟光靠冯寒是秦泽的手下这一点，实在有些牵强。 真要说起来，这冯寒不仅是秦泽的手下，还是吴晗的下属，还是武朝的官员。 这一层层追查，岂不是还要追究到武帝的头上？ 难道武帝也是反贼？ 显然韩植不会傻到做这样的事。 可现在秦泽要自己承认，那就能省韩植不少功夫！ 面对韩植的询问，秦泽面无表情道。 “对，但也不全对！” “大胆！” “公堂之上，岂能放肆！” 一旁的吴晗皱着眉头对秦泽说道。 “我话还没有说完，吴大人这么着急干什么？” 瞥了一眼吴晗后，秦泽继续说道。 “我承认这些事都是我让冯千总做的，但我不认罪。” 秦泽朗声道。 “呵呵，还真是伶牙俐齿！” “认事但不认罪是吧？” 韩植冷笑一声。 “是。” “下官身为金城郡都尉，负责金城军一切事务。” “筹建黑虎卫本就是下官职责之内的事，有何不可？” 秦泽看向韩植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韩植看向吴晗。 得到韩植的眼神示意，吴晗轻咳了两声。 “你说的没错，你是本郡都尉，筹建黑虎卫的确是你分内之事，但你可曾向我亦或者向州里汇报筹建黑虎卫一事？” “没有向上级汇报得到上级的批准，那黑虎卫的性质可就不是金城军，而是属于你秦泽的私军！” “秦泽，你也出身将门，难道不知建立私军等同谋逆吗！” 吴晗反驳秦泽道。 看着想给自己扣上筹建私军罪名的韩植与吴晗，秦泽淡淡一笑。 “为了除掉我，你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我有陛下御赐的金牌，凭你们几个怕是治不了我的罪吧？” 秦泽看向主审位置的韩植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韩植忽然嘴角上扬。 “秦泽，你有陛下御赐的金牌不假，但你别忘了，谋逆乃是诛九族的死罪，就算你有陛下的金牌，也救不了你！” “再说本官此次前来不仅带来了朝廷的公文，还有州牧黄大人的文书，你倚仗的金牌没有用。” “如果你没有其他想说的，那就签字画押，等候发落吧！” 韩植看向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剑眉一挑。 “你们准备的还真充分！” “来人，让嫌犯签字画押！” 见秦泽没有其他的话要说，韩植大手一挥，准备让秦泽签字认罪。 看着两名差役拿着认罪状向自己走来，秦泽也终于收起了嬉戏的笑容。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 “你们有公文，难道我就没有？” “再说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向上级汇报筹建黑虎卫的事？” 说完秦泽从怀中取出一封镶嵌金边的印信。 看到秦泽手中的印信，韩植与吴晗瞬间瞪大眼睛！ 别人不知秦泽手中的印信为何物，他们身为高官可是知道的。 秦泽手中的印信不是别的，正是武帝的亲笔信。 镶嵌在信封上的金边便是最好的证明！ “筹建黑虎卫一事，我一开始就向陛下汇报过，而且得到了陛下的准许。” “陛下的印信就在这里，你们谁要看，自己来拿！” 秦泽将手中的信封高高举起。 原来秦泽早就将筹建黑虎卫一事向武帝汇报过，并且也得到了武帝的允许。 因此面对韩植吴晗拿黑虎卫做文章，他才会丝毫不惧！ 看到秦泽突然拿出武帝的信件，韩植与吴晗同时皱起眉头！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因为秦泽突然拿出的一封信而突生变故！ 就在王守力准备去拿秦泽手中的信时，韩植忽然灵光一闪，大喝一声。 “大胆！” “居然敢假冒陛下的信印，罪不容诛！”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韩植知道不看秦泽手中的印信，他还可以说秦泽手中的信是假的。 如果真让王守力将信打开，那秦泽就真的顺利度过这一劫了。 只要韩植将秦泽拿下，那他手中的信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到时候韩植想要怎么处置秦泽就可以怎么处置秦泽。 看到韩植如此反应，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陛下亲笔印信在此，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 “都愣着干什么，一个谋反逆贼的话你们也能相信？” “都给我上，把他拿下！” 听到韩植的命令，数名差役再次朝着秦泽围拢过去。 就在几人准备动手时，忽然大堂外出现十余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秦都尉的话不可信，那本镇抚使的话可信否？” 话音落地，一黑袍上画着龙纹的男人缓步走进了正在审讯的县衙大堂。 …… 第148章 黑龙卫镇抚使！ 看到男人身上的黑色龙纹，坐在主审位子上的韩植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沈……沈大人！” 原来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黑龙卫四大镇抚使之一的沈醉！ 黑龙卫共有三千人，级别最高的是指挥使龙战。 指挥使之下分四大镇抚使，分别负责武朝各地的黑龙卫工作。 龙战能人在京都，却对全国各地的消息做到了如指掌，其中便有四大镇抚使的功劳！ 而众人眼前的沈醉便是天地玄黄四大镇抚使之一的地字号镇抚使！ 见沈醉突然出现，韩植立刻起身向其行礼。 “沈大人，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黑龙卫，见官大三级。 更不要说像沈醉这种在黑龙卫里都是位高权重的存在！ 得知眼前的男人竟然是黑龙卫地字号镇抚使沈醉，在场众人皆吓得大气不敢出。 要知道沈醉对他们来说可是天上的人儿，按理来说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上一面的！ 面对陪着笑脸的韩植，沈醉眸色冰冷。 “韩大人，你刚才说秦都尉手中的印信是伪造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沈醉望向韩植问道。 听到沈醉的询问，韩植的心瞬间一紧！ 他隐隐预感到沈醉的突然出现似乎与秦泽有关！ “这……” “回沈大人的话，下官这有来自吏部的公文，上面说秦泽私自筹建私军，要剥夺其官职。” “下官见吏部都有公文来了，自然就……就当秦都尉手里的印信是假的了。” 见沈醉出现，韩植对秦泽的称呼都从逆贼变成了秦都尉！ 可面对韩植的解释，沈醉却并不买账。 “韩大人，吏部的公文什么时候比陛下的亲笔印信还要大了？” “只看吏部的公文就能将陛下的亲笔印信抛在一边，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 听到沈醉口中的大不敬三个字，韩植瞬间慌了神。 “不不不！” “下官怎么敢！” “下官只是……只是……” 韩植的额头冒出冷汗，大脑飞速转动。 他知道如果他回答的不好，那别说处置秦泽了，今天他的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韩大人只是想要随便给我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然后替你的好外甥报仇，我说的对吗？” 不等韩植的话说完，秦泽的声音传来。 听到秦泽的话，沈醉眯起眼睛看向韩植。 “韩大人，秦都尉所言是真的吗？” “不不不！” “秦都尉误会了！” “下官所行之事完全是为了武朝，为了陛下。” “这北疆之战还未结束，而金城又是与外族接触的最前方。” “如果这个关键时候金城出了什么事，下官百死难以恕罪。” “望沈镇抚使明……明察！” 韩植吓得声音颤抖。 听完韩植的解释，沈醉看向秦泽。 “秦都尉，韩大人的解释你可认同。” 面对沈醉的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韩大人为国为民，此乃金城百姓之福，寒州百姓之福！” “不敢，不敢。” 韩植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陪着笑脸看向秦泽。 见秦泽似乎不打算追究韩植，沈醉也收回目光。 “韩大人，秦都尉手中的印信是我黑龙卫亲自交给他的。” “秦都尉早在一个月前就向陛下汇报了筹建黑龙卫一事，陛下也批准了。” “如果韩大人还有怀疑的话，信就在这里，你可以亲自打开看看。” 沈醉说着将秦泽手中的信递向韩植。 看着沈醉递过来的信，韩植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用了。” “秦都尉乃是秦老将军之子，将门之后！” “秦家三代忠良，怎么会行谋逆之事，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 能混上州刺史一职，韩植绝不会是傻子。 他早已看出沈醉今天兴师动众是为了秦泽而来。 如果他再不长眼的要看眼前的信，那就是自寻死路！ 当然韩植也明白，秦泽既然敢当着沈醉的面儿拿出信，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黑龙卫忠心耿耿，只对武帝负责。 要是秦泽真敢伪造武帝的亲笔印信，那都不用他韩植出手。 沈醉当场就要把秦泽抓走，押送回京都受审了！ 听到韩植的回答，秦泽淡淡一笑。 “都是误会？” “是，都是误会。” 韩植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我看未必吧。” 话音一出，韩植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韩大人，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此次奉陛下的旨意去天狼族谈判，在回来的路上结果遭遇了一场刺杀。” “什么？！” “居然有人敢行刺朝廷命官，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韩植朗声质问道。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吴晗和王守力。 被秦泽直勾勾的盯着，王守力很快便做贼心虚般的低下了头。 而同样知情的吴晗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秦泽对视。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出手将我救下，但还是让那刺客给逃走了。” “不过我回金城以后便将此事告知了黑龙卫。” “昨晚黑龙卫传来消息说行刺我的武者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我想沈镇抚使应该将人也带来了吧？” 秦泽看向沈醉。 听到秦泽的话，沈醉拍了拍手。 得到沈醉的命令，两人身披黑袍的黑龙卫很快便押着那日行刺秦泽的银先生走上了大堂。 只是跟那日意气风发相比，此刻银先生的双肩上琵琶骨被刺穿，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显然落在黑龙卫手中，他受到了不少折磨。 完全不复江湖高手的模样！ 看到被押上大堂的银先生，王守力直接吓得两腿一软！ 见状，秦泽转过身看向王守力。 “王副都尉，区区一介犯人就将你吓成这样？” 听到秦泽的话，王守力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 “不不，不是。” “我是得知此人竟然敢刺杀秦大人，被此人的贼胆所震惊。” “秦大人，将此人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说出是谁命他行刺大人您的！” 王守力对着秦泽请求道。 见王守力到了此刻还在演戏，秦泽冷笑了一声。 “交给你？” “嗯。” 王守力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要是他供认的人就是王副都尉你，那该怎么办呢？” …… 第149章 反被算计！ 话音落地，王守力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原地！ “我……” 见王守力还想狡辩，一直站在一旁的沈醉冷冷开口。 “大胆王守力，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知法犯法，雇佣江湖武者截杀秦都尉。” “你可知罪！” 沈醉看向王守力质问道。 闻言，王守力知道银先生多半已经招认，他再怎么抵赖也没有用了。 可就在王守力准备开口时，吴晗忽然抢先道。 “大胆王守力，沈镇抚使在此，你还不赶快认罪？” “就算你不为了自己考虑，难道不为你家人考虑！” 听到吴晗意有所指的话，王守力转过头看向他。 “吴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泽敏锐的眯起眼睛。 “秦大人，此人狼子野心，竟然敢雇凶刺杀你，实在是罪大恶极。” “说不定此人背后还有人指使，我这是为了让他将幕后指使者指认出来。” “给秦大人一个交代！” 吴晗义正言辞的答道。 虽然吴晗说的冠冕堂皇，但秦泽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再说以王守力的脑子，他有能力策划如此周密的刺杀计划吗？ 毫无疑问，王守力背后之人就是吴晗！ “王守力，刺杀朝廷命官乃是死罪，但如果你愿意指认是谁指使的你，我能留你一命！” 秦泽看向王守力劝说道。 面对秦泽的劝说，王守力陷入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如果指认了吴晗，那以秦泽的性格多半会饶他一命。 可王守力同样也明白自己要是指认了吴晗，那下场会是什么！ 犹豫了片刻，王守力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刺杀你是我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关。” 听到王守力的回答，吴晗暗暗的松了口气。 “你的主意？你与秦都尉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沈醉面无表情的对着王守力问道。 “无冤无仇？” “呵呵！” “他一到金城便抢了我都尉的位子，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今天金城郡都尉就是我王守力的。” “我从十五岁时就入了金城军，一路打拼才爬到今天的位子。” “凭什么他一个身无寸功的人能爬到我的头上，这不公平！” “我杀他难道不应该吗！” 王守力忽然情绪激动的大吼了起来。 听到王守力的话，沈醉依旧一脸冷漠。 “秦都尉虽然未立下任何战功，但在京都他力挫天狼族使团的锐气，为和谈立下了赫赫功劳。”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秦都尉？” 沈醉冷声道。 “赫赫功劳？！”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你倒不如直接说他是秦正轩的儿子，我还能骗自己相信你！” 王守力仰天大笑道。 看着王守力的样子，沈醉摇了摇头。 他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王守力对秦泽的偏见。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至少王守力已经承认是他雇凶刺杀了秦泽！ 看到几近癫狂的王守力，沈醉挥了挥手。 “带下去。” “是。” 看着两名黑龙卫朝着自己走来，王守力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王守力竟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的抹下。 “想死？” “没那么容易！” 看到王守力的动作，沈醉一个闪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就在王守力想要自杀的瞬间将他手中的长刀击飞了出去！ 被夺去长刀，王守力立刻被两名黑龙卫控制住。 “为什么不让我死！” “这么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等你交代清楚所有的问题，你才能死！” “带下去。” “是！” 看着王守力被黑龙卫带走，韩植与吴晗都吓得不敢说话。 “韩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秦泽看向韩植问道。 听到秦泽的声音，韩植才回过神。 “当然！” “秦大人请便！” 得到允许，秦泽便离开了县衙大堂。 看到秦泽离开，沈醉便也带着黑龙卫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韩植与吴晗才重重的坐回椅子上。 此刻两人的背后都已经被汗打湿！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针对秦泽布下的杀局，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将王守力给搭了进去。 想着被抓走的王守力，韩植立刻看向吴晗。 “王守力被黑龙卫抓走了，他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 面对韩植的询问，吴晗眸色阴沉。 “应该不会。” “他儿子才刚满一岁，要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他的全家就都要遭殃。” 当然吴晗相信王守力不会乱说的最重要原因是他的背后还有人。 而且是秦泽和沈醉都不能招惹的人。 因此即便是死，王守力也不会乱说什么话！ 听到吴晗的话，韩植依旧有些不放心。 “对付秦泽的事你我都有参与，谁也逃不了。” “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 “下官不敢！” …… 从县衙大堂里出来，沈醉叫住了秦泽。 “秦都尉，我救你出来，难道连一句谢都没有？” 沈醉看向秦泽，态度与刚才对韩植、吴晗时全然不同。 听到沈醉的话，秦泽拍了拍脑袋。 “今天真是给我吓坏了，都忘记这茬了。” “多谢沈镇抚使！” 秦泽虽与黑龙卫有联系，但却是第一次见沈醉。 如果不是沈醉表明了身份，他还不知道沈醉竟然是名震武朝的四大黑龙卫镇抚使之一！ “呵呵，秦都尉这句谢谢未免有些太敷衍了吧？” 沈醉笑着说道。 “沈镇抚使叫住我应该不是为了听我一句谢谢吧？” 秦泽反问道。 闻言，沈醉眯起眼睛。 “沈某这辈子见了不少人，秦都尉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不管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次，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沈醉看向秦泽道。 “那不如去我府上吧。” “可以。” 应下秦泽的邀请后，沈醉便让手下黑龙卫带着王守力和银先生先离开了。 得知秦泽回来了，徐晚音和青儿立刻找了过来。 可在青儿出现的一瞬间，沈醉竟眯起眼睛。 “秦都尉，这位是……” …… 第150章 命令来自京都？ “哦，这位是我夫人，林青儿。” 秦泽对着沈醉介绍道。 “原来是秦夫人！” 沈醉眯了眯眼睛。 “见过沈大人！” 青儿对着沈醉行了一礼。 “沈大人，里面请。” “秦都尉请！” 就这样秦泽将沈醉带到了书房。 看着秦泽的书房布置简单，除了摆满书架的书外并没有其他的摆设，沈醉忍不住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不到能写出此等绝世佳作的诗仙，书房竟然如此的简朴。” 作为黑龙卫镇抚使，沈醉不知查抄过多少贪官污吏的宅邸。 不说那些摆满珍稀古玩的，就连最普通的也要挂几幅名人字画。 而秦泽这书房可以说除了书和椅子外什么都没有。 这让沈醉不由的对秦泽高看了一眼。 在沈醉看来秦泽已经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当然如果沈醉知道秦泽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穷，不知他又会是何种想法！ “简朴一点无妨，只要能遮风挡雨便是好地方。” 秦泽轻声答道。 “没想到今日来的竟然是沈大人，秦某多谢沈大人今日出手相助！” 秦泽对着沈醉恭敬的行了一礼。 面对秦泽的道谢，沈醉忽然剑眉一挑。 “秦大人不是已经谢过了吗，怎么又谢我？” “在县衙谢沈大人是因为沈大人替秦某作证印信是真的，现在谢沈大人是谢沈大人抓住了行刺我的杀手。” “如果不是抓住了那银先生，王守力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认罪的。” 秦泽看向沈醉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沈醉冷声道。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应该也看出王守力的背后还有人指使吧？” “嗯。” 秦泽微微颔首。 “既然你知晓要杀你的另有其人，你难道就不想追查到底？” 听到秦泽肯定的回答，沈醉有些不解。 “想，但我知道查出来也没有用。” “为何没用？” “因为那人不是我现在能招惹的起的！” 秦泽面色深沉。 “我知道沈大人知晓吴晗也一定参与其中，但难道要杀我的背后主使会是一个小小的吴晗？” “不知沈大人可看了韩植带来的吏部文书？” “看过。” “既然沈大人看过吏部的文书，那自然应该知晓真正想要我命的人并不在金城，甚至不在寒州，而是在京都。” “能瞒着陛下让吏部发下解除我官职的文书，这样的人在京都有几个？” 秦泽的询问让沈醉瞬间心头一震！ 沈醉本以为刺杀秦泽的幕后主使无非就是吴晗或者与秦泽有过节的韩植。 可经过秦泽的提醒，他猛地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王守力、吴晗，甚至是身为寒州刺史的韩植都只是台面上的小人物。 真正的凶手来自千里之外的京都！ 想到这里，沈醉神色凝重。 因为前不久他接到了来自龙战的命令。 那就是秦泽现在肩负着与天狼族和谈的重任，一定要保护好秦泽的安全。 可现在要刺杀秦泽的命令竟然来自京都，这让沈醉意识到秦泽似乎牵扯到很麻烦的事里了！ 想明白其中的凶险后，沈醉看向秦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面对沈醉的询问，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出招，我也只能接招了！” “你难道想要将此事告诉陛下？” 沈醉试探性的问道。 “那倒不会。” “那样做只会让陛下为难，为人臣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不过要我善罢甘休，我也不是吃亏的主儿。” “我要让他们看一看王守力的下场，让他们知道针对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秦泽冷声道。 看着秦泽眼中闪过的寒芒，沈醉心中一惊！ 他没有想到手里都没沾过血的秦泽身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杀伐之气！ 当然沈醉不会知道前世的秦泽比起现在还要凶狠的多。 毕竟商场如战场！ 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对手吃的骨头都不剩！ “你放心，王守力雇凶刺杀朝廷命官，按武朝律他死罪难逃。” 沈醉对着秦泽说道。 “嗯。”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听到沈醉的安排，秦泽点了点头。 说完了秦泽被刺杀一事，沈醉又看向秦泽。 “秦大人应该知道我这次来除了帮你解释黑虎卫一事，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吧？” 面对沈醉的询问，秦泽眸光微闪。 “沈大人说的是和谈之事？” “正是。” 得知沈醉的确是为和谈一事的结果而来，秦泽便将他此行前往天狼族的事说了出来。 只是关于四哥秦辉的事，秦泽全部隐去并没有向沈醉透露。 经历了秦家的巨变，秦泽现在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秦家巨变的背后推手！ 得知完颜思南答应了与武朝通商和谈，沈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秦大人说的是真的？！” “天狼族真的答应与我们和谈通商？” 看到镇定如古井般的沈醉都略显激动，秦泽点了点头。 “这种事我怎么敢信口开河？” “只是完颜思南虽然答应了通商，但具体的细节还并未商议。” “我想过不了多久，天狼族会派人来联系我商议后续的细节。” 秦泽看向沈醉说道。 “不管怎么样，能促成和谈，秦大人便是为武朝立下了一大功！” “我这就将消息传回京都！” 事关重大，沈醉想要立刻将消息传回京。 闻言，秦泽缓声道。 “不急。” “我这里有一封信，上面详细记录了我与完颜思南谈判时的对话。” “还请沈大人将信转送给陛下！” 说着秦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封好的信件。 看到秦泽手中的信，沈醉神色严肃道。 “秦大人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有劳沈大人了。” 就这样与沈醉密谈结束后，秦泽亲自将沈醉送到了秦府门口。 待秦泽转身回府后，沈醉眸色冰冷唤来手下。 “查一查秦都尉的夫人，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报告！” “是！” …… 第151章 夜见王守力 夜晚。 郡守府内，韩植与吴晗两人正对面而坐。 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韩植看向吴晗。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计划的刺杀秦泽，为何没有告诉我？” 因为执行的是相国周青云的命令，所以吴晗并没有事先告诉韩植。 原本按照吴晗的计划，若是在秦泽回金城的路上除掉了他，吴晗还可以以此到韩植面前邀功。 只是结果却并不如吴晗的意，秦泽不仅活着回来了，而且还让黑龙卫抓住了刺杀他的刺客！ 不过这对吴晗来说倒也不完全是坏事儿。 至少他利用此事可以将王守力除掉。 王守力知道他太多的事，如果他死了，吴晗也就不用担心他的秘密会被人知晓！ 面对韩植的质问，吴晗一反常态，没有了往日的谄媚。 “不告诉大人是为大人好。” “如果下官事先告知了大人，那今天死的可就不是一个王守力了。” “你！” 听到吴晗的回答，韩植被噎的说不出话。 “大人，你今天也看到了秦泽有黑龙卫保护，想要除掉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奉劝大人还是尽快离开金城，不要再掺和到这些事里了。” 吴晗抬头对着韩植说道。 面对吴晗的提醒，韩植却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 “黑龙卫是何人？只对陛下负责的存在！” “区区一个秦泽有什么本事让黑龙卫为他所用？” 闻言，吴晗眯了眯眼。 “韩大人的意思是……” “没错！” “秦泽现在有黑龙卫保护完全是因为他肩负着与天狼族和谈的重任罢了。” “等和谈之事过去了，他区区一个五品都尉有什么资格指挥黑龙卫为他做事！” 韩植冷笑着看向吴晗说道。 听到韩植的分析，吴晗皱起眉头。 因为王守力被抓，他看似表面平静，但心里却十分慌乱。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对付秦泽了，可经过韩植这么一提醒。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 “黑龙卫乃是天子专属，他秦泽有什么资格调动黑龙卫！” 吴晗的心中又燃起希望！ 他如今已经年近四十，虽说是一郡之首，但也只是在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罢了。 在他的头上还有州刺史，州牧，大都督等数人。 即便他有幸能升到州里为官，想要更进一步封侯拜相，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因此吴晗在得到周青云的密信后才会如此重视。 他明白如果想要进京都为官，平步青云，得到周青云的器重是最快的办法。 而想要得到周青云的器重，唯一的法子就是帮他除掉秦泽！ 见吴晗似乎又重燃信心，韩植缓声道。 “王副都尉牺牲了也就牺牲了，以他的脑子，能混到副都尉的位子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只要你能除掉秦泽，我保证会向朝廷推荐你。” “不要忘了，吏部的公文我是怎么拿到的！” 韩植意有所指的对着吴晗说道。 听到韩植的话，吴晗眉毛一挑！ 他明白韩植这是在提醒自己他在京都里有人！ “大人的话我肯定相信，只是眼下针对秦泽设下的局都被他破了，下官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吴晗不承认，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那就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小瞧了秦泽！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多月前毫不起眼的家伙儿竟然会有如此手段。 不仅破解了所有针对他的局，而且还将王守力给抓走了。 如果不是吴晗以王守力的家人威胁，甚至他都难以幸免！ 到了这里，吴晗不得不正视秦泽！ 正视这个他之前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的家伙儿！ 听到吴晗的话，韩植摆了摆手。 “无妨。” “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 闻言，吴晗忽然看向韩植。 “韩大人，下官有个疑惑，想请大人解答。” “什么？” 韩植转头看向吴晗。 “韩大人这么想除掉秦泽，我看恐怕不是为了你外甥吧？” 吴晗目光锐利如剑，紧紧盯着韩植。 吴晗知道做官做到他们这一层，眼里早就没有什么感情。 即便是有，也是微乎其微的。 刘金宝虽说是韩植的外甥，但要说韩植一直针对秦泽是为了替刘金宝报仇。 这理由在吴晗看来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面对吴晗的质问，韩植先是一愣，但很快又回过了神。 “吴大人，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难道还不知道在官场上，该问的问，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 听着韩植的回答，吴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韩植这看似没有回答，实际上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有了答案，吴晗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明日就会启程离开金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记得通知我。” 韩植看向吴晗命令道。 “下官明白。” 见吴晗应下，韩植便离开了郡守府。 郡守府前，目送着韩植离开，吴晗低声呢喃。 “姓秦的，想不到你刚来金城才一个月，想要你命的人还真不少。” 吴晗不知道韩植的背后是谁想要秦泽的命，但他并不在乎。 只要他们双方的目的是一致的就可以，至于韩植的背后到底是谁，他不在乎。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就在韩植离开郡守府的同时，秦泽来到县衙大牢。 看到县衙大牢前负责守卫的黑龙卫，秦泽缓步上前。 “站住！” “这里关押着黑龙卫的犯人，没有沈镇抚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见秦泽出现，黑龙卫上前将秦泽拦下。 知道跟这群和机器人没区别的家伙儿说不清道理，秦泽也不磨叽，直接亮出了武帝御赐的金牌！ 看到金牌，在场的众人纷纷跪下。 “这下我能进去了吗？” 秦泽轻声问道。 “金牌所至，陛下亲临，秦都尉自然可以进去！” 见秦泽亮出了金牌，先前板着脸的黑龙卫立刻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 “带路。” “是。” 在黑龙卫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看着被关押在牢房里的人，秦泽缓声道。 “王副都尉，这里住着可还舒服？” …… 第152章 身死 听到秦泽的声音，头发散乱的王守力立刻转过身。 “是你！” “没错。” 秦泽应声答道。 “把门打开。” 秦泽看向身后的黑龙卫。 面对秦泽的命令，黑龙卫面露犹豫。 “秦都尉，这……” “嗯？” “金牌所至，如陛下亲临，难道陛下的命令还不如沈镇抚使的话管用？” 听到秦泽的质问，黑龙卫吓得立刻上前打开了牢房。 “秦都尉，此人现在已经是死囚，您自己小心。” 见秦泽要进牢房，黑龙卫连忙在一旁提醒道。 “知道了。”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后，秦泽便走进了牢房。 “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你这间牢房还是当初关押冯寒的那一间。” “王副都尉，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身陷囹圄吧？” 秦泽望着王守力问道。 “呵呵。” “你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可以如愿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王守力散着头发靠在墙上。 “看你笑话？”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你是个聪明人，我来的目的应该不用我说出来吧？” 秦泽站直着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守力。 “秦大人是想知道除了我，到底还有谁参加了密谋刺杀你一事吧？” 王守力瞥了秦泽一眼后又将视线移向别处。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会说咯？” “没有我怎么说？” 说完，王守力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牢房里回荡着王守力近乎疯癫的笑声。 秦泽站在原地静静的盯着王守力。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正在狂笑的王守力忽然厉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到金城来！” “你要是不来的话，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话音落地，王守力猛地站起双手拎起秦泽的衣襟！ 看到王守力的动作，牢房外的黑龙卫顿时大惊！ “住手！” “敢伤害秦都尉，你不……” 黑龙卫本想说“你不想活了”，可想到王守力本就是将死之人，话到嘴边只得咽了回去。 “放开秦都尉！” “放开他？” “我本就是个要死的人，我为什么不在临死前带上一个垫背的？” 王守力表情扭曲的吼道。 面对有些失控的王守力，秦泽却面无表情。 “你不敢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杀了我，你那刚满一岁的儿子就活不了了。” 说完，牢房外王守力的妻子抱着孩子出现。 见状，王守力的吸引力顿时被吸引走。 “小月！” 王守力松开秦泽，冲到牢门前对着妻子伸出手。 可因为牢门的存在，两人虽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到对方。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守力转过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泽问道。 “我说了，我想知道还有谁参与了刺杀我一事，或者说刺杀我到底是谁的命令。” 秦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王守力说道。 听到秦泽的再次询问，王守力面露犹豫。 沉默了片刻，王守力看向秦泽。 “我让再看我妻子儿子一眼。” “可以。” 秦泽点了点头。 见秦泽答应，黑龙卫再次将牢门打开。 在牢门打开的瞬间，绿衣女子便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小月，世杰！” 王守力上前将两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相公，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名叫小月的女子泣不成声。 “小月，你一定要带着孩子好好的活下去。” “以后相公不能保护你了，后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似乎是听懂了王守力的意思，女子怀中的小孩也哭了起来。 仔仔细细的看了孩子一眼后，王守力将女人推出了牢房。 “带着孩子走吧。” “相公！” 虽然女子一直在挣扎，但还是被黑龙卫带离了大牢。 见王守力的要求已经被满足，秦泽轻声道。 “你要的我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该兑现诺言了！” 听到秦泽的话，王守力沉默了片刻。 “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替我照顾好她们娘俩！” 看着王守力一脸希冀的望着自己，秦泽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见秦泽答应，王守力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离开这里吧。” “什么？” 秦泽皱眉。 “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不应该来这里。” “这件事就到我为止，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王守力看向秦泽劝说道。 “什么意……”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王守力忽然一声大喝，然后朝着身后的墙撞去。 刹那间，鲜血染红了漆黑的墙面！ “不好，犯人想自尽！” 见状，牢房外的黑龙卫立刻冲了进来。 只是这一次王守力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因此当黑龙卫冲进来时他已经没有多少气。 “离……离开……这……” 王守力用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秦泽伸出手。 可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见此情景，秦泽剑眉紧锁。 虽说他跟沈醉分析时就猜测王守力的背后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可那毕竟只是秦泽的分析猜测。 可当秦泽看到王守力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下命令的人时，秦泽的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想要杀的人绝不是王守力！ 但现在王守力已死，一切答案都随他的死消散在黑夜之中…… 不过今晚对秦泽来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已经知道王守力的背后还有人。 他的危险并没有随王守力的死亡而结束。 相反，秦泽隐隐感觉真正的危险反而才刚刚开始！ …… 因为筹建私军一事是个误会，秦泽也自然被恢复了都尉的官职。 秦泽官复原职后，那些被抓的黑虎卫也自然被放了出来。 只是这一闹腾，近百名黑虎卫中有十多人没有挺住王守力的威逼利诱，选择了背叛秦泽。 冯寒被扣贪墨军饷的帽子便是由这些背叛的黑虎卫栽赃陷害的。 “大人，卑职识人不明有罪，还望大人责罚！” 被恢复千总官职的冯寒跪在地上求秦泽降罪。 面对冯寒的请求，秦泽摇了摇头。 “通过此事不正好筛选出不适合成为黑虎卫的人吗，你何罪之有？” “而且我要是罚你，谁来替我再训练黑虎卫呢？” 正当冯寒震惊时，秦泽朗声道。 “传我命令，明天开始，我要在金城军中再挑选四百人，将他们训练成黑虎卫！” …… 第153章 又出事了？ 听到秦泽的命令，冯寒面露犹豫。 “大人……” “眼下这事儿才刚过，是不是等风声过去再扩招黑虎卫？” 刚经历如此大的事，冯寒心有余悸！ “无妨。” 面对冯寒的劝说，秦泽摆了摆手。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我秦泽干不会有事儿，就算真出了事儿我秦泽也能保下他们！” 见秦泽心意已决，冯寒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属下遵命！” “我还是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要见到一支五百人规模的黑虎卫！” 经过此次被刺杀一事，秦泽深刻的感受到他现在看似风光无限。 明面儿上不仅是金城郡都尉，武帝亲自册封的镇国公，还是震惊武朝文坛的诗仙。 但实际上他的手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底牌。 就像这次遭遇银先生刺杀一样，区区一个七品武者就能将他逼得束手无策！ 虽说最后因为森罗廷第十阎君的出现而解围，但森罗廷是敌是友秦泽还弄不清楚。 所以他也不能将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森罗廷身上！ “是！” 冯寒领命离开了。 ……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秦泽也算是从天狼族回来以后难得的睡了几天安稳觉。 不过这安稳觉还没睡一会儿，麻烦又找上了门。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秦泽还在半梦半醒间，门外忽然响起李小虎的声音。 “老大，老大您醒了吗，出事了！” 听到声音，秦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这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 虽然嘴上说着，但秦泽还是将门打开了。 “什么事儿，大呼小叫的？” 秦泽打着哈欠问道。 “老大，您别睡了，红叶姨的店出事儿了。” 听到李小虎的话，秦泽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火锅店不是经营的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出事？” 秦泽看向李小虎问道。 “这个……”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老大您还是赶快去看一看吧。” 李小虎一脸焦急的说道。 “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李小虎不会拿这种事来骗自己，收拾好后秦泽便出门去了祝氏火锅店。 来到祝氏火锅店前，秦泽一眼便看到门口挤了一大堆人。 “这天杀的火锅店，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竟然将我相公害成这样。”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 只见一妇人正跪在地上，而她身旁的担架上躺着一面色苍白的男人。 看到妇人跪在地上痛哭，围观的不少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你说这柱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你没听说嘛，这柱子昨晚跟他老婆到这里吃了一顿，然后一夜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听说昨晚上吐下泻，折腾没了半条命，就跟中了毒一样！” “中毒？！” “难道这火锅里真有什么有毒的东西？” 听到两人的谈话，昨晚也来这里吃过火锅的人纷纷吓了一跳。 “嗨，这谁知道呢？” “你看这火锅店开业还不到一个月，这生意红火成什么样？” “谁知道她那火锅里到底放没放什么东西！” “那不行！” “要是真放了什么东西，老子可要找她的麻烦，得把老板送到官府去！” “对，就是！” …… 就在众人议论时，祝红叶从店里走了出来。 见祝红叶现身，众人纷纷看向她。 “各位，各位！” “我祝红叶可以向各位保证，我们店里东西的品质绝对是最好的，绝不会把人吃坏。” “请诸位相信我！” 祝红叶虽开酒楼开了不少年，但眼下的场景她还真没有经历过。 面对祝红叶这不咸不淡的口头承诺，在场的人一点儿都不买账。 “祝老板，你说你用的是好的就是好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再说了现在已经有人在你这里吃中毒吃成了这样，你还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听到有人带头，不少人纷纷举起拳头高呼。 “退钱，退钱！” “不退钱，我们就把你的店给砸了！” 看着眼前场景，祝红叶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老大，您要不要去帮一帮红叶姨姨？” 李小虎在一旁问道。 “我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现在不能贸然出面。” “谁都知道当初我说过祝红叶是我的人，如果我现在出面，他们一定会怀疑我是故意包庇她。” “就算他们不敢对红叶姐怎么样，那这家店的生意也算是彻底玩完了。” 秦泽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祝氏火锅店打造成爆款。 眼看着祝氏火锅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他可不愿意看着火锅店就这么倒闭了！ “你去找陈捕头一趟，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 秦泽看向李小虎说道。 “好，我这就去！” “等等！” “让陈捕头不要穿官服，不要从正门进。” “好嘞！” 应了一声后，李小虎便跑着离开了。 待李小虎离开后，秦泽才绕道后门进了火锅店。 看到秦泽出现，掌柜霍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秦……秦大人，您来了！” 霍云快步走向秦泽。 “秦大人，店里现在……” “情况我都知道了，你让东家进来，我有事要问她。” 秦泽对着霍云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东家！” 大约一分钟后，祝红叶从外面走了进来，霍云接替她安抚着外面的众人。 看到秦泽，祝红叶刚想开口，没想到却被秦泽阻止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楼上吧。” 环顾了四周一圈，秦泽的目光从店里每个伙计的脸上扫过。 “额……” “好！” 就这样秦泽与祝红叶一起到了二楼账房里。 走进账房，秦泽还没有开口，祝红叶却抢了先。 “我……” “我听说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刺客，你没事吧？” 祝红叶有些害羞的看向秦泽问道。 秦泽本以为祝红叶是要说店里的事，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关心的是自己。 不过秦泽倒也没有多想，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没事，都解决了。” “还是说说店里的事吧。” 听到秦泽略显敷衍的回答，祝红叶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 第154章 应对 “是这样的，今早店里还没有开门，但是就有一个女人让人抬着她相公到了我们店门口……” “……” 祝红叶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总体就是这样了，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咱们这店恐怕就开不下去了。” 说完，祝红叶看向秦泽。 听完祝红叶的话，秦泽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店里的东西有没有……”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祝红叶便打断了他。 “我向你保证，店里的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实，没有偷工减料。” “你应该知道这家店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会拿这家店的声誉换钱。” “要是赚那样的黑心钱，我宁愿将这家店给关了！” 祝红叶情绪激动的说道。 见状，秦泽连忙摆了摆手。 “红叶姐，你先别激动。” “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说店里的那些伙计儿，他们会不会以次充好，从中牟取利益？” 秦泽对着祝红叶问道。 “不会。” 祝红叶摇了摇头。 “店里食材的采购一直都是我和霍掌柜负责的，其他人插不了手。” “至于后厨那边平日里霍掌柜也会盯着，所以不会有人弄虚作假！” 祝红叶向秦泽保证道。 “你确定？” “嗯。”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祝红叶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祝红叶如此肯定，秦泽便排除了店内原因导致有人中毒。 “既然不是店里的原因，那恐怕就是有人眼红店里的生意了。” 秦泽前世作为身家千亿的商界巨擘，什么手段没有见过？ 像眼下这种对秦泽来说无非就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罢了！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微微颔首。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七爷，你说要不我们干脆赔一笔银子给那女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想着被人一直把门堵着做不了生意始终不是个事儿，于是祝红叶提出她的想法。 闻言，秦泽毫不犹豫的直接摇头拒绝。 “不可！” “为什么？” “你不赔银子，咱们店就是清白，没有问题的。” “如果你私下找到对方赔偿她一笔银子，如果她把事情曝光，到时候就算不是咱们店的问题，也没人会相信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赔什么银子？” 秦泽看向祝红叶解释道。 “那……” “那我们要怎么办？” 见自己的提议被秦泽否决，祝红叶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 “只要问题不是咱们店里的，咱们就坚决不能赔偿。” “至于如何解决，我想应该也没那么麻烦！” 就在秦泽与祝红叶商议时，门外响起伙计的声音。 “东家，陈捕头来了。” “进来。” 推开门，陈三狗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人，需要我派人把底下闹事的全都抓起来吗？” 陈三狗一来就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陈三狗的话，秦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想这店早点倒闭，那你就带人把门口的人全抓起来吧。” 祝红叶刚提出赔偿才被秦泽拒绝，没想到来了个更绝的。 竟然要将门口闹事的人全都抓起来！ “大人，底下那些人明显是来闹事的。” “而且其中有几个是县衙里的常客，老混混了，他们一起出现，我看一定是有人陷害！” 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虽说陈三狗担任捕头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好歹也是干牢头的。 金城郡里的好人他不认识，坏人他还能不知道？ “有人陷害又如何，难不成你打算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大刑伺候啊？” “现在明面儿上是有人在店里吃火锅中了毒，若是官府的人贸然介入抓了他们。” “这难道不是在激化矛盾？” 秦泽知道民对民，官对官。 他当然可以指挥陈三狗把门口那些人全部抓起来。 但如果他真那么做了显然是正中敌人下怀！ 到时候对方就可以大肆宣扬祝氏火锅店草菅人命，有人包庇。 所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官家的人是不能轻易出手的！ 面对秦泽的询问，陈三狗皱起眉头。 “大人，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您说要怎么办？” 陈三狗看向秦泽，等待秦泽的命令。 见陈三狗跟祝红叶都看着自己，秦泽沉吟了片刻。 “这样，你暗中派人跟住门口那妇人，看看她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另外再派人去请郎中，看看那男人是不是吃东西中了毒。” 秦泽对着陈三狗吩咐道。 “属下遵命！” 听完秦泽的命令，陈三狗恭敬的领了命令。 “去做事吧。” “是。” 看到陈三狗离开，祝红叶连忙看向秦泽。 “那我……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听到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在没有查清事情之前，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不过今天的事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嗯？” “店里出了人中毒的事儿还不是坏事儿？” 祝红叶不解的皱起眉头。 “事的好坏当然是看结果的。” “如果我们能证明是有人恶意诬陷，那不就能证明清白？” “到时候再借着机会宣传一波我们店里的食材都是品质最好的，恐怕成为金城第一酒楼用不了多久了！” 秦泽的商业思维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是碾压式的。 别说秦泽还没拿出什么凑卡片换大奖、拉好友拼刀刀、抽奖免单等活动。 秦泽但凡用点儿小手段，金城都没有一家酒楼够他打的！ 当然也不是说秦泽智商有多高，而是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人类社会之所以会一直进步，靠的就是不断总结前人的智慧！ “真的吗？”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心中一动。 “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度过这一关，成为金城第一大酒楼的事儿不会太久了。” 秦泽点着头说道。 “嗯，我相信你！” 祝红叶紧盯着秦泽说道。 虽说祝红叶认识秦泽的时间并不长，但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秦泽的信任早就超越了其他人。 仿佛秦泽在她心中的占据了一块极为重要地方。 甚至当初听到秦泽遭遇刺杀，祝红叶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 夜晚。 白天在祝氏火锅店门前闹了一天的女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出了门。 …… 第155章 登门闹事 一刻钟后，宋家后门处，女人伸手敲了敲门。 “谁？” “是我。” 听到女人的声音，早就等候在此的张轩将门打开。 “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没有，我小心的很哩！” 闻言，张轩将门打开放女人进了门。 …… 张轩的房间内，宋志安与疤脸儿正静静的坐着。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爷，人来了。” “让她进来。” “是。” 听到宋志安的命令，张轩将女人带了进来。 一进门，女人便对着宋志安和疤脸儿行了一礼。 “宋少爷，三爷！” 看着略有些紧张的女人，宋志安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锭扔到了她的面前。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我答应你的。” “等事情办成以后，还有二十两！” 宋志安望着女人说道。 听着宋志安的话，女人虽站在原地，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银锭。 二十两银子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见女人盯着银子直咽口水却不敢去拿，一旁的疤脸儿笑道。 “你不拿是打算让宋少爷亲自送到你手上吗？” 张轩也在一旁说道。 “宋少让你拿你就拿着！” “是是是。” 听到几人都开口，女人才上前将银子捡起像宝贝一样的揣在怀里。 “记住明天还要像今天一样，闹的动静要越大越好！” 见女人拿了银子，疤脸儿缓声道。 “是，我一定按照三爷您说的办，让她那店开不下去！” “嗯，去吧。” 听到女人的回答，疤脸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女人离开后，疤脸儿的脸上浮现一抹顾虑。 “宋少，前几天县衙里发生的事儿，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疤脸儿看向宋志安。 面对疤脸儿的询问，宋志安沉默片刻后应了一声。 “听说了。” “宋少，你这跟我先前说的可不一样啊。” “你说秦泽在金城待不下去要滚出金城了，怎么现在他非但没有滚出金城，而且还把王副都尉给拿下了？” 疤脸儿一开始并没有下定决心跟秦泽作对。 他之所以松口完全是因为宋志安暗示他秦泽得罪了吴晗跟韩植，金城没有秦泽的容身之处。 疤脸儿才决定冒险对祝氏火锅出手，才找来刚才的女人故意到祝氏火锅店闹事。 可现在秦泽非但没有被踢出金城，反而还在跟吴晗、韩植的斗法中赢了。 这让疤脸儿不得不考虑是否还要跟着宋志安干下去！ 看出疤脸儿的担忧，宋志安摆了摆手。 “三爷，你这也未免太胆小了吧？” 听到宋志安的话，疤脸儿眉毛一沉。 如果其他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疤脸儿保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眼前之前偏偏是宋家大少，疤脸儿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秦泽虽然暂时斗赢了韩刺史、吴郡守，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她祝氏火锅店的食材有问题，有客人吃中了毒，难道他还能用权力包庇不成？” “真要说起来我还巴不得他狗急跳墙动用官府的人，那样咱们可就真省事儿了！” 宋志安看向疤脸儿说道。 听完宋志安的话，疤脸儿陷入沉默。 虽说他本不愿意跟秦泽作对，毕竟古语有云民不跟官斗。 即便他是流沙帮三当家，但在秦泽眼里他也就是个屁！ 可是想到宋志安许诺给自己的两成股份，每年躺着都能拿到三千两。 这对疤脸儿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三爷，祝红叶那娘们的店生意你是看见的。” “要不是咱们给她弄了这一出，她那店的门槛都快被人给踏平了。” “这样火爆的生意，到时候你两成的股份也至少能分的这个数！” 宋志安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疤脸儿眼睛一瞪。 “最少五千两！” 宋志安点了点头。 “三爷，眼下咱们距离成功也只差一步了，如果你这个时候怕了，那祝氏火锅店跟你可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宋志安知道疤脸儿舍不得祝氏火锅店的两成股份。 所以他便按照张轩教他的用利益将疤脸儿套住！ 听着宋志安的话，疤脸儿此刻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他不想得罪秦泽，一边他又舍不得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 半晌，对利益的渴望终究战胜了理智。 疤脸儿心一横。 “妈的，不就是区区一个小小都尉吗？” “老子流沙帮在金城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干了！” 看到疤脸儿的反应，宋志安哈哈一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三爷！” “明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疤脸儿知道宋志安一直劝说一定是还有事需要他去做。 听到疤脸儿的询问，宋志安轻声道。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就是这闹也闹了，不过事情还不够大，我要把这事儿闹的再大一点。” “我要让整个金城的人都知道祝氏火锅店的客人吃东西吃中毒了！” 闻言，疤脸儿眯了眯眼。 “要我怎么做，宋少直说吧。” “明天三爷再派几个人跟那女的一起去，就说是她家的亲戚要讨个说法。” “反正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宋志安看向疤脸儿说道。 “宋少这样做，等咱们以后接手了，那岂不是……” 听到宋志安的计划，疤脸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个就不用三爷操心了。” “等我收了祝红叶，把祝氏火锅店的秘方搞到手，随便换个名字就是了。” “反正三爷放心，我宋志安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 宋志安拍着胸脯对疤脸儿保证道。 见宋志安似乎早有了计划，疤脸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宋少交代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明天我一定让整个金城都知道祝氏火锅店的事儿！” “那就有劳三爷了！” …… 次日，清晨。 祝氏火锅店还没有开门，门外就响起一阵叫骂声。 “你们快开门！” “把我相公吃成这样，你们难道想做缩头乌龟？” 女人的哭喊叫骂声立刻吸引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来人呐，快来人呐！” “这家店的火锅吃死人了啊！”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 第156章 秦泽审案（1） 就在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担架上的男人痛哭时，祝氏火锅的门被打开了。 祝红叶带着掌柜霍云走了出来。 看到老板走了出来，女人立刻扑向祝红叶。 “你们这黑店，把我相公吃成这样，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看着女人纠缠东家，霍云上前护住祝红叶。 “我们东家既然来了，那就会给你一个说法。”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可要报官了！” 听到霍云说要报官，疤脸儿找来的几个地痞立刻来了劲儿。 “什么？报官？” “你们这黑店把人吃中毒了，你们还敢倒打一耙要报官。” “你要报官是吧，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为首的孙胡子望着霍云说道。 “你是什么人？” 祝红叶望着孙胡子问道。 “我？我是她亲戚，听说我妹夫在你们这里吃出了事，我们来替她和我妹夫讨个公道！” “对！” “我们都是来讨公道的！” 其余混混立刻附和道。 看着眼前几人，霍云与祝红叶互视了一眼。 “东家，这群人看着似乎是有备而来，秦大人还没有来，您要不还是先回店里避一避吧。” 霍云干了二十多年的掌柜，什么人没有见过？ 一打眼便看出眼前这几个闹得最凶的不是什么良民。 为了避免让祝红叶受到什么伤害，于是他提议让祝红叶先回店里避一避。 可面对霍云的建议，祝红叶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 她明白这是霍云的好意，只是这祝氏火锅店不仅是大伙儿的，也是她的。 所以她不能逃避！ “各位，我是祝氏火锅店的东家，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 “如果她相公真是在我们店里吃出了问题，我们店愿意承担一切损失！” 祝红叶一开口，在场众人皆静了下来。 “好！” “既然祝老板能有这个态度，愿意赔偿，那一切都好谈了。” 孙胡子摸着他灰白的胡子笑着说道。 “你们想要怎样？” 祝红叶不急不缓的问道。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一你们把我妹夫毒成这样，丢了半条命，赔偿一千两银子不过分吧？” 孙胡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你听过哪家店赔偿给客人一千两过！” 听到孙胡子开出的条件，饶是做了二十多年掌柜的霍云也忍不住。 “你们这店生意这么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一千两银子多吗？” “不多，不多！” 孙胡子身后的几个混混答道。 “你！” 霍云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祝红叶伸手拦了下来。 “这是第一个条件，还有吗？” 祝红叶一脸平静的望着孙胡子问道。 “当然有了！” “第二个条件就是你要在你店门口立一块牌子，向所有来你们店里用餐过的客人赔礼道歉，告诉他们你们店里的东西会吃坏人。” 孙胡子看向祝红叶说道。 听完孙胡子的第二个条件，祝红叶秀眉微皱。 她知道这孙胡子压根儿就不是来谈条件的，只是来找事儿的。 如果没有第二个条件，按照祝红叶之前的性格，说不定还真拿银子赔偿了事了。 当然经过秦泽昨天的提醒，祝红叶现在也不会干这种事了。 可孙胡子的第二个条件一出，祝红叶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不论是哪一家酒楼，但凡把这样的牌子往外一立，这无疑是宣判酒楼可以直接倒闭了。 吃个饭还有中毒的风险，谁会没事花钱找罪受？ 因此祝红叶绝不可能答应孙胡子提出的第二个条件。 见祝红叶不说话，孙胡子笑着道。 “怎么，祝老板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你觉得你不应该向所有在你们店里吃过饭的客人赔礼道歉？” 孙胡子话音落地，在场不少人都议论了起来。 “我就说这火锅店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一定是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是，这火锅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几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赔礼道歉，对，让她赔礼道歉！” 见有人开始议论，孙胡子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对！” “赔礼道歉！” “让她赔礼道歉，还大家一个公道！” 看到众人的情绪逐渐激动，祝红叶知道她必须要镇住场面！ “诸位！” 祝红叶上前朗声喊道。 “我祝红叶说了如果这位兄弟真是在我们店里吃出了事，我们店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没等祝红叶的话说完，一直哭个不停的女人立刻打断了她。 “就是你！” “我家相公就是在你们这里吃坏的。” “你到现在还想抵赖，看我不撕烂你的脸，让你个狐狸精再勾引别的男人！” 说着女人竟伸手扑向祝红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祝红叶一愣。 可就在女人的手即将触碰到祝红叶的脸颊时，一道身影挡在了祝红叶的面前。 没等女人反应，秦泽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啊！” “手，我的手！” 秦泽一用力，女人立刻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知道自己不能当着眼前众人的面儿动手，秦泽给了对方一个教训后便将她撇到了一旁。 看到秦泽出现，祝红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七爷！” “没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见祝红叶并没有被伤到，秦泽轻声安慰她道。 “好。”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不论遇到多大的麻烦，好像只要秦泽一出现，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仿佛在祝红叶眼里秦泽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见秦泽出面，孙胡子眯了眯眼睛。 “秦都尉，您不会是要包庇这家店吧？” 孙胡子一上来就给秦泽扣上了包庇祝红叶的帽子。 面对孙胡子泼来的脏水，秦泽面无表情道。 “你可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罪？” 听到秦泽的话，孙胡子脸色一变。 “秦都尉误会了，草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秦泽追问。 “这……” 孙胡子欺负欺负祝红叶还行，真碰上了秦泽，他压根儿不是对手。 “秦都尉，我相公在这家黑店吃中了毒，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见孙胡子被秦泽问的哑口无言，女人立刻岔开了话题。 闻言，秦泽朗声道。 “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好人，我不会冤枉。” “坏人……” “我也不会放过！” 秦泽眸色冰冷的望着女人道。 …… 第157章 秦泽审案（2）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安静了下来。 显然他们都想看看秦泽是怎么主持公道的！ 见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秦泽看向女人。 “你有什么冤屈，当着我和大家伙儿的面儿都说出来。” “是。” “我和我相公前天夜里在这家店吃东西，结果回家以后我相公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 “现在人是有出去没进气的，只剩半条命了！” “秦都尉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女人大哭道。 听完女人的话，秦泽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只见男人面色煞白，进气少出气多，看着的确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看完男人的症状，秦泽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女人。 “你说你相公是在这里吃中毒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面对秦泽的询问，女人一愣。 “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我相公在他这里吃完火锅回去以后就这样了。” “除了是在他们这里吃中了毒，还能是什么？” 女人抬头对着秦泽问道。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秦泽轻声道。 “第一你和你相公都在这家店吃了火锅，为什么你相公中了毒而你却没有事？” “难不成祝老板这店还专门给你相公下毒？” “第二你口口声声说你相公在这里吃中毒了，你可请过郎中？” “就算你相公真中了毒，你第一时间要做的难道不是请郎中替他解毒，怎么是把他抬到这里来了？” “难道你就不怕你相公被毒死，还是说你就是想害死他！” 秦泽厉声问道。 面对秦泽的质问，女人瞬间傻了眼！ 她都是按照张轩的安排这么做这么说的。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泽的问题！ 看到女人愣在那里不说话，一旁的孙胡子立刻上前道。 “秦都尉，我们都是市井小民，您这样逼问她哪里还能回答您的问题。” 听到孙胡子的话，秦泽点了点头。 “好，既然她回答不了，那就不用她回答。” “她没请郎中，我让陈捕头请了郎中。” “让郎中看看她相公是不是真在这家店里吃中了毒！” 话音落地，陈三狗带着替冯寒治病的大夫刘全出现。 “秦大人！” 看到秦泽，刘全向其行了一礼。 “刘大夫，麻烦你看看此人是否是中了毒。” “是。” 见刘全要替自己相公诊治，女人一下子扑了上去。 “不行！” “你们想对我相公做什么，你们别碰他！” 女人像老母鸡一样护住了她相公。 “你说你相公中了毒，我让陈捕头请来城里最好的大夫替你相公看病，你为什么还要阻拦？”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给我相公看病还是要害他！” 女人声音颤抖着说道。 听到女人的话，没等秦泽开口，刘全便冷笑了一声。 “笑话！” “我刘某在金城行医近三十年，只有救治好的人，没有害死的人。” “你不妨问问他们有没有在我医馆里治过病的！” 刘全看向周围的百姓道。 “我看过，我在刘神医那儿看过病，刘神医可真是神医，头疼脑热半天就治好了！” “头疼脑热算什么，我家相公那个不行，都是刘神医给他看好的，刘神医可神了！” …… 听到周围百姓的评价，刘全冷冷的望着女人道。 “这下你该相信我刘某人了吧？” “我……” 女儿面露犹豫。 见状，陈三狗皱着眉头说道。 “你再不让开的话，本捕头就要以妨碍查案将你抓起来了！” 闻言，女人看向孙胡子。 见孙胡子对自己摇了摇头，女人才让开了位子让刘全替男人诊断。 三分钟后，刘全皱着眉头站起身。 “刘大夫，这兄弟是不是吃中毒了？” 秦泽看向刘全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刘全眉头紧皱。 “这……” “这位病人上吐下泻，胃宫受寒，看着的确像是食物中毒的症状，不过……” “不过刘某检查过他的脉象，他的脉象一切正常，又不像是食物中毒的样子。” “真要说的话，他这症状和脉象倒是像吃了什么泻药一样。” 刘全说出了他的猜测。 听到刘全的话，女人心中一紧！ “胡说！” “你一派胡言，就是个庸医！” “我相公好好的没事吃什么泻药！” 女人上前将刘全一把推开。 看到女人的反应，秦泽似乎早有预料。 “秦大人，以刘某的医术看此人的确不是中毒，至于他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得靠您查了。” “多谢刘大夫。” 有刘全出面作证男人并非是食物中毒，祝氏火锅店的信誉危机自然也就解除了。 “王氏，刘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栽赃诬陷祝老板，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秦泽看向女人朗声问道。 “我……” “这……” 名叫王氏的女人六神无主，眼神闪躲。 “我没有！” “我相公就是在这店里吃中毒了，就是吃中毒了！”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王氏一口咬定她相公就是在店里食物中毒。 看到王氏到现在还在抵赖，秦泽也懒得跟她继续浪费口舌。 “你不说是吧，那我替你说吧。” “你前天跟你相公在祝氏火锅店里吃了晚饭，回家以后你就让你相公吃了一碗巴豆。” “所以你相公才会上吐下泻，看起来跟食物中毒一样。” “然后你栽赃陷害祝氏火锅店，说你相公在店里食物中毒。” “我说的可对？” 秦泽的话让王氏的心跳都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秦泽是怎么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 “我……我没有！” “秦都尉你……谁都知道这家店的东家是你的人，所以你是要包庇她，对不对！” 听到王氏的话，一旁的祝红叶感觉脸颊滚烫！ “呵呵，死到临头还在颠倒黑白。” “陈捕头。” “是。” 听到秦泽的命令，陈三狗拿着一布袋走上前。 “这布袋里的巴豆是我刚才派人在你家里搜出来的。” “除了这袋巴豆，还有一块二十两的大银锭。” “你怎么解释这巴豆和银锭是哪里来的？” …… 第158章 暴利！ 看着陈三狗丢到地上的巴豆和银锭，王氏宛如被雷劈中一样！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藏在家里的东西会被陈三狗轻易的找了出来。 “这……” “这银子是我家……家里的。” 王氏硬着头皮答道。 “哈哈哈哈。” 没等她的话说完，陈三狗便笑出了声。 “王氏，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普通人家别说二十两一块的银锭，怕是连五两的银锭都没有一块。” “你跟我说你家是哪里来这么一大块银锭的！” 二十两虽是一户人家一年的花费，但有二十两和有一块二十两的银锭却是两码事。 对于很多百姓来说，别说有一块二十两的银锭了。 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子！ “我……” 听到陈三狗的话，王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袋巴豆，我只要把金城卖巴豆的店都问一遍，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在他们那里买过巴豆，我想应该会有人能认出你来吧？” 陈三狗望着王氏说道。 话音落地，王氏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陈三狗猜的没有错，这巴豆的确是她前几天才买的。 只要陈三狗将金城卖巴豆的店找一遍，她一定会被店里的掌柜认出来。 知道自己已经抵赖不了，王氏也不再负隅顽抗。 “我说！” “我说，是……是宋家少爷宋志安看上了祝氏火锅店生意红火，所以想把火锅店店夺过去。” “他为了达到目的，联合流沙帮的三当家让我栽赃诬陷祝老板，说我相公在她店里吃中了毒。” “这银子就是宋少爷给我的。” “我全都招了，求大人开恩，饶我一次吧！” 王氏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秦泽磕头道。 听完王氏的话，在场众人一惊！ “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回事儿，亏我们还帮她说话，真是可恶！” “要说可恶还是宋家大少爷，看上了火锅店的生意就想巧取豪夺，得不到就毁掉，实在是不要脸！” …… 见所有人都得知了真相，孙胡子脸上也没有笑容。 可就在他准备趁着众人不注意带着手下悄悄溜走时，秦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现在想走，怕是晚了吧？” 话音落地，十多名捕快立刻上前将几人围了起来。 见状，孙胡子立刻哭丧起脸。 “秦大人，小的……小的也只是听话办事儿的，真跟小的没有关系啊！” “求大人开恩，放小的们一条生路！” “对对，求大人开恩！” 看着几人向自己磕头，秦泽面无表情。 “刚才你们栽赃诬陷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现在呢？” “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说完秦泽对着陈三狗使了个眼神。 得到秦泽的眼神示意，陈三狗便让手下将孙胡子几人抓走了。 看到真相被澄清，秦泽将祝红叶推到了面前。 明白秦泽的意思后，祝红叶看向面前的众人。 “诸位，我祝红叶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在这街上也做了很多年的生意。” “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我祝氏火锅店不会用任何低劣的食材以次充好，不会将客人的安全置之不顾。” “我在这里承诺，如果真有客人在我店里吃出了问题，我祝红叶一定负责到底，不会推卸责任！”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纷纷鼓起掌，仿佛刚才对祝氏火锅店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不过祝红叶也不在乎，毕竟大部分人都是随波逐流的。 “祝老板，我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做错事，求求你饶了我吧！” 王氏跪在祝红叶面前对着祝红叶不断的磕头。 面对王氏的不断求饶，祝红叶看向秦泽。 “这店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吧。”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缓声道。 “这一次我就饶了你，如果再有下次的话，定不会轻饶！” 闻言，王氏如蒙大赦！ “多谢祝老板，多谢祝老板！” 王氏又对着祝红叶连磕了几个头。 见祝红叶竟然放过了诬陷她的王氏，在场众人低声道。 “祝老板真是人美心善，被别人诬陷了竟然还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嗨，你们不知道吧，祝老板可是免费给在新柳书院读书的孩子提供饭食的大善人。” “我就说祝老板不可能赚以次充好的黑心钱，你们还不相信，这下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秦泽淡淡一笑。 他本以为祝红叶遭受了不白之冤，一定会让王氏付出代价。 没想到她竟然用宽恕王氏的行为在众人面前又刷了一波好感。 想到这里，秦泽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重罚王氏，对还要开门营业的火锅店来说没有多少益处。 可宽恕了王氏，无疑会让祝红叶心地善良的人设立的更牢固！ 这样心底善良的人会在食材上弄虚作假？ 没有人会相信！ 时间一长，就形成了口碑和品牌效应！ “祝老板，咱们这店什么时候营业啊，这两天没有吃上，我可馋死了！” “对啊，我也等着开门大吃一顿了！” 听到有人询问，祝红叶笑着答道。 “今天，今天就开业！” “为了庆祝营业，今天所有的消费都打五折！” “太好了，那一定给我留一张位子！” “我也要，也给我留一张！” 得知今天全场消费五折，立刻有人迫不及待的预定位子。 “来来来，要预定的客官里面请，来我这里登记一下。” 看着店里的生意又开始运转起来，霍云立刻上前招呼道。 …… 二楼，账房内。 祝红叶望着秦泽。 “咳咳……”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被祝红叶一直盯着，秦泽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回过了神。 “啊？” “额……我……” 想着自己刚才失态的模样，祝红叶俏脸微红。 “我……我是想说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一关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祝红叶望着秦泽说道。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别忘了这店可是还有我的股份，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别人整垮了。” “发生这么档子事儿，估计短时间里也不会有人敢再搞小动作了。” 秦泽缓声说道。 想到秦泽回来以后还没有看过账簿。 祝红叶从抽屉里拿出账簿递给秦泽。 “对了，这是店里开业以来半个月的账簿，你看一眼。” “开业到今天也有近半月的时间了，纯利两千两，按照五五分成的比例，你能拿到一千两银子。” 闻言，秦泽一愣。 “什么？！” “半个月纯利两千两？！” …… 第159章 替死鬼！ 看着秦泽瞪大的眼睛，祝红叶点了点头。 “嗯，都记在账簿上了。” 闻言，秦泽将手中的账簿翻开查看了起来。 在秦泽翻看账簿的同时，祝红叶也继续说道。 “我跟霍掌柜的也合计过，这半个月能有这么高的利润，完全是因为我们店刚开业，很多人都没有尝试过。” “等这一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后面利润应该会下降一些。” 祝红叶望着秦泽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 秦泽商业经验无比丰富，自然知道这是客观规律，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不过秦泽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估计这火锅店一年能给他带来一万多两的分成就可以了。 他的重心还是放在了其他生意上！ 将账簿随意的翻了翻，秦泽将账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火锅店的经营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我想三个月内一定会成为金城第一大酒楼。” 原先祝氏火锅店就因形式新颖，口味独特生意火爆。 现在经过王氏这么一闹，又给祝氏火锅店打了一大波广告！ 这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这可是其他酒楼想都想不到的破天流量！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笑着摇了摇头。 “能不能成为金城第一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嗯？” “不重要了？” 秦泽皱起眉头。 “嗯。” 祝红叶微微颔首。 “为什么？” “我……”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祝红叶带着深意道。 听着祝红叶没头没尾的话，秦泽摸了摸脑袋。 “莫名其妙，你们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不说这个了，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宋志安在背后搞鬼，你说我们要不要约宋志安谈一谈？” “不然他隔三差五的这样找事，对店里的生意还是会有影响的。” 祝红叶岔开话题，对着秦泽问道。 见祝红叶提起宋志安，秦泽眸光微闪。 “你说的对，是要找宋志安好好谈一谈了。” 秦泽冷声答道。 …… 夜晚。 得知事情败露的疤脸儿也找上了宋志安。 “宋少，你说现在咱们怎么办？” 宋府内，疤脸儿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他知道宋志安的背后有庞大的宋家做靠山，即便秦泽也真不一定敢对宋志安怎样。 可他与宋志安不同，他的身后只有一个流沙帮。 疤脸儿能凭着流沙帮三当家的名头在普通人面前嚣张跋扈。 但到了秦泽那里，疤脸儿跟路边上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疤脸儿紧张的走来走去，宋志安眉头微皱。 “三爷，你堂堂流沙帮三当家，难道胆子就只有这么一点大？” 宋志安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热茶。 “宋少，那女人可是把你我都供出来了，秦泽要是找上门，可就……” 见宋志安一点儿都不着急，疤脸儿忍不住说道。 然而没等他的话说完，宋志安便打断了他。 “怕什么？” “秦泽的手里有什么证据？” “难道就凭那王氏一面之词？” “她说是我们指使的，她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宋志安看向疤脸儿问道。 听到宋志安的话，疤脸儿一愣。 “对啊！” “凭什么那死婆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是我指使的，我还说是天王老子指使的呢！” 反应过来的疤脸儿立刻放松了下来。 “所以说，只要咱们自己不乱，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话说到一半，宋志安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不过什么？” 疤脸儿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三爷你最好还是离开金城先避避风头。” “那秦泽的确没有证据说是你和我在背后动的手脚，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金城郡都尉，手下还有个狗腿子陈三狗。” “要若是下令让陈三狗一直找你的麻烦，你有什么应对之法吗？” 宋志安看向疤脸儿问道。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疤脸儿心一沉！ 他知道宋志安说的没有错。 秦泽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在背后搞鬼，但如果秦泽不讲规矩，不要证据。 直接下令让陈三狗一直盯着疤脸儿，他还真拿秦泽没有什么法子。 毕竟他说到底就是个地痞流氓，被捕头盯上了，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念及于此，疤脸儿连忙看向宋志安。 “宋少，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听到疤脸儿问起自己的主意，宋志安缓声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你最近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你再回金城不迟。” 见宋志安让自己离开暂时离开金城，疤脸儿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 金城是他的大本营，离开金城，他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仗着流沙帮作威作福了。 看到疤脸儿沉默着没有回话，宋志安眉毛一沉。 “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不想离开那就算了。”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秦泽是都尉，我宋家也要让他三分。” “你要是真被秦泽抓了，我也保不了你！” 宋志安对着疤脸儿提醒道。 闻言，疤脸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妈的，羊没吃到还惹得一身骚！” “既然宋少都说了，那我就暂时先离开金城。” 听到疤脸儿的回答，宋志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才对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风头过去了，我会通知三爷你回来的。” “虽说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但三爷的诚意我是看见了。” “等我接手宋家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三爷帮忙呢！” 面对宋志安的拉拢，疤脸儿激动不已！ “宋少，那疤脸儿以后就跟着宋少您了！” 疤脸儿连忙表忠心道。 “嗯。” “我听说秦泽已经准备对付你了。” “抓紧时间赶快出城吧。” 宋志安对着疤脸儿说道。 “嗯，我今晚就走，不会让秦泽那小子抓住我！” “这里是五百两，就当是给你路上的花费吧。” 宋志安从袖口中拿出五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看着银票，疤脸儿心中一喜！ “多谢宋少！” “都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谢不谢的。” “那宋少保证，我先走了。” “嗯。” 跟宋志安告别后，疤脸儿趁着夜色离开了宋府。 待疤脸儿离开后，张轩出现在宋志安的面前。 看到张轩出现，宋志安缓声道。 “都准备好了吗？” “回少爷，都准备好了。” 听到张轩的回答，宋志安冷声道。 “疤脸儿啊疤脸儿。” “你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 第160章 主动约见 子时。 疤脸儿用银子贿赂守城士兵顺利出了城。 “老大，我们真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回去跟帮里的弟兄们说一声啊？” 疤脸儿身后的手下对着疤脸儿问道。 面对手下的询问，疤脸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还说一声，你是怕我走不了是吧？” “宋少都说了，秦泽明天就要对我动手了，我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 “咱们就听宋少的安排，先去外面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咱们再回来。” 疤脸儿对着心腹说道。 “老大，那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去武威，我在那里有个结拜兄弟，先去他那里待着吧。” “武威城可比金城要热闹的多，窑子里的女人也更漂亮。” “等到了，老子先带你去尝尝武威女人是什么滋味儿！” 说完，疤脸儿便骑着马带着手下一路朝着武威城疾驰而去。 …… 一个时辰后，两人借着月光骑了十多里路。 见离金城已经越来越远，疤脸儿也放慢了速度。 “歇一会儿吧，喝口水。” “这离金城也有十几里了，应该安全了！” 疤脸儿翻身下马，将水袋对着嘴猛灌了几口。 就在疤脸儿与手下休息恢复体力时，后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大，你说那秦泽既然明天要对你动手，那他为何没有将城门戒严呢？” “难道他就不担心老大你会逃走？” 听到手下的询问，疤脸儿瞬间心一沉！ 见识过秦泽的手段，疤脸儿知道秦泽绝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就在疤脸儿疑惑他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从金城逃出来时，一道寒风从他的背后吹过。 “因为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落地，一道身影出现在疤脸儿的面前。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中年男人，疤脸儿瞳孔瞬间放大！ 武者！ 他知道有如此快的速度，绝不是普通人！ 得知眼前男人是武者后，疤脸儿明白他逃是逃不了了。 “这位朋友，在下流沙帮三当家疤脸儿，不知这位兄弟名号！” 疤脸儿上前抱拳行礼。 看着疤脸儿的动作，体型壮硕的男人面露不屑。 “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嘿，你他妈什么人，你知道我们老大是……” 见老大被羞辱，疤脸儿的手下立刻往前一步。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一柄闪着寒光的暗器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额！” 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后，疤脸儿的手下倒在了地上。 “二子！” 看到心腹被杀，疤脸儿厉声吼道。 “不用着急，我很快就会送你上路，到时候在黄泉路上你们也能做个伴儿。” 将疤脸儿的手下解决后，体型壮硕的男人像看死人一样的看着疤脸儿。 “神鬼难防，千手罗汉！” “你是郑千手！” 看着男人用暗器轻易的杀了自己的心腹，疤脸儿也认出了眼前之人。 听到疤脸儿报出自己的名号，郑千手颇为诧异。 “呵！” “想不到你这样的垃圾还认识我？” “千手罗汉，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上谁人不知？” 疤脸儿回道。 “认识我也没有用，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郑千手冷冷的说道。 闻言，疤脸儿脸色极差！ “我疤脸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咄咄逼人？” “我跟你的确无冤无仇，但你不应该招惹不能惹的人。” “不能惹的人？” 疤脸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秦泽派来的！” 听到疤脸儿的话，郑千手眉毛一挑。 “秦泽？” “谁是秦泽？” “嗯？” “你不是秦泽派来的？” “那是谁费这么大的劲儿，不惜请你来杀我！” 看到郑千手似乎并不认识秦泽，疤脸儿实在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 实在想不出来后，疤脸儿对着郑千手道。 “我知道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 面对疤脸儿的追问，郑千手笑着一抖手，一柄闪着寒光的飞刀便出现在他的手里。 “反正都要死，知道太多反而会更痛苦。” “乖乖上路吧！” 话音落地，郑千手将手中的飞刀朝着疤脸儿的咽喉掷出！ …… 次日。 金城秦府。 秦泽刚准备出门，没想到却迎面遇到了前来拜访的宋志安。 “秦大人，请留步！” 宋志安面带笑容的快步上前。 “宋少？” 看到宋志安出现，秦泽挑了挑眉毛。 他没去找宋志安，结果这宋志安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敢！” “在秦大人面前，我怎么敢称什么宋少。” 宋志安笑着答道。 “不知宋少来找秦某是有事？” 秦泽开门见山对着宋志安问道。 “这……” “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要不找个地方聊，秦大人？” “是吗？” “那就找个地方吧。” “我知道最近城里刚开了一家茶楼，听说他家的茶特别好。” “秦大人请！” “嗯。” 在宋志安的引路下，两人到了一家茶楼前。 “春风茶楼。” 秦泽看着牌匾念道。 “正是。” “据说这家茶楼里的茶都是从江南采购而来，极为珍贵。” “秦大人里面请。” “宋少请！” 进了茶楼，宋志安轻车熟路的带着秦泽进了二楼的包厢。 待宋志安落座后，秦泽才缓缓开口。 “宋少这么一早登门拜访，我想应该不是为了单纯请我喝茶吧？” 秦泽看向宋志安。 “这……” “呵呵。” 宋志安陪着笑脸。 “我是有一点儿误会，想要跟秦大人解释解释。” “误会？” 秦泽剑眉微挑。 “不知宋少说的误会指的是……” “祝氏火锅店的事儿，秦大人可还有印象？” “哦，宋少说的是那件事儿啊。” 秦泽点头道。 “秦大人，那件事全都是误会，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全都是那流沙帮的疤脸儿，所有事情都是他策划的！” 宋志安将全部责任都推到了疤脸儿的身上。 听到宋志安的话，秦泽似笑非笑道。 “宋少，那王氏说的可是你看上了祝氏火锅店的生意，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是疤脸儿的主意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宋志安连忙解释道。 “秦大人，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都是误会，与我无关！” “是那疤脸儿看上了祝老板的生意，想要夺走祝氏火锅店的生意。” 听着宋志安的解释，秦泽淡淡一笑。 “宋少，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应该知道我对外说过，祝老板是我的人，你找祝氏火锅店的麻烦，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 第161章 一万两！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脸上的笑容一凝。 “那秦大人的意思是……” 见宋志安还算懂事，秦泽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这事儿好办，我回去就让人把银子送到……” 没等宋志安的话说完，秦泽便冷笑了一声。 “一千两？” “宋少这是把我秦泽当成乞丐，一千两就想给我打发了？” 闻言，宋志安一愣。 “秦大人说的是一万……一万两？” “没错！” “如果你想让我把这件事翻篇，三天内凑足一万两送到祝氏火锅店，就当是给祝老板的赔偿。” “如果三天后我见不到银子，那你应该知道后果。” 秦泽看向宋志安冷声道。 得知秦泽索要的是一万两，宋志安大怒！ “秦大人，你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 “一万两银子，你可知道是多少！” 宋家虽然有钱，但很多都是产业，比如米店，古玩店等。 一万两现银对宋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少，是你来找我想要和解的，一万两就是我开出的条件。” “如果你愿意拿银子赔偿祝老板的损失，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你觉得一万两太多了你拿不出来，那我们就走着瞧。” 秦泽不急不缓的望着宋志安道。 听完秦泽的话，宋志安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姓秦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着动怒的宋志安，秦泽面无表情。 “这就叫欺人太甚了？” “你们设计栽赃陷害祝氏火锅店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不要欺人太甚？” “事情是你们挑起的，想要结束就看你的诚意了。” 秦泽望着宋志安说道。 “呵呵！” “我今天主动找你就是看在你都尉的身份上，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不浪费口舌了。” “你说要走着瞧，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我不信光靠那王氏的一面之词，你还能给我定罪不成！” 宋志安也曾想过秦泽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但他没有想到秦泽张口就是一万两。 虽说他是宋家大少，但他能掌控的钱也不过一万两。 如果真把这一万两都给秦泽了，那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论怎么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 而且他已经让张轩派人在半路上解决了疤脸儿。 现在疤脸儿一死，更没有人能证明宋志安与王氏有关了！ 听到宋志安的话，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看样子宋少是不打算赔银子了？” “赔？” “你要是能证明我跟诬陷祝氏火锅店一案有关，那我就赔。” “要是证明不了，那我为什么要赔？” 疤脸儿被秘密除掉，宋志安有恃无恐道。 “很好。”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秦泽一脸平静的看着宋志安道。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秦大人说走着瞧，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说完，宋志安冷哼一声离开了。 看着宋志安离开的身影，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宋志安，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万两能解决了！” …… 从春风茶楼里出来，秦泽直接去了城南铁匠铺。 刚到门口，铁匠周大武便立刻冲了出来。 看到周大武手持铁锤冲了出来，秦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秦泽本以为是他的方子没能治好周子文的病，周大武这是拿锤子来砸他的脑袋来了。 然而到了秦泽面前，周大武直接跪了下来！ “多谢恩公救我家子文！” “要不是恩公的话，我……我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看到周大武涕泗横流的向自己磕头，秦泽连忙将他扶起。 “嗨，病情缓解了就好。” “看你拿个锤子，我还以为……” 秦泽看着周大武道。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连忙将手中的锤子扔到了一旁。 “我这……” “子文的病好转了不少，我这不是想着要重操旧业，多给娃娃挣点银子买点吃的补身体嘛。” 周大武挠头解释道。 “带我去看看子文。” “不用，我让他出来。” “阿文，快出来，恩公来了！” 周大武转过身对着屋里喊道。 不一会儿，周子文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虽说身子看着还有些瘦弱，但气色已经明显好转，就连咳嗽也几乎没有了。 “多谢恩公！” 看到秦泽，周子文就要上前磕头行礼。 见状，秦泽上前一把将他拦住。 “不用不用！”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要注意多加休息。” “恩公的话听到没有，让你多休息你还不听！” “行了，你先回屋去吧。” “是，爹。” 待周子文回屋后，周大武笑着看向秦泽。 “恩公，你说想让我给您打造个东西，您说您要打什么，我现在就给你打！” 虽说周子文的病还没有痊愈，但好转的趋势周大武还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秦泽正好来了，周大武便想完成他答应秦泽的事。 听到周大武的话，秦泽立刻将怀中的图纸拿了出来。 原本他出门就是为了来找周大武，只是被宋志安给耽搁了。 现在周大武要替他打造武器，秦泽自然将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摊开在了石桌上。 看着摆在面前的图纸，周大武皱起眉头！ 仔细的看了半晌，周大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恩公，你要造的这个东西实在是有点怪。” “要说是枪，它也不是，要说是棍子，它又不像。” “不知恩公这要打的到底是何物？” 周大武打了一辈子铁，也没有见过秦泽要造的东西。 “这个东西叫枪！” “枪？” “枪不是……” “不不不，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枪，而是火枪，是一种远距离武器。” “能在两百步外击杀敌人！” 秦泽对着周大武解释道。 “不可能！” “擅射的弓箭手也不过能射一百五十步。” “这奇怪的家伙儿能射两百步？” 周大武摇了摇头。 见周大武不相信，秦泽也不争辩。 “那你就帮我把这东西造出来，等造出来以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面露难色。 “恩公，按理来说您的要求我就算是死也要办到。” “只是这私造武器可是株连九族的罪，我家阿文他……” 得知周大武担心的是这个，秦泽哈哈一笑。 “如果我聘请你成为黑虎卫专属武器锻造师呢？” 说着秦泽亮出代表都尉身上的令牌。 看到秦泽亮出的都尉令牌，周大武瞪大眼睛。 “您……您是都……都尉大人！” …… 第162章 五百黑虎卫！ “现在可以帮我造武器了吧？” 秦泽看向周大武问道。 “当然没问题！” “不过恩公要打造的这东西我确实没有见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研究研究。” 周大武是金城最好的铁匠不错，但对于热武器这种东西，他还是没有听过见过。 “无妨，我可以给你时间。” “不过最好一个月内能造出来，到时候我就能让人批量打造。” 秦泽已经下令让冯寒再招募四百多黑虎卫，加上原来的共组成一支拥有五百人的特种部队。 这枪便是秦泽为所有黑虎卫都要配备的武器！ “草民定当尽力！” “只是打造这等武器，恐怕需要不少银子买材料。” “我这……” 周大武有些为难的看着秦泽。 听到周大武的话，秦泽一拍脑袋。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用担心，不出三天我会派人把银子送来。” 秦泽知道想要研制出枪的确需要大量的材料试验，只是眼下他的手里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不过秦泽对此也早有准备，会有人给他送上一笔银子，所以他也并不着急！ “好。” 见秦泽早有准备，周大武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秦泽与冯寒约定的时间。 清晨，天刚亮，秦泽便来到黑虎营视察冯寒的工作。 因为建立黑虎卫得到了武帝的允许，因此原先差点被废弃的黑虎营又被秦泽重新启用。 见秦泽来了，冯寒立刻赶来迎接。 “冯寒见过秦大人！” 看到秦泽，冯寒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按理来说以冯寒的级别倒也不用向秦泽行下跪礼了，可冯寒每次见了秦泽都是如此。 秦泽说了几次也没什么作用后，他也就任由冯寒去了。 他知道这是冯寒在向他表示忠心！ “谢秦大人！” 得到秦泽的允许，冯寒才站起身。 “冯寒，我给你的期限到了，筹建五百黑虎卫的事可办好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冯寒点头答道。 “回大人的话，五百黑虎卫已经全部在校场上等待大人的检阅！” “好！” “那我就去看看，看看你这几天的工作成果！” “是。” 在冯寒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了黑虎卫训练的校场。 校场上，五百黑虎卫威风凛凛的列队站着。 秦泽随意一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坚毅，眼神中充满强烈的杀气。 秦泽知道这代表着眼前这五百黑虎卫的手里都是沾过血的精锐！ “好！” “很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建出五百人的精锐，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秦泽对着冯寒赞扬道。 听着秦泽的表扬，冯寒摇了摇头。 “卑职这条命都是大人救回来的，卑职万死都难以回报大人的恩情！” 闻言，秦泽淡淡一笑。 “记住，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它不属于任何人。”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会给你记一功的。” 说完秦泽缓步走到高台最前方。 看到秦泽出现，五百黑虎卫立刻同时喊道。 “黑虎卫见过秦大人！” 五百人同时出声，声音之大响彻整个军营！ “好。” 秦泽摆了摆手。 “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没错，就是陛下特旨让我筹建的一支战斗力最强的队伍，而你们就是被我选中的精锐！” 话音落地，在场的所有黑虎卫皆情绪激动！ 要知道即便他们是金城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 可有王守力、严学武在上面压着，大多数人到现在还是最低级的小卒子，很多人连副都尉王守力都没有见过。 现在秦泽竟然说他们乃是武帝陛下特意下旨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 最低级的小卒子被陛下看重选为黑虎卫。 这对任何一个军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看着振臂高呼的众黑虎卫，秦泽抬手示意他们静一静。 待众人都安静下来后，秦泽轻声道。 “虽然你们是冯千总精心挑选的将士，但我今天还是要考验考验你们。” 说着秦泽拍了拍手。 下一秒，两个士兵抬着一根合抱粗的木头走上了高台。 望着被抬上高台的木头，众黑虎卫都一脸疑惑，不知道秦泽要做什么。 不过好在秦泽很快就为他们解了惑！ “你们都看到了，这是一根需要两个普通人才能抬起来的木头，我现在需要有一个勇士。” “只要有人能扛着这根木头围绕校场走一圈，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话音落地，另一名士兵举着一块装着银锭的盘子走了出来。 看到那装着银锭的盘子，在场的黑虎卫全部瞪大了眼睛！ 虽说黑虎卫的军饷是普通士兵的两倍，但一年也不过二十多两。 一百两银子可够他们干上五年了！ 可即便秦泽将考核要求和奖励都说出来了，台下的黑虎卫却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当然，他们不敢站出来并不是秦泽的考核太难。 身为金城军中的精锐，扛着那根木头围绕校场走一圈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难事儿。 尤其是这五百黑虎卫里还有不少人练习了叶忘仙传授给秦泽的强身术。 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完成考核不说轻而易举，也费不了什么力气。 他们之所以没人敢站出来是因为秦泽给的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 一百两银子。 这是不少人见都没有见过的巨款！ 看着自己宣布完考核条件和奖励后没有人敢出来挑战，秦泽微微皱眉。 “怎么？” “刚才冯千总还跟我说你们各个都是英雄好汉，是金城军精锐中的精锐。” “现在连一个敢出来挑战的人都没有？” “要我说你们也别说什么英雄了，要我看全都是狗熊、懦夫！” 听着秦泽的激将法，台下众人依旧沉默。 他们还是不相信只要扛着木头绕着校场走一圈就能得到那一百两银子。 不知沉默了多久，就在冯寒都着急想要训斥黑虎卫时，终于有人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我不是狗熊！” “不就是扛着那木头绕一圈嘛，我来！” 话音落地，一体格健硕的男人走了出来。 …… 第163章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看到在自己的刺激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秦泽剑眉微挑。 “你叫什么名字？” “回都尉大人，我叫杨铁心。” “杨铁心……” “好，我记住你了。” 秦泽认真的看了杨铁心一眼。 闻言，杨铁心走向高台边。 看着眼前的木头，杨铁心半蹲下身子，双手环抱，一声大喝！ “起！” 随着杨铁心四肢一起发力，重达两百斤的木头被应声扛起！ 看到杨铁心将木头扛起，黑虎卫众人拍手叫好。 “秦大人，是不是我扛着这木头绕校场一圈就行？” 出发前，杨铁心再次对秦泽确认道。 “嗯。” 秦泽点了点头。 得到秦泽肯定的回答，杨铁心直接扛着木头就走了起来。 杨铁心本就是金城军中的精锐，又是第一批被秦泽选中加入黑虎卫，修炼了强身术。 两百斤的木头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有些吃力罢了。 一炷香后，杨铁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扛着木头绕了校场一圈。 待绕了一圈后，杨铁心扛着木头回到了秦泽所在的高台前。 看着台上的秦泽，杨铁心将扛在肩上的木头扔到了地上。 “大人，我完成了！” 杨铁心半跪在地上向秦泽复命。 听到杨铁心的话，秦泽面带笑意。 “很好。” “本都尉赏罚分明，言出必行。” “这一百两是你的了。” 得到秦泽的示意，那捧着银子的士兵将盘子交到了杨铁心的手里。 看着手中的银锭，杨铁心感觉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虽说秦泽说了只要扛着木头绕校场一圈就能得到一百两，但不论是杨铁心还是其他人，都是心有怀疑的。 可现在当杨铁心按照秦泽的要求完成任务后，秦泽竟真的言出必行将银子赏给了杨铁心！ 望着手中的银锭，杨铁心有些迟疑。 “大……大人，这银子真，真给我了？” 面对杨铁心的迟疑，秦泽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半开玩笑的问道。 “怎么，嫌弃我小气，给的太少了？” 闻言，杨铁心吓得立刻半跪在地上。 “不不不，卑职不敢！” “卑职是……” “是担心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不会把这一百两银子给你是吧？” 秦泽轻声问道。 听到秦泽的再次询问，杨铁心没有回答。 见状，秦泽看向面前所有黑虎卫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本都尉会这么轻易的将银子赏给杨铁心，但本都尉就是会这样做！” “我要你们记住，本都尉言出必行，赏罚分明。” “只要你们能达到我的要求，你们想要的本都尉全都会满足你们。” 忽然，秦泽话锋一转。 “但如果有人三心二意，有其他心思，他们是什么下场我想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 闻言，在场所有人立刻联想到那十多个没有坚持住而背叛了秦泽的黑虎卫。 那十多人秦泽并没有将他们救出来，而是将他们统统发配到南疆去了。 从寒州到南疆足有数千里路，而且南疆多瘴气虫蛇。 被发配南疆的人，基本上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的黑虎卫立刻大声喊道。 “忠于都尉，忠于陛下！” “忠于都尉，忠于陛下！” …… 看着眼前黑虎卫的反应，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今天搞这么一出就是城门立木。 一是显示他赏罚分明，言出必行。 二是恩威并施，避免背叛的事再次发生。 要知道秦泽是准备将黑虎卫打造成这个世界上最精锐，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是秦泽未来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因此他绝不允许这样的队伍里再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 “多谢都尉赏赐！” 得知秦泽真将一百两赏赐给了自己，杨铁心感动的跪地叩首。 看着不断向自己磕头的杨铁心，秦泽缓声道。 “这是你应得的。” “杨铁心，我记住你了。” 说完，秦泽看向冯寒。 “现在人是有了，但是训练不能放松。” “一个月后，我要带着他们清剿黑虎山上的土匪。” “现在不流汗，到时候就要流血了！” 听到秦泽要清剿黑虎山上的土匪，冯寒心中一惊！ “大人，我听说现在黑虎山上盘踞的土匪非常凶狠，咱们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在秦泽要剿匪之前，严学武就派了一支队伍上山剿匪。 结果是一百多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在冯寒看来，没有弄清黑虎寨里的情况就贸然动手，这是很不明智的。 面对冯寒的提议，秦泽摆了摆手。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秦泽看着冯寒说道。 见秦泽似乎早有计划，冯寒便不再多说什么。 “属下遵命！” …… 第二天，夜晚。 祝氏火锅店三楼包厢内。 秦泽正悠闲的品着经过大厨改良过的火锅。 “啧！”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这大厨弄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就在秦泽说话间，门外响起祝红叶的声音。 “七爷，宋家公子到了。” 听到声音，秦泽放下筷子。 “让他进来吧。” 话音落地，宋志安便不耐烦的推门而入。 看到宋志安走进了房间，祝红叶从外面将房门合了起来。 “怎么，秦都尉这是准备将我给抓起来了？” 宋志安当然知道秦泽是为了一万两而来，只是他压根儿就没有交钱的打算。 一万两银子。 即便宋志安再财大气粗，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面对宋志安的嘲讽，秦泽淡淡一笑。 “抓宋少还不至于，我请宋少来是想问问宋少可考虑清楚了。” “考虑？考虑什么？” “一万两银子打死我，我也没有。” “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诬陷祝红叶一案有关？” “没有证据，就算你是都尉，你也拿我没办法！” 秦泽身为都尉不错，但他的上面还有郡守。 如果秦泽没有任何证据就把宋志安给抓了，别说宋家不答应，吴晗也不会同意。 因此宋志安有恃无恐。 看着宋志安嚣张的模样，秦泽微微一笑。 “你怎么就知道我手里没有证据呢？” …… 第164章 一万变两万！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心中咯噔一声。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让张轩把所有事都处理干净了，宋志安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你有证据？” “你要是有证据的话，直接抓我就行了，还用得着跟我在这里说这些吗？” 宋志安不屑的望着秦泽冷哼了一声。 闻言，秦泽缓声道。 “宋志安，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拿银子赔罪，我可以放你一马，否则……”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宋志安便打断了他。 “否则怎样？” “难不成秦都尉还想公报私仇？” 面对宋志安的挑衅，秦泽摇了摇头。 “公报私仇的事我不做，但是有人违法乱纪，栽赃陷害，我可就要管了。” “我本想给你机会，没想到你不见棺材不死心。” “既然如此，那我先让你见一个人吧。” 说着秦泽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到那人出现，宋志安瞬间吓得两腿一软！ “你……” “你，你是人是鬼！”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宋志安命令张轩安排除掉的流沙帮三当家疤脸儿！ 看着本应该早就死了的疤脸儿出现，宋志安还以为是遇到冤魂索命了！ 望着一脸惊恐的宋志安，疤脸儿脸色阴沉。 “宋少真是好手段！” “骗我离开金城，然后又杀人灭口，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你干的那些事了！” 听到疤脸儿的话，宋志安意识到眼前的疤脸儿并不是什么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不可能！” “我明明让张轩派人把你给……” 看到秦泽在场，宋志安立刻收声。 “你！” “你怎么会没死！” 宋志安难以置信的望着疤脸儿。 “当然是因为我让人救了他。” 秦泽的回答解开了宋志安的疑惑。 “宋志安，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王氏把你跟他供出来了，我都没有下令让城门处戒严吗？” “难道我就不怕你们逃出城吗？” 秦泽的反问让宋志安如遭雷击！ “你！” “你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让我派人去杀他，然后你再救他的！” 反应过来的宋志安对着秦泽厉声吼道。 看着情绪失控的宋志安，秦泽不慌不乱。 “宋少，你这说法就有些可笑了吧？” “派人去杀他的是你不是我，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突然明白为何秦泽敢狮子大开口向他索要一万两赔偿。 原来是早有准备！ 看到疤脸儿出现的瞬间，宋志安便明白这银子他是非拿不可了！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宋志安咬着牙道。 “姓秦的，算你狠！” “这次算我栽了！” “银子七天之内我会派人送到这里！” 说着宋志安便准备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秦泽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传来。 “等等！” “你还想怎么样！” 宋志安转身质问道。 面对怒上心头的宋志安，秦泽轻笑道。 “宋少，一万两是之前的价格，现在的价格可不是一万两了。” “什么！” 宋志安瞪大眼睛。 “宋少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 “一开始，你只是栽赃陷害祝氏酒楼，我让你拿一万两来赔偿祝氏酒楼的损失。” “现在你身上又多了一条雇凶杀人的罪名，好在我派人救了他，让你不至于背上真杀人的罪名。” “你说我这请人救人怎么也要花银子吧？” “所以一万两银子现在可解决不了你的事儿了。” 秦泽看着宋志安笑着说道。 闻言，宋志安眉头紧锁。 他知道如果秦泽要追究他雇凶杀人的事儿，那他的下场绝对很惨。 毕竟他雇人杀疤脸儿，算是彻底将疤脸儿得罪。 只要疤脸儿指认他，他想逃也逃不了！ “你想要多少！” 看清眼下的局势后，宋志安冷冷的望着秦泽。 “哎，这就对了！” “这才是谈事儿的态度嘛。” “我这为你忙前忙后的也不多要，这个数。” 秦泽伸出两根手指。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宋志安也不会傻到猜两千这个数儿。 “两万？！” 宋志安瞪大眼睛。 “没错。” 秦泽微微颔首。 听到秦泽肯定的回答，宋志安忽然厉声道。 “姓秦泽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两万两，你以为是两百两？” “谁能说拿就拿出两万两来？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 “大不了你就把我给杀了！” 宋志安表情扭曲的对着秦泽吼道。 看着情绪失控的宋志安，秦泽云淡风轻。 “宋少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现在可是我的大财主，我怎么会杀你。” “不过如果你不想交银子的话，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按照武朝律，雇凶杀人可是重罪，按律要发配南疆当苦役。” “宋少，我听说南疆不仅毒瘴多，而且还有各种毒物毒蛇。” “不知以宋少这养尊处优的性子，能不能活着到南疆呢？” 秦泽望着宋志安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发泄完情绪的宋志安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目前的局面对他极为不利。 有疤脸儿在，他做的事儿一件都藏不住。 秦泽若是真要追究，发配南疆都是轻的！ 想明白这点后，宋志安很快冷静了下来。 “姓秦的，我的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 “你真要两万两，我只能去找我爹要！” 两万两银子很多，但对于宋志安来说却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如果人没了，那再多的银子也没有什么用！ “宋少，你看你要是一开始就乖乖的把银子赔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儿。” “不仅生了这么大的气，还白白又赔了一万两。”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听到秦泽的话，本就郁结于胸的宋志安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哎，宋少，你这是干什么！” “我可没有碰你，你这碰瓷碰不到我身上嗷！” 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还不定要被气吐多少血，宋志安擦去嘴角的血迹。 “两万两银子我们宋家也需要时间筹，七天之内……” “三天！” 秦泽收起脸上的笑容望着宋志安说道。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是见不到银子，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 第165章 上山当土匪？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沉默了片刻。 “好！” “三天就三天！” 丢下一句话后，宋志安气冲冲的离开了祝氏酒楼。 待宋志安离开后，秦泽也走出了包厢。 一直守在一旁的陈三狗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这疤脸儿……” “先关起来，他我还有用。” 秦泽轻声道。 “是。” …… 千里之外。 皇宫，武英殿。 武帝看着武英殿里牺牲的武朝功臣的画像静静的站着。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北疆有消息。” 闻言，武帝立刻转过了身。 看着龙战正手捧着一封信跪在自己面前，武帝快步上前将信打开。 半晌后，武帝看完了从北疆送来的消息。 “好！” “好一个秦泽！” “想不到他真说服了天狼族答应和谈通商！” 得知天狼族答应和谈，饶是镇定如武帝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听到武帝的话，龙战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显然他也没有料到先前只见过一眼的那个小家伙儿居然能做到！ 看着武帝心情似乎不错，龙战想起黑龙卫传来的另一则消息。 “陛下，臣还有一条关于北疆的消息。” 龙战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 “什么消息？” 与龙战主仆多年，武帝一听声音便知道龙战接下来要说的消息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 “黑龙卫刚刚传回来消息，秦泽前往天狼族谈判回金城时，路上遭遇了江湖武者的刺杀。” 闻言，武帝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有人刺杀秦泽？” “是。” 龙战点了点头。 “那秦泽现在怎么样了？” 得知有人刺杀秦泽，武帝连忙追问。 秦泽现在不仅仅是金城郡都尉，更是名震武朝的诗仙。 最重要的是他是三代忠良的秦家所剩的唯一血脉！ 若是战死沙场也就算了，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武帝可没有办法向天下百姓交代！ 三代忠良秦家唯一的血脉，武帝都护不住。 那谁还敢为武朝为武帝继续卖命？ “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不碍事。” “哦？武者刺杀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看来这小家伙儿似乎早有准备啊。” 听到秦泽并无大碍，武帝悬着的心稍缓。 “陛下，臣想要说的并非是秦泽被刺杀，而是……” 见武帝似乎并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龙战只得挑明。 闻言，武帝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想说的是刺杀秦泽的幕后主使？” “是。” “表面上下令刺杀秦泽的是金城郡副都尉因为不满秦泽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位子雇凶刺杀秦泽，但根据黑龙卫的调查他只是一个替死鬼。” “刺杀秦泽的命令可能来自……” “来自哪里！” “可能来自京都。” 龙战犹豫片刻后答道。 “京都！” 听到京都二字，武帝瞬间眯起眼睛。 片刻后，武帝看向龙战。 “此事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对秦泽不利！” “还有秦泽现在还肩负着和谈的重任，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 “臣回去就命令黑龙卫，让他们保护秦泽。” 跟随武帝多年，龙战甚至不用等武帝下令便能猜到他的意思。 甚至在武帝下令以前，龙战便已经告诉黑龙卫镇抚使沈醉，让他派人保护秦泽。 不过即便已经提前安排好，龙战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伴君如伴虎，对黑龙卫来说最重要的是忠心听话，而不是揣测圣意！ “嗯。” 听到龙战的回答，武帝点了点头。 “调查清楚是谁要杀秦泽后，立刻向我汇报。” “臣明白，臣这就去查！” …… 三日后。 秦泽来到金城县衙大牢。 “把门打开。” 陈三狗对着牢头说道。 “是。” 进了大牢，秦泽径直走到疤脸儿的牢房前。 看到秦泽出现，过了两天生不如死日子的疤脸儿立刻向秦泽求饶。 “秦大人，您就饶了我吧！” “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您放过我！” 疤脸儿虽然是流沙帮的三当家，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地痞无赖。 被抓到牢里，尤其是被秦泽重点关照后，疤脸儿在里面过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 看着被折磨的不像人的疤脸儿，秦泽缓声道。 “联合宋志安栽赃诬陷祝氏酒楼，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 “小的什么罪都认了！” 如果放在三天前，疤脸儿或许还会因为尊严不肯向秦泽低头。 但经过这几天的修理，疤脸儿早已认清了现实。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民不与官斗这一真理！ 见疤脸儿似乎认清了现实，秦泽看向陈三狗。 “给他换一套衣服，带他来见我。” “是。” 大约一刻钟后，换洗一番后的疤脸儿被带到秦泽的面前。 看着秦泽，疤脸儿直接跪下。 “多谢秦大人救命之恩！” 听到疤脸儿的话，秦泽却摆了摆手。 “我什么时候说放了你了？” 话音落地，正在磕头的疤脸儿瞬间僵住。 “秦大人您……” 望着一脸疑惑的疤脸儿，秦泽缓声道。 “宋志安栽赃诬陷祝氏酒楼赔一万两银子，你若是有一万两银子的话，我也可以放了你。” 秦泽看向疤脸儿说道。 得知秦泽向自己索要一万两银子，疤脸儿瞬间哭丧着个脸。 “秦大人！” “小的，小的只不过是个小混混，哪里……哪里能弄到一万两银子来！” “别说小的，就算是整个流沙帮，也不一定凑得出一万两银子来啊！” 疤脸儿一边说着一边向秦泽磕头求饶。 听到疤脸儿的话，秦泽似乎早有预料。 “没有银子，那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坐牢吧。” “以你的罪名，坐个三年五载的，说不定也就放出来了。” 说完，秦泽对着陈三狗道。 “带他回牢房。” 闻言，疤脸儿连忙开口。 “秦大人，您饶了我，只要您饶了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以后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 疤脸儿对着秦泽恳求道。 面对疤脸儿的疯狂哀求，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是真的？” 见秦泽似乎动摇，疤脸儿立刻抓住机会！ “真的，是真的！” “您说什么小的都一定去办！” 听到疤脸儿的保证，秦泽淡淡一笑。 “那我要是让你上山当土匪呢？” …… 第166章 卧底计划！ 听到秦泽的话，疤脸儿瞬间愣住！ “当……当土匪？” 虽说疤脸儿是流沙帮的三当家，但真要说起身份，也还是武朝的合法百姓。 可土匪就不同了！ 只要上山落草当了土匪，那便是官府要讨伐的对象。 两者看似差不多，实则天差地别！ “没错。” 望着愣神的疤脸儿，秦泽微微颔首。 “可……可是……” 没等疤脸儿的话说完，秦泽便出言打断了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对我唯命是从，我让你往东你不会往西吗？” “现在看来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罢了，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还是让陈捕头把你送回大牢里吧。” “关你个三年五载，说不定你还真有机会活着出来呢！”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准备离开。 见状，疤脸儿立刻上前抱住秦泽的腿！ “不不不！” “我愿意，我愿意！” “只要是秦大人让我做的，小的都愿意！” 回想着这几天生不如死的经历，疤脸儿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秦泽的安排。 听到疤脸儿的回答，秦泽停下脚步。 “你真的愿意？” “愿意！” “能为秦大人效劳，是小的的荣幸！” 疤脸儿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很好。” 秦泽重新坐了回去。 “我要你去黑虎寨当土匪，替我摸清楚黑虎寨里的情况。” 秦泽一脸认真的看着疤脸儿说道。 “黑虎寨？” “正是。” “我一个月后会率兵攻打黑虎寨，现在需要有个人先进去做内应。” “如果你能完成任务，帮我顺利剿灭黑虎寨，你就可以将功抵过，你身上的罪我就帮你免了。” 秦泽面色凝重的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疤脸儿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计算着他去黑虎寨当卧底的风险。 沉默了许久，疤脸儿才看向秦泽。 “秦大人，我就这么上山，黑虎寨里的人不会轻易的相信我。” “这个简单，我也替你想好了。” “我会以你现在身上的罪名将你发配去南疆，然后让官差押送你的路上制造机会放你逃走。” “逃走以后你就直接上黑虎山落草为寇，同时我也会让县衙发布海捕你的文书。” “这样一来，黑虎寨里的人就不会怀疑你了！” 秦泽轻声说出了他的计划。 原来在检阅黑虎卫时，秦泽就已经有了计划。 只是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事关重大，秦泽不想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因此除了需要执行计划的部分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完整的计划！ 冯寒负责训练黑虎卫，那他就只知道有关黑虎卫的事。 疤脸儿负责卧底收集情报，那他就只负责有关黑虎寨里土匪情报的事儿！ 听完秦泽的计划，疤脸儿眉头皱的很深。 他知道秦泽的计划没有什么破绽，但一旦他暴露，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跟他们这些街头混混地痞无赖不同，黑虎山上的土匪可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一旦卧底的身份暴露，谁也救不了他！ 见疤脸儿一直在犹豫，迟迟做不了决定。 秦泽沉声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配合我的计划上山当卧底，二就是准备莫名暴毙在牢里。” “毕竟大牢里的环境可不好，要是被什么老鼠咬着染病暴毙，也是常有的事。” 秦泽看向疤脸儿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疤脸儿回过了神！ 他明白自己看似有的选，实际上压根儿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他知晓秦泽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配合秦泽完成卧底计划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疤脸儿的眼神中也没了犹豫。 “妈的，干了！” “不就是当土匪嘛，老子去就是了！” 疤脸儿狠下心道。 听到疤脸儿的回答，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既然让你去当卧底，自然会安排人尽量保护你的安全。” “等你配合我完成剿匪的任务，流沙帮帮主之位就是你的。” 秦泽对着疤脸儿许诺道。 “真的？！” “秦大人所言当真！” 疤脸儿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天大的喜讯！ “我答应你的自然是真的。”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到金城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 “与其让流沙帮这么大的势力落到别人手里，那不如让我的人掌控它。” “你说是吗？” 秦泽望着疤脸儿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疤脸儿立刻表忠心道。 “大人放心，要是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替您看好流沙帮！” 虽说现在流沙帮并不在秦泽的手中，但疤脸儿对秦泽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刚到金城一个多月就把副都尉王守力给干掉的狠人。 要收拾流沙帮简直就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面对疤脸儿的回答，秦泽点了点头。 “黑虎山的情况很复杂，你上山以后自己多小心。” “每隔十天我会派人上山跟你联系。” “小的明白！” 有秦泽画的大饼在前，疤脸儿再也没有了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 成为流沙帮帮主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如果他能得到秦泽的支持，那实现梦想便指日可待！ “去准备吧。” “嗯。” 应了一声后，疤脸儿便被人带走。 看着疤脸儿离开，在一旁的陈三狗忍不住问道。 “大人，难道你真准备将流沙帮交给疤脸儿？” “为什么咱们不把这种危害百姓的帮派直接铲除了？” 听到陈三狗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能不能成为流沙帮帮主，这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至于为什么不铲除流沙帮，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你说这流沙帮是金城建立以来第一个帮派吗？” “不是。” 陈三狗摇了摇头。 “那流沙帮会是金城建立以来最后一个帮派吗？” “那当然也不是，将来一定会有新帮派取代流沙帮现在的位置。” 陈三狗答道。 “既然像流沙帮这样的帮派永远也无法清除，那为什么不将它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只要它受我的掌控，我就能控制它的危险性。” “像疤脸儿这样的地痞无赖是永远抓不完的，我要的是稳定的秩序，而不是天下无贼这种永远不可能出现的事儿。” “你现在明白了吗？” 秦泽望着陈三狗问道。 “好……好像明白了。” 陈三狗虽然机灵，但这种问题却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不过经过秦泽的提醒，他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长史魏松的声音。 “秦大人在里面吗？” …… 第167章 魏松的身份 “大人，好像是魏长史。” 听到门外的声音，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我听到了。” “魏大人，我在。” 闻言，魏松推门进了房间。 “见过魏大人！” 陈三狗向魏松行礼。 “哦，陈捕头。” “我跟秦大人有点事说，你……” “卑职正好有事要去处理，大人你们慢慢聊。” 陈三狗找了个借口溜走。 待陈三狗离开后，秦泽看向魏松。 “魏大人找我这是有事？” “嗯。” “新南河决堤，淹了金城郡底下两个县的事秦大人可知道？”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微微皱眉。 “听说过一点儿。” “水患赈灾一事本来是吴郡守交给了王守力办的，不过现在王守力已经死了，所以……” “所以魏大人是想将赈灾的事交给我？” 秦泽很快便听出了魏松话里的意思。 “不是我，是吴大人。” “吴大人下令将赈灾一事交给你处理。” “都尉本就负责维持地方稳定，吴大人让你负责赈灾一事合乎情理。” 魏松看着秦泽说道。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眯了眯眼。 他知道吴晗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在等着自己！ “魏大人，虽然秦某我没有当过多久的官儿，但我还是知道着赈灾一事应当由吴大人或者你主要负责吧？” “再说我现在正在奉陛下的旨意训练黑虎卫，没有什么时间去赈济灾民。” 虽说秦泽并不怕吴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秦泽并不打算接下赈灾的任务。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皱眉。 “你说的没错，赈灾的确是内政的事，但我现在手里正在清算今年郡里的账簿，就算我想要去赈灾也分身乏术。” “赈灾之事只能交给你了！” “我？” 秦泽轻笑了一声。 “魏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上次刺杀之事背后还有人。” “吴大人一向看我不顺眼，你觉得他主动将赈灾一事交给我，这里面没有问题吗？” 秦泽与吴晗现在已经是近乎明牌在打，因此在魏松的面前他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陷入了沉默。 见魏松不说话，秦泽还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 “魏大人，赈灾一事你还是另请他人吧，秦某怕是帮不了你这个忙。” 秦泽直接拒绝道。 闻言，魏松忽然怒的站了起来！ “秦泽，枉你身为秦老将军之子，你竟然这么不在乎那两县百姓的死活！” “你这样将来死后有什么资格去见秦老将军，去见你的几位哥哥！” 听到魏松提起自己父亲跟哥哥，秦泽冷笑了一声。 “魏大人，我死后怎么去见我父亲和哥哥不用你操心。” “此次北疆之战我父亲与哥哥三日之内全部战死，要说不是有人陷害，我绝不相信。” “他们为守护武朝百姓奉献了一生，最后说不定还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我在乎那两个县的百姓？” “那谁在乎我爹和哥哥的命！” 秦泽朗声质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脸色一变！ “慎言！” 说完，魏松连走向外门，在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赶忙将门关上。 “你这样，那真是辜负了你爹对你的期待！” “我知道你来金城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出手帮过你，你甚至怀疑我跟吴晗是一伙儿的。”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 “我也知道我的话你不会信，所以你看看这个。” 言毕，魏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见魏松将信递来，秦泽皱着眉头将信打开。 看到信中内容的瞬间，秦泽一愣！ “你……”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魏松便接过了话。 “没错，我父亲魏重是你爹麾下偏将，我是魏重的儿子，也是你父亲安排在金城郡的人。” “魏将军，你说魏将军的儿子？！” 秦泽虽没有来过北疆，但却在京都见过魏重。 他知道魏重是他爹秦正轩的心腹，如果魏松真是魏重的儿子，那他便是真正的自己人！ “正是。” 魏松点了点头。 “这个秘密现在除了你知晓以外，整个金城乃至寒州都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这封信是你爹牺牲前派人冒死突围送给我的，上面也写了他怀疑有人内外勾结，泄露了秦家军的消息。” “只可惜我收到这封信后不久，就听闻秦老将军壮烈牺牲了！” 魏松看向秦泽说道。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的心中已经相信了九分。 原因很简单，这封信上的字迹和印章的确是秦正轩的。 而且魏重的确是秦正轩的心腹，几位哥哥都曾提起过！ “想不到你竟然是魏伯伯的儿子！” 秦泽一脸惊讶的看着魏松。 “对了，魏伯伯他现在……” “跟你爹一起牺牲了。” 闻言，秦泽沉默。 “既然你是魏伯伯的儿子，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沉默半晌后，秦泽又看向魏松。 “因为我不知道谁能相信！” “秦家一门七虎三天之内全部牺牲，武朝在北疆的军事部署仿佛被天狼族完全掌握。” “你说的没有错，这里面一定有人勾结了外族。”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我的事！” 魏松一脸严肃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了？” 秦泽不解。 “因为经过我一个多月的观察，以及你刚才的话，我有九成的把握确定你不是那些人。” “那些人？” 秦泽皱眉。 “我知道你来是想要查清楚你家人到底是怎么牺牲的，但这里面牵扯太多太大，不是你现在能应付的。”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 “不过你切记，刚才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再说起。” “有人内外勾结，害死你们秦家一门七虎的事也万不可再提！” 魏松一脸严肃的对着秦泽警告道。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眸光阴沉。 他隐隐感觉魏松口中的那些人似乎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我明白，多谢魏大人……” “不，多谢魏兄提醒。” 知晓魏松的身份后，秦泽对魏松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你此次出行让天狼族答应和谈立下不小的功劳，如果你想要在金城进一步站稳的话，赈灾一事你就不能推脱。” “不过以吴晗的性子一定会在里面使坏，你自己考虑考虑要不要接下……” 没等魏松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赈灾的事……” “我接了！” …… 第168章 破财消灾！ “你答应了？” 见秦泽答应的如此爽快，魏松一愣。 “嗯。” “魏大人说的对，我想要在金城站稳脚跟，民心很重要。” “若是将赈灾一事办好，不仅于百姓有利，于我也有很大的益处。” 秦泽看向魏松答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 “吴晗那边可能会给你使绊子，若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魏松望着秦泽说道。 “那就多谢魏大人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不过对外，我还是会跟你像以前一样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希望你理解。”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这样一来我在明，你在暗，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秦泽当然理解魏松的用意，因此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应下。 看着眼前的秦泽，魏松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很快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 另一边，宋府。 听着儿子将秦泽索要两万两银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宋槐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 “叫你不要去招惹那个姓秦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难道你非要死在他的手里才行？” 能将宋家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宋槐自然是阅人无数。 在见到秦泽的第一眼时，他就敏锐的意识到秦泽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而是一头凶猛的恶狼！ 只等待敌人露出破绽就猛地发起致命一击！ “他才来金城一个多月，连王守力都被他扳倒了，郡守吴大人现在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你到底有几个脑袋，敢三番两次的招惹他！” 上次宋志安撞到秦泽手里，还是宋槐亲自出面将他保了下来。 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宋志安又被秦泽抓住了把柄，而且还是能将宋志安发配南疆的把柄！ 面对父亲的斥责，宋志安低着头。 “爹，我哪里知道那骚寡妇跟姓秦的是一伙儿的。” “我要是知道那骚寡妇是他的人，我说什么不敢打她酒楼的主意啊。” “爹，您也不是不知道那酒楼的生意现在有多红火，我这不也是想把酒楼弄到咱们宋家，给您赚钱嘛。” 宋志安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听到儿子的解释，宋槐脸色稍缓。 “你说的是真的？” “你这次打祝氏酒楼的主意不是看上了祝红叶，是想要夺下她的酒楼？” 宋志安平日里游手好闲，对家里的生意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宋志安这次招惹秦泽是为了宋家，宋槐愤怒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然是真的。” “爹，我也知道我长这么大没有为宋家做出什么贡献，所以我也是想要给您一个惊喜。” “如果我真把那酒楼弄到手，咱们宋家每年至少能白捡上万两银子。” “本来都快要成功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秦泽，让孩儿功亏一篑！” 宋志安垂手顿足，一副懊恼的模样。 闻言，宋槐紧皱的眉头稍缓。 “你想要祝红叶的酒楼，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手段太低级了。” “现在说这些也都没有用了，还是把银子凑了送过去，破财消灾吧！” 宋槐知道秦泽的手里有他儿子的雇凶杀人的把柄。 这两万两银子他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除非他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老爹要交银子，宋志安心有不甘。 “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两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咱们能请吴郡守出面帮帮忙吗？” 宋志安看向父亲宋槐问道。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宋槐摇了摇头。 “王守力刚刚被秦泽除掉，现在吴晗也是噤若寒蝉，哪里还敢主动招惹秦泽。” “咱们家的事儿，他不会管的。” 宋槐沉声道。 “爹，两万两银子咱们家一下子也凑不出来啊！” 宋家产业不少，但流动资金却很有限。 一下子拿出两万两，对宋家来说也不容易。 “无妨。” “最近新南河发了大水，有两个县遭了水灾，爹已经联合郡里另外两家米行，让他们跟咱们家的米行一起涨价。” “原先一石米两百文，现在一石米四大米行已经涨到一两银子了。” “两万两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你不用担心！” 宋槐拍了拍宋志安的肩膀说道。 “爹，还是您厉害！” “一石米翻了五番，这利润可不得了！” 听着儿子拍的马屁，宋槐轻哼一声。 “你要跟爹学的还有很多，好好看着吧！” “银子我会让人折成银票，今晚你就送到酒楼去。” “要我亲自去？” “废话！” 宋槐瞪了宋志安一眼。 “记住现在金城郡里没有人敢招惹秦泽，你以后也千万不要再招惹他。” “若是遇上了他，你给我躲着走！” 被宋槐瞪了一眼，宋志安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爹。” …… 夜晚，祝氏火锅店。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火锅店里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 毕竟在这寒冷的夜晚，搞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毫无疑问是真正的享受！ “秦大人，这是两万两银票，你点一点吧。” 看着秦泽，宋志安取出一支锦盒，里面装满了一千两面值的银票。 看到秦泽的眼神示意，祝红叶主动上前将锦盒接了下来。 清点了数额后，祝红叶对着秦泽轻声道。 “是两万两，没有问题。”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挑了挑眉。 “宋家不愧是金城第一富，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竟然就能凑出两万两，实在是财力雄厚！” 秦泽看向宋志安说道。 闻言，宋志安冷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两万两对我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秦泽，这次算你赢了，但咱们俩的事儿还没有完。” “总有一天我要把我失去的都拿回来！” 说着宋志安还故意盯着祝红叶看了一眼。 “是吗？” “那我随时恭候宋少，只不过宋少下次要是还撞在了我手上，两万两也解决不了咯！” 听到秦泽又提起两万两银子，宋志安脸一抽搐。 “哼，咱们走着瞧！” 丢下一句狠话后，宋志安大袖一挥径直离开了。 面对宋志安的威胁，秦泽也不放在心上。 看着锦盒里塞满的银票，秦泽心情大好！ “这宋家还真是有钱啊！” 祝红叶看向秦泽。 “宋家有钱，可怜苦了普通百姓。” 闻言，秦泽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 第169章 又涨价了！ 见秦泽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祝红叶也看向秦泽。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秦泽追问。 “宋家和另外两大米行现在正在发大财啊！” “新南河水患，淹没了两个县，现在金城郡里的粮食一天一个价。” “刚才霍掌柜还问我咱们店里要不要也涨一涨价。” 祝红叶对着秦泽解释道。 “粮食涨价？” “什么时候的事？” 秦泽剑眉微皱。 他从魏松那里接下了赈灾的任务，而赈灾最重要的就是先救灾民。 要救灾民首要的任务就是让灾民们吃饱穿暖。 现在城里的米行都在涨价，这对要执行赈灾任务的秦泽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最近几天。” 见秦泽似乎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祝红叶耐心解释道。 “城里主要的米行一共有三家，分别是宋家的宋氏米行，王家的王氏米行和纪家的纪氏米行。” “一开始三家米行的价格都大差不差，一石米两百文左右。” “可现在三家米行的价格都已经涨到了一千文一石！” “别说那些穷苦人家，就连不少平日里日子过得不错的人现在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祝红叶对着秦泽说道。 听完祝红叶的话，秦泽眉头紧锁。 “他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官府追究责任吗？” “敢发这种财，他们难道活腻了？” 秦泽不解。 “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三家几乎垄断了金城的粮食，只要他们三家一致对外说今年收成不好，出售的粮食都是从外地调来的。” “这从外地调粮，成本自然就上去了，售价高一点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祝红叶虽不是卖米的，但经营酒楼多年，对其中的弯弯绕还是了解一些的。 闻言，秦泽愤怒的拍着桌子。 “敢发国难财，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办法，三家联手谁也治不了他们。” 祝红叶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吗？” “我还偏偏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治不了他们！” …… 同一时间，万华楼最贵的包厢里。 决定金城粮价的三大米商正在一起议事。 “王叔，你看米价现在已经卖到一千文了，那些人还在疯抢，咱们是不是把价格继续往上抬一抬？” 宋志安对着三人中年纪最大的王氏米行东家王哲问道。 听到宋志安的询问，一旁的纪家米行的纪冠杰连忙插话。 “宋兄，咱们现在已经是在卖高价粮食了，再涨下去，怕是他们都不会买了吧？” 面对纪冠杰的担忧，王哲哈哈一笑。 “纪少，您多虑了！” “现在这个行情，咱们涨的越多，那些老百姓买的就越疯狂！” “你想前几天还是两百文一石米，现在就涨到了一千文一石米，谁知道这粮价会不会继续涨下去？”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王哲对着纪冠杰问道。 “那肯定是趁着现在多囤一点，避免米价再涨啊！” 话音落地，宋志安接过话茬。 “对！” “王叔说的对，现在这个行情，一天一个价，我们家那米行每天还没开门的时候就挤满了人，开门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粮食就被抢购一空。” “按我说，咱们就是再翻一番，他们该买还是一样的买！” 宋志安笑道，仿佛被秦泽弄走的两万两银子已经被他赚回来了一样。 “再翻一番，这……是不是太狠了？” “到时候别惹来官府的人找麻烦。” 纪冠杰有些担忧道。 “纪少说的没错，这涨价是应该的，但是再翻一番还是太狠了。” “以我的估计，每石粮食最多再涨五百文，以一石粮食一千五百文封顶最为合适。” “就算官府问起来，咱们也可以以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 “到时候再给他们孝敬孝敬，不会有人找麻烦的。”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王哲看向宋志安与纪冠杰说道。 听完王哲的话，宋志安跟纪冠杰纷纷点头。 “那就按照王叔说的办！” “不管如何咱们三家共同进退，别人就拿咱们三家没辙！” “好，来喝！” “来，干杯！” …… 次日，清晨。 金城三家米行的价格同时上涨一百文，一石粮食的价格直逼一千一百文。 得知消息的百姓一边怒骂奸商一边又只能赶去三家米行抢米。 就像王哲说的那样，短短几天的时间，米价就翻了五番。 谁也不知道米价会不会继续疯涨下去，所以即便现在米价奇高，老百姓也只能咬牙抢购！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三家米行的价格又涨了！” 正在小院里练习站桩的秦泽听到李小虎的叫喊声。 “你说什么？” 秦泽收功看着李小虎问道。 “老大，你让我关注城里的粮价，我今早就在米行门口盯着。” “昨天还是一千文一石，没想到今天早上又涨了一百文。” “现在一石米已经涨到一千一百文了，听说明天还要继续涨！”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 “是一家涨价，还是三家一起涨的？” “三家，三家米行我都去了，都是一千一百文一石！” 因为一路跑着回来，李小虎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看来这三家真是结成联盟了，连涨价的动作都是这么整齐。” “走，带我去看看。” “好！” 在李小虎的带领下，秦泽来到纪家米行。 看着纪家米行门前已经没有多少人，秦泽转头看向李小虎。 “老大，这个点儿米都已经卖完了，所以就没什么人了。” 听完李小虎的话，秦泽没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店里。 看到有人来，还没等秦泽开口，店里的伙计便一脸爱搭不理。 “今天的米已经卖完了，要是买米的话，明天早点来！” 伙计斜眼看着秦泽道。 “你们这店里不还有米吗，怎么就说是卖完了？” 秦泽指着店里装在袋里的米问道。 “那是明天要卖的，今天要是卖完了明天卖什么？” 见秦泽衣着不凡，米店伙计又改了主意。 “当然如果你要是出的起价钱，先卖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现在要买的话，什么价？” “你现在要买，这个价！” 店伙计一边笑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一石米？” “正是。” 听到店伙计开出的价格，秦泽怒极反笑。 “二两银子，你还不如直接抢！” 闻言，店伙计立刻变了脸。 “你这人，要买就买，买不起就滚，不要影响老子开门做生意。” “再不滚，小心老子揍你！” 说着店伙计扬起拳头。 看着店里的伙计就要动手，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住手！” …… 第170章 等着看好戏吧！ 话音落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少女，秦泽一愣。 “是你？” 听到秦泽的声音，少女也抬头看向他。 “是你！” 原来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被秦泽在破庙里救下的隆盈钱庄的小姐纪月芙！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纪月芙从店里出来，秦泽皱眉。 “这是纪氏米行，我当然在这里了。” 突然看到秦泽，纪月芙的心情似乎极好，脸上也带着笑容。 “纪氏米行，是你们纪家的产业？” “嗯。” 纪月芙点了点头。 得知纪氏米行竟然是纪月芙家的产业，秦泽面色一沉。 他没想到纪月芙竟然会联合另外两家哄抬米价，发国难财。 这让秦泽很失望！ 听到纪月芙的回答后，秦泽皱着眉头直接转身离开。 看到秦泽突然要走，纪月芙连忙追了上去。 “等一等！” “你有事？” 秦泽冷声道。 见秦泽态度忽然变的冰冷，纪月芙心一颤。 “我……” “你上次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如果你家里要是缺米的话，我可以送你。” 纪月芙看着秦泽说道。 “呵呵，真是多谢纪大小姐的好意了。” 听到纪月芙要送自己粮食，秦泽冷笑了一声。 面对秦泽的反应，一心想要报恩的纪月芙瞬间眼眶一红。 自从她上次被秦泽救了以后，她就一直多方打探，想要找到秦泽。 没想到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秦泽后，竟然被秦泽如此对待！ 想到这里，纪月芙立刻心头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当然这些秦泽是看不见的，因为他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秦泽对纪月芙的态度，一旁的李小虎欲言又止。 “怎么，你想说什么？” 秦泽望着李小虎问道。 “老大，您是不是对纪小姐有什么误会？” “纪小姐人很好，人美心善……” 李小虎壮着胆子问道。 “误会？” “有什么误会？” “她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纪氏米行是她纪家的产业，对这种发国难财的人，你还说她人美心善？” 秦泽冷着脸对李小虎批评道。 听着秦泽话，李小虎立刻解释道。 “老大，你误会了！” “纪氏米行虽然是纪家的产业，但是纪小姐并不管米行的事儿，米行是纪家少爷纪冠杰在管理。” “我听说纪小姐今天来米行就是因为纪少爷要涨价，纪小姐反对他来着。” 李小虎对着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一愣！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纪小姐人很好的，每个月都会给城里的乞丐发吃的发银子。” “如果不是纪小姐的话，城里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早就饿死了！” 李小虎对着秦泽解释道。 “额……” “那你这么说是我误会她了？” “肯定是！” “纪小姐绝对不会做这种涨价发国难财的事。” “只是现在米行的生意都是她哥哥在管，她也插不上手。” 听完李小虎的话，秦泽一脸尴尬。 他本以为纪月芙跟宋志安一样，是个掉钱眼里的生意人。 没想到完全是他误会了对方。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李小虎。 “咳咳……” “你能不能替我约一下纪小姐，就说我今晚在祝氏酒楼等她？”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瞬间警惕了起来。 “老大，你不会是看上纪小姐了吧？” “虽然老大对我有恩，但我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要是让青儿姐姐和晚音姐姐知道了……” “不行，我不能做！” 李小虎破天荒的拒绝了秦泽。 闻言，秦泽好气又好笑。 “你年纪不大，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找她是为了米价的事儿！” 说完秦泽对着李小虎的脑袋扇了一下。 得知秦泽是为了米价的事儿找纪月芙，李小虎连忙改口！ “我就知道老大不是那种人，这个忙我帮了。” “今天晚上纪小姐一定会来的！” “那我就等着了。” …… 从纪氏米行离开，秦泽径直去了长史府。 刚一见到魏松，还没等秦泽开口，魏松便抢先道。 “城里米价涨上天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我就是为这件事儿来的。” “魏大人，他们三家联手哄抬米价，难道官府就不能出手管一管吗？”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摇了摇头。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还可以，但现在不行了。” “嗯？为什么？” 秦泽不解的问道。 “以前你跟吴晗还没有撕破脸，碍于情面有吴晗出面，他们怎么说也要卖吴晗一个面子。” “现在你跟吴晗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就不用担心在吴晗那里能不能过得去了。” “再说朝廷已经下令说了与天狼族议和通商之事，龙山三城甚至金城都会被打造成通商贸易的前线。” “如果现在官府出手干预他们商户做生意，事情闹大了谁都担不了责任。” 魏松一脸愁容对着秦泽解释道。 听完魏松的解释，秦泽面色凝重。 “他们这是在发国难财，难道也管不了？” “管不了。” 魏松再次摇头。 “他们虽然是发国难财，但只要他们把水搅浑，说官府是眼红他们赚钱对他们敲诈勒索，事情传出去，真真假假谁分得清楚？”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沉默了。 他知道魏松说的是对的，这件事官府还真没有办法插手。 至少明面儿上不行！ “我一接手赈灾的事儿，城里的米价就飞涨起来。” “我看这恐怕不仅仅是他们三家米行联手抬价这么简单吧？” 秦泽看向魏松。 “这……” “宋家与吴晗的关系很好，恐怕背后真有吴晗的影子。”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抑制住米价上涨，要是再让他们这样涨下去，怕是灾民救不了，城里的普通百姓都要饿死了！” 两百文的米现在涨到了一千一百文。 这对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眸光闪烁。 片刻后，他眯着眼睛道。 “敢跟我过不去！” “我不仅要让他们不敢再涨价，我还要他们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你有主意了？” 魏松心中一喜。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等着看戏吧！” …… 第171章 再见纪月芙 夜晚，祝氏酒楼包厢内。 “老大，纪小姐我给你请来了。” 将纪月芙带到了祝氏酒楼后李小虎便先溜走了。 “哎，小虎！” 看到李小虎溜走，包厢内只剩下自己与秦泽两人，纪月芙连忙喊道。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李小虎便已经出了包厢。 “咳咳……” “纪小姐，那个……” “什么？” 听到秦泽开口，纪月芙转过身望着秦泽。 见纪月芙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秦泽深吸了一口气。 “我为我白天的无礼向你道歉！” “我以为……” “你以为米行是我纪家的产业，让米行涨价是我的主意是吧？” 在来的路上李小虎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纪月芙。 面对纪月芙的反问，秦泽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一去就看到米行涨价，然后你又说米行是你家的产业，所以我就……” 看着秦泽尴尬的模样，纪月芙忽然笑出了声。 “想不到堂堂的金城郡都尉，号称武朝诗仙的秦少将军竟然这么鲁莽。” “你知道了？” “嗯，小虎都告诉我了。” “这个小虎！” “你别怪他，是我让他告诉我的。” “我说他要是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来赴宴，他无奈之下才告诉我你的身份。” “虽然上次你救了我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你是谁，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新来的都尉大人。” 纪月芙看向秦泽时眼里都是小星星！ “不管怎么说白天的事还是我唐突无礼了，我向纪小姐赔礼道歉！” 说着秦泽竟站起身对着纪月芙弯腰行了一礼！ 见状，纪月芙连忙站起。 “不可！”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给我行礼呢！” “要不是你的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了。” 说着纪月芙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都过去了。” “以后我保护你！” 秦泽看向纪月芙说道。 “你保护我？”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美眸闪过一道光芒！ “那个……” “我是金城郡都尉，自然要保护好金城每一个百姓。” “你也是金城百姓，我保护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闻言，纪月芙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秦大人说的对。” “纪小姐，我看你我年纪相仿，你也别叫我秦大人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秦泽，或者小七。” “小七？” 纪月芙秀眉微挑。 “嗯。” “那好吧。” 听到秦泽肯定的回答，纪月芙点了点头。 “我听小虎说你现在负责赈灾一事，你今晚约我见面应该是为了米行涨价的事吧？” 见纪月芙主动提起正事，秦泽也认真了起来。 “嗯。” 看到秦泽点头，纪月芙却耸了耸肩。 “要是其他的事儿，我或许还能帮你的忙，米行的事儿，我帮不了你。” 纪月芙望着秦泽说道。 “为什么？” “是因为纪氏米行现在归你哥哥管？” 面对秦泽的询问，纪月芙嗯了一声后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哥虽是纪家大少爷，但他从小就不爱学习，对家里的生意也不用心，每天都是吃喝玩乐，跟宋家大少宋志安是一路人。” “一开始我爹是准备将我家的钱庄交给他打理的，没想到三个月的时间，钱庄账上就少了一万两银子。” “后来我爹也看出我哥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于是前不久就把家里的米行丢给他了。” “所以现在纪氏米行的事都由他决定，我说不上话。” 纪月芙对着秦泽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听完纪月芙的话，秦泽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想不到你哥做生意不行，运气倒是不错。” “刚接手米行，马上就遇上了水灾，米价飞涨！”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却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嗯？” “米价飞涨，纪氏米行能赚更多的银子，这难道还是什么坏事？” 秦泽颇为诧异的望着纪月芙。 “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水患影响米价只是一时的事，三家米行想要靠国难发财是非常愚蠢的。” “若是米价再涨，影响了普通百姓生存，到时候若是激起变故，三大米行要考虑的就不是赚钱的事，而是要掉脑袋了！” “再说因为眼前一时的利益而放弃纪氏米行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信誉，我认为也是不值得的。” “如果我哥能明白这个道理，不跟着另外两家一起联手哄抬米价，只赚应该赚的钱，这对纪氏米行来说才是最好的路！” 纪月芙对着秦泽说出她的理解。 闻言，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她没有想到纪月芙如此年轻，竟有如此眼光和格局！ 因为道理说起来都简单，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谁都知道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让信誉受损是不明智的。 但却并不是所有人看着别人大赚特赚时都能忍住心中的贪欲！ 人最难的不是战胜别人，而是克服自己内心的欲望，战胜自己！ 听完纪月芙的话，秦泽轻叹了一声。 “要是纪氏米行在你手里就好了，我也不用为现在飞涨的米价发愁了。” 闻言，纪月芙轻声道。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再去劝劝我哥。” 纪月芙看着秦泽说道。 “不用。” 秦泽摆了摆手。 “我今天找你来其实不是为了让你帮忙将米价压下来，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只不过是几个米商联手哄抬价格罢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着秦泽云淡风轻的模样，纪月芙一愣。 “你已经有主意了？” “嗯。”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找你来一方面是想要了解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为白天的事向你道歉。” “这是店里大厨最新研制的菜品，你尝一尝，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秦泽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点了点头。 “那好吧。” “我早就听说祝氏酒楼的火锅生意很火，一直没机会来尝尝。” “今天总算是可以大饱口福了！” …… 一个时辰后，在李小虎的陪同下，纪月芙回到了纪府。 就在李小虎将人送达准备回去时，纪月芙忽然叫住了他。 “小虎，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当然可以啊，纪小姐想问什么？” 看着李小虎张大眼睛等着自己，纪月芙忽然俏脸一红。 “你……你们家大人有……有娘子了吗？” …… 第172章 约见三大米商！ 次日。 秦泽一早就到了长史府找魏松。 看到秦泽一早就来寻自己，魏松还以为秦泽的计划遇到了什么麻烦。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待佣人上过茶后，魏松看着秦泽问道。 “魏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我还真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个忙。” “你在金城待的时间长，三大米商的人你都认识吧？” “认识。” “那你就派人去帮我约他们一趟，就说我今天在万华楼请客，让他们准时赴宴。”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挑了挑眉毛。 “你要跟他们摊牌了？” “如果你的计划是想逼他们三家米行降价，我认为希望不大。” “他们敢这样做，我想一定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要是你态度强硬，或许还会激化矛盾！” 魏松对着秦泽提醒道。 “魏大人，你多虑了。”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用权力逼迫他们是没有用的。” “我有我的计划，魏大人只要帮我把他们人都请过来就行。” “哦，对了，魏大人若是中午没事的话，能来作陪是最好！”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那我中午也去一趟吧。” 虽然魏松知道秦泽心机城府极深，但秦泽有时候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还真担心秦泽敢下令将三大米行的老板全都抓起来逼他们降价的事儿来。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儿发生，魏松决定陪秦泽一同见三大米行的老板！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中午。 万华酒楼包厢内，秦泽与魏松早早就到了。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泽看向魏松。 “魏大人，他们怎么还没到，不会是不给你这个长史面子吧？” 听到秦泽的询问，正在闭目养神的魏松抬了抬眼。 “放心吧，我主动邀请他们不会不来。” 话音落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房门推开，王哲、宋志安和纪冠杰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秦泽也在包厢内，宋志安心中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被秦泽坑走了两万两银子，宋志安见到秦泽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听到宋志安的质问，秦泽剑眉一挑。 “宋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哦，对了，你就是宋氏米行的东家，我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见秦泽与宋志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旁的魏松连忙打圆场。 “来来来，既然来了就一起入座吧！” 闻言，与秦泽没什么过节的王哲、纪冠杰两人纷纷入座。 看到王哲与纪冠杰两人都入了席，宋志安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 于是他也不管跟秦泽的恩怨，坐到了秦泽的正对面。 见金城三大米商都已经入座，秦泽缓声道。 “今天不是魏长史要见诸位，而是我秦泽要见诸位。” “不过我秦泽刚来金城不久，还不认识有些人，所以便让魏长史替我出面邀请你们。” “这杯酒我先干了，全当是我向各位赔礼了！” 说完秦泽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看着秦泽的动作，王哲、纪冠杰与宋志安三人互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都猜到了秦泽的来意！ 看到王哲、纪冠杰和宋志安三人都不说话，秦泽也不觉尴尬。 “我知道三位现在时间都很宝贵，所以秦某有话就直说了。” “新南河发生水患，有两个县被淹了，朝廷命我赈灾。” “赈灾需要粮食，在座的三位是金城郡最大的三家米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诸位谈一谈购买粮食的事儿。” 秦泽望着面前三人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立刻抢先道。 “想要买粮食？” “这好说，我宋家粮仓里有十几仓库的粮食，秦都尉要多少，我们宋家都有。” “只是这价格，恐怕只能按照市价给秦都尉！” 被秦泽坑走两万两银子，宋志安想借着秦泽买粮的机会把银子赚回来。 “市价？” “我想问问宋少现在市价是多少？” 秦泽看向宋志安问道。 “秦都尉负责赈灾连市价都不知道？” “今天最新的价格，一石米一千二百文。” “秦都尉想要多少石米？” 宋志安轻哼了一声。 “昨天还是一千一百文，今天就涨到一千二百文，你们赚起钱来还真是不手软啊！” 秦泽眯起眼睛，带着寒意。 面对秦泽的警告，纪冠杰浑然不放在心上。 “秦大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今年金城粮食歉收，我们手里的米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从其他州县调过来的。” “秦大人你看，这调粮就要从其他地方买，买来还有人力物力成本，哦对了，还有运输时的损耗。”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只卖一千二百文，我们真是不赚钱！” 纪冠杰看向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冷笑了一声。 “不赚钱？” “那你现在是在做善事？” 听着秦泽的讽刺，纪冠杰淡淡一笑。 “秦大人有所不知，家父一直教育我，说赚钱不能赚昧良心的钱。” “我们卖一千二百文的价格的确不挣钱，完全是为金城的百姓谋福利。” “要是让他们自己去外地买粮，不说价钱更高，这路上要是再遇到个什么强盗劫匪的，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秦大人，您说我们这难道不算是做善事？” 看着纪冠杰有恃无恐的样子，秦泽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说笑的。” “我可以花银子买你们的粮，但我只能出一百八十文一石。” “如果你们有谁想做这生意的，我秦某愿意跟他交个朋友！” 秦泽看向面前三人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宋志安立刻笑出了声儿。 “一百八十文？” “秦大人，你也不去看看现在外面粮价都什么价了。” “一百八十文连零头都算不上！” 见状，一旁的王哲也开口道。 “秦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而是这外调粮食的成本摆在这里。” “不过既然秦大人开口了，我们也不能不表示。” “这样如果秦大人愿意卖我王家的粮，我王家愿意降低一百文，以一千一百文的价格出售粮食。” 王哲看着秦泽说道。 “呵呵，降一百文，王老板还真是大方！” 知道秦泽不会答应这个价格，宋志安冷声道。 “秦大人，王老板的诚意你也是看到了，要是你买不起的话，我们也爱莫能助了。” “纪兄，王叔儿，咱们走吧。” 说着宋志安便站起身。 见状，纪冠杰也跟着宋志安一起站了起来。 看着三人就要走，秦泽忽然开口。 “王老板你留一下。” …… 第173章 反间计 听到秦泽的话，王哲一愣。 见宋志安与纪冠杰都看向自己，王哲连忙开口道。 “秦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都不是外人。” 听到王哲的回答，秦泽看了一眼宋志安与纪冠杰。 “哦，也没什事儿。” “三位若是忙，就去忙吧。” 看到秦泽又送自己几人离开，宋志安与纪冠杰纷纷皱眉。 显然刚才秦泽是有话要跟王哲说的，只是因为自己在场，秦泽才假装说没事。 “难道王哲已经私下跟秦泽接触过了？” 宋志安与纪冠杰同时怀疑起王哲。 不过秦泽要送客，三人也只能先离开。 待三人离开后，不明所以的魏松看向秦泽。 “秦老弟，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魏松不明白秦泽让他花大力气把三大米商请来后又什么都没有谈成，不明白秦泽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神秘一笑。 “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成功一半？” “你们刚才不是什么都没有谈成吗？” “还有你刚才开价实在是太低了，原先的市价都要二百文一石米，你却开价一百八十文。” “他们谁能答应卖给你！” 听到秦泽刚才开价一百八十文，魏松都觉得有些低了。 只是碍于宋志安等人都在，魏松也不便说！ “一百八十文？” “那是刚才的价，等他们找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魏大人，你就放心吧，这金城的粮价用不了多久就要血崩了！”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真的？” 看着秦泽一脸自信的模样，魏松将信将疑。 “收拾这群家伙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魏大人就走着瞧吧！” 见秦泽胸有成竹，魏松也不再多说什么。 从万华楼出来，王哲、宋志安与纪冠杰三人便各自分开了。 不过在与另外两人分开后，宋志安与纪冠杰都在不断的回想着刚才秦泽与王哲之间的异常。 为了避免自己被出卖，宋志安与纪冠杰都吩咐手下跟踪王哲，看他是否跟秦泽有私下勾结。 …… 夜晚。 秦泽带着陈三狗主动来到王哲府上。 这一幕也恰巧被宋志安和纪冠杰的手下看到。 看到秦泽进了王哲府里，两人纷纷回去向宋志安与纪冠杰汇报。 另一边，王哲府上。 “秦大人，陈捕头！” “这么晚了，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会客厅内，王哲看向秦泽问道。 面对王哲的询问，秦泽不急不缓。 “王老板，我白天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秦泽望着王哲问道。 “白天的提议？” “哦，秦大人说的是一百八十文一石米？” “嗯。” 看到秦泽点头，王哲连忙露出一脸为难。 “秦大人，并非王某不支持秦大人，而是这价格王某实在是办不到啊！” “秦大人也知道我王氏米行里的粮食大都从外地调运来的，光成本都不止这个价。” “再加上店面的租钱，工人的工钱，一百八十文一石，我们可是要亏血本。” 说着王哲又忽然话锋一转。 “秦大人这么晚了还过来，也是看得起我王某。” “要是秦大人真心想要的话，我可以在白天的基础上再降一百文，一千文一石。” “秦大人，这个价格我可真是一文钱都不赚，完全就是支持秦大人您赈灾的工作了！” 王哲看着秦泽诉苦道。 听着王哲的话，秦泽故意面露难色。 “这……” “王老板，你别说一千文一石，你就算是五百文一石我也买不起啊。” “赈灾粮所需的量太大，而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也有限。” “这样，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如何？” 秦泽看向王哲道。 “那秦大人就回去再考虑考虑吧，一千文一石的确是我王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王哲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 “打扰王老板了。” 跟王哲客气一声后，秦泽便带着陈三狗离开了王府。 看着秦泽离开的背影，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王哲始终感觉有些不对劲。 按照今天白天的情况来看，秦泽完全没有必要再来他这里碰壁。 毕竟一个出价一千一百文，一个出价一百八十文。 如此悬殊的价格，压根儿就没有谈判的空间。 可秦泽却又来找自己谈判，这让王哲隐隐感觉有些不合常理。 但至于哪里不对劲，王哲又说不上来。 就在王哲皱着眉头思考时，米行的掌柜走了进来。 “老爷，明天米店的价格咱们是……” “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明天再涨一百文！” “是，老爷！” …… 从王府出来，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三狗气的破口大骂！ “妈的，这些家伙儿不仅发着国难财，还说什么一千文一石都不赚钱，真是太不要脸了！” “大人，要不是您刚才拦着，我真想直接把他给抓了投进大牢里！” 陈三狗气愤不已。 听到陈三狗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放心吧，他们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你等会儿就去找一趟冯寒，把我的这封信交给他。” “然后你们两个就按照信上的去做。” 说着秦泽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 接过秦泽递来的信，陈三狗面色凝重。 “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嗯，去吧。” 得到秦泽的命令后，陈三狗带着信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第二天。 金城郡里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家米行，而且跟三家米商高达一千三百文的米价不同。 新开的平价米店的粮食竟然只卖一千文一石。 别小看新开的米店只便宜了三百文的价格，这三百文对普通百姓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因此原先挤在三大米商门前抢购高价米的百姓，现在纷纷去了新开的米店。 这让刚才前几天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三家米店顿时没了生意！ 得知米店发生的事儿，三家米店的老板立刻聚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金城郡里除了我们三家怎么可能还有人的手里有粮食？” “粮食不是早就被我们收购完了吗？” 宋志安本打算靠着卖高价米把被秦泽坑走的银子赚回来。 没想到这还没赚几天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平价米行搅局。 这下三家米行都没了生意，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面对宋志安的质问，纪冠杰皱着眉头道。 “不着急，先探探那新米行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手里真有大量的粮食，咱们大不了也跟着降价就是。” “等把他耗死，咱们再联手涨价！” 说完，纪冠杰与宋志安同时看向王哲。 “王叔，你说呢？” …… 第174章 猜疑链 面对宋志安与纪冠杰的询问，王哲半天没有反应，似乎正在神游天外。 “王叔，王叔？” 直到宋志安一连喊了数声，王哲才回过神！ “那……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看着王哲心不在焉的样子，宋志安与纪冠杰都眯起眼睛。 “王叔，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王哲连忙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 “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早就起来了，没什么精神而已。” 王哲笑着解释道。 虽说王哲解释的合乎情理，但宋志安与纪冠杰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原因很简单。 昨晚秦泽夜晚登门去见王哲的事，他俩都知道了。 甚至两人怀疑今天突然冒出来的新米店说不定就是王哲与秦泽在背后搞的鬼。 只是眼下并没有证据，宋志安与纪冠杰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至于王哲愣神的原因很简单。 他在怀疑新米店的出现跟秦泽有关。 只是王哲并没有意识到在宋志安与纪冠杰看来，他也一样有嫌疑！ 简单的碰个面后，三人便分开了。 但王哲离开后，宋志安与纪冠杰又重新绕了回来！ “纪兄，新米店的事儿你怎么看？” 见王哲已经不在，宋志安便没了顾忌。 面对宋志安的询问，纪冠杰缓声道。 “宋少，你也在王府前安插了人监视，想必你跟我一样都对王叔有所怀疑吧？” “嗯。” 宋志安直接承认。 “昨天秦泽与咱们见面时候跟王叔眉来眼去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没想到昨晚秦泽又亲自登门去见了他。” “更巧合的是今天就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平价米行。” “纪兄应该知道，金城郡所有的粮食都被我们三家收购一空。” “我不相信秦泽就算本事再大，还能凭空变出米来！” 宋志安的意思很明显，新开的平价米店背后绝对是王哲在支持！ 听到宋志安的话，纪冠杰眉头紧锁。 “那宋少的意思是……” “先等等。” “看看那姓王的跟秦泽到底要搞什么鬼。” “如果姓王的真的铁了心要站队秦泽，那咱们就跟他死磕到底！” 宋志安一脸严肃的望着纪冠杰说道。 “好，就听宋少的。” 面对宋志安的提议，纪冠杰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商议完对策后便再次分开。 看着宋志安的马车离去，纪冠杰冷笑了一声。 “宋志安，你真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了！” “你手里有宋家，老子现在只有纪氏米行，跟他们死磕下去，老子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我跟王家两败俱伤，你就能出来捡便宜了，我纪冠杰可不是傻子！” 想到这里，纪冠杰忽然面露厉色。 “都怪那群废物，连绑个女人都办不好。” “要是那个贱人死了，老子早就能接手钱庄，哪里还用掺和这些屁事！” “不行！” “她必须死，纪家的所有东西我全都要！” “一个贱人凭什么跟我争！” 纪冠杰咬着牙说道。 …… 在宋志安、纪冠杰和王哲三人商议两天后。 新开的平价米店的粮价依旧保持在一千文一石，而且与三大米店饥饿营销不同。 平价米店来者不拒，只要有人来就开门做生意。 这让原本差点被踏破门槛的三大米店这三天没有做成一单生意！ 毕竟一石米就有三百文的差价，只要脑子没问题，谁都不会没事花钱买三大米商的高价米。 再加上三大米商之前一直联手哄抬价格，让金城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新的选择，哪怕三大米商的价格与新米店的价格一样。 也不会有人去三大米商那里买米！ 看着整整三天没有一单生意，纪冠杰先坐不住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宋志安有宋家做后盾，而他如今只剩下纪氏米行。 如果不能把米行做出成绩，那他永远也别想从父亲纪万三那里获得纪家的继承权。 因此纪冠杰没有与另外两家商议，直接将纪氏米行的价格从一千三百文降到了九百文。 比新开的平价米行还低了一百文！ 如此操作，原先在平价米店抢购粮食的百姓又一窝蜂的跑到了纪氏米店。 他们能为了三百文放弃三大米店，自然也会为了一百文重回纪氏米行的怀抱！ 看着原先门可罗雀的店门口又挤满了抢购粮食的百姓，纪冠杰心情不知道多好。 就在纪氏米行降价抢人时，在府里的秦泽也收到了消息！ “老大，老大，降价了！” “你猜的真准，降价了！” 李小虎一脸兴奋的向秦泽汇报。 听到李小虎的声音，秦泽眉毛一挑。 “这么快？” “我还以为他们能多挺几天呢。” “让我猜猜这三家是谁先沉不住气。” “嗯~~” “应该是纪氏米行吧？” 说着秦泽看向李小虎。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瞪大眼睛。 “老大，您真是神了！” “连这个都能猜到？” 看到秦泽居然真猜中了，坐在一旁的徐晚音一脸的好奇。 “小七，你是怎么猜到纪氏米行会忍不住先降价的？” 见徐晚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秦泽缓声道。 “猜哪能猜的那么准，我靠的是这个。” 秦泽用手指了指他的脑袋。 “理由其实也简单。” “金城三大米商中，王家只经营米行，实力最弱，因此他不敢率先降价，怕得罪了宋家和纪家，所以可以先排除王家。” “其次，宋家与纪家中，宋志安前不久被我坑了一笔银子，趁着这次机会，他肯定想多捞一笔，因此除非不得已，他也不会主动降价。” “排除了王家与宋家后，剩下的自然就只有纪冠杰的纪氏米行了。” 说完秦泽看向徐晚音。 “听明白了吗？” 听完秦泽的分析，徐晚音张大嘴巴。 她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纪氏米行现在粮价多少？” 秦泽看向李小虎问道。 “九百文一石。” “九百文……” “不急，一旦猜疑链形成，就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吧。”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九百文只是个开始！” …… 第175章 粮价恢复 时间一转便到了夜晚。 宋府内。 宋志安的跟班张轩向前者汇报了纪氏米行的消息。 “你说什么？！” “纪氏米行降价了？” 听到消息的宋志安瞪大眼睛。 “是。” “平价米行售价一千文一石，没想到纪氏米行比它还狠，直接按九百文一石对外出售。” “现在所有的百姓都跑到纪氏米行去抢购粮食了！” “砰！” 宋志安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一个纪冠杰！” “之前还满口答应跟我共同进退，没想到转身就把我给卖了！” “既然他不想好好做生意，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宋志安面露厉色。 “去告诉店里的掌柜，明天我们宋氏米行按照八百文一石的粮价出售。” “比降价，看谁能耗过谁！” “是，少爷。” 第二天。 纪冠杰一早就到了自家的米店，想看看老百姓来自己米行抢购的场面。 可让纪冠杰没有想到的是跟昨天不同。 昨天还人满为患的米店，今天就只剩下寥寥几人。 “哎，老张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买米呢？” “宋家的米现在只卖八百文了，大伙儿都去他们那里抢米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要去了，晚了就抢不到了！” 随着一声吆喝，纪氏米行门前仅剩的几个人也都冲往宋家的米店。 看着眼前场景，纪冠杰大怒！ “好你个宋志安，跟我玩这一招是吧！” “降，不就是降价嘛，大不了少挣一点。” “给我改价，今天纪氏米行只卖六百文一石！” 得知纪氏米行今天的米价是六百文一石，被宋氏米行抢过去的客人又纷纷转投纪氏米行。 只不过还没等纪冠杰高兴起来，人群中又很快传来王氏米行的米今天只卖五百文。 于是刚到纪氏米行的百姓又一窝蜂的全部冲向了王氏米行！ 就这样你降价，我降价，一开始高达一千多文一石的粮价，很快便降低到了两百文。 当粮价降到两百文一石的消息传到长史府时，正在核算账单的魏松当场愣住！ “你说今天的米价降到两百文了？” “不对啊，昨天新开的那家米行不还是卖一千文一石吗？” 魏松对着手下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今天那三大米行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个跟一个抢着降价。” “短短一天的时间，粮价就从一千文一石降到了两百文。” “而且依我看两百文一石还是因为营业时间到了闭店了。” “如果不是天黑了，价格恐怕还能继续往下降一降！” 手下对着魏松说道。 听完手下的话，魏松眸光微闪。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魏松明白这一定跟秦泽有关！ 想到这里，魏松看向身旁几人。 “你们继续在这里合算账簿，我出去一趟。” 出了长史府，魏松直接奔着秦府去了。 来到秦府，魏松直接开门见山。 “粮价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 秦泽点了点头。 “都是你弄的？” 见秦泽点头，魏松问道。 “魏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对付小小的米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要是连他们都收拾不了，我还怎么在金城站稳脚跟，怎么跟他们那些人斗？” 秦泽笑着反问道。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你约他们见面，不是没有谈成吗？” 虽然秦泽承认是他做的，但魏松还是没想明白。 毕竟上次秦泽约见三大米商他也在场，当时并没有谈妥。 因此魏松不明白为何三大米商今天会疯狂的降价！ 面对魏松的疑惑，秦泽喝了一口茶后解释道。 “让他们主动降价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 魏松挑眉。 “没错。” “他们三家米行看似一开始形成了保价同盟，但实际上这个联盟是很脆弱的。” “只要三家中有一人顶不住压力开始降价，那么联盟便会被打破。” “另外两家看着那降价的一家生意好了起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当然是立刻跟着降价把生意抢回来啊！” 魏松下意识的答道。 “可是……” “这样大幅降价不也损害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吗？” “他们为什么不重新联盟把价格再控制住？” 魏松继续追问道。 “降价一旦开始，猜疑链一旦形成，那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现在有三个被蒙住眼睛的人，他们手中都有弓箭。” “如果游戏规则是只要活下来就能得到奖励，那你觉得会怎么样？” 秦泽敲着手指看向魏松。 “当然是约定好谁都不许攻击，这样大家都能活下来得到奖励。” 魏松答道。 “是，你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 “但如果我现在拿着空弦在他们的耳边拉一声，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 “会……” “会以为有人不遵守约定，所有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箭全都射完！” 魏松瞪大眼睛答道。 “非常正确！” “信任一旦被打破，猜疑链就会形成。”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谁也不敢赌对方会不会攻击自己。”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别人攻击自己之前，把自己所有的箭全部射出去！” “换到这件事上，即便他们现在三人碰面达成联盟也没有用。” “但凡我放出一点某某某暗中降价的消息，他们那脆弱的联盟又会立刻瓦解，再次陷入降价的斗争当中！” 秦泽看向魏松解释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魏松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那家新开的米店也是你弄的？” “嗯。” “可是……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 秦泽的布局魏松都了解了，只是他不明白秦泽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粮食。 要知道金城的粮食早就被三大米商收购一空，而平价米店卖了整整三天。 出售的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金城军有两万人，借一点粮食出来不是什么大事儿。” 闻言，魏松大惊！ “你动的是军粮？！” …… 第176章 一箭双雕！ “你可知道擅动军粮乃是死罪！” 军粮是维持军队的保障，任何朝代对军粮的看管都极为严格。 但凡有人敢打军粮的主意，基本上都要脑袋搬家！ 见秦泽竟然敢拿军粮出来卖给百姓，魏松吓的后背直冒冷汗！ 看着被吓的不轻的魏松，秦泽摆了摆手。 “魏兄不必紧张！” “借用的军粮我都已经派人还回去了。” “还回去了？” 魏松一愣。 “嗯。” “我卖的时候是一千文一石，然后今天三大米商都在降价，我便派人悄悄的在三家米行以低价把卖出去的粮食又买了回来。” “我借出来多少就还了多少，而且还赚了一笔。” “当然这笔银子我也让人把它补到了赈灾款里，到时可以为灾民多买些粮食。” 秦泽看着魏松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魏松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秦泽如此年轻竟然能布下如此精巧的局！ 只靠着借用一些军粮便让三大米商陷入内斗，抢着降价。 而事后他还将借出的军粮买了回来，不仅什么都没损失，还赚了一笔银子。 这样谋略，即便是为官多年的魏松都感觉恐怖！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的城府算计？ 想到这里，魏松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秦泽。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老怪物。” “小小年纪，城府谋略，深不可测！” 魏松一脸认真的望着秦泽说道。 听着魏松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魏兄说笑了。” “我就是秦泽，秦泽就是我。” “我可不是什么老怪物。” 面对秦泽的回答，魏松站起身。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粮价恢复，你也可以多买一些粮食赈济灾民了！”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却摇了摇头。 “到这儿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儿，距离圆满结束还差一步！” “还差一步？” 魏松眉毛一挑。 就在两人说话间，管家来报。 “老爷，王氏米行的老板求见！” 闻言，秦泽看向魏松。 “说曹操曹操到！” “这最后一步不就来了吗？” 魏松：“曹操是谁？” 秦泽：“……” …… 数分钟后，王哲被带到了会客厅。 看到秦泽与魏松都在，王哲连忙向两人行礼。 “草民见过魏长史，秦都尉！” “王老板不必多礼。” 魏松对着王哲点了点头。 “王老板登门拜访，可是有什么事？” 秦泽看向王哲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王哲赔着笑脸。 “秦大人和魏大人都在，小的也就开门见山了。” “秦大人好手段，小的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秦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王哲躬身向秦泽行了一礼。 看到王哲如此，秦泽淡然一笑。 “王老板这是干什么？” 闻言，王哲苦笑道。 “大人就不要再挖苦小的了。” “现在金城三大米行的价格已经降到了两百文一石，大人您赢了。” 与宋志安和纪冠杰不同，王哲明白这一切都是秦泽的手段。 同时他也想明白那次万华楼见面，为什么秦泽要当着宋志安与纪冠杰的面儿让他留下。 为的就是让宋志安和纪冠杰对他起疑心！ 这也是三家米行疯狂降价时，王哲没有去找宋志安与纪冠杰的原因。 他知道两人不会相信他的话。 因此他便主动来找秦泽来了！ 见王哲似乎是真心悦诚服，秦泽缓声道。 “王老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正好魏大人也在。” 闻言，王哲应声道。 “我知道秦大人需要买粮赈灾，我王家有足够的储备可以供应。” 王哲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王哲的话，秦泽嘴角一扬。 “这赈灾粮的确需要买，但是价格……” “价格就按秦大人之前说的一百八十文一旦。” 王哲立刻答道。 “一百八十文？” “一百八十文是三天前的价格，那个时候粮价可不是现在的粮价。” “现在粮价两百文一石，我可出不了一百八十文了。” 秦泽摇了摇头。 看着秦泽摇头，王哲心中突然咯噔一声。 “那……” “依秦大人看，价格订多少合适？” “王老板，你知道我所需的赈灾粮数量巨大，所以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 “一百五十文一石！” 听到秦泽开出的价格，王哲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 “一百五十文一石，那可是要亏本的！” “秦大人，小的我一石米成本都要一百七十，这小的是赔本赚吆喝！” 王哲说成本一百七十文，秦泽压根儿不信。 他已经找人了解过，像王哲这样的大米商，收购粮食时给百姓的压价很低。 一石米的成本即便加上房租人力也不会超过一百五。 秦泽开价一百五十文是早有准备的！ 见王哲摇头，秦泽缓声道。 “王老板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如果王老板答应以一百五十文一石卖我这批赈灾粮，以后金城军的粮食就都从你这里购买。” “当然，价格按照一百九十文算，如何？” 秦泽抛出杀手锏。 听到秦泽要将金城军所有的粮食订单都交给自己，王哲瞪大眼睛。 金城军现在虽然只有两万人，但两万人一天的粮食消耗都是极为惊人的。 更不要说以后金城军所有的粮食供应一直由他王氏米行承包。 可以说只要拿下这一笔订单，那对王氏米行来说就是有了一个旱涝保收的聚宝盆！ 只是王哲想要拿到这笔订单，他要付出的相应的代价就是卖给秦泽的赈灾粮不赚一文钱，给秦泽白帮忙。 见王哲有些犹豫，秦泽在一旁加了一把火儿。 “如果王老板感觉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我秦泽向来不喜欢逼迫别人。” “这笔生意王老板看不上，我想自然会有其他人看上的。” 说着秦泽便准备送客。 听到秦泽的话，王哲深吸了一口气。 “等一等！” “秦大人，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经过慎重的思考，王哲还是决定答应与秦泽的交易。 不过王哲看中的其实并不是金城军军粮带来的利益，而是秦泽！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王哲知道跟他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 既然对抗不了，那不如早早站队，说不定将来还能多捞到一些好处。 对于王哲的心思，秦泽也心知肚明，懒得点破。 毕竟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就在秦泽与王哲达成交易时，忽然门外传来陈三狗急促的声音。 “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 第177章 新南县 闻言，秦泽立刻说道。 “进来。” 得到秦泽的允许，陈三狗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 看到王哲竟然在这里，本打算汇报的陈三狗立刻停下。 见状，王哲连忙找了个借口识趣的离开了。 待王哲离开后，秦泽看向陈三狗。 “这里没有外人了，有什么就说吧。” “是。” “大人，刚才有人在城里斗殴，我派人将他们都抓了起来。” 听到陈三狗的话，秦泽眉毛一皱。 “这种事也需要向我汇报？” “不是，是……” 见陈三狗犹豫不决，秦泽一脸严肃道。 “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不用担心。” 听到秦泽如此说，陈三狗才接着说道。 “我把那两伙人都抓了以后，听其中被打的人说他是从新南县逃来，他要举报新南县县令于万堂贪墨赈灾粮，饿死了许多灾民！” “卑职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所以特地来向大人汇报！” 听完陈三狗的话，秦泽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贪墨赈灾粮？” “这新南县令活腻了不成？” 秦泽负责赈灾事务，早就将第一批赈灾粮运往受灾的新南县和橘山县。 只是秦泽没想到自己这赈灾粮才刚送走，这后脚就传来了新南县令贪污的消息。 要知道秦泽现在可是主抓赈灾事务的，如果真有大量灾民被饿死，他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陈三狗。 “把那个自称是灾民的人给我立刻带来。” “此事如果是真，我立刻就要前往新南县！” 秦泽本打算跟王哲谈好赈灾粮的价钱后再出发前往受灾的新南县和橘山县。 可没想到现在竟然有灾民来郡衙告状。 这打乱了秦泽的计划！ 听到秦泽的话，陈三狗连忙道。 “卑职知道大人要见他，所以将他在门房处候着。” “卑职这就将他带来！” 说完陈三狗便返回门房去了。 见陈三狗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魏松看向秦泽。 “秦泽，赈灾一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小心行事。” “切不可让吴晗抓到把柄！” 魏松对着秦泽提醒道。 “魏兄放心，赈灾一事我心里有数。” “如果那新南县令真敢贪污赈灾粮，我便让他看看我的刀有多锋利！” 秦泽倒不是什么圣母滥好人，而是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虽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将军府的少爷，从小吃喝不愁。 但秦泽见过太多的民间疾苦，知道在这个时代很多人的愿望不是过上好日子，而只是活下去。 所以如果没遇上秦泽倒也懒得主动去管，可若是撞到了秦泽的手里。 他一定不会放过！ 再说秦泽想要在金城彻底站稳脚跟，民心极为重要。 严惩贪官便是获得民心最快的方式之一！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缓声道。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就算新南县令有违法之举也一定要拿到证据。” “魏兄放心，这点事儿不用你提醒。” 就在两人说话间，陈三狗带着一蓬头垢面，身形消瘦，与乞丐无异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位是金城郡都尉秦泽秦大人，这位是金城郡长史魏松魏大人。” “你有什么冤屈，可向两位大人直言！” 陈三狗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得知眼前两人竟然是长史与都尉，男人倏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天大老爷要为我新南县饿死的父老乡亲报仇啊！” 看着男人哭天抢地，一旁的魏松缓声道。 “你别着急，慢慢说。” “如果真有人贪污赈灾粮，我和秦大人定不会轻易放过！” 闻言，男人才止住哭声。 “草民……草民名叫杨二宝，是新南县人。” “前不久新南县上游的新南河爆发水患，将县里淹了大半，冲毁了不少百姓的房屋财产，不少百姓都流离失所成了难民，” “因为被大水冲毁了家，近一半的百姓都没有吃的，没有住的。” “现在天气又冷，又没有吃的，新南县每天冻死饿死的百姓数以百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县令那个狗官，他贪污了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每人每天只有一碗能照出人影来的粥。” “说是粥，还不如说是水！” “大人，您可一定要替草民做主，替新南县饿死冻死的百姓们做主啊！” 说着杨二宝不停地朝着秦泽与魏松磕头。 看着杨二宝声泪俱下，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秦泽微微皱眉。 “刚才我听陈捕头说你是跟一伙儿人斗殴被抓起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秦泽的询问，杨二宝停下磕头的动作。 “是……” “是那狗县令派来的。” “他们知道我要来郡里告状，那狗县令特意安排人一路追杀我。” “如果不是陈捕头带人出现的话，我怕是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看着杨二宝一脸的伤，秦泽转身看向陈三狗。 “他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秦泽的询问，陈三狗低着头答道。 “我到的时候的确是三个人在动手打他，而且那三个人身上都有纹身，看着不像是普通百姓。” 听完陈三狗的话，秦泽眯了眯眼。 “那三个人呢？” “被关在县衙。” “好，带我去一趟县衙。” “是。” 听到秦泽的命令，陈三狗带着秦泽来到了县衙。 一进县衙，秦泽便听到里面有人正在大声叫骂。 “他奶奶的，识相的你们赶快给老子放了！”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不想死的快给老子放人！” “……” 听着屋里的叫骂，陈三狗快步走了进去。 “在县衙里还敢叫嚣，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三狗本就是官差出身，自从当了捕头以后身上的气势更盛。 刚刚还骂骂咧咧的三人看到陈三狗以后，立刻收敛了不少。 “这位兄弟，今天的事儿都是误会，是误会。” “我的口袋里有五十两的银票，你把兄弟几个都放了吧！” 为首的胖男人对着陈三狗赔着笑道。 听到胖男人的话，陈三狗上前将银票翻了出来。 见陈三狗拿走银票，胖男人心中一喜。 “兄弟，银子你拿了，快放了我们仨……” 可没等胖男人的话说完，陈三狗便拿着银票走到秦泽面前。 “大人，银票！” …… 第178章 前往新南县 看到陈三狗竟然将银票交给了秦泽，而且还称呼秦泽为大人。 胖男人董庵心中暗道不好！ 接过银票，秦泽看向董庵。 “当街行凶，而且还向公职人员行贿，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听到秦泽的质问，董庵心一沉。 可还没等他开口，秦泽便继续说道。 “当街行凶，向公职人员行贿，按照武朝律应当刺配流放。” “此去南疆上千里，希望你能活着走到那里。” 秦泽看向董庵轻声道。 闻言，董庵吓得两腿一软。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草民知错了，求大人饶命！” 听到要被刺配流放到南疆，董庵三人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三人都吓得跪下向秦泽求饶！ 见三人被秦泽吓住，一旁的陈三狗连忙道。 “还不把你们的罪行如实招来，你们为何当街行凶，所为何事！” 面对陈三狗的质问，不断求饶的三人互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都在考虑出卖背后之人的后果。 见三人犹豫不决，秦泽摆出要走的样子。 “陈捕头，我本还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既然他们什么都不招，那就刺配流放吧！” 说罢秦泽便准备转身离开。 看到秦泽要走，为首的董庵立刻喊道。 “我说！我说！” “我都说！” 生怕自己说晚一步就要被刺配流放。 听到董庵的话，秦泽转过身。 “那你们就老实交代，如果敢有一丝隐瞒，你们知道后果。” “要是你们交代的都是实情，本都尉说不定还会对你们从轻发落！” “是是是。” 董庵连连点头，可点着点着他忽然愣住。 “都……都尉？” “废话！” “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金城郡新任都尉秦泽秦大人，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陈三狗冷声道。 得知眼前说话的青年竟然是金城郡都尉，董庵三人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说吧，你们刚才打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他？” 秦泽看向董庵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董庵略一迟疑，不过想到秦泽的身份后，他便很快做出了决定。 “回大人的话，草民叫董庵，是金城新南县人。” “我们三个来这里是追一个叫杨二宝的人！” “杨二宝，他也是新南县的？你们追他干什么？” 秦泽追问。 “是，他也是新南县的。” “我们追他是，是……” 想到自己要说的事牵扯到背后之人，董庵又犹豫了起来。 “快说！” “再不说，秦大人有耐心，老子可没有耐心陪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董庵吞吞吐吐，陈三狗厉声呵斥。 他本就是牢头出身，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地痞无赖。 知道这些人都是畏威不畏德的滚刀肉，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压根儿不会当回事儿！ 被陈三狗这么一吓唬，董庵身后的高个男人连忙开口。 “是县令大人！” “是县令大人知道杨二宝要来郡里告状，所以让我们三兄弟来阻拦他，不能让他来郡里！” “告状？” “告什么状？” 秦泽明知故问道。 “告……” “告县令贪墨……贪墨赈灾粮饷。” 高个男人低着头答道。 “真有此事？” 听到高个男人的回答，秦泽眯起眼睛。 “这……”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县令大人的命令阻拦杨二宝来郡里告状，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 说完高个男人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听完高个男人的回答，秦泽心中已然清楚。 之所以高个男人不敢说，无非是担心遭到县令于万堂的报复罢了。 知道杨二宝所说非假，新南县县令于万堂竟然真有贪墨赈灾粮饷的举动。 秦泽面色阴沉！ 他负责此次新南河水患赈灾的事，于万堂竟然敢贪污赈灾粮饷，饿死灾民。 这就是在打秦泽的脸，秦泽怎么会忍？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陈三狗。 “把他们都看好了，我要去一趟新南县！” “大人，需要我派人护送您吗？” “不用，我自有安排。” “你让他们和杨二宝把事情的经过原委写出来签字画押。” “是。” 陈三狗应下。 …… 从县衙出来，秦泽便去了一趟王氏米行见了王哲。 跟王哲交代了赈灾粮要尽快运往受灾的县后，秦泽便回了秦府。 简单的收拾了点东西，秦泽便与胜虎一起出了门。 新南县虽是金城郡下的县城，但距离金城还是有上百里的距离。 一天的时间并不足以让秦泽和胜虎赶到新南县。 知晓了秦泽要去新南县是因为有人状告新南县县令贪污赈灾粮饷。 胜虎气得眉头紧皱！ “七爷，要我说你干脆别去了，让我去就得了。” “对付这种鱼肉百姓，连赈灾粮饷都敢贪污的狗官，老子一刀劈了他！” 胜虎本就是江湖人士，快意恩仇。 对寻常当官的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更别说像这种贪污赈灾粮饷饿死灾民的狗官了。 如果秦泽答应，胜虎真敢一个人冲到县衙把于万堂一刀宰了！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哭笑不得。 “胜虎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就算那新南县令犯了法，那也得按照武朝律法处置。” “如果人人都不经查办就动用私刑的话，那天下的冤案错案会有多少？” “再说了那于万堂就算再罪大恶极，再没有查处他之前他还是朝廷命官。” “私杀朝廷命官，胜虎叔可是会被朝廷通缉的。” 秦泽看着胜虎说道。 “我不在乎。” “你说的那些狗屁法律只会保护恶人坏人，我只能遇见一个杀一个。” 胜虎满不在乎道。 “胜虎叔你放心，等到了新南县查清事实，我定不会放过他！” …… 秦泽与胜虎前往新南县的同时。 新南县县衙内，县令于万堂正满面愁容的走来走去。 就在于万堂不知自己派去的董庵有没有在路上拦住要去郡里告状的杨二宝时，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于万堂一脸急切看向他。 “怎么样？” “那个刁民抓回来了没有？” …… 第179章 诬告 听到于万堂的询问，留着八字胡的师爷童文面露尴尬。 “大人，这个时间都还没有回来，恐怕……” 闻言，于万堂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郡里知道我做的事儿，我就完了！” 贪墨赈灾粮饷不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抄家砍头的死罪。 于万堂好不容易才混到一个县令当，当然不想就这么被送上断头台了！ 见于万堂吓得瘫倒在地，师爷童文立刻上前将他扶起。 “大人，我看也不必这么悲观。” “嗯？” “你难道还有什么办法？” 于万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看向师爷童文。 面对于万堂的询问，童文缓声道。 “大人，如果那杨二宝真的到郡里告了状，到时郡里一定会派人下来彻查。” “只要咱们在郡里来人之前往粥里多加一点米，然后把那些听话的挑出来。” “等上面来人的时候在他面前表演一番大人勤政爱民，这事儿说不定就蒙混过去了。” 童文看着于万堂说道。 听到童文的话，于万堂眼前一亮！ “对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只要他手里没有我贪污的证据，谁能抓我？” 想到这里，于万堂立刻看向童文。 “传我的命令，立刻在赈灾粥里多加两倍，不，多加三倍的米。” “一定要能在粥里立起筷子！” “谁要是办不到，敢糊弄，老子一定叫他好看！” 知道上面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于万堂不敢再随意克扣赈灾粮。 “是，大人。” 看到童文要去执行自己的命令，于万堂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叫住了他。 “等等！” “把城外的那些灾民也全都安排在城里，就安排在进城的地方，好让郡里来的大人一来就能看见！” “是！” 应了一声后，童文便退了出去。 见童文离开，原本愁眉不展的于万堂现在心情缓和了不少。 不过想到这次郡里派来的人不知是谁，他还是有一点儿不放心。 想到这里，于万堂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 经过两天的赶路，秦泽与胜虎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新南县。 刚进新南县，秦泽便看到官府的人在对灾民施粥。 见状，秦泽走了过去。 看到煮粥的大锅里不仅白粥浓稠，甚至里面还有点点肉丝，秦泽眉毛一挑！ “哎，你是干什么的！” “官府施粥，不要在这里碍事！” 见秦泽衣着也不像是灾民，正在施粥的官差对着秦泽呵斥道。 听到官差的话，秦泽忍不住问道。 “这位兄弟，我看这粥不仅煮的浓稠，而且里面还有肉，现在灾民都吃的这么好了？” 闻言，官差不耐烦道。 “什么灾民吃的这么好，都是我们县令大人宅心仁厚，心地善良。” “看到乡亲们受苦，他就自掏腰包拿银子给乡亲们买肉补充营养。”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受灾的，这里可没有给你吃的。” 说着官差便摆手让秦泽退开。 见秦泽从施粥棚里走出来，胜虎看向秦泽。 “七爷，你说那杨二宝是不是诬告这新南县县令的？” “你看那些乡亲们碗里吃的还有肉，不像是被克扣的样子。” 胜虎一脸认真的对着秦泽说道。 面对胜虎的疑惑，秦泽缓声道。 “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好。” 就这样秦泽与胜虎两人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房间内，胜虎看向秦泽。 “七爷，我刚才说的难道不对吗？” 胜虎知道秦泽刚才不回答他的问题一定是秦泽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现在到了客栈，没有外人，于是他又重新问道。 听到胜虎的再次询问，秦泽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真。” “嗯？” “怎么说？” 胜虎侧着头看向秦泽，等着秦泽的解释。 见胜虎没有看出其中的猫腻，秦泽便耐心解释道。 “咱们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那些灾民的？” “城门口处啊，有什么不对吗？” 胜虎不解的望着秦泽。 “不对。” “安置灾民要么在城外，要么就是把灾民安置在城内有空余房屋的地方。” “城门处每天都有人，人来人往的地方把灾民都安置在那里，你觉得合理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也立刻察觉出有些不对。 “对啊！” “灾民虽然都是乡亲，但要是他们都饿着肚子吃不饱，对县令来说也是不稳定因素。” “将他们都安置在城门处，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将他们都安置在城门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我进城时看到灾民们吃的有多好，证明新南县县令并没有贪墨赈灾粮。” “至于你看到的灾民粥里还有肉，也是同一个道理，只是演戏给我看罢了。” “如果那些灾民都吃的像今天一样好，那他们怎么还会一个个瘦的骨瘦如柴？” 秦泽进城时就注意到那些灾民看似吃的很好，但却极瘦。 要说有些人瘦是个人体质原因秦泽可以理解。 但要说所有灾民都皮包骨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之前根本吃不饱！ 听完秦泽的分析，胜虎一拍脑袋！ “是，那些乡亲一个个都体型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知道自己被表象蒙骗后，胜虎愤怒的拍着桌子。 “好个于万堂！” “居然敢这么糊弄，还想蒙混过关！” “咱们现在就去县衙跟他当面对质！” 胜虎本就是暴脾气，再加上刚才被蒙骗，现在气的要当场去找县令于万堂。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连忙劝住了他。 “胜虎叔，看样子他们是知道董庵几个人没有拦住杨二宝，知道郡里会派人下来查他们了。” “他们有了准备，我们又没有证据，现在贸然去对质，他们也不会认的。” 秦泽缓声道。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蒙混过关？” “我就说了你那狗屁法律只会保护坏人，治不了他们这些贪官污吏。” “还不如让我今晚一刀给他结果了拉倒！” 胜虎气呼呼的道。 “胜虎叔，稍安勿躁！” “我既然来了，岂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去？” “放心吧，能贪我秦泽银子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就在秦泽与胜虎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问郡里来的上官住这里吗？” …… 第180章 县令于万堂 听到门外的声音，秦泽看向胜虎。 “看到没，人都找到这里来了。” 说着秦泽上前打开门。 看着面前留着八字胡的童文，秦泽十分客气的问道。 “你是？” “我是新南县县令的师爷，我叫童文。” “请问你是？” 见房里还有一人，童文一时间也不确定两人谁是郡里派来的。 “我就是新任金城郡都尉秦泽。” “这位是我的护卫胜虎。” 秦泽看着童文介绍了起来。 得知眼前青年就是传闻中刚到金城一个月就除掉了副都尉王守力的秦泽。 童文心中一惊！ “原来是秦都尉！” “有失远迎，还望秦都尉恕罪！” 童文连忙对着秦泽作揖赔罪。 “无妨。” “新南县遭了水灾，现在都在忙赈灾的事儿，迎不迎我都是小事儿。” 秦泽对着童文摆了摆手。 “秦大人，您到咱们这儿为何不在驿馆下榻，住这里不符您的身份啊。” 童文看着秦泽说道。 “我也是刚到你们这里。” “对了，童师爷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听到秦泽的询问，童文连忙陪着笑道。 “哦，我也是误打误撞找来的。” “我刚才去城门处检查施粥，然后听闻有人入城还问了关于施粥赈灾的事儿。” “我想应该是郡里派来的大人到了，所以才一路找到了这里。” “如有唐突，还望大人海涵！” “无妨，无妨！” “正好童师爷来了带我去见一见你们县令。” “这次郡里派我来负责赈灾之事，我有些事要向你们于县令交代！” 秦泽望着童文说道。 “好，那就请秦大人随我来。” 见秦泽要随童文一起去见县令，胜虎也跟了上来。 从客栈出来，童文便一直陪在秦泽的身边。 看到城里不少商家都已经开始正常营业，秦泽看向童文。 “童师爷，这新南县在你们县令的领导下秩序也恢复了不少了啊。” “不仅城门处的灾民得到了安置，城里的百姓也恢复生产生活了。” 听到秦泽的夸奖，童文面带笑容。 “还是多亏了秦大人先送来了赈灾粮！” “此次水患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一点儿防备。” “如果不是秦大人先派人送来了一批赈灾粮，县令大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这么快就安置好灾民啊！” 童文对着秦泽吹嘘道。 面对童文的吹捧，秦泽淡淡一笑。 “这都是于县令的功劳。” “在来你们这儿之前，我还听有人说你们新南县有灾民饿死冻死，现在一看果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这不说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至少也是有条不紊的再恢复秩序嘛！”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皱了皱眉。 不过转瞬他便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大人，那都是谣传！” “自从县令大人得知发了水患，那是一刻都不敢停歇。” “不仅事事亲力亲为，而且还将他的收入用以购买肉食，加在了赈灾粥里说是给灾民们加强营养。” “试问这样一心为民的父母官，怎么可能会看着灾民饿死冻死呢！” 听到秦泽说有人饿死冻死，童文连忙解释道。 “哎，童师爷不必紧张。” “我来之前还有怀疑，可现在到了你们这儿，看到灾民都得到妥善安置，百姓都恢复了生产生活，那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对了，你们于县令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泽望着童文问道。 “回大人，于县令说现在很多灾民还没有容身之处，这天气越来越冷，让他们待在棚子里也不是办法。” “这不于县令亲自督工，让人赶时间造房子，争取在冬天到之前让所有的灾民都有地方住。” 童文对着秦泽汇报道。 “哦？” “那你快带我去看看。” “是，大人。” 就这样在童文的带领下，秦泽一行人来到城南。 “来来来，把这木头扛到那里去。” “快，都别偷懒，这天越来越冷，要是在冬天来之前干不完，我拿你们是问！” 只见县令于万堂对着面前几十名造房子的工人催促道。 “秦大人，我去请县令大人来见您！” 说完，童文一路小跑向正在卖力指挥的于万堂。 童文在于万堂耳边低语一阵后，于万堂看向秦泽所在的方向。 看到秦泽后，于万堂先是一惊，随即快步跑了过来。 “下官新南县县令于万堂见过都尉大人！” 于万堂对着秦泽弯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于县令亲自指挥工匠为灾民盖房子亲力亲为，像于县令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官可不多了啊！” 秦泽笑着对于万堂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于万堂连忙摇头。 “不敢当不敢当！” “下官既然是新南县县令，那就要对新南县的百姓负责。” “这看着遭了灾的百姓，下官的心里也跟刀割一样。” “不过天意难测，下官也只能尽量为灾民们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于万堂面露哀色道。 看着于万堂的模样，秦泽缓声道。 “于县令不必自责。” “天有不测风云，这天灾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可以了。” “要是吴郡守知道于县令如此身先士卒，将百姓放在心里，我想吴郡守也会很欣慰的！” “职责所在，不敢邀功！” 于万堂答道。 “哎！” “职责归职责，干的好就应该表彰！”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于万堂衣服上的破洞。 看着秦泽的目光，于万堂连忙解释道。 “这个……应该是刚才下官帮工人们搭把手时不小心弄的。” “于县令真是个好官啊！” “要是我武朝所有官员都像于县令一样，那就是我武朝百姓之福！” “于大人，这监督造房子的事你先交给别人，我刚到新南县，还不了解这里的受灾情况。” “你先跟我说说这新南县的受灾情况吧！” 秦泽看向于万堂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于万堂拍了拍脑袋，假装才想起来的模样。 “哎呀，看我这记性，怎么忙着忙着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秦大人请随我回县衙，我亲自向您汇报！” 看着于万堂跟童文的表演，秦泽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好。” …… 第181章 陷阱 时间飞转，转眼便到了傍晚。 县衙内，听完于万堂的汇报，秦泽眉头紧锁。 “想不到这次水灾影响竟然这么大，新南县有上万百姓受灾，上千间房屋被毁！” 秦泽看向于万堂说道。 “是啊。” “不过好在有秦大人运来的赈灾粮，还有县令大人亲力亲为，眼下新南县的灾民问题算是稳住了。” 一旁的师爷童文说道。 “秦大人，现在县里受灾的百姓上万，这第一批运来的赈灾粮剩下的依然不多，不知这剩下的……” 还没等于万堂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准备剩下的赈灾粮，不过运输粮食不比人骑马。” “等运到这里可能还需要个一两天！” 秦泽解释道。 听说剩下的赈灾粮只需要一两天就能运到，于万堂心中一喜！ “那下官就替新南县受灾的百姓感谢秦大人了！” 说着于万堂就要对秦泽下跪行礼。 见状，秦泽连忙上前将于万堂扶起。 “于县令这是干什么！” “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我要感谢于县令。” “如果不是于县令行事果断，处置得当，这新南县的情况还不知道会怎么糟糕。” “于县令放心，等我回郡里以后一定会向吴郡守如实禀明。” “不会让于县令的功劳白白埋没！” 秦泽故意对着于万堂说道。 “不敢不敢！” “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秦大人，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您就在这里用一顿便饭？” “这按理来说秦大人到下官这里，下官理应好好招待秦大人。” “只是这眼下情况不宜大办，下官也只能委屈秦大人了。” 于万堂低着头道。 听到于万堂的话，秦泽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口就行了。” “于县令将新南县治理的这么好，看来也不需要我在这里碍事。” “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郡里，争取早点让他们将赈灾粮送过来！” 得知秦泽明天一早就要回金城，于万堂与童文不着痕迹的互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的喜色不言自明！ 虽然心中欣喜不已，但于万堂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大人，您明天一早就回金城？” “下官还是希望秦大人能在这里多留几日，帮忙指导指导下官的工作。” 面对于万堂的客套话，秦泽摇了摇头。 “于县令太客气了。” “我今天一来，看你把这里治理的这么好，哪里还需要我留在这里。” “再说了我有陛下的旨意，让我训练新军，要是到时候训练不出来，我也要担责任。” “所以这新南县的赈灾事宜就全部交给于县令，于县令你就多操心操心。” “等于县令下次来金城，我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 秦泽对着于万堂说道。 “大人……” “哎，不用说了。” “于县令你赈灾工作忙，我也就不多打搅了。” 说完不等于万堂多说什么，秦泽便带着胜虎起身离开了。 见秦泽要走，于万堂连忙将他送到了县衙门口。 直到秦泽和胜虎消失在视线里，于万堂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县衙内。 于万堂看向童文。 “你怎么看？” 听到于万堂的询问，童文眉头紧！ 仔细的回想着自己见到秦泽后，秦泽一路上的反应和表现，童文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或许他真的被咱们安排的灾民蒙混过去了？” 童文试探性的问道。 面对童文的回答，于万堂面色凝重。 “我怎么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杨二宝没有告状告到他那儿，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你我的话吧？” 听到于万堂的顾虑，童文轻声道。 “也许是他压根儿就没把灾民的事儿放在心上？” “我听说秦都尉前不久刚刚斗垮了王守力。” “那王守力是何人？郡守吴大人的心腹！” “他斗垮了王守力，那就是跟吴大人过不去。” “以我的估计，这赈灾的事儿应该也是吴大人给他安排的。” “听说城里前几天粮价飞涨，一石米都卖到了一千文。” “我想他应该是想早点完成任务回金城，避免吴大人又给他设什么局吧？” 童文对着于万堂说道。 听完童文的话，于万堂茅塞顿开。 “你说的都是真的？” “消息也是最近两天才传来，估摸着应该是真的。” 童文答道。 “那就对上了。” “刚才他也说他身上有陛下的旨意，让他训练什么新军。” “我看他是怕吴大人给他使绊子，让他完不成陛下交给他的事儿，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回金城。” 恍然大悟后，于万堂瞬间面露喜色！ “那卑职要恭喜大人又度过一关！” “等那姓秦的走后，新一批赈灾粮运来，到时候大人又能再赚一笔了！” 童文面带笑意的对着于万堂恭贺道。 听到童文的话，于万堂瞬间严肃了起来。 “杨二宝那样的事切记万不可再出现！” “如果再有人到郡里告状，那秦泽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会察觉不对。” 于万堂对着童文警告道。 “大人放心，卑职已经让守城官下令，任何出城的人都需要经过严格审查。” “不会再放一个人去郡里告状！” “你自己多注意吧。” “再发生那样的事儿，你跟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万堂冷声道。 “卑职明白！” 应了一声后，童文又看向于万堂。 “大人，那姓秦的那边咱们要不要表示表示？” “表示？” 于万堂眉毛一挑。 “是。” 听到童文的回答，于万堂沉吟了片刻。 “不用了。” “在金城，得罪了吴大人便是死路一条。” “咱们没有必要在他的身上下注。” “再说了他来是调查贪墨军饷一事的，要是给他送银子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明天一早他回金城时我亲自送他便是了。” 于万堂对着童文说道。 “卑职明白了。” 见于万堂似乎并没有把秦泽放在眼里，童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在童文看来，秦泽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自己略施小计便瞒住了他。 可不论是于万堂还是童文，两人谁都没有意识到。 就在他们洋洋得意时，他们距离秦泽设下的陷阱已经越来越近！ …… 第182章 好大的官威！ 次日，清晨。 于万堂带着师爷童文亲自到城门处送秦泽。 看着秦泽带着行囊真要离开，于万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秦大人，您才来就要走，下官是真希望您能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虽然于万堂巴不得秦泽立刻消失，但脸上却摆出一副舍不得秦泽走的样子。 听到于万堂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于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秦某还有公务在身。” “再说这新南县的赈灾工作你做的很好，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 “等新南县的灾民全部得到安置，到时我一定来喝于大人的庆功酒！” 秦泽看向于万堂道。 “好。” “到时下官一定在这里恭候大人！” “嗯，告辞了” 秦泽点了点头后便骑马离开了。 看到秦泽离开，胜虎也跟了上去。 看着秦泽与胜虎的背影远去，童文立刻凑到于万堂的耳边。 “大人，用不用我派人跟着他们？” 面对童文的询问，于万堂摇了摇头。 “不可。” “那胜虎是江湖武者，如果你派人去跟踪，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让守城的人机灵点儿，注意每个进城的。” “不能让他去而复返，悄咪咪的混进城里。” 于万堂看向童文命令道。 “是，大人。” “大人，那今天的赈灾粮是继续按照昨天的发放还是……” 见郡里派来视察的秦泽已经走了，童文试探性的问道。 “按昨天的发？” “那都给他们那些刁民吃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于万堂瞥了童文一眼。 “从今天开始，所有赈灾粮按照之前的量发放。” “不过不允许再出现有人上郡里告状的事出现。” “如果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你知道你我是什么下场！” 于万堂冷声道。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看到童文要走，于万堂又出言道。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童文低头问道。 “秦泽说新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今明两天就会到。” “等到了以后你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于万堂看向童文。 “知道知道。” “大人，小的跟着您也好些年了，这点小事小的岂能办不来？” 见童文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于万堂才满意的摆了摆手。 “去吧。” “是。” …… 另一边，从新南县离开的秦泽骑了几里地后便停了下来。 “咱们真就这么回去了？” 胜虎看向秦泽问道。 “当然不是。” “要就这么回去了，新南县的灾民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 秦泽缓声道。 “那你准备偷偷溜回去？” “我看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那于万堂跟那个师爷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早就安排人在城门处严防死守。” “怕是只要你一出现，立刻就有人去通报于万堂了！” 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面对胜虎的提醒，秦泽微微颔首。 “你说的没错，现在那城门口一定有人在仔细盯着。” “不过想要进城，我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 胜虎被秦泽勾起了好奇心。 可面对胜虎的追问，秦泽却卖起了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秦泽看了一眼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说道。 …… 傍晚。 一支押送粮食的车队出现在新南县城外。 看着眼前阵仗，守城官立刻上前喝道。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闻言，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是郡里派来运送赈灾粮的，快快放行，让我们进城！” 得知眼前车队正是县令大人苦等的运粮车队，守城官立刻走了上来。 “运粮手续呢？” “小武，把手续拿来。” 为首的男人对着手下说道。 不一会儿，一随从将文书拿出递到了守城官的面前。 检查过运粮文书，守城官看向男人。 “粮食要检查一遍，等确定没有问题了就放你们进城送到粮仓里。” 说完守城官便让手下上前检查车上装的粮食。 待确定车上装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后，守城官便下令让车队进城。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待运粮车队进城后，有两个人趁着暮色的掩护消失在了黑夜里…… 次日，清晨。 城门处。 一早大批灾民便排着队等着官府施粥赈灾。 只是当第一个灾民一脸高兴的以为今天又能喝上肉粥时。 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甚至与其说是一碗粥，倒不如说是加了几粒米的汤！ 看着眼前的白汤，立刻就有灾民问道。 “官爷，怎么昨天喝的还是肉粥，今天就……就只有这几粒米了？” “这哪儿能吃饱呢？” 闻言，还在后面排队的灾民立刻凑上前。 看到锅里煮的粥果然如男人说的一样，他们立刻举起手抗议起来。 “朝廷拨了那么多赈灾粮，你们就煮这样的粥给我们喝，你们想饿死多少人！” “昨天能喝上肉粥，一定是上面派人来视察了。这上面的人一走，他们就又恢复原样了。” “这粥不是给人喝的，我们不喝！” “……” 随着大声抗议的灾民越来越多，在现场负责赈灾的官员立刻小跑到师爷童文面前。 “舅舅，您看这……” 看着外甥一脸为难，童文摸了摸八字胡。 “真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要不是知道你没用，我也不用亲自来了！” 说完，童文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最前方。 “都给我住口！” 见童文出现，不少闹事的灾民都纷纷闭上了嘴。 显然在他们都知晓童文的身份！ 待众人都安静下来，童文才缓缓开口。 “朝廷的确拨了赈灾粮，但是运粮难道不要时间？” “你们现在能喝上这么一口粥，都是于县令千方百计凑出来的。” “甚至于县令还将他的薪水拿来买粮用来赈灾。” “新南县灾民有上万人，一万个人吃一天，那得多少粮食，你们自己算一算！” 话音落地，在场的灾民皆低下了头。 当然他们不是相信了童文的话，而是知道他们斗不过有背景有靠山的童文！ 看到自己一出场便震住了众人，童文冷哼了一声。 “县令大人已经命人在城外搭建帐篷，等会儿吃完粥你们就都出城去。” 听到童文要赶自己等人出城，立刻有一老妇人站了出来。 “童大人，这么冷的天把我们赶出城，这不是要看着我们冻死吗？” 面对老妇人的质问，童文冷笑着威胁道。 “我说了县令大人已经命人在城外给你们搭建帐篷，谁要是不去就不许再领朝廷的赈灾粮！” 闻言，在场众灾民纷纷闭上了嘴。 小命握在别人的手里，他们没有跟童文说条件的资本。 就在所有灾民都准备接受被欺压的命运时，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童师爷，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 第183章 杀个回马枪！ 听到声音，童文脸色一变！ “谁！” “出来！” “童师爷，我就在这里。” 话音落地，秦泽从灾民群中走了出来。 看到秦泽的瞬间，童文大惊失色！ “怎么！” “怎么可能！” “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童文今早还特意询问过守城官，听到守城官汇报没有发现秦泽的身影。 可眼下秦泽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怎么会在这里就不劳童师爷你操心了。” “我想问问朝廷的赈灾粮明明已经运来两批，怎么就只能给灾民们吃这些东西？”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在煮粥的锅里搅了搅。 看着舀了半天都舀不出几粒米的白汤，秦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 面对秦泽的质问，童文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是……” “是运粮车队！” “你是混在运粮车队里进城的！” 听到秦泽说赈灾粮运送了两批，童文终于明白了秦泽是怎么不被守城官发现进的城。 原来秦泽当初在来新南县之前就布置好了一切。 混进运粮车队悄悄的进城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而且秦泽还特意让运粮车队挑选傍晚天色渐暗时进城，守城的那些人更加难以发现混在运粮车队里的秦泽！ “现在明白了？太晚了！” 秦泽声音冰冷。 说着秦泽亮明身份。 “各位乡亲，我是金城郡新任都尉秦泽。” “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有人贪墨赈灾粮一案。” “现在已经查明的确有人暗中贪污朝廷拨发的赈灾粮，请乡亲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的灾民纷纷拍手叫好。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就在灾民们欢欣鼓舞时，胜虎将县令于万堂像提小鸡仔一样的扔到了秦泽面前。 “人我给你带来了。” “要不是你说不能动他，老子早就一掌劈死这种贪官污吏了！” 闻言，遭受惊吓的于万堂连连后退十几步，生怕胜虎一怒之下动手杀了自己。 见于万堂被胜虎抓来，秦泽面色冰冷。 “于县令，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秦泽，于万堂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是你！” “你又回来了！” 于万堂本还在疑惑胜虎为什么要抓自己，可看到秦泽在这赈灾现场，他便明白了一切。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知道爱民如子的于县令是这么对待百姓的呢？” 说着秦泽一脚将面前煮粥的锅踢翻。 看着锅里为数不多的米，秦泽厉声道。 “朝廷拨下来那么多赈灾粮，我问你粮呢！” 面对秦泽的厉声质问，于万堂眼睛一转。 “粮……” “粮食昨天才刚运到，他们兴许是不知道。” “我这就让他们加米，把粥煮稠一点！” “秦大人稍等！” 说着于万堂便准备下令让手下把仓库里的粮食运来。 见于万堂到了这一步还不死心，秦泽直接一脚将他踹倒！ “你……” “你竟然敢打我！” 被秦泽一脚踹到胸口，于万堂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前。 “打你？” “你贪污赈灾粮饷，饿死灾民。” “没立刻杀了你已经是我脾气好了！” 秦泽冷声道。 听到秦泽的话，于万堂脸色一变。 “胡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贪污赈灾粮了！” “我不过是治下不严，忘记跟他们说赈灾粮已经到了罢了。” “我都说了我现在让他们立刻加米煮粥，你还想怎么样！” 于万堂狡辩道。 面对于万堂的狡辩，秦泽怒极反笑。 “现在加米煮粥，现在加米煮粥能让那些被你饿死的百姓们活过来吗？” “现在加米煮粥能消除你对百姓的伤害吗？” “你说我没有证据？”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说着秦泽大手一挥。 “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地，杨二宝跟董庵三人便被带到了于万堂的面前。 “于县令，这几人你可认识？” 听到秦泽的询问，于万堂看向面前四人。 看到董庵的瞬间，于万堂瞪大眼睛。 “你！” “于大人，你也别怪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才把你给供出来的。” “不把你供出来，小的可就活不下去了！” 董庵低着头说道。 相较于董庵，杨二宝则情绪激动！ “狗官！” “你贪污赈灾粮让我娘被活活饿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杨二宝就要上前找于万堂拼命，不过却被胜虎拦了下来。 “秦大人说了他贪污赈灾粮罪大恶极，会被制裁的。” “你不用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看到杨二宝和董庵出现，于万堂心如死灰。 他知道纵使他巧舌如簧，他也解释不清他身上的罪名了。 “如果你还不认罪的话，我现在可以立刻派人去县衙粮仓。” “昨晚才运到的粮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下手。”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原来昨晚赈灾粮运到以后，于万堂便让童文将入了库的粮食又运了出来。 毕竟在库里的粮食是朝廷的，偷出来的粮食才是他们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被黑夜中的胜虎看的一清二楚！ 听到秦泽的话，知道自己解释不了的于万堂也不再狡辩。 “姓秦的，你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 “难道这武朝，这寒州，就只有我一个人是贪官污吏吗？” “你为什么不去盯着其他人！” 于万堂厉声怒吼道。 闻言，秦泽眸光冰冷。 “因为你撞到了我手里！” “我知道这武朝，这寒州贪官污吏还有很多，但我管不到他们。” “可不论是谁只要是撞到了我手里，我都不会放过！” 说完，秦泽转身看向身后的灾民。 “新南县县令于万堂及师爷童文贪墨朝廷赈灾粮，让受灾的百姓饿死，证据确凿！” “按照武朝律应当就地处决！” “来人！” 随着秦泽一声厉喝，于万堂与童文纷纷被押上前。 就在秦泽下令准备将两人斩首示众时，忽然一队人抬着轿子出现。 “且慢！” “刀下留人！” …… 第184章 就地正法！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全部朝着轿子看去。 下一秒，一身穿紫色官服的男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环顾四周一圈后，男人才不急不忙的看向秦泽。 “什么人！” 站在秦泽身后的胜虎一脸不悦的问道。 没等男人回答，一旁抬轿子的轿夫便带着轻蔑的昂着头。 “大胆！” “敢对我家大人不敬！” “我家大人可是……” 没等手下的话说完，穿着官服的男人摆了摆手。 “不可无礼！” 听到男人的话，那轿夫才低着头退了回去。 “巡边御史曹子昂见过秦都尉！” 紫服男人对着秦泽微微颔首示意。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 在武朝，只有御史才会穿紫色官服。 可普通御史一般都在京都，不会出现在寒州这种偏远的地方。 因此秦泽一开始看到曹子昂穿着紫色官服，还以为是哪里假冒的。 结果听到曹子昂自报家门说是巡边御史，秦泽才反应过来！ 巡边御史，顾名思义便是都察院派出巡视边疆的御史。 虽说御史的品级不高，一般都是六品或者七品官儿，但地位却十分特殊。 可以上批亲王皇子，下管县令捕头，权力极大。 而且御史大多都是读书人，手中的笔杆子也极厉害。 因此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这些饱读圣人之言的家伙儿。 看到曹子昂突然出现，秦泽知道他或许是冲着于万堂来的！ “曹御史来新南县是有什么事？” 秦泽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曹子昂拱了拱手。 “回秦大人的话，下官听闻新南县遭遇水患，故前来视察赈灾情况。” “又听说新南县知县于万堂有贪污赈灾粮饷的嫌疑，故亲自来此想要将他拿下调查！” 曹子昂对着秦泽说道。 得知曹子昂真是为了于万堂而来，秦泽眉头微皱！ “于万堂贪污赈灾粮，证据确凿，就不交给曹御史了。” 说着秦泽便示意手下准备继续行刑。 看到官差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曹子昂瞬间冷声道。 “不可！” 见曹子昂又出来阻拦，早就看他不爽的胜虎往前一步。 “他奶奶的，怎么要杀个贪官污吏你在这里推三阻四！” “这于万堂是不是给你送了什么好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胜虎对着曹子昂怒目而视。 面对胜虎的质问，曹子昂置若罔闻。 他知道秦泽才是能做决定的人，胜虎就算叫的再大声也没有用。 想到这里，曹子昂看向秦泽。 “秦大人，您为官时间不久，可能有些规矩还不知道。” “这于万堂就算是贪污了赈灾粮，也得交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待查清案情后再由陛下决断。” “贪污赈灾粮乃是重罪，秦大人不按程序办，就地行刑，不合我武朝规矩！” 曹子昂看向秦泽道。 他说的没有错，武朝虽极重法律，但对死刑也有着严格的审核制度。 每年在地方上被判处死刑的囚犯，都要将名单送往京都等待武帝的批准。 按照程序，秦泽的确应当先上奏朝廷，然后将于万堂押送回京都。 当然曹子昂说的没有错，秦泽先前所说也是对的。 像于万堂这种贪污赈灾粮导致灾民饿死，情节恶劣的，也可以就地处决。 至于到底采用何种方式，就是见仁见智了，没有明确的对错之分！ 听到曹子昂的话，秦泽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曹御史这是要救他？” 面对秦泽的质问，曹子昂连忙摇头。 “秦大人误会！” “如果于县令真贪污赈灾粮，饿死了百姓，就算秦大人不动手，我曹某也要杀他。” “只是眼下证据不足，还需要调查。” “到底是于县令下令克扣赈灾粮，还是其手下欺上瞒下背着于县令做的，还是施粥的官差损公肥私为了一己私利而贪污赈灾粮。” “这些情况都还需要调查，因此下官认为现在处置于县令不妥！” 曹子昂直视秦泽道，丝毫没有因为秦泽官阶在他之上而畏惧。 听完曹子昂的话，秦泽冷笑了一声。 “现在处理不妥？” “像他这样草菅人命的狗官，难道还要给他机会，让他花钱打通关系买命？” 秦泽虽然没有当过多久的官儿，但其中的门道他却一清二楚。 如果他今天真的放了于万堂一马，将他交由曹子昂押回京都。 那么于万堂便可以花钱在京都打通关系，虽说罪责难免，但最后也一定会轻判，不至于丢掉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武朝律法对贪污惩处极严，但依旧有抓不完的贪官污吏。 被抓了，大不了花银子买命。 要是没被抓住，那可就是大赚一笔。 听着秦泽的询问，曹子昂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秦大人，下官只是劝您应该按照规矩办事。” “于县令不管怎么说也是七品官员，你要随意决定他的生死，这有违律法！” 见曹子昂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保于万堂，秦泽知道这于万堂估计猜到了自己会对他动手。 因此提前派人将曹子昂给请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会慑于曹子昂的威胁，只能选择将于万堂交给曹子昂时。 沉默半晌的秦泽缓缓开口。 “曹御史说的没错。” 听到秦泽的话，曹子昂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秦大人英……” 可还没等他的话出口，秦泽便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如果于万堂只是贪污，我或许还能留他一命，将他交由你处置。” “可他贪污的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是新南县上万灾民救命的粮食。” “为了以儆效尤，我今天留不得他！” 说完，秦泽看向一旁的官差。 “动手！” “是！” 得到秦泽的命令，站在于万堂身后的官差直接举起手中的长刀。 “曹御史，救……” 没等于万堂的话说完，悬在他脖颈上的大刀便落了下来。 人头落下，鲜血洒了一地！ 看着秦泽竟然还是下令杀了于万堂，曹子昂气的身体直颤！ “秦泽，你……你竟然滥用死刑！” “你等着，我……我要向陛下参你！” …… 第185章 触目惊心 听到曹子昂说要参自己，秦泽冷笑了一声。 “参我？你尽管去。” “我身为此次赈灾的主官，发现有官员欺上瞒下贪污赈灾粮，饿死冻死百姓。” “我按照武朝律将其就地诛杀有何不妥？” “还是说曹御史得了他于万堂什么好处，所以才处处维护他！” 面对秦泽的质问，曹子昂吓得脸色一变！ 他当然收了于万堂的银子，如果不是于万堂给他送来一千两银子。 他才不会傻乎乎的跑来跟秦泽叫板。 虽然御史可以上管皇子，下管县令，权力极大。 但硬刚出身秦家，且深得陛下信任的秦泽，这都不是聪明人办的事儿。 而且现在秦泽已经将于万堂给斩了，他再跟秦泽争下去也没有意义。 想到这里，曹子昂恶狠狠的盯着秦泽。 “秦大人，你说你是按律诛杀贪官，但于万堂并没有认罪画押。” “此事我会向州里汇报，你就等着吧！” 听到曹子昂对秦泽的威胁，在场有人立刻朗声喊道。 “他帮于万堂那个狗官说话，他跟于万堂是一伙儿的，大家打他！” 说完那人捡起脚边一块石头直接砸向曹子昂。 “唉哟！” “哪个不想活的敢砸老子！” 看着头上流出鲜血，曹子昂厉声吼道。 可回应他的却是无数石头朝着他砸去！ “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记下了！” 知道自己是惹怒了眼前这群灾民，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他丢下一句狠话后便离开了！ 看着曹子昂狼狈离开，在场的灾民全都高兴的鼓起掌来！ 待曹子昂逃走后，灾民纷纷看向秦泽。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秦泽到底是好还是坏，但就冲着他敢顶撞曹子昂当场处死于万堂。 这便是为那些被冻死饿死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于是众人纷纷朝着秦泽跪了下来。 “多谢青天大老爷！” “谢青天大老爷替我们做主！” “……” 望着眼前一批批朝自己跪下的灾民，秦泽连忙道。 “万万不可！” “我秦泽身为金城都尉，竟然让于万堂这样的贪官污吏克扣了你们的救灾粮是我秦泽的失职。” “不过我在此向大家保证，从今天开始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不会少一粒，拨下来的银子不会少一文。” 说着秦泽看向新南县的官差。 “如果还有人敢贪污赈灾粮饷，于万堂就是下场！”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沉寂。 显然此刻已经“兵分两路”的于万堂对众人的震慑力还是很大的！ 说完秦泽便让官差从仓库里运来粮食加到锅里为灾民煮粥。 吩咐好一切后，秦泽看向师爷童文。 因目睹于万堂被斩首，童文已经吓的尿湿了裤子！ 别看他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在能真正决定他生死的秦泽面前，他又像见到了鬼一样！ 见秦泽看向童文，胜虎强忍着恶心将童文提了起来。 看着童文，秦泽缓声道。 “于万堂贪污来的银子粮食，还有他贪污的账簿你都知道吧？” 听到秦泽的询问，童文摇头。 “不知道，不知……” “嗯？” 胜虎手中一用力，童文又连忙改口。 “知道！” “知道知道！” “于万堂贪污的银子都交给了他老婆，账簿也在他老婆那儿！” 童文从做师爷开始便一直跟随于万堂，因此对于万堂的情况极为了解。 听到童文的话，秦泽看向胜虎。 “带他去于万堂家把账簿取来，顺便抄了于万堂的家。” “嗯。” 胜虎对于万堂这样的贪官污吏恨之入骨，现在秦泽让他去抄家，倒也算是让胜虎出了一口气。 就这样秦泽与胜虎兵分两路，秦泽回了县衙，而胜虎带着童文和部分官差去了于万堂的家。 一个时辰后，胜虎回到了县衙。 看到胜虎回来，秦泽抬起头。 “这么快就抄完了？”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端起桌子上的茶。 “这是我的……” 还没等秦泽的话说完，胜虎便口渴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胜虎气愤不已的说道。 “抄完了？” “一个时辰还没抄到一半！” “你没有去于万堂的家，那里的宝贝你可没见到。” “光银子就整整十大箱，足足有三万两，其他的奇珍异宝也装了两大箱。” “在这穷乡僻壤能贪污下这么多银子，这于万堂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真是可恶！” 说完胜虎一掌拍在桌子上。 “账簿呢？” 知道胜虎的性格就是这样，秦泽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起了账簿。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伸手从怀中取出账簿。 “喏。” 打开胜虎递来的账簿，秦泽仔细的看了起来。 前世作为千亿身家的商业巨擘，秦泽看账簿的速度一目十行。 仅仅两分钟的时间，秦泽便看完了一本账簿。 看完账簿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秦泽面色阴沉！ “这个于万堂真是死有余辜！” “上一批运来的赈灾粮居然被他贪污了四分之三，胆子真是罪大恶极！” 秦泽本以为这于万堂再贪婪，最多也就贪一部分。 没想到这于万堂竟然反了过来，贪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点儿发给了灾民。 同时秦泽也明白了为什么杨二宝会到金城郡告状。 因为这于万堂胃口实在是太大，太过贪婪！ 不过好在秦泽来了一趟新南县，否则这新南县的灾民能不能活下一半都是未知数！ 听完秦泽的话，胜虎略带担忧的看向他。 “这于万堂虽然是被你杀了，但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如果新接任的官员又像于万堂一样，你怎么办？” 秦泽负责赈灾任务，这的确是秦泽需要考虑的问题。 面对胜虎的询问，秦泽微微皱眉。 “我刚杀了于万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还敢贪，不过时间一长那就不好说了。” “但眼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在不行只能让魏长史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这里主持赈灾工作。”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胜虎问道。 “明天。” 想到自己让疤脸儿去黑虎寨卧底的日子也快到时间，疤脸儿要送消息回金城。 秦泽便打算明日就回金城。 眼下对秦泽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训练黑虎卫，让黑虎卫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 第186章 郑潼 金城郡，郡守府。 自从秦泽利用武帝让他训练黑虎卫的圣旨一举解决了副都尉王守力后，吴晗便一直缩在郡守府里。 当然他倒不是怕了秦泽，而是刺史韩植已经说了让他现在不要轻易的招惹秦泽。 因此吴晗也就没有找秦泽的麻烦。 本来吴晗是打算让秦泽接手赈灾任务，将金城郡粮价飞涨的头疼问题丢给秦泽。 可没想到秦泽随便使了个小手段就完美的解决了金城郡的粮价问题。 而且随着秦泽在金城的地位越来越稳固，长史魏松也隐隐有向秦泽靠拢的趋势。 这本就失去左膀右臂的吴晗更加焦虑！ 就在吴晗在府上来回踱步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老爷，郑先生来了。” 听到管家的汇报，吴晗瞬间眼前一亮！ “快！” “快请他进来！” 得到吴晗的允许，一腰间配着长剑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名叫郑潼，江湖武者，六品实力。 因年轻游历江湖时被吴晗所救，因此跟吴晗结了缘。 走进屋子，郑潼一眼便看到了愁眉不展的吴晗。 “郑潼见过吴大人！” 虽是江湖武者，但面对吴晗，郑潼一直心怀感激。 看到郑潼向自己行礼，吴晗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不可不可！” “郑老弟与我乃是至交，怎么能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说着吴晗将郑潼扶起。 “当年如果不是吴大人出手相救，郑某早已不在。” “这救命之恩郑某报答不尽！” 郑潼一脸严肃的答道。 “哎，快坐下快坐下！” 吴晗笑着说道。 待郑潼坐下后，吴晗看向郑潼。 “听闻你这次去了南疆游历，不知一路上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吴晗对着郑潼问道。 面对吴晗的询问，郑潼缓声道。 “江湖游历，自然是乐趣无穷。” 说着郑潼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 “我刚才见吴大人愁眉不展，不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如果吴大人遇上了什么麻烦，郑某愿意替吴大人解忧。” 郑潼没有细说他江湖游历的事儿，反而问起了吴晗。 听到郑潼的询问，吴晗心中窃喜！ 他是故意不说自己遇上的麻烦等着郑潼自己开口询问。 这样他才能在郑潼面前维持出一副不想给郑潼添麻烦的好友形象！ 所以面对郑潼的主动询问，吴晗虽面露难色，但却摇了摇头。 “无妨，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郑老弟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怎么能让这些事儿坏了你的好心情。” “我已经在万华楼设下酒宴，等今晚咱们俩一醉方休！” 吴晗故意挤出一抹笑容。 看到吴晗的模样，郑潼剑眉一沉。 “吴大人，既然你叫我一声兄弟，那你便是我兄长。” “兄长有难，做弟弟的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兄长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弟弟若是能解决定不会推辞！” 郑潼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对着吴晗拱手道。 见郑潼已经上钩，吴晗轻叹一声后又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相信郑老弟，而是这次遇到的对手太厉害。” “如果贸然将郑老弟卷进去，我担心你也会有危险！” 面对吴晗的“好意”，郑潼哈哈一笑。 “兄长有所不知，老弟我此次南疆游历获益匪浅，现在已经突破境界，拥有七品的实力。” “虽然寒州卧虎藏龙，但我想以我七品的实力还不至于有人能威胁到我的性命吧？” 听到郑潼的话，吴晗眼前一亮！ “郑老弟突破了？” “嗯。” 说着郑潼将全身的真气外放，霎那间一股恐怖的护体罡气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 虽然吴晗不是武者，但他却结结实实的感受到那股拥有恐怖压迫力的真气！ “真是恭喜老弟了！” “想不到老弟困在六品巅峰数年，竟一朝突破成为七品高手了。” 吴晗拱手向郑潼道喜。 “兄长，现在可以跟我说到底是谁跟你过不去了吧？” 面对郑潼的再次询问，吴晗终于开口。 他将秦泽到任以后所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尤其是将王守力的死全部都归咎到了秦泽的身上。 当然至于他对秦泽所做的那些，吴晗自然是隐去没提。 听完吴晗的话，郑潼气得一剑劈开了面前的椅子！ “王兄竟然被他害死了？” “嗯。” 吴晗点头。 “王守力一直担任副都尉，掌控着金城军。” “他想要从王副都尉手中抢夺金城军的控制权，最快的方法便是除掉王副都尉。” “我本想搭救，但奈何他仗着秦家之子的身份压根儿不把我放在眼里。” “以我的估计，等他彻底在金城站稳脚跟以后就要对我下手了！” 说着吴晗故意摆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看到吴晗的样子，郑潼眸光冰冷！ “兄长放心！” “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他如此放肆！” “我这就去杀了他，替王兄报仇！” 说着郑潼就提着剑要去找秦泽。 见状，吴晗连忙将其拦住！ “贤弟不可！” 看着将自己拦下的吴晗，郑潼眉头一皱。 “兄长这是为何？” 面对郑潼的询问，吴晗缓声解释道。 “贤弟不可如此！” “他秦泽乃是朝廷册封的命官，你若是杀了他便是与朝廷为敌。” “再说他乃秦老将军之子，即便他在金城为非作歹，如果他死在了武者手里，陛下一定会震怒，到时你绝对难以逃脱黑龙卫的追杀！” 听到吴晗说起黑龙卫，郑潼的瞳孔不易察觉的缩了缩。 显然黑龙卫的大名他是知道的！ 被吴晗拦下，郑潼深吸了一口气。 “那难道就看着王兄白白死在他手上？” “当然不会！” “只是想要扳倒秦泽，不能直接对他下杀手，而是要找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 “只要我们手里有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到时候为王副都尉报仇便不是什么难事！” “证据？” 郑潼眯着眼看向吴晗。 见状，吴晗低声道。 “姓秦的现在正在新南县赈灾救民，我想以他的品行，说不定会在赈灾粮饷上动什么手脚。” “如果贤弟愿意前去调查，我想应该能拿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 “当然此去也定会有风险，贤弟若是……” 没等吴晗的话说完，郑潼便直接朗声道。 “我去！” “我倒要看看这姓秦的有什么本事！” …… 第187章 中计了？ 两日后。 秦泽与胜虎两人从新南县回到了金城。 刚到金城，秦泽便被魏松找了去。 听完秦泽在新南县的见闻，魏松气得破口大骂！ “这于万堂真是个畜生！” “竟然贪污赈灾粮饿死冻死百姓，真是死不足惜！” “你把他押回来没有，我要亲自问问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缓声道。 “问是问不了了，我已经把他就地正法了。” 闻言，魏松一愣。 “你把他杀了？” “难道不该杀？” 秦泽反问。 “这……” “他贪污赈灾粮，饿死灾民，按照武朝律的确是死罪难逃，只是……” “你擅自将他就地正法，还是鲁莽了些！” 曹子昂都知道秦泽就地格杀于万堂不妥，身为长史的魏松自然更明白。 听着魏松跟曹子昂一样的说辞，秦泽表情一冷。 “像他那样的贪官污吏，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如果我不将他就地正法，说不定会有什么人来保他。” “再说赈灾任务还要继续，如果不杀了他杀鸡儆猴，不知还有多少人敢把手伸向赈灾粮饷。” “所以我必须将他就地正法！” 秦泽说出了他的理由。 闻言，魏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知道秦泽说的是对的，只是擅自处决于万堂还是会将把柄交到有心人手里。 似乎是看出了魏松的担忧，秦泽脸色稍缓。 “魏兄，人是我杀的，出了事我自会负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你挑选出一个可信能干的手下去新南县主持赈灾任务。” “于万堂一死，新南县便没有了领头的！” 秦泽看向魏松。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连连点头。 “说得对！” “眼下赈灾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我立刻去找个廉洁能干的去新南县。” 魏松在金城为官多年，虽说不跟吴晗、王守力几人拉帮结派，但要说他手下没有一个心腹，打死秦泽都不相信！ 魏松的回答也印证了秦泽心中的猜测！ 与魏松将新南县的情况简单的汇报后，秦泽便离开了长史府。 从长史府出来，秦泽一眼便看到了在此等候他许久的陈三狗。 看到秦泽出现，陈三狗立刻迎了上去。 “秦大人！” 见陈三狗对自己使了个眼神，秦泽很快便反应过来。 于是在陈三狗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了一间民房。 一进民房，秦泽便看到里面站着一二十出头的青年。 看到秦泽出现，那青年立刻吓得跪了下来！ “见……见过秦……秦大人！” “不用紧张，起来吧。” 在来的路上，秦泽已经从陈三狗处得知眼前青年是替疤脸儿传递黑虎寨信息的。 贼见了官，而且还是金城都尉，青年有如此反应就不足为奇了！ 见青年颤颤巍巍的站起，秦泽语气柔和。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秦二，是三爷的人，跟三爷一起上的黑虎山。” “秦二？” 听到眼前青年竟然跟自己同姓，秦泽挑了挑眉毛。 “你不用紧张，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嗯。” 秦二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下山的？” “是借着来下山购买生活物资的机会下的山。” “购买生活物资？” 秦泽有些诧异。 “是。” “黑虎寨虽然什么都抢，但还是有很多东西都是花钱从城里或其他地方买的。” “按照黑虎寨的规矩，每个月都会有人下山负责采买物资，然后送上山。” “当然如果遇上了大事儿，寨子里要办酒，也会提前安排人下山采购物资。” 秦二对着秦泽答道。 “就你一个人下山的？” “不不不，不是。” 秦二摇了摇头。 “跟我一起下山的还有一个寨子里的，不过我把他灌醉了。” “我是趁着他喝醉的机会跑出来的。” 秦二回道。 听到秦二的话，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他是寨子里的老人？” “嗯。” 得到秦二肯定的回答，秦泽缓声道。 “你上当了！” “上当？” “上什么当？” 就在陈三狗和秦二一脸疑惑不知秦泽在说什么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贼眉鼠眼不是好人！” “让老子看看到底是谁派你上山当卧底的！” 话音落地，秦二口中喝醉酒的男人走进了屋子。 看到刘虎，秦二一愣！ “怎么……你不是喝醉了吗！” “喝醉？” “难道你不知道老子有个外号叫刘三斤？” “老子白酒三斤不醉，那一点儿能把老子灌醉？” 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这圈套也并不高深。 秦二一个刚上山落草的新人，怎么会派他下山采买物资？ 而且就算派他下山采买物资，又怎么会给他安排一个一灌就醉的搭档？ 因此刚才一听完秦二的话，秦泽便知道他上当了。 事实也如秦泽预料的一样！ “老子就是试探你是不是真心投寨子，没想到这一试就给你试出来了！” 说完刘虎看向秦泽和陈三狗。 “你们是什么人，安排他上我们寨子想要干什么！” 面对刘虎的质问，陈三狗上前一步挡在了秦泽的面前。 “我要是不想说呢？” 听到陈三狗的回答，刘虎面露狞笑。 “不想说？” “不想说也无所谓，反正死人也说不了话。” 说完刘虎直接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着陈三狗就刺了过去。 看到刘虎手持匕首刺来，陈三狗也不敢大意连忙后退。 只是他出门并没有带武器，面对刘虎的凶猛攻击，他也不敢硬碰硬。 不过好在陈三狗当差多年，手上也有些功夫。 即便刘虎手持武器，也没在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看到陈三狗面对刘虎的进攻久拿不下，秦泽抓住机会出其不意的一脚踢在了刘虎的胸口。 秦泽本就天生神力，又修炼了强身术。 一脚下去连石头都能踢碎，不要说区区一个刘虎了。 要不是秦泽收了力，刘虎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看着刘虎被秦泽一脚踢晕，陈三狗立刻上前将他捆了起来。 陈三狗知道秦二暴露便意味着疤脸儿暴露。 如果让刘虎回了寨子，那便是疤脸儿的死期！ 想到这里，陈三狗看向秦泽。 “大人，秦二已经暴露了，咱们是不是把这家伙儿给宰了？” 面对陈三狗的询问，秦泽沉吟了片刻。 数息后，秦泽摇了摇头。 “他不能死！” …… 第188章 劝降 听到秦泽的话，陈三狗误以为秦泽是妇人之仁。 “大人！” 可还没等陈三狗的话说完，秦泽便抬手打断了他。 “你在这里把他看好，我很快回来。” 秦泽看向秦二，丢下一句话后便带着陈三狗出了门。 从屋子里走出来，陈三狗面露焦急！ “大人，那家伙儿真不能留啊！” “他要是不死，那所有的事情都会暴露，踏平黑虎寨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闻言，秦泽面不改色。 “我知道，但是他不能死。” “他跟秦二一起下山采购物资，如果他死了，秦二一个人回去，你觉得寨子里的那些人会相信秦二吗？” “所以刘虎必须完好无缺的跟秦二一起回黑虎寨。” 秦泽话一出口，陈三狗便反应了过来。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虎本就是寨子里的人安排试探秦二，试探疤脸儿的。 要是刘虎死了只有秦二一个人回了寨子里，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猜到是秦二搞的鬼。 因此正如秦泽所说一样，刘虎不仅要回黑虎寨还得完好无损的回黑虎寨！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我现在就去通知冯千总，让他调集黑虎卫准备上山剿匪？” 陈三狗试探性的问道。 面对陈三狗的提议，秦泽摇了摇头。 “不可。” “现在黑虎寨的信息不明，而且里面有一伙儿天狼族的残兵。” “要是贸然上山剿匪，到时候还不知道是吉是凶。” “在没有拿到黑虎寨里的详细情报前，不能贸然行动！” 黑虎卫是秦泽的底牌，虽说他对黑虎卫有足够的信心，但毕竟是黑虎卫第一次行动，他还是需要有个万全之策！ 听到秦泽拒绝，陈三狗彻底没了主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无妨，让那刘虎也成为我们的内应不就可以了。” 秦泽缓声道。 “可是……看那刘虎的样子，想要让他也变成我们的人，恐怕……” 陈三狗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 那就是刘虎身为黑虎寨里的老人，一定不会凭秦泽三言两语就轻易的背叛黑虎寨。 面对陈三狗的担忧，秦泽轻声道。 “我这不就去想办法了吗？” 说着秦泽便朝着七宝斋走去。 …… 两刻钟后，秦泽带着陈三狗回来了。 看到秦泽回来，被五花大绑的刘虎恶狠狠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要是识相的最好把老子我放了。” “不然等我寨子里的兄弟发现我不见了，到时候就没人能救你了！” 有黑虎寨在背后撑腰，刘虎底气十足。 听着刘虎的威胁，秦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刘虎的面前。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秦泽的询问，刘虎看了一眼秦二然后又看向秦泽。 “他是疤脸儿的人，疤脸儿是流沙帮的，你是流沙帮的人？” 刘虎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得知刘虎误以为自己是流沙帮的人，秦泽哑然失笑！ “流沙帮？” “陈捕头，告诉他我是谁吧。” 闻言，陈三狗上前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在你面前的是金城郡新任都尉秦泽秦大人！” 听完陈三狗的话，刘虎瞬间瞪大眼睛。 “你……你是金城郡都尉？！” 刘虎虽是黑虎寨的，但说到底其实也只是个排不上号的小角色。 如果真是什么大人物的话，监视秦二的任务也不会落到他身上了。 一个小小的山贼土匪见到了金城郡都尉。 要说不震惊，那是绝不可能的！ “跟你说话的是县衙的陈捕头，你说我是谁？” 秦泽轻声反问道。 见从进来时陈三狗就一直对秦泽毕恭毕敬，刘虎也相信了秦泽的话。 得知秦泽的身份后，刘虎心一沉！ 他本打算借着黑虎寨的名头吓唬吓唬秦泽，让他放自己离开。 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吓住秦泽，反而还知道秦泽的身份被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刘虎将头扭向一边。 “今天落到你手里，算老子倒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知道自己威胁不了秦泽，刘虎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看着刘虎的反应，秦泽却反常的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 听到秦泽的话，刘虎心中的好奇心被勾起。 “不杀我？” “嗯。” “我不仅不杀你，而且还会让官府赦免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土匪，你可以回家过日子。” 秦泽看向刘虎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刘虎心生警惕。 “你会这么好心？” “恐怕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去办吧！” 刘虎不是傻子，自己一个土匪被抓住，非但不杀自己，还要赦免自己让自己回家。 要是有这样的好事儿，那黑虎寨里的土匪各个都要下山了。 毕竟落草为寇的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有很多被官逼民反不得不上山保命的！ 见刘虎猜出了自己的心思，秦泽倒也不遮掩。 “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实话告诉你吧，疤脸儿是我送上黑虎寨的卧底。” “黑虎寨危害金城百姓许久，我要派兵剿灭黑虎寨！” 听到秦泽的话，刘虎脸色一变！ 虽然他猜到了秦二和疤脸儿都是假意上山投靠，但他却没有想到疤脸儿是替秦泽办事的。 “你是让我配合他们在山上卧底，将寨子里的消息传递给你？” 刘虎一下子就猜出了秦泽要说的话。 “正是。” “黑虎寨地势奇特，易守难攻。”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不会轻易的上山剿匪。” “如果你愿意归顺我的话，我刚才答应你的条件都会实现！” 闻言，刘虎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黑虎寨虽然易守难攻，但那也是相对而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黑虎寨区区几百人根本抵挡不住！ 见刘虎似乎有些动摇，秦泽继续道。 “如果你不愿意下山的话，我也可以留你在黑虎寨里当个头目。”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会比你现在强。” “我可以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只能将你杀掉。”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就在秦泽站起身时，刘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第189章 答应卧底 下一秒，刘虎脱口而出。 “我答应！” 听到刘虎的回答，正准备起身的秦泽一愣。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见秦泽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刘虎一脸严肃道。 “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替你打探山寨里的消息，但你要保证等剿灭了黑虎寨你要赦免我的罪，让我回家。” 闻言，秦泽看向刘虎。 “你是犯了法才上山的？” “杀了县太爷的侄子，被逼无奈就上山落草为寇了。” 刘虎答道。 “原来是这样。” 听完刘虎的回答，秦泽微微颔首。 数秒后，秦泽看向刘虎。 “我以金城郡都尉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剿灭黑虎寨，我会让官府赦免你的罪，让你回家。” 面对秦泽的保证，刘虎皱着眉头。 “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泽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剿灭黑虎寨对我来说极为重要，而赦免你对我来说又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你是我，你会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影响你要办的大事吗？” 听到秦泽的反问，刘虎无言以对。 他知道秦泽说的没有错，没有谁会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影响重要的大事。 可偏偏秦泽只有口头保证，刘虎有担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你说的是，但我还是……” 没等刘虎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除了合作，你觉得你还有的选吗？” 秦泽的询问让刘虎终于看清了现实！ 从他知晓秦泽剿灭黑虎寨计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跟秦泽合作，帮助秦泽打探情报剿灭黑虎寨。 二就是死！ 想到这里，刘虎盯着秦泽道。 “看来我是没的选了！” 要说刘虎对黑虎寨没有感情，那也不是。 毕竟人非草木，在山寨里待了数年，哪怕是一条狗也会有感情。 不过跟赦免自己让自己能回家跟家人团圆相比，刘虎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我答应跟你合作。” 听到刘虎再次说出答应合作，秦泽从袖口中取出一只瓷瓶。 “这里有一颗药，你服下它，我们的合作就正式开始！” 秦泽说着将手中的瓷瓶放在刘虎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瓷瓶，刘虎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多一层保障罢了。”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同样也不会轻易的相信你。” “这药便是我确保你不会背叛我的一道保障。” “服下这里面的药丸，你就可以走了。” 秦泽看向刘虎道。 面对秦泽的要求，刘虎眸光闪烁。 “就算你要让我服下，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瓶子里的是什么？” “瓶子里的药叫七虫穿心丸，是从南疆取的七种毒虫加各种药材炼制而成。” “人服下后，包裹毒虫的药丸便会溶解，毒虫会进入你的体内。” “服下七虫穿心丸后，每十五天就需要服用一次解药。” “如果十五天之内没有服用解药，你身体里的毒虫就会钻入你的心脏，最终你将七窍流血，极其痛苦的死去。” 秦泽介绍起瓶子里的药丸。 听完秦泽的话，刘虎的身体明显一颤。 显然秦泽所说的那种死法对他来说很有威慑力！ “选择的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自己选吧。” 秦泽望着刘虎说道。 面对秦泽略带威胁的提醒，刘虎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不过想明白自己压根儿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后，刘虎心一横，直接把面前瓷瓶中的药丸取出吞了下去！ 看到刘虎做出了选择，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见刘虎选择了与自己合作，秦泽也直接问起了关于黑虎寨的消息。 “听说你们寨子里现在有两拨人马？” 听到秦泽提起天狼族残兵，刘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没错，寨子里来了一伙儿天狼族人。” “那伙人出手狠辣，原先不少寨子里的兄弟都被他们打死打残，惹得弟兄们很是不爽。” “不过慑于天狼族人的实力，弟兄们也只能低着头，任由他们作威作福了！” 刘虎答道。 “那现在你们寨子里谁是老大？” “老大还是原先的大当家黑鹰，二当家则变成了天狼族领头的叫金乌烈！” 听到刘虎的回答，秦泽暗自点头。 上次他救纪月芙时，金三刀就说了天狼族的领头的抢了二当家的位子，跟刘虎的说法一模一样。 秦泽也可以佐证刘虎并没有骗自己。 “那你们寨子里现在有多少人？” 刘虎略一思考后答道。 “大约有八百多。” “八百多？” 秦泽皱眉。 “嗯。” “原先寨子里有五百多人，跟天狼族的残兵干了一仗，伤了不少弟兄。” “后来天狼族残兵加入寨子后又招兵买马招收了不少人。” “现在黑虎寨对外号称一千人，实际人数应该在八百左右。” 刘虎是黑虎寨里的老人，因此对寨子里的情况极为了解。 听完刘虎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之前金三刀说黑虎寨里有六百人，秦泽也一直以为黑虎寨里的土匪人数在六百左右。 现在刘虎忽然说金乌烈这段时间招兵买马拉了不少人，黑虎寨里现在由六百人增长到了八百人。 黑虎寨易守难攻，这对秦泽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见秦泽沉默着没有说话，刘虎也不着急，而是静静地等着。 “金乌烈现在手下有那么多人，难道他对寨主之位就没有什么想法？” 沉默片刻后，秦泽看向刘虎问道。 “当然有！” “甚至寨子里已经有传言，说是金乌烈会趁着这次寨主四十寿诞的机会逼迫寨主让出大当家的位子。” “四十寿诞？” 秦泽敏锐的抓住了刘虎话语中的重要信息。 “对。” “这次寨子里派秦二跟我下山采购，就是为了半个月后的喜事！” 刘虎点头道。 听完刘虎的回答，秦泽敏锐的意识到黑鹰的四十寿诞大会或许就是他踏平黑虎寨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刘虎。 “告诉疤脸儿让他十天后想办法下山见我。” …… 第190章 你怎么在这儿？ 秦泽本打算再给冯寒一点时间，让他将五百黑虎卫全部都训练成以一当十的超级战士。 只是没想到金乌烈竟然准备在半个月后的寿宴上逼迫黑虎寨大当家黑鹰交出大当家的位子。 这让秦泽不得不提前他剿匪的计划！ 听到秦泽的话，刘虎面露难色。 “寨子里有规定，没有特殊理由寨子里的人一律不许下山。” “那我不管。” “十天后他若是不能下山来见我，你的解药也就拿不到。” “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秦泽看向刘虎道。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见该交代的都已经说了，秦泽便带着陈三狗离开了。 看到秦泽与陈三狗离开，秦二看向刘虎。 “虎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闻言，刘虎强压着怒火看向秦二。 如果不是秦二的话，他也不会蹚这趟浑水，也不会被秦泽逼着服下什么穿心丸。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把要采购的东西明天全部买好，先回寨子里再说吧！” 刘虎对着秦二说道。 就在刘虎与秦二说话间，正在回秦府路上的陈三狗看向秦泽。 “对了大人，周铁匠前些天去府上找过您，不过当时您去了新南县。” “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又不告诉我，只是等大人您回来了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陈三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拍着脑袋对秦泽说道。 “周铁匠？周大武？” 秦泽剑眉一挑。 “正是。” 陈三狗应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次日，清晨。 秦泽早早的起床到了周铁匠的铺子。 虽说周子文的病被秦泽治好，周铁匠的心结解开。 但因为秦泽要周铁匠帮忙打造燧发枪的缘故，周铁匠的铺子也一直没有营业。 来到周大武家门前，秦泽伸手拍了拍门。 “周叔，周叔！” 听到声音，周大武连忙打开门走了出来。 “秦大人！” 看到秦泽，周大武下意识的就要下跪行礼。 见状，秦泽连忙将他扶起。 “周叔，以后见我都不用行礼。” “这怎么可以，您是子文的救命恩人，又是都尉大人，我怎么能不给您行礼呢！” “周叔，我救了子文不错，但你也答应了替我打造武器，所以你和子文都不欠我什么。” 听到秦泽提起武器，周大武忽然脸色一变。 “秦……秦大人，小的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汇报。” 看到周大武的表情，秦泽便知道应该是制造武器遇到问题了。 “无妨，周叔不用紧张。” “那武器本就难造，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直接说就是。” 闻言，周大武悬着的心才放下。 “秦大人，您给我的图纸我研究了很久，按照图纸制造不会出错，但是眼下却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秦泽问道。 “制作武器的材料的淬炼我无法单独完成。” “无法淬炼出合适的材料，大人想要批量打造就无法做到。” 周大武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听到周大武提出的问题，秦泽皱起眉头。 “那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面对秦泽的询问，周大武欲言又止。 “制作武器乃是大事，周叔有什么尽管直说。” 听秦泽如此说，周大武才慢慢开口。 “我知道城里有个家伙儿，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我想应该能够解决目前遇到的问题。” “嗯？” “周叔不就是金城最好的铁匠吗，难道还有人手艺比周叔好？” 周大武是公认的金城第一铁匠，甚至连魏松都对他赞誉有加。 现在周大武竟然说有人能解决他解决不了的事儿，这让秦泽有些诧异。 听到秦泽的话，周大武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 “我在金城有些名气完全是因为那个家伙儿只喜欢钻研，不喜欢虚名罢了。” “如果他愿意开个铺子，那他的名气将会传遍金城，甚至整个寒州！” 周大武对秦泽解释道。 听完周大武的解释，秦泽的好奇心也被勾起。 “真有此人？” “我怎么敢欺瞒秦大人。” “只是……” 周大武说着又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秦泽追问。 “只是正如我说的那样，此人性格古怪，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求他帮忙的也一概不搭理。” “想要让他帮忙解决难题，怕是……” 周大武的话没有说完，但话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 那就是即便秦泽身为金城郡都尉，那人也不见得会卖秦泽面子。 听到周大武的话，秦泽沉吟了片刻。 数息后，秦泽看向周大武。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 “如果那人真不愿帮忙，到时候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听秦泽如此说，周大武也只能答应带秦泽去见那人。 在招呼儿子在家好好看门后，周大武便带着秦泽出了门。 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大武与秦泽在一破院子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比周大武家还差的院子，秦泽剑眉微挑！ “你说的那个高人就住在这里？” 秦泽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他就住在这里。” 想到等会儿就要见到那高人，周大武压低声音对秦泽叮嘱道。 “那个家伙儿一向不喜与官府的人打交道，等会儿若是见了面，秦大人可万万不可表明您的身份！” 听到周大武的话，秦泽点了点头。 “这高人的规矩还真多。” 听着秦泽的吐槽，周大武上前敲门。 “老韩，老韩在家吗？” 大约数秒后，院子里传出一道声音。 “谁啊？” 下一秒，一年约五十的花发老者从里面缓缓走出。 “老周？” “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你……” 花发老者打开院门。 可就在看到秦泽时，老者脸色瞬间一变！ 没等周大武开口，花发老者便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了起来。 “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完花发老者便背着身子回了屋里。 看着眼前一幕，秦泽一脸问号。 “周叔，这是……” 面对秦泽的询问，周大武只得苦笑了一声。 “这家伙儿一向不喜欢生人，看我带着你前来，估计是猜到了要请他帮忙。” “咱们还是走吧。” 就在周大武准备带着秦泽离去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韩伯伯，你在家吗，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地，秦泽转过身看见身后的少女，忽然一愣。 “你……你怎么在这儿？” …… 第191章 第一铸造师 看着面前的纪月芙，秦泽微微一愣！ 同样，面对秦泽的询问，纪月芙也疑惑的眨巴着大眼睛。 “秦都尉，你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也认识韩伯伯？” 听到纪月芙说出韩伯伯三个字，秦泽的眼前一亮！ 显然纪月芙似乎认识周大武口中的那个怪老头。 “我是有事想要请韩师傅帮忙，但这不是连门都没进去嘛。” 秦泽略带尴尬的答道。 闻言，纪月芙饶有兴致的打趣道。 “秦大人三下两下就解决了金城粮价飞涨的问题，想不到现在连门都没进去？” 听着纪月芙的话，秦泽缓声道。 “纪姑娘若是认识韩师傅的话，还请帮帮忙，我找韩师傅有重要的事。” 秦泽知道纪月芙来找韩金，那证明纪月芙一定是认识韩金的。 而且从刚才纪月芙的态度来看，似乎她与韩金关系不错。 秦泽想要请韩金帮忙打造武器，让纪月芙帮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见秦泽一脸严肃，纪月芙也收起了笑容。 “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告诉我，你请韩伯伯帮忙做什么。” 听到纪月芙的要求，秦泽眉头一皱。 研制燧发枪乃是绝密，在没有造出来前，秦泽并不打算让任何不相关的人知道。 可现在纪月芙竟然主动问起，这让秦泽有些犹豫。 见秦泽沉默着没有说话，纪月芙轻声道。 “本来还想给秦大人帮忙，既然秦大人不愿说，那就算了。” 说着纪月芙便径直从秦泽面前走过，朝着韩金的院子走去。 “等等！” “我可以告诉你，但此事关乎武朝的国运，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秦泽面色凝重的望着纪月芙说道。 看着秦泽如此严肃，纪月芙秀眉微蹙！ “好，我答应你。” 见纪月芙答应，秦泽便将关于他要打造燧发枪的事告诉了前者。 得知秦泽正在研制一款威力巨大的武器，纪月芙连忙摆手。 “行了行了，我对这些没兴趣，你还是别说了。” “我可以帮你求韩伯伯帮忙，但丑话说在前头，韩伯伯一向不喜欢官府的人，他愿不愿意帮你我说了也不算。” 纪月芙看向秦泽说道。 “只要纪姑娘愿意帮忙，秦某便感激不尽。” “至于韩师傅答不答应，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秦某怎么会怪罪到姑娘身上。” 见秦泽答应，纪月芙点了点头。 “韩伯伯，你在家吗，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地，房门被再次打开，一头花发的韩金听到纪月芙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打开门后，韩金面带笑意。 “小姐……” 话刚出口，韩金便看到站在纪月芙身旁的秦泽。 看到秦泽，韩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你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不走！” 面对韩金的质问，秦泽却并不生气。 “秦某和周叔有一事想请韩伯伯出手相助。” 秦泽恭敬的对着韩金行了一礼。 听到秦泽的回答，韩金看向一旁的周大武。 见周大武脸上一脸为难，韩金冷声道。 “我帮不了你的忙，你们走吧。” 说着韩金就要转过身。 看到韩金要走，纪月芙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韩伯伯，秦……秦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过我的命。” “能不能看在小芙的面子上听一听秦公子的请求？” 纪月芙拉着韩金的胳膊撒娇道。 听到纪月芙开口，韩金才停下脚步。 “他救过你的命？” 韩金将信将疑的问道。 “嗯。” “我上次来不是跟韩伯伯说过我在城外被土匪绑架然后被人救下吗，救我的就是秦公子。” 纪月芙点着头答道。 见纪月芙一脸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韩金瞥了秦泽一眼。 沉吟了片刻，他才缓声道。 “进来吧。” 听到韩金松口，秦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谢谢韩伯伯！” 一旁的纪月芙高兴的扶着韩金往院子里走去。 见状，秦泽跟周大武也连忙跟了上去。 走进院子，纪月芙扶着韩金在院子里的石凳前坐下。 待众人都坐下后，韩金没有询问秦泽来意，而是先看向周大武。 “老周，我听说你儿子的病被人治好了？” 面对韩金的询问，周大武连忙答道。 “是，都是秦公子医术高超，不然犬子怕是命不久矣。” 得知是秦泽救了周大武的儿子，连纪月芙都被惊了一下。 “你还会治病救人？” 周大武作为金城最有名的铁匠，纪月芙自然也听说过周大武家的事儿。 只是她没有想到传闻中得了不治之症的周子文竟然被秦泽给治好了！ 看着秦泽，纪月芙发现眼前的青年她竟完全看不透！ 听到纪月芙的询问，秦泽轻笑着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文能医病，武能救人，秦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有什么需要老头子帮忙的？” 从侧面了解了一些关于秦泽做的事，韩金知道眼前这个对他尊敬有加的年轻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面对韩金的询问，秦泽开门见山。 “我拜托周叔替我打造一样东西，但周叔在制造时遇到了一些麻烦，说只有韩伯伯有能力解决，所以我就亲自登门拜访韩伯伯。” “如有冒犯之处，还望韩伯伯见谅！” 秦泽对着韩金解释道。 听到秦泽的话，韩金白眉一挑。 “哦？还有老周都造不出来的东西？” “有图纸吗，拿出来看看。” 闻言，周大武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拿了出来。 看着周大武摆在石桌上的图纸，韩金瞬间眯起眼睛。 能被周大武称作金城第一铸造师，韩金的水平自然不用多说。 仅仅一眼他便看出这图纸上的奇怪东西是一件兵器！ 想到这里，韩金神情严肃的看向秦泽。 “竟然敢私自制造兵器，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金厉声问道。 面对韩金的质问，秦泽似乎早有准备。 “在下秦泽，金城郡新任都尉。” 听到秦泽竟然报出了他的官府身份，周大武与纪月芙同时面露焦色。 毕竟两人在进门时都提醒过秦泽，韩金一向不喜与官府的人打交道。 可没想到秦泽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如两人预料的一样，当秦泽自报身份后，韩金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 “你难道不知道老头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官府的人吗？” …… 第192章 答应 面对韩金的询问，秦泽昂首直视着他答道。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敢说出来？” 韩金依旧阴沉着脸。 “虽然老先生不喜与官府的人来往，但秦某认为想要请老先生帮忙，更不应该为了达成目的而欺瞒老先生。” “再说老先生乃是高人，一眼便看出我想要造的是何物，我又如何能隐瞒得住身份呢？” “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大方承认的好。” 秦泽缓声解释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韩金眸光一凝。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不要以为你是都尉，老头子我就怕你了！” 见气氛有些紧张，一旁的纪月芙连忙开口。 “韩伯伯，您就看在小芙的面子上不要为难秦公子了。” “秦公子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他是个好人。” 纪月芙在一旁说道。 听到纪月芙开口，韩金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丫头，我可没有见你这么维护过其他人。”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闻言，纪月芙俏脸一红。 “韩伯伯，你说什么呢！” “秦公子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才……” 说到最后纪月芙的声音已经小的听不见了。 看着纪月芙的模样，韩金忽然笑了出来。 “罢了！” “看来小姐的面子上，我帮你这一次。” 说完，韩金看向周大武。 “把图纸拿到屋里来！” 听到韩金的话，周大武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韩金带着周大武进了屋子，秦泽不解。 “有什么秘密还要避着我？” 闻言，纪月芙白了秦泽一眼。 “韩伯伯的铸造本事连周铁匠都推崇不已，他要教的自然是绝技，怎么能轻易示人？” 听到纪月芙的解释，秦泽也不接话，转而问起了纪月芙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怎么会认识韩先生？” 虽然秦泽想象力丰富，但他还是想不出纪月芙一个纪家大小姐，怎么会认识韩金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而且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似乎韩金对纪月芙极好。 否则也不会答应帮秦泽的忙！ 对于秦泽的询问，纪月芙倒也没有隐瞒。 “韩伯伯原来是我纪家的老管家，你说我认识他奇怪吗？” “管家？” “韩老先生竟然是你家的管家？” 秦泽一愣。 不过当他想起刚才韩金一直称呼纪月芙为小姐，倒也相信了纪月芙的解释。 “嗯。” “韩伯伯以前是我纪家的管家，看着我从小长大对我极好。” “后来他从我家出来以后就住到了这里，我有时没事就会经常来这里看望他。” 说着纪月芙的脸上浮现一抹回忆之色。 听完纪月芙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周叔带我来见他，他连门都不开。” “看到你以后竟然破例答应给我帮忙！” 闻言，纪月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秦大人，你在破庙里救了我一命，我现在帮你了一个忙。” “这算不算我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纪月芙望着秦泽说道。 “算！” “当然算了！” “你不知道你这是帮了我多大的忙！” “如果韩老先生真能将我图纸上的武器造出来，那就不是说你还我救命之恩，而是你是我秦泽的大恩人！” 秦泽知道想要将黑虎卫打造成超一流的特战部队，热武器是必不可少的。 而以武朝目前的科技能制造的热武器也就是燧发枪。 因此秦泽必须将燧发枪制造出来并且让所有的黑虎卫都装备上。 秦泽相信一旦所有的黑虎卫都装备上热武器，那以一当十就不是什么幻想！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惊讶的睁大眼睛。 “真的？” “你要造的武器真有那么厉害？” “嗯。” “如果这种武器出现，将会改变这个世界！” 秦泽一本正经的答道。 就在秦泽与纪月芙说话间，韩金带着周大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秦都尉，我有一个问题，还希望你回答。” 听周大武介绍完图纸上的武器，韩金知道这枪的威力将会超越世上所有的武器。 因此韩金必须询问秦泽制造燧发枪的目的。 “老先生请说。” “你造这武器用作何处？” 韩金一脸严肃的看向秦泽问道，仿佛秦泽的回答若不是他心中所想。 他就会断然拒绝给秦泽解决制造武器的难题！ 面对韩金的突然询问，秦泽也敏锐的意识到这问题背后的深意。 不过想到像韩金这样的老家伙儿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骗住的，秦泽也干脆实话实说。 “老先生，你是聪明人，我编瞎话也骗不了你。” “实话实说，我制造这批武器是为了上山剿匪。” “黑虎山的土匪为害金城的百姓多年，且近几个月还有一支天狼族残兵上了山落草为寇。” “我制造武器就是为了一举消灭盘踞在金城境内的土匪，让金城的百姓不用再遭受土匪侵扰之苦！” 秦泽看向韩金说道。 虽说秦泽制造燧发枪是为了装备黑虎卫，将黑虎卫打造成超一流的特战部队。 但秦泽说制造燧发枪是为了上山剿匪也不算是说谎。 毕竟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就是黑虎卫的任务。 因此为了黑虎卫而准备的燧发枪说是为了剿匪倒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秦泽说制造武器是为了剿匪，韩金如古井般的心中掀起波澜！ “你说你是为了剿匪？” “此话当真？” 韩金有些激动的拉住秦泽的胳膊。 虽然秦泽不知韩金为什么突然激动了起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真。” 得到秦泽肯定的回答，韩金朗声道。 “好！” “老头子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机会了！” 说着韩金激动不已的望着秦泽。 “只要你真是为了剿匪，老头子不要工钱，亲自替你打造武器！” 听到韩金的话，秦泽喜出望外。 “老先生说的是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韩金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 “那我就替金城所有百姓感谢老先生了！” 说着秦泽竟对着韩金郑重的鞠了一躬。 看着秦泽向自己行礼，韩金将他拦住。 “不用谢我，我帮你不是为了金城的百姓，而是为了我自己。” 紧接着，韩金说起他的往事。 …… 第193章 赚钱大计！ 原来韩金年轻时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有妻子女儿。 只是有一次带着妻子女儿从外地回来时，在路上遭遇了一伙儿土匪。 虽说当时韩金很年轻，但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他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就这样一家三口被土匪抓上了山。 到了山上，韩金与妻女便被分开了。 等韩金再听到妻女的消息时，他的妻子已经因不堪受辱选择了自尽，他的女儿也被土匪不知卖到了什么地方。 后来韩金趁着土匪们醉酒挣脱了束缚逃下了山。 逃下山后的韩金来到城里报官请求官府出兵剿匪替他的妻女报仇。 但没想到官府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 最终心灰意冷的韩金离开了纪家，独自一人住到了这小院里，同时也对官府的人极为厌恶！ 听完韩金的故事，秦泽眉头紧锁。 “韩伯伯，当年你报官时接见你的可是王守力？” 面对秦泽的询问，韩金摇了摇头。 “不是。” “王守力是后来才成了副都尉，那人早已升官去了其他地方。” “那伙儿土匪现在还在吗？” “被其他的势力给吞并了，也不在了。” 闻言，秦泽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想到看似孤苦伶仃，脾气古怪的韩金原来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一切都因为一伙儿土匪改变！ 就在几人都沉默之际，秦泽忽然抬起头看向韩金。 “韩伯伯你放心，只要我秦泽当一天都尉，我迟早会将整个金城郡境内的所有土匪势力全部铲除。” “让金城的百姓不用再受匪患之苦！” 秦泽神情严肃道。 “好！” “只要你敢剿匪，那老头子我就替你铸造兵器！” 韩金也朗声应道。 就这样秦泽将金城第一铸造师韩金成功收入麾下。 原本秦泽只是想请韩金帮忙解决锻造材料的问题，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将他收入了麾下。 不过这对秦泽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毕竟除了燧发枪，他还要为黑虎卫制造其他各式装备。 有韩金这个金城第一铸造师在，能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 从韩金住处离开，秦泽没有回府，而是去了黑虎营视察训练情况。 得知秦泽来了，冯寒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 “秦大人！” 看到秦泽，冯寒恭敬的行礼。 “黑虎卫的训练情况如何？” 秦泽看向冯寒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冯寒一脸严肃的答道。 “回大人的话，黑虎卫每天都在按照大人定制的训练计划进行训练。” “所有黑虎卫对待训练都极其认真，都怕不能达标会被清除出黑虎卫的队伍！” 秦泽挑选完黑虎卫后不是就完事儿了，还制定了一套淘汰制度。 不论任何人，只要不能达到训练要求，都会被淘汰出局。 而黑虎卫的军饷待遇是普通金城军无法比拟的，而且谁都知道黑虎卫乃是受秦泽直接指挥的王牌，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一个被挑选中的黑虎卫都时刻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成为被淘汰的失败者。 因此黑虎卫的训练氛围非常的好，每个人都你追我赶，生怕自己被别人超越而淘汰！ 听到冯寒的回答，秦泽似乎还不满意。 “仅仅是合格是不够的！” “我要的是最精锐，最骁勇善战的战士！” “我可以提供他们最好的条件，对应的他们也要拿出让我满意的战绩！” 闻言，冯寒点头道。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嗯。” 秦泽拍了拍冯寒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肩负的责任很重，但我肩上的担子更重！” “记住真理不在任何人的手里，只在拳头大的那个人手中！” “卑职明白！” “去吧。” “是！” 看着冯寒又回到队伍里指挥着黑虎卫进行训练，秦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黑虎营。 …… 回到秦府，秦泽将李小虎找来。 “老大，您找我？” 看着秦泽，李小虎摸着脑袋问道。 “这上面的东西你给我尽快买来，我有大用处。” 说着秦泽将一张写满了各种材料的纸交给了李小虎。 听到秦泽的话，李小虎看了看手中的纸。 “猪脂、牛脂、草木灰……” 看着上面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李小虎一脸疑惑。 “老大，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面对李小虎的疑惑，秦泽也没有解释。 “别管我干什么，赶快给我弄来就是了。” “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可关系到我们秦府的未来！” 见秦泽将事情说的如此严重，甚至还关系到秦府的未来。 李小虎也不再多问，而是一脸严肃的将纸收了起来。 “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大约一个时辰后，李小虎将秦泽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齐了。 看着堆在地上的材料，秦泽便开始一个人关上门鼓捣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听到声音，秦泽朗声道。 “我不是说了不许打扰我吗？” 下一秒，门外响起青儿的声音。 “夫君，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得知是青儿来给自己送饭，秦泽应道。 “那你进来吧。” 得到秦泽的允许，青儿提着饭盒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青儿便看到秦泽满手不知沾着什么东西。 “夫君，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着秦泽身上弄得脏兮兮，青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这个？” “我是在赚大钱呢！” 秦泽答道。 “赚大钱？” 青儿一脸不解。 “嗯。” 看着秦泽摆在桌子上稀奇古怪的东西，青儿眨巴着大眼睛。 “你说这些东西能赚大钱？” 听着青儿略带怀疑的口吻，秦泽淡淡一笑。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这……” “这些东西怎么赚大钱？” 青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见青儿还是有所怀疑，秦泽忽然看向她道。 “要不咱们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青儿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青儿的询问，秦泽的脸上浮现一抹坏笑。 “要是我赢了，你给我生个宝贝女儿怎么样？” …… 第194章 米里掺砂？ 面对秦泽的调戏，青儿美目一白。 “没个正经！” “你是我娘子，又不是外人，我正经给谁看？” 秦泽辩解道。 “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晚音姐姐去了。” 知道自己嘴上功夫不是秦泽的对手，将饭菜送到，青儿便离开了。 临走前，青儿还不忘对秦泽叮嘱道。 “别忘了吃饭。” 听到青儿的关心，秦泽微微颔首。 “知道了。” 待青儿离开，秦泽便又忙活了起来。 其实他要做的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而是二十一世纪极为普遍的肥皂！ 秦泽已经仔细的观察过。 虽说武朝也有类似肥皂作用的皂角、猪胰子，可以用来清洁衣物，但其清洁效果比起肥皂还是差上几个档次。 再加上皂角与猪胰子都不如一块一块的肥皂容易携带。 因此秦泽有信心他研制出的肥皂将会成为风靡武朝，甚至远销外族。 而且以秦泽的能力，别说肥皂的实际作用强于皂角等物。 哪怕肥皂的作用跟皂角相同，秦泽也有办法将其打造成爆款商品！ 当然目前对秦泽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肥皂造出来。 不过好在前世的秦泽就是做日化用品起家，且制作肥皂的造化反应也相对简单。 所以秦泽还是有信心把肥皂捣鼓出来的！ 经过两天废寝忘食的钻研，第一块肥皂终于在秦泽的手中成型。 就在秦泽成功捣鼓出肥皂时，工作室外响起徐晚音的声音。 “小七，小七你在里面吗？” “在。” 得到秦泽肯定的答复，徐晚音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徐晚音来了，秦泽兴奋的上前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杰作面前。 “晚音姐，你来的正好。” “正好帮我看看，看看我弄出来的这东西。”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看向摆在桌子上的几块肥皂。 “这是？” 徐晚音虽说并非出身秦家，但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看着秦泽捣鼓出来的东西，她却从来没有见过。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秦泽缓声解释道。 “晚音姐，这个叫肥皂，可以用来清洁衣物，也可以拿来洗脸或者洗澡。” “这能洗干净吗？” 徐晚音略带疑惑的看向秦泽口中的肥皂。 “当然！”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试一试。” 说着秦泽找来一块木炭。 “你用手搓一搓这块炭。” 知道秦泽要让自己测试肥皂，徐晚音想都不想便用纤纤玉手接过木炭搓了搓。 看到徐晚音一双白皙的玉手沾满了黑色的木炭灰。 秦泽打来一盆水后又拿来肥皂。 “晚音姐，你用这个洗洗试试。” “嗯。” 紧接着，徐晚音在秦泽的指导下用水将手打湿，然后用肥皂在手上抹了抹。 很快徐晚音的手上便出现一团团泡沫。 等徐晚音将手伸到水中将手上的泡沫洗去后，她忽然瞪大眼睛！ “这……” 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徐晚音大吃一惊！ “这不算什么，就算是再难清理的污渍，用这个东西都能清洗的干净。” 望着一脸震惊的徐晚音，秦泽颇为得意的说道。 见识了秦泽所说的功效后，徐晚音心中的怀疑也彻底消失。 “听青儿妹妹说你这几天都在捣鼓赚钱的事儿，这个就是你的赚钱大计吗？” 听到徐晚音的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没错。” “想要在金城站稳脚跟，钱是必不可少的。” “不说训练黑虎卫所需要的庞大资源，就咱们秦府上下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一年下来也是不小的开销。” “如果不赚钱的话，咱们说不定哪天连丫鬟佣人都请不起。” 听完秦泽的话，徐晚音认可的应了一声。 作为秦府的主事人，徐晚音一直操持着府里上上下下的所有事。 对于府中的开支用度，她比秦泽了解的还要清楚。 因此对于秦泽要赚钱的计划，她并不反对。 不过下一秒，徐晚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武朝律有规定，在职官员不得经商，违者要剥夺官职。” “你想要做生意，恐怕……” 徐晚音皱着眉头看向秦泽。 面对徐晚音的担忧，秦泽笑着摆了摆手。 “晚音姐，这都是小事。”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朝廷虽然有规定，但官员做生意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找一个明面儿上的负责人，我在幕后管理商会就可以了。” 对于徐晚音提出来的事儿，秦泽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且不说他的手里有武帝御赐的金牌，即便没有，也有大把的官员在暗中做生意。 秦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因此他压根儿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见秦泽似乎早有准备，徐晚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给你帮忙。” 徐晚音看向秦泽说道。 “好。” 秦泽点了点头。 …… 就在秦泽研制肥皂时，被吴晗派往新南县调查秦泽赈灾一事的郑潼回到了金城。 刚一到金城，郑潼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吴晗的府上。 见郑潼如此急切，还不等他开口，吴晗便知道郑潼此行一定有收获！ 果然如吴晗预料的一样。 郑潼喝了一口茶后便将他在新南县的见闻说了出来。 “这秦泽果真如大人所说一样，表面上是个好官，但实际上却是个贪官！” “……” 听完郑潼的话，吴晗愣住！ “秦泽竟然敢在给灾民煮的粥里掺沙子？！” “嗯。” “我在新南县待了两天，每次官府在粥棚施粥时我都观察过。” “灾民手里的粥都敢掺沙子，实在是可恶！” 郑潼咬着牙说道。 虽然郑潼说的言之凿凿，但吴晗却始终不太相信。 原因很简单。 他跟秦泽的矛盾现在已经是摆在了台面儿上。 秦泽明知道自己会时刻关注着他，难道他会暴露这么明显的破绽？ 秦泽刚处置了贪污赈灾粮的于万堂，自己紧接着就在米里掺沙子搞贪污？ 见吴晗还是有些不相信，郑潼一脸严肃道。 “我已经打听了，这次运送赈灾粮的是金城的王氏米行。” “只要兄长将王氏米行的东家找来一问，我想答案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听到郑潼的主意，吴晗眼前一亮。 “好！” “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让人把王氏米行的东家找来！” …… 第195章 证据确凿！ 虽说吴晗并不相信秦泽会愚蠢到敢在他盯着的情况下贪污赈灾粮。 但郑潼说的十分肯定，并且还说出只要找到王氏米行的老板就能问清楚。 想到这里，吴晗便吩咐手下去王氏米行将老板王哲给请来。 大约两刻钟后，一脸疑惑的王哲出现在吴晗的面前。 “见过吴大人！” 看到吴晗，王哲恭敬的行礼道。 见状，吴晗摆了摆手。 “王老板不必多礼。” 听着吴晗的话，王哲眼珠子转个不停。 虽然他不知道吴晗派人请他来要做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一点。 那就是一定跟秦泽有关！ 现在吴晗与秦泽两人之间的斗争几乎是摆在了明面儿上。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是扎根金城多年的吴晗对手。 可随着吴晗的心腹副都尉王守力被除掉。 金城所有人都猛地意识到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王哲在金城三大粮商中虽是经营时间最长，但因为没有靠山同时也是实力最弱的一个。 他知道自己能被吴晗亲自派人请来，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最近秦泽在他家米行采购粮食作为赈灾粮！ 虽然王哲几乎猜出了吴晗来找他的目的，但混迹生意场多年，他早已人老成精。 只要吴晗不开口，他就装傻充愣！ “王老板，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见王哲一直不开口，吴晗只得主动问道。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哲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这……” “草民愚钝，还请吴大人明示！” 王哲低着头道。 听到王哲的回答，一旁的郑潼忍不住道。 “兄长，跟这种奸商没什么好说的。” “看我教训他！” 说着郑潼一个箭步冲到王哲的面前，用手拎起王哲的衣襟就要收拾他。 看到郑潼的动作，吴晗连忙出声阻止。 “贤弟不可！” 吴晗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按住郑潼的拳头。 见吴晗求情，郑潼才气呼呼的放下扬起的拳头。 “吴大人，他……” “草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打我？” 王哲仿佛受了惊吓般对着吴晗问道。 “无冤无仇？” “你这种奸商往米里掺沙子，然后当做赈灾粮送给受灾的百姓。” “我郑潼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奸商！” 郑潼恶狠狠的说道。 听到郑潼的话，王哲猛地眯起眼睛！ 他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 吴晗跟眼前这个要收拾自己的男人的确是为了赈灾粮一事！ 见王哲不说话，吴晗缓声道。 “王老板，你不用紧张。” “今天找你来，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你。” “王老板，在金城经营米行也有不少年了吧？” “回大人的话，草民经营米行已有三十年有余。” 王哲躬着身子低着头。 “三十多年。” “金城三大米行，就属你王氏米行创办的最早，经营的时间最长。” “但是我听闻王老板往新南县运送的赈灾粮里掺了沙子，这件事王老板可知道？” 吴晗眯起眼睛盯着王哲，仿佛要看清王哲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面对吴晗的询问，王哲先是一愣，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看到王哲沉默着不说话，吴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念及于此，吴晗也不再客气。 只听其忽然提高了音调，厉声喝道。 “大胆王哲！” “既然敢往赈灾粮里掺沙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听到吴晗的质问，王哲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关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都是秦都尉，都是秦都尉让我这么做的！” 王哲连声解释。 见王哲承认，并且还交代了是秦泽安排他往赈灾粮里掺沙子。 吴晗心中一喜！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招来，本官或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闻言，王哲跪在地上说道。 “回大人的话，这都是秦都尉让我这么做的。” “一开始秦都尉说要从我王氏米行采购粮食作为赈灾粮，小的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没想到秦都尉第二天突然找到我，秘密交代我往运往新南县的赈灾粮里掺沙子。” “小的自然知道赈灾粮是运送往受灾的地方的，关系重大。” “小的本不同意，但没想到秦都尉竟然威胁小的。” “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就要把我抓起来关到大牢里。” “所以小的……小的就按照秦都尉说的做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到后面王哲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完王哲的话，一旁的郑潼咬着牙怒斥道。 “贪生怕死的废物！” 面对郑潼的羞辱，王哲低着头不敢回话。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吴晗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他在秦泽的手里栽过跟头，害的他失去了王守力这个左膀右臂。 现在即便知道了秦泽往赈灾粮里掺沙子，贪污赈灾粮饷的事儿，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吴晗看向王哲。 “王哲，你所说的可有证据？” “有！” “今天还有一批准备运往新南县的赈灾粮，里面还是按照秦都尉说的在里面掺了沙子。” “大人如果不相信，可以随我一同前去查看。” “只求大人能看在小的是被逼迫的份儿上，饶恕小的的罪过！” 王哲向吴晗求饶道。 闻言，吴晗声音冰冷。 “如果本官查实你真是被逼迫的，本官自会还你清白。” “不过眼下你要带本官去看那运往新南县的赈灾粮里是否掺了沙！” “是是是，小的这就带大人去查看！” 就这样，在王哲的带领下，吴晗与郑潼两人来到了王氏米行的仓库。 看着正在将粮食运在马车上的伙计，王哲将他们全都赶出了仓库。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吴晗看向郑潼。 得到吴晗的眼神示意，郑潼直接一剑划在了面前装着赈灾粮的布袋上。 下一秒，白花花的米粒落下。 吴晗上前伸手抓起一把，看着白花花的米里果然掺了砂石。 吴晗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贪污赈灾粮，这回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 第196章 购买店面 见证据确凿，一旁的郑潼看向吴晗。 “兄长，秦都尉往赈灾粮里掺砂石，贪污赈灾粮饷，眼下人证物证俱在，我这就去把他给抓来！” 郑潼一脸严肃的向吴晗请命。 听到郑潼的话，吴晗却摇了摇头。 “不可。” “嗯？” 看到吴晗的反应，郑潼一愣。 “兄长，你这是……” 面对郑潼的询问，吴晗缓声道。 “秦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就算我们现在手里有人证物证，但他有陛下御赐的金牌在手，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将责任推给其他人。” “到时候就算我们手里有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 吴晗看向郑潼解释道。 听到吴晗的回答，郑潼眸光阴沉。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姓秦的发国难财，在灾民的身上赚银子？” 闻言，吴晗再次摇头。 “当然不是。” “我已经接到朝廷的命令，说是与天狼族和谈的钦差大臣已经从京都出发，很快就会抵达寒州。” “到时我们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钦差大臣面前，跟秦泽当场对峙。” “那样他就算不承认，也要乖乖跟着钦差大臣回京受审！” 吴晗知道有武帝的御赐金牌在手，一般的罪名压根儿动不了秦泽。 因此即便他现在手握证据，他还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重蹈上次的覆辙！ 听到吴晗的计划，郑潼略显不满。 “太麻烦了，不如干脆让我一剑杀了他拉倒！” “贤弟，不可置气！” “秦泽乃是陛下亲封的五品官员，而且还继承了秦老将军的镇国公爵位。” “你若是对他下手，到时整个武朝都容不下你。” “还是听我的话，咱们等钦差大臣到。” “只要钦差大臣一到，我就拿着证据向钦差大臣举报他的罪行！” 吴晗充满信心的说道。 见吴晗心意已决，郑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依兄长所言！” “嗯。” “贤弟放心，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吴晗应声答道。 当然吴晗之所以如此有信心，认为钦差大臣会站在他一边的理由也很简单。 那就是此次派来与天狼族和谈的钦差大臣乃是差点成为秦泽老丈人的礼部右侍郎林文涛！ 作为坚定的太子一党，吴晗自然不用担心林文涛会站队秦泽！ …… 这边吴晗正在处心积虑的算计秦泽，那边秦泽却还一无所知。 不过秦泽即便知道了吴晗的计划他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肥皂打造成爆款产品，赚取银子！ 秦府内，青儿看着秦泽研究出来的成果一脸的好奇。 “这就是你说的能赚大钱的宝贝？” 青儿望着秦泽问道。 “嗯。” “别看这东西小小一块，可是能赚到你想都不敢想的钱！” 秦泽答道。 “吹牛。” 听到秦泽的回答，青儿白了秦泽一眼。 “我……” “算了，现在你不相信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夫君的本事有多大了！” 对于青儿的质疑，秦泽也不解释。 青儿虽然聪明，但对商业上的事她的了解就远不如秦泽了！ “好！” “我倒要看看夫君有多大的本事。” 青儿笑着将手环住秦泽的胳膊。 青儿的动作让秦泽心头一痒。 “夫君……” 青儿的声音在秦泽的耳边响起。 感受着青儿在耳边呼出的热气，秦泽忽然转过身将她抱了起来。 “夫君！” “夫君，我……” 青儿本是想调戏秦泽，可看着秦泽那火热的眼神，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看了自己和秦泽还在他的工作室，青儿脸颊绯红。 “没事，都这么晚了，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将青儿抱起放在了桌子上。 知道秦泽是势在必行，青儿也放弃了挣扎。 只见她害羞的低下头。 “夫君，把门锁上。” 就这样，两人在秦泽制作肥皂的工作间里翻云覆雨了起来。 好在秦泽的工作间位于秦府的最深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住。 不然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听到从秦泽工作间里传出的奇怪声音…… 次日，清晨。 练习完强身术的秦泽带着青儿出了门。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路，秦泽与青儿在一家牙行前停了下来。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青儿不解的看向秦泽。 “东西都做出来了，接下来当然是要买个店铺了。” “你今天不是没事吗，正好给我参谋参谋。” 说着秦泽便拉着青儿走进了牙行。 牙行，一种为买卖双方提供中介服务的机构，类似于现代的中介公司。 牙行在市场上为买卖双方说合、介绍交易，并抽取佣金，有时也指牙商的同业组织。 随着时间的发展，牙行的职能逐渐扩大。 不仅限于中介服务，还包括代客垫款、收账、代办运输、起卸等业务。 秦泽先要挑选店铺，来牙行自然是最快捷的方式！ 看到有客人进来，身穿绸缎的掌柜张新快步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可是要看点什么？” “咱们这店里业务全面，客官想要做什么？” 见秦泽和青儿衣着不凡，郎才女貌，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张新连忙赔着笑容问道。 听到张新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我要买一间店铺，掌柜的可有什么推荐的？” 得知秦泽要购买店铺，张新顿时喜笑颜开！ 要知道牙行赚的就是在交易中抽取佣金，而秦泽要购买店铺对牙行来说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想到这里，张新连忙将秦泽这尊财神给供了起来！ “有有有！” “咱们店里有好几间店铺要出售，客官您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说着张新将秦泽与青儿带到了内室。 因为前不久的北疆大战，不少金城人都害怕天狼族会打到金城。 所以不少人都将店铺给挂在了牙行准备出售，其中张新的牙行也低价购买了不少，压了不少资金。 现在居然有人要来买店铺，张新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秦泽这个贵人了！ “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把房契拿来。” …… 第197章 林氏商会！ 一盏茶的功夫后，张新抱着一只木盒走了进来。 “两位贵客久等了！” 说着张新将木盒打开，从中取出四份房契。 将四份房契取出后，张新将其依次摆在桌子上。 “两位，这就是本店最近要对外出售的店铺，不知可有二位看上的。” 听到张新的话，青儿轻声道。 “我二人来金城的时间不长，还请掌柜的介绍一下吧。” 闻言，张新连忙应下。 “好。” 说着张新便对着桌子上四份房契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一间是在东坊市第二排右数第三间，位置极佳！” “……” “这最后一间在最近大火的祝氏酒楼对面，祝氏酒楼两位应该听说吧？” 大约一炷香后，张新才将四间店铺全部介绍完。 面对张新的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听说过。” “那祝氏酒楼里的火锅味道好极了，两位若是还没有去尝过的话，我真推荐二位去尝一尝。” 张新笑着说道。 “嗯，我知道了。” 见秦泽点头，张新试探性的问道。 “客官，不知这四间店铺里可有中意的？” 听到张新的询问，秦泽看向青儿。 “夫人，你觉得这四间店铺里有没有合适的？” 闻言，青儿一脸认真的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四张房契。 沉吟了片刻后，她轻声答道。 “以我之见，还是第一间位于东坊市的那间店铺比较合适。” “一是位于坊市，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二是店铺位置不错，不用担心客人看不见。” 青儿说出了她的想法。 听完青儿的意见，秦泽微微挑眉。 正如青儿所说的一样，在张新介绍完四间店铺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东坊市的那间最好。 可当他得知最后一间店铺是在祝氏酒楼对面后，他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位于东坊市的店铺地理位置好，人流量大。 其对应的价格也是四家店铺中最高的，且售价是其余三间均价的几倍。 而位于祝氏酒楼对面的那间店铺，价格却是四间店铺里最低的。 一个是地理位置好，但价格极高。 另一个是位置稍差，但价格合适。 认真的考虑一番后，秦泽做出了最终决定——选择位于祝氏酒楼对面的那间店铺！ 秦泽的理由也很简单。 一，他所售卖的肥皂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宝贝。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并不需要用好的位置来跟别人竞争。 二是有祝氏酒楼的火爆客流量在，即便他开的店铺不在最热闹繁华的东坊市，他也不用担心客人的问题。 毕竟每天有数千人进出祝氏酒楼，人来人往的一定会有人注意到开在酒楼对面的店铺。 念及于此，秦泽看向掌柜张新。 “掌柜的，我要第四间。” 秦泽对着张新说道。 听到秦泽的选择，张新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虽说成功卖出一间店铺，他也能从中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可相对于青儿看上的第一间店铺，秦泽挑选的那间价格上还是便宜了很多。 不过聊胜于无，能卖出一间总好过一间都卖不出！ 从牙行出来，秦泽缓声道。 “从今天开始，林氏商会就要正式成立了！”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一愣。 “林氏商会？” “嗯。” “你是我夫人，既然不能叫秦氏商会，那就叫林氏商会咯！” 武朝律有规定，现任官员不得从事商业活动。 因此秦泽便决定将准备开业的商会取青儿的林姓为名，取名叫林氏商会！ 得知秦泽的想法，青儿眨巴着大眼睛。 “这……” “这是大事，用不用跟晚音姐商量一下？” 面对青儿的迟疑，秦泽摆了摆手。 “你是我夫人，用你的名字开一间商会有什么不可的。” “晚音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秦泽看向青儿说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青儿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晚音姐她……” 说到一半，青儿又停住了。 “晚音姐？” “晚音姐怎么了？” 秦泽有些疑惑的看向青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见秦泽似乎真没听懂自己的话，青儿轻叹了一声。 “你平日里聪明绝顶，怎么有些时候又像个笨蛋？” “算了，你和晚音姐的事我可不掺和。” 说着青儿便朝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看到青儿离开，秦泽立刻追了上去。 “哎，你还没有跟我说晚音姐到底怎么了呢！” “不说，你自己猜去吧，笨蛋！” …… 从牙行回来，秦泽将李小虎给找了过来。 “老大，您找我？” 得知秦泽找自己，李小虎一路小跑着过来。 “嗯。” “我记得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原先生活的地方有很多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 秦泽看向李小虎问道。 “对啊，老大先前还问过呢！” 在去天狼族以前，秦泽就已经在布局关于林氏商会的事。 同时也询问了李小虎部分事情，不过后来因为要去天狼族。 秦泽便暂时将创立商会的事放到了一边。 现在秦泽已经算是在金城初步站稳脚跟，而且随着黑虎卫的规模达到了五百人。 秦泽所需要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因此创立商会赚钱的事已经越来越紧迫！ “那你帮我找二十个肯吃苦，嘴巴严的人来，我有事要交给他们做。” 秦泽看向李小虎说道。 听完秦泽的要求，李小虎低着头想了片刻。 “二十个……” “有问题？” 秦泽问道。 “没有，没有，我马上就能把人找来！” 李小虎对着秦泽保证道。 “不用那么着急。”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早上你带着他们到城西最里面的那间宅子里。” “那宅子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就是林氏商会的工坊了。” 秦泽刚才在牙行不仅买下了祝氏酒楼对面的店铺，同时又买下了一处位于城西的宅子。 那宅子已经荒废了多年，周围居住的人也不多。 因此极适合买来当成制作肥皂的工坊。 毕竟一旦林氏商会开业，肥皂的需求量极大。 到时候自然不可能靠秦泽一个人去做。 所以秦泽便打算让李小虎替他招揽一些人制作肥皂！ 听完秦泽的话，李小虎很快便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老大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保证完成任务！” 李小虎拍着胸脯道。 “嗯，去吧。” 秦泽拍了拍李小虎的脑袋。 虽然林氏商会还没有正式营业，但他知道一个商业巨无霸即将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 第198章 招聘工人 次日，清晨。 秦泽早早的来到城西的工坊。 刚一走进，秦泽便看到院子里或站或蹲着的二十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和小姑娘。 看到秦泽出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的身上。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大哥哥，也是要雇你们干活的东家。” 李小虎对着众人介绍起秦泽。 见状，秦泽缓步走到人群中央。 “你们不用紧张。” “你们是小虎的朋友，也就是我秦泽的朋友。” “我找你们来所为何事，小虎应该都跟你们说过了。” “能来这里的，我想也都是想要挣一些钱的对吧？” 秦泽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听到秦泽的话，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儿看向他问道。 “秦大哥，小虎说让我们来给你干活儿，但是没说你给我们开多少工钱。” “秦大哥，虽然你是小虎的朋友，但是每个月要是低于五百文，我们可能就不能替你干活了。” 男孩儿有些胆怯的说道。 闻言，秦泽呵呵一笑。 “五百文？” “你们把我秦泽当什么人了？” “我给你们每个人开这个数！” 说着秦泽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文？” 男孩儿皱着眉头问道。 “二两银子！” 秦泽朗声道。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是瞪大眼睛！ 要知道像他们的父母一个月在田地里辛苦耕作，也很难挣到二两银子。 而秦泽竟然给他们开出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天价报酬。 这让在场不少人都激动了起来！ 与其他激动的想跳起来的人不同，先前向秦泽询问工钱的男孩儿却面带迟疑。 看到男孩儿的表情，秦泽剑眉微挑。 “怎么，你不相信我？” 面对秦泽的询问，男孩儿连忙摇头。 “不不不。” “只是……” “只是秦大哥出这么高的报酬，不知道秦大哥想让我们做什么？” 男孩儿又看向秦泽问道。 看到男孩儿的反应，秦泽心中不由的赞叹。 如此小的年纪竟有这样的定力和心思。 与其他同龄人不同，在听到秦泽开出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天价报酬后。 他并没有激动的忘乎所以，而是主动询问起秦泽需要他们做的事。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思，男孩儿勾起了秦泽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冲。” 男孩儿望向秦泽答道。 “何冲……” 轻声念了一遍男孩儿的名字，秦泽解释道。 “你放心，我要你们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事，不会有任何风险。” 说着秦泽看向李小虎。 “拿出来吧。” “是。” 得到秦泽的示意，李小虎将一直抱在手里的盒子打开。 看着木盒中的肥皂，秦泽继续说道。 “我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做这木盒里的东西。” “至于制作方法，我已经教会了小虎。” “如果有想要留下来替我工作的，等会儿可以找小虎报名登记。” “对了，只要你们在这里工作，我不仅给你们每人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还会给你们提供每天两顿饭。” “这样你们就不用从这里回家吃饭了。” 秦泽看向众人说道。 听到秦泽不仅给二两银子的工钱，甚至还每天提供两顿饭。 本就被秦泽开出的高价工钱吸引的青年纷纷举起手要报名工作，生怕晚了就没自己的份。 见身边的同伴都上赶着去李小虎那里报名，剩下的几个有些犹豫的最终也被天价报酬打动。 看着在场所有人都在李小虎处报了名，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现在做的事要对别人严格保密。” “不仅对外人，哪怕是对你们的父亲母亲，你们也都要严格保守秘密。” “如果有人随意将你们在这里工作的事情泄露出去，我不仅会开除你们，还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发生！” 听完秦泽的警告，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本就是李小虎精挑细选，值得信任的人。 现在又被秦泽开出了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天价工钱。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看到众人的反应，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作为老板我也不能小气。” “等会儿你们每人从小虎那里领五百文，就当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秦泽看向众人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面露喜色！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其中绝大部分从小长到大都没有见过五百文钱。 更不要说那五百文钱还是属于他们的了！ 想到这里，在场众人纷纷向秦泽表示感谢。 “谢谢秦大哥！” “在这里好好干活儿，你们将来得到的远比现在看到的多得多！” 秦泽一脸认真的说道。 当然他并不是在画饼，而是秦泽明白想要将林氏商会做大，最重要的就是眼前这群年纪不大的家伙们。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一个人供应那么多的需求。 再说即便秦泽一个人能忙过来，他也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 因此秦泽绝不可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林氏商会上。 待李小虎将钱都分发给众人后，秦泽便将李小虎找来。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秦泽拍着李小虎的肩膀说道。 听到秦泽的表扬，李小虎笑的格外灿烂。 “能帮老大的忙，是我的荣幸！” “呵，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会拍马屁了。” 秦泽淡淡一笑。 “对了，那个叫何冲的怎么样，你对他了解多少？” 秦泽忽然看向李小虎问道。 “你说阿冲啊？” “我了解他啊！” 李小虎一边点着头一边脸上闪过一抹哀伤。 “他跟我的身世很像，从小就没有了爹娘，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 “其实我今天找来的伙伴很多都是孤儿，或者爹爹在跟外族打仗时战死了。” “他们没有家，所以他们更需要老大给他们提供的工作。” 李小虎看向秦泽说道。 “何冲也是孤儿？” 秦泽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刚才何冲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甚至还有几处破洞，他便恍然大悟！ “是。” “不过阿冲虽然没有爹娘，但他很聪明，很努力！” 似乎是担心秦泽对何冲有什么偏见，李小虎连忙替他说起好话。 听完李小虎的话，秦泽挑了挑眉。 “他能靠得住吗？” …… 第199章 秘密见面 “靠得住？” “老大是指……” 李小虎一脸认真的问道。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你先从那二十个里面挑几个聪明的，先教会他们制作肥皂。” “等他们学会以后再让他们交给其他人。” “等我剿匪回来以后商会就要正式营业，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拿出足够的货来！” 秦泽看向李小虎说道。 面对秦泽交给自己的重任，李小虎想也不想直接答道。 “老大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教会他们！” “嗯。” “制作肥皂需要的材料我已经安排人去采购了。” “小虎，这工坊我现在可就交给你了！” 秦泽拍着李小虎的肩膀道。 “我明白。” “我一定不辜负老大的期望！” 自从李小虎跟妹妹进了秦府以后，就再也不用过以前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 因此李小虎也一直想要报答秦泽。 只是秦泽之前没有任务交给他，所以李小虎也只能替秦泽跑跑腿。 现在秦泽好不容易将工坊交给了他，李小虎下定决心一定要办好秦泽交给他的事儿！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秦泽与疤脸儿约定的时间。 夜晚。 上次与秦二见面的民房里，秦泽见到了疤脸儿和刘虎。 看到秦泽，疤脸儿立刻站起身向秦泽行礼。 “见过秦都尉！” 一旁的刘虎也对着秦泽行了一礼。 “你是怎么下山的？” 秦泽看向疤脸儿问道。 “我以下山接老娘老婆为由，他们就让我下山了。” “不过这多亏了刘兄弟，要不是他的话，山上那群人也不会轻易的相信我。” 原来上次刘虎回寨子后便被三当家找了去。 因为答应了与秦泽合作上山卧底，刘虎自然替秦二隐瞒了他的事。 再加上秦泽让官府发出了对疤脸儿的通缉令，因此疤脸儿几人自然就洗脱了身上的嫌疑。 听到疤脸儿的话，秦泽从袖口中拿出一支小瓶丢向刘虎。 看到刘虎将小瓶接住，秦泽缓声道。 “里面是这次的解药。” “这次的解药？” 刘虎眉头一皱。 “是。” “等我剿灭黑虎寨以后，就会将真正的解药交给你。”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秦泽看向刘虎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刘虎沉默片刻便将小瓶中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见刘虎吞下解药，秦泽才将目光转移回疤脸儿的身上。 “听说寨子里要替你们大当家黑鹰举办寿宴？” “嗯。” “天狼族的金乌烈这次会在寿宴上动手，正是秦大人剿灭黑虎寨的好机会！” 疤脸儿看向秦泽说道。 “你知道金乌烈要对黑鹰动手？” 秦泽有些诧异的问道。 刘虎是山上的老人，知道山上的情况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疤脸儿是新上山的，连他都知道金乌烈要火拼，这让秦泽很意外。 “大人，这在山上可不是什么秘密。” “那金乌烈甚至还派人来找过我，说让我在寿宴上助他一臂之力。” 疤脸儿对着秦泽解释道。 听到疤脸儿的回答，秦泽眉毛一挑。 “金乌烈竟然拉拢你？” 金乌烈是天狼族人，而疤脸儿是武朝人。 双方不说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也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得知金乌烈拉拢疤脸儿，秦泽有些诧异。 “嗯。” 面对秦泽的惊讶，疤脸儿点了点头。 “金乌烈要在黑鹰寨主的寿宴上动手，他能多拉拢一个，那黑鹰大当家那边就会少一个。” “不仅是我，金乌烈还拉拢了不少黑虎寨的老人，一副要彻底扳倒黑鹰大当家的样子！” 疤脸儿看向秦泽说道。 听完疤脸儿的话，秦泽皱眉沉思了起来。 “这金乌烈来势汹汹，看来黑鹰这一关是不好过了啊！” 了解了黑鹰与金乌烈的矛盾无法调节，秦泽对趁着黑鹰寿宴出兵剿匪的念头愈发的坚定！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刘虎。 “你是山上的老人，如果我要进攻黑虎寨，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伤亡降到最低？” 秦泽知道要剿灭黑虎寨一定会付出代价。 但黑虎卫可是他日后称霸的底牌，因此一兵一卒都十分的珍贵。 秦泽并不想让他们白白的死在攻打黑虎寨的战役中。 听到秦泽的话，刘虎眉毛一沉。 “如果是几个月以前的话，想上黑虎寨的确有一条路。” “黑虎山后山有一条可以直通寨子里的路，不过自从金乌烈加入寨子以后，那条路也被封死了。” “想要上黑虎寨恐怕只有从正门进了。” 刘虎看着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眉头紧锁！ 见秦泽沉默着不说话，一旁的疤脸儿忽然开口道。 “大人，我有一计！” “什么？” 秦泽看向疤脸儿。 “寿宴那天金乌烈与黑鹰的注意力全都在对方身上，因此把守寨门的力量定不会很多。” “只要刘兄弟能配合我，我带着几个弟兄把看守寨门的人除掉。” “到时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大人的人放进寨子了！” 疤脸儿说出他的主意。 听完疤脸儿的计划，秦泽眼前一亮！ 虽说疤脸儿的计划不算什么天衣无缝，但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难点就在疤脸儿一定要在看守寨门的土匪发出求救信号前将他们全都除掉。 如果一旦失手有人将消息传进了寨子里，到时候面对秦泽的黑虎卫大军压境。 金乌烈与黑鹰一定会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这对秦泽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秦泽只能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而不能在金乌烈与黑鹰的矛盾没彻底激化前就出现！ “你有把握悄悄解决掉看门的人？” 秦泽看向疤脸儿。 “我此次一共带了四个兄弟上山，如果再有刘兄弟的帮助，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疤脸儿沉吟片刻后答道。 “我愿意助疤脸兄弟一臂之力！” 听完疤脸儿的话，刘虎立刻答道。 “好！” “只要你们能控制住寨门，你们就是立下大功！” “我秦泽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办到！” 秦泽看向疤脸儿跟刘虎道。 闻言，疤脸儿与刘虎异口同声道。 “多谢秦大人！” “不必。”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失败，你们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秦泽眸光一冷，望向两人。 被秦泽的目光扫过，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明白！” …… 第200章 黑鹰的准备！ 就在秦泽与刘虎、疤脸儿秘密见面时。 远在黑虎山上的黑鹰也将三当家纪伯常找来。 房间内。 看着正来回踱步的黑鹰，三当家纪伯常朗声道。 “大哥，你找我？” 听到纪伯常的询问，黑鹰停下脚步。 “把门关上。” 纪伯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门关了起来。 “大哥。” 纪伯常走到黑鹰的面前。 “老三，最近寨子里的事儿，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黑鹰看向纪伯常问道。 闻言，纪伯常脸色微变。 “大哥，你都知道了？” 看着纪伯常的反应，黑鹰冷哼了一声。 “那金乌烈就快要对我下手了，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寨主也就不用当了。” “大哥，当初我就说不应该让那金乌烈加入寨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要说那金乌烈还狼子野心，自从加入寨子以后就不停的收买人心！” 纪伯常攥紧拳头，似乎对金乌烈早有不满！ 听到纪伯常的话，黑鹰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答应他，让他加入寨子也是缓兵之计。” “本想着让他加入寨子以后分化瓦解他的势力，让那些骁勇善战的天狼族士兵为我们所用，增强寨子的战力。” “没想到那些天狼族人就跟铁板一样，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更不要说为我们所用了。” “现在是养虎为患，弄成如今两难的局面！” 黑鹰轻叹一声道。 “大哥，要不我直接带人悄悄地把他给做了？” 纪伯常一脸狠厉地对着黑鹰说道。 同时还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动作看起来颇为熟练和凶残。 然而，面对纪伯常如此激进的提议，黑鹰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见黑鹰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凝重地看着远方，缓缓开口道。 “金乌烈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他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手下。” “这些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训练有素的高手。咱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除掉，根本不可能！” 说到这里，黑鹰不禁长叹一口气。 接着，他转头看向纪伯常，继续分析道。 “而且，如今金乌烈正处心积虑地逼迫着我让出寨主之位。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可能不对我们有所防范吗？” “说不定他早就已经设下了重重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所以，此事切不可鲁莽行事！” 说完，黑鹰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纪伯常，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谨慎。 “这……” 纪伯常语塞。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逼大哥你交出寨主的位子？” 纪伯常不满道。 “那怎么可能！” “他金乌烈不好对付，我黑鹰也不是软柿子！” 说着黑鹰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我知道他会在寿宴上对我下手逼我让出寨主之位，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话毕，黑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你趁着寿宴之前把这封信送到白熊岭大当家白灵的手里。” “她是我结拜义妹，如果她出手相助，到时寿宴上腹背受敌的可就是金乌烈了！” 金城郡境内主要有两大土匪势力。 一是黑鹰领导的黑虎寨，另一处便是白熊岭的白灵。 虽说白熊岭的实力整体不如黑虎寨，但也不弱多少。 在白灵的领导下，白熊岭如今也有四五百人的规模，实力不可小觑！ 看着黑鹰递来的信，纪伯常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哥，原来你早有准备！” “我就说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这几天我都快替你急死了！” 纪伯常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密信，小心翼翼的塞进了怀中。 听到纪伯常的话，黑鹰呵呵一笑。 “我要是这点手段都没有，那还能活到今天？” “只可惜那王守力栽在了那新来的都尉手里，如果他还在的话，咱们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完全可以借他的手去对付金乌烈！” 秦泽的猜测没有错。 黑虎寨能在官府的围剿中越剿发展的越好。 除了黑虎山的独特地势，易守难攻外，最重要的就是黑鹰与王守力早有勾结！ 当初严学武派兵上山剿匪全军覆没，便是有人暗中向黑鹰传递消息。 才让上山剿匪的一百多将士全军覆没！ 听到黑鹰提起新来的都尉，纪伯常面带忧色。 “大哥，我听说那新来的都尉似乎来头不小，而且很有手段。” “连吴晗要保王守力都没有保住，硬是被他给扳倒了。” “你说咱们是不是最好跟他打好关系？” “不然他哪天真派兵打我们，到时候可不好收场啊！” 纪伯常对着黑鹰问道。 面对纪伯常的担忧，黑鹰微微颔首。 “黑虎山虽然易守难攻，但要是那姓秦的大军压境，寨子能守多久谁也不知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跟姓秦的联系上，而是要对付金乌烈。” “只要这次扳倒金乌烈，那我们就可以将那些天狼族人全都拉拢到我们手下。” “到时候就算姓秦的想要来剿我们，我们黑虎寨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黑鹰看向纪伯常说道。 “大哥说的对。”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对付金乌烈！” 纪伯常答道。 “嗯。” “记住，千万不能让金乌烈发现我派你去送信的事。” “等除掉金乌烈，你还是我黑虎寨的二当家。” “事关寨子的存亡，这次事能不能成，全看你的了！” 事关重大，黑鹰面色凝重的看向老三纪伯常。 “大哥，你放心！” “我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把信送到。” 纪伯常拍着胸脯向黑鹰保证道。 “嗯。” 见黑鹰点头，纪伯常便准备离开。 可还没等他转身，黑鹰便叫住了他。 “这次跟金乌烈交手太过凶险，结果也难以预料。” “虽然我有准备，但人算不如天算。” “你这次秘密下山正好把你大嫂带上，让她先下山避一避。” “等我解决了金乌烈以后再接她回寨子。” 似乎是预感到了金乌烈不会束手就擒，黑鹰竟让纪伯常先将他的夫人送下山！ 听到黑鹰的话，纪伯常应了一声。 “大哥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嫂子！” 说完，纪伯常便离开了。 看着纪伯常离开的背影，黑鹰眸光闪烁。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201章 流连醉仙阁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两天后。 虽然黑鹰的寿宴越来越近，但秦泽却反而放松了下来。 不仅连黑虎营没怎么去，甚至连祝氏酒楼也没去过一次，而是整天都泡在醉仙阁里！ 得知秦泽连续数天都在醉仙阁，魏松终于忍不住了。 一日。 秦泽正在醉仙阁花魁紫烟姑娘的闺房内饮酒，突然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看到来人，秦泽放下酒壶。 “魏兄？！”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来来，正好来陪我喝酒！” 秦泽说着便招呼着魏松陪他喝酒。 看着秦泽一脸的醉意，魏松气不打一处来！ “秦都尉，你可知道武朝律有令，现任官员一律不得狎妓！”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面对魏松的厉声斥责，秦泽仿佛没听见一样。 “魏兄，你看你这是干什么？” “这良辰美景，美女佳人在前，管那些破规矩干什么？” “你说是吧，美人？”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身旁的紫烟姑娘笑着问道。 “秦大人说的是。” “紫烟替秦大人满上！” 紫烟伸手将秦泽面前的酒杯倒满。 见状，魏松眯起眼睛！ “你出去！” “我跟秦都尉有话要说。” 似乎是不想自己跟秦泽的谈话被第三人听见，魏松看向紫烟命令道。 听到魏松的命令，紫烟看向秦泽。 “魏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等到紫烟姑娘陪我，你要赶她走干什么？” “我不干，咱们不听他的！” 秦泽拉着紫烟的手道。 知道秦泽现在喝醉了，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魏松看向紫烟。 “如果你不出去的话，我让这醉仙阁从今天开始就闭门停业。” “我说到做到，不用怀疑我说的话！” 见魏松似乎是动真格，紫烟也识趣道。 “魏大人别生气，紫烟退下便是了。” “秦大人，等魏大人走了紫烟再来陪您。”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紫烟便退出了房间。 “紫烟姑娘，紫烟……” 秦泽伸出手想要拉紫烟，但却没有拉到。 看着紫烟离开后将房门关上，魏松气呼呼的看向秦泽。 “秦泽，你是不是以为扳倒了王守力，你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 “那吴晗就怕了你了？！” 面对魏松的斥责，刚才还醉醺醺的秦泽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我可没有那么说。” “嗨，这酒可真难喝，跟京都的佳酿比起来差远了！” 见秦泽此刻无比清醒，压根儿不像是喝醉的人。 魏松一愣！ “你……你没喝醉？”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淡淡一笑。 “魏大哥，你觉得就这点酒能把我灌醉？” 听到秦泽的反问，魏松反应了过来。 秦泽刚才是故意演戏的，他没有喝醉！ “不是。” “我听说你这些天一直都待在这里，就连你夫人都找到我那里去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原本魏松就不相信秦泽会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流连醉仙阁这种烟花柳巷。 只是架不住听到手下越说越真，甚至连青儿都找上了他。 因此魏松才决定亲自来醉仙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到魏松的质问，秦泽摆了摆手。 “魏大哥，你先别激动。” “我慢慢跟你说。” 待魏松在自己对面坐下后，秦泽便将他准备趁黑鹰与金乌烈在寿宴上火拼，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后的计划说了出来。 得知秦泽竟然准备出兵剿匪，而且目标还是金城境内势力最强的黑虎寨。 魏松大惊！ “秦泽，你要派兵剿匪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那黑虎寨可是金城郡内势力最大的土匪窝，而且黑虎山地势独特，易守难攻，贸然出兵绝不是理智之举！” 魏松知道秦泽不是个鲁莽的人。 可得知秦泽要出兵攻打黑虎寨，他还是大吃一惊！ 面对魏松的劝说，秦泽缓声道。 “魏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不过眼下是黑鹰那帮人与金乌烈那群天狼族人内斗的时候，如果不趁这个机会一举剿灭他们。” “等他们中的一方完全吞并另一方，到时候想要剿灭他们，我们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秦泽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如此仓促行动。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正好遇上了金乌烈要在黑鹰的寿宴上逼迫他让出寨主的位子。 因此秦泽只能赶鸭子上架，将剿匪计划提前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秦泽说的的确是天赐良机。 只是秦泽挑选的目标乃是势力最大的黑虎寨，而且官府前几次剿匪行动都无功而返。 这让魏松打心眼里不相信秦泽这次计划能成功！ “可是贸然行动，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吴晗现在可一直在盯着你！” “如果这次剿匪行动出现问题，他一定会抓着机会向上面参你。” 魏松面带忧虑的说道。 “机遇往往都伴随着风险。” “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没有风险的。” “金城郡的百姓受匪患久矣，我身为金城郡都尉，有责任剿灭土匪，还百姓一个安全的金城！” 秦泽一脸严肃道。 听到秦泽的回答，魏松愣住！ 他没有想到秦泽竟然还有如此抱负！ 当然秦泽说的不是假话，他剿匪的确是为了金城郡的百姓，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黑虎寨为害百姓多年，秦泽若是能将黑虎寨剿灭，那必定会获得金城百姓的爱戴。 这对秦泽在金城站稳脚跟是极其有利的！ 二是秦泽的林氏商会即将开业，到时秦泽的肥皂一旦卖爆，一定会有其他地方商会想要来金城跟他做生意。 而黑虎寨正位于金城与其他郡县的路上。 为了林氏商会的生意，秦泽也必须出手。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原因，黑虎寨必须灭！ “既然你要剿匪，那又为何这些天都在醉仙阁里待着？” 魏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看向秦泽。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眸光微闪。 “魏大哥，你知道上一次官府派去黑虎山剿匪的一百多名将士是怎么死的吗？” …… 第202章 参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瞳孔一缩！ “你是说难道有人跟黑虎寨的土匪暗中勾结？” 勾结土匪，乃是死罪。 更不要说还牺牲了一百多金城军将士！ 看着魏松震惊的样子，秦泽微微颔首。 “我虽来金城的时间不长，但对于金城军我认真观察过。” “因为金城靠近天狼族边境，因此金城军的军备训练一直都没有落下过，战斗力比起普通的边军还要强上几分。” “就算黑虎寨有险可守，但也绝不会让一百多金城军将士全军覆没。” “能让一百多金城军将士全军覆没，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被人设计，走进了敌人的陷阱！” 当初冯寒就跟秦泽说过，被派去剿匪的都是跟王守力、严学武不合的。 且这些被派去剿匪的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所以秦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金城内有人跟黑虎山上的土匪勾结。 至于是何人，他并不清楚！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愤怒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 “为了排除异己，竟然白白牺牲了一百多名金城军战士的性命！”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有九成的把握自信我没有猜错。” “所以哪怕我已经做好了进山剿匪的准备，我这几天却要一直流连醉仙阁。” “为的就是让跟黑虎寨土匪勾结的那些人放松警惕，避免给土匪通风报信！”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闻言，魏松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家里那两个可都是大美女，根本不是这烟花柳巷之地的女人可以比的。” “你怎么会放着家里的大美女不看，跑到这种地方来。” 魏松本就不相信秦泽会沉迷醉仙阁这种地方。 现在又听到秦泽的解释，自然明白了一切！ “哎，这魏大哥可就说错了。” “古语有云，妻不如妾，妻不如妓，妓不如偷。” “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书，有时看一看别的书也有另一番味道。” 秦泽看向魏松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是没有你那闲情逸致。”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王守力虽然不在了，但有个人却要回来了。” “想要彻底掌控金城军，你可绕不开此人！” 魏松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对着秦泽提醒道。 “嗯？” “王守力乃金城军副都尉，金城军不听他的，难道还会听别人的？” 秦泽不解的问道。 “当然。” “此人名叫白冠，在金城军中担任参将一职。” “虽说其官职比不上王守力，但他乃是金城军元老级别的存在。” “他在金城军中参军的时间比你年纪还要大，足有三十年之久。” “可以说近乎所有金城军的大小军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你说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你搞不定，那你能算彻底掌控金城军吗？” 魏松对着秦泽解释道。 “白冠？” 秦泽轻念着陌生的名字。 “嗯。” 魏松点头。 “不对啊！” “这人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只混到参将的位置？” “听你说的，给他个副都尉当当也不为过吧？” 秦泽察觉出有些不对的地方。 “那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跟吴晗、王守力不对付咯。” “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待在参将的位置上，就连资历不如他的王守力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魏松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因为跟王守力不合，半年前州里请金城军派人去学习，王守力就把他给派去了。” “现在半年的时间到了，学习结束，他应该最近就要回来了。” 魏松对着秦泽提醒道。 “既然他跟王守力不合，那我担心什么。” “我把王守力这个害群之马给除掉了，他不是应该谢我吗？” 秦泽一脸疑惑的问道。 “谢你？” “白冠跟王守力不合，可不代表他就会服你。” “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如果不能收服白冠，你就别想彻底掌控金城军。” “相反，如果你能得到他的帮助，你对金城军的掌控将会更容易一些！” 魏松知道秦泽来金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即便现在王守力已经不在了，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控住金城军也是不现实的。 毕竟王守力才刚倒，谁也不会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就全部押宝在秦泽身上！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听魏大哥的意思，这白冠我还非得去会会他不可了？” 秦泽身为金城郡都尉，掌控整个金城军。 现在有这么个人，秦泽自然是不允许的！ 金城军里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你不去见他，恐怕他也会主动来找你的。” “看着吧，应该用不了多久。” 魏松沉声道。 就在魏松说话间，门外响起李小虎的声音。 “老大，老大！” 听到是李小虎，秦泽看向门口。 “进来。” 下一秒，李小虎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老大，府上有个人说要见你，还说不见到你他不会走的。” 李小虎看向秦泽说道。 “什么人？” 秦泽剑眉一皱。 “他说他叫白……白冠，是金城军参将，说是要见老大您！” 听到李小虎的汇报，秦泽一愣。 这魏松刚跟自己提起他，想不到他竟然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白冠不仅提前回了金城，而且还主动登门找上了秦泽。 知道自己一定要跟白冠见上一面，秦泽倒也不准备拖延。 “说曹操，曹操到！” “既然他主动找上来了，那我就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说完秦泽看向魏松。 “魏大哥，我先回府了。” “要我随你一起去吗？我在金城多年，他应该会给我几分面子。” 得知白冠竟然已经找上了秦泽，魏松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用。” “小小一个参将罢了。” “我连王守力都摆平了，还能怕他一个小小参将？” “魏大哥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秦泽便离开了醉仙阁回了秦府。 刚回府上，秦泽便直接到了会客厅。 一进入会客厅，秦泽便看到一身披战甲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就在秦泽踏入会客厅的瞬间，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两道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 第203章 见面 看到秦泽如此年轻，坐着的白冠微微一愣！ “见到本都尉，为何不拜？” 秦泽对着白冠冷声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瞬间站起！ 按照武朝律法，白冠见了身为都尉的秦泽的确要行单膝跪拜礼。 但很多时候规定是规定，执行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很多人为了表示对下属的亲近，很多时候都不会要求下属向自己行单膝跪拜礼。 就像身为千总的冯寒，每次见了秦泽只需要拱手行礼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秦泽身为都尉让白冠向他行礼是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听到秦泽竟然让比他大近三十岁的自己向他行礼，白冠怒目圆瞪。 看到白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秦泽面不改色。 “怎么，难道这军纪还要本都尉教你？” 知道自己如果不向秦泽行礼，他一定会揪着不放。 于是白冠只得不情愿的单膝跪下。 “金城军参将白冠，见过秦都尉！” 见白冠单膝跪下行礼，秦泽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了下来。 如果是对普通人，秦泽绝不会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面对在金城军中有极高声望的白冠，秦泽却必须这样做。 一是打击白冠的气焰，二是让白冠知道谁才是金城军真正的掌控者！ 大约十余个呼吸后，秦泽才不急不慢的开口问道。 “白参将刚从州里回来，舟车劳顿的不回去休息，来我这里是有事？” 听到秦泽开口询问，白冠立刻站起身。 “回大人的话，卑职有事启奏！” “哦，什么事，说吧。” 秦泽看向白冠道。 “卑职刚回金城就听闻大人从金城军中挑选了一批精锐，对他们进行单独训练，还给他们取名黑虎卫。” “卑职认为此事不妥，还请大人仔细斟酌！” 白冠对着秦泽说道。 得知白冠竟然是为了黑虎卫的事找自己，秦泽皱起眉头。 不过他倒也没有急着发作，而是先问起白冠。 “你觉得有何不妥？” 面对秦泽的询问，白冠朗声道。 “金城军本是一体，秦大人突然搞什么黑虎卫。” “这黑虎卫的军饷比金城军要高一倍不止，且食宿待遇也远超普通金城军。” “如此一来，怕是会让那些普通的金城军将士心有不满。”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还请秦大人取消黑虎卫的训练，让他们回归金城军中！” 白冠对着秦泽请求道。 听完白冠的话，秦泽哑然失笑。 他没有想到白冠一来就盯上了他最看重的，也是最重要的依仗！ “白参将，你刚回金城，可能有些情况并不了解。” “我并没有阻拦他们加入黑虎营，成为黑虎卫。” “只要他们有那个本事，黑虎营的大门一样向他们敞开。” “我可以告诉你，黑虎营我不仅不会关，而且还要继续扩充。” “有本事的就来参加黑虎营的考核，通过考核，吃香喝辣没有人能管得着。” “但如果没有本事成为黑虎卫，还眼红黑虎卫的待遇，那我只能说恕我无能为力！” 黑虎卫是秦泽最重要的底牌，且筹建黑虎卫也得到了武帝的允许。 因此秦泽绝不会因为白冠的三言两语就打消建立黑虎卫的想法。 甚至可以说秦泽可以放弃在金城的一切，唯独不能放弃黑虎卫！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眯了眯眼。 “秦大人，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我不在乎！” 秦泽冷笑了一声。 “我秦泽要的是像狼一样凶猛的战士，而不是吃不到葡萄只会眼红的废物。” 见秦泽态度坚决，白冠沉默半晌后看向秦泽。 “既然秦大人心意已决，那就不要怪卑职向桂大都督汇报了！” 白冠本就是金城军的老人，又被王守力派往了州里。 因此对于白冠认识大都督郭天虎，秦泽并不意外。 “这是你的权利，如果白参将要去告我的状，那请自便。” 筹建黑虎卫乃是武帝点头同意的，所以即便白冠告到大都督郭天虎那里，秦泽也并不惧。 “你！” 听到秦泽的回答，白冠微微愣住。 他本以为自己搬出大都督的名头就能吓唬住秦泽。 结果没想到秦泽压根儿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白冠本没有真的打算去向郭天虎告状，结果被秦泽这么一激，他还真下不来台了。 不过这些秦泽都不在乎，毕竟他今天不论如何都要压白冠一头。 要是真在白冠面前认了怂，以后这金城军到底听谁的，还真是两说。 这是秦泽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紧盯着秦泽许久，白冠深吸了一口气。 “秦大人，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跟你争吵。” “而是你在金城军中搞特殊，这样的做法的确有待商榷。” 知道威胁对秦泽没有用后，白冠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见白冠态度有所转变，秦泽缓声道。 “我明白白参将的担忧，你是担心黑虎卫的待遇过高，从而你引起金城军中有些人不满，既然引发骚乱。” “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能者上，弱者下。” “我挑选黑虎卫是面对所有金城军的，并不是靠走后门拉关系挑选黑虎卫的。” “而且还有一点我想告诉白参将，成为黑虎卫的待遇的确好，但他们所面临的危险也远超普通的金城军。” “用不了多久，白参将会明白我说的话！” 秦泽看向白冠说道。 闻言，白冠眯了眯眼。 “秦大人是想调动黑虎卫剿匪？” 听到白冠的猜测，秦泽猛地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大人不必惊讶，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 “我去过黑虎营，看到黑虎营的将士正在准备粮草，这是在做出征前的准备。” “而眼下武朝与天狼族已经议和，所以目标自然不是天狼族。” “除了天狼族外，能让秦大人调动上百精锐出动的恐怕就只有金城境内几大土匪势力了。” 白冠凭着他的猜测将秦泽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 见识到白冠如此恐怖的能力后，秦泽心中一喜！ 毫无疑问，他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将眼前这个家伙儿招揽到麾下了。 就在秦泽思索时，白冠继续道。 “不管秦大人想要对哪个山头的土匪动手，我奉劝秦大人还是三思。” “这些山头能盘踞在金城多年，实力和背景不简单。” 白冠意有所指的对着秦泽提醒道。 听到白冠的话，秦泽忽然眼珠子一转。 “那如果我说我有十成的把握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呢？” …… 第204章 打赌 “十成把握？”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冷笑了一声。 “秦大人，难道你不知前不久金城军才派了一支百人队伍上山剿匪，结果全军覆没吗？” “你来金城才多少时间，竟然敢扬言有十成的把握剿灭黑虎寨？” 白冠在金城军中生活多年，虽说并不是吴晗、王守力一伙儿的，但多少也知道一些金城郡里有人跟黑虎寨的土匪勾结。 秦泽才来金城不到两个月，居然说有百分百的把握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 这让本就看不上秦泽，认为他只会纸上谈兵的白冠愈发的轻视！ 见白冠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秦泽非但不恼，反而面带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白冠相信他能剿灭黑虎寨的土匪，那他还真没办法继续话题了！ 念及于此，秦泽看向白冠。 “白参将，我知道秦某初来乍到，白参将并不相信我的本事。” “今天我就与白参将打个赌，半个月内我会亲率黑虎卫剿灭黑虎山上的所有土匪。” “如果我做到了，希望白参将以后不要再提解散黑虎营的事。” “那如果你做不到呢？” 白冠抢过话问道。 “如果我做不到，一切都依白参将所言解散黑虎营，不再训练黑虎卫！” 秦泽朗声答道。 “好！” “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对金城的百姓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秦大人有十成的把握，那我就跟秦大人赌上一赌！” 白冠看向秦泽说道。 “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希望白参将记住我与你今天的赌约！” “一言为定！” 白冠对着秦泽拱了拱手。 “一言为定！” 秦泽拱手还礼。 见秦泽答应，白冠便离开了秦府。 看着白冠离开，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白冠啊白冠，看我怎么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接下来的几天，秦泽除了每天去制作肥皂的工坊巡视外，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府上。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准备行动的前一天。 清晨。 秦泽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小院里练习站桩，而是早早的来到了黑虎营。 似乎是知道秦泽有重要的事宣布，还没等秦泽到场，五百名黑虎卫便齐刷刷的站在校场上。 看着眼前眼神坚毅，仿佛只要秦泽一个命令，他们就会立刻扑出将敌人撕碎的黑虎卫，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在这支黑虎卫的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像恶狼一样的眼神！ “拜见秦都尉！” 看到秦泽走上高台，五百名黑虎卫整齐的单膝跪地。 “起来。” “是！” 望着眼前的黑虎卫，秦泽朗声道。 “知道我今天让冯千总召集你们是为什么事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待着你们，为的就是将你们训练成最精锐最勇敢的战士。” “眼下一次检验你们是否是一名合格的黑虎卫的机会到了。” 说着秦泽顿了顿。 “我到金城的时间不长，但也听闻金城郡境内有不少土匪势力危害金城郡的百姓。” “所以今天我要亲率黑虎卫出城剿匪！” 秦泽话音落地，在场的黑虎卫皆神色激动！ 显然在与天狼族议和的大背景下，想要建功立业那就只能靠剿匪。 而王守力领导金城军时压根儿就不让他们剿匪，有时候实在是躲不下去了才让严学武安排一点人上山剿匪。 现在秦泽要亲率黑虎卫上山剿匪，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 就在所有黑虎卫都激动不已时，忽然有一人开口问道。 “秦都尉，不知您要带我们剿哪座山上的土匪？” 听到有人询问，众黑虎卫全部看向秦泽。 面对询问，秦泽口中吐出三个字。 “黑虎山。” “黑虎山？！” 得知秦泽要剿的竟然是黑虎山上的土匪，众黑虎卫皆脸色微变！ 显然前不久一百多名金城军上山剿匪全军覆没的事儿他们都还清楚的记得！ 看到黑虎卫的反应，秦泽并不意外。 这也是他为何今天要亲自来开这场战前动员会的主要原因！ “怎么？都怕了？” 秦泽看向面前黑虎卫问道。 “我秦泽要的是一支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的队伍。” “而不是享受着权益而贪生怕死的懦夫！”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黑虎山地势奇特，易守难攻。” “想要踏平黑虎寨一定会付出代价，一定会有人流血，有人死亡！”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如果有人不怕了，我允许他现在退出黑虎卫，我保证不会追究他任何责任。” “有人要退出吗！” 秦泽的目光在每一个黑虎卫的脸上扫过。 不知过了多久，秦泽收回目光。 “很好！” “看来这里没有懦夫，没有孬种！” “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只要这次能剿灭黑虎寨，活着回来的每人赏赐十两银子！” 秦泽看向黑虎卫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一旁的冯寒脸色一变。 “大人，大人……” 见冯寒似乎有话要说，但秦泽却没有转头看他。 “这次是黑虎卫第一次对外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人今天好好休息，随时准备出发！” “是！” 众黑虎卫应声道。 从校场出来秦泽看向冯寒。 “刚才有何事要告诉我？” 秦泽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冯寒。 “秦大人，昨天郡守府派人来告知，说黑虎营的日常消耗太高，不能像之前一样的提供粮饷，只能跟普通金城军一样领取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军饷。” “还有刚才大人许诺踏平黑虎寨后每人赏赐十两银子，这银子怕是也拿不到了。” 冯寒看向秦泽汇报道。 听完冯寒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郡守府？” “我乃金城郡都尉，金城一切军政事务都归我管，郡守府能管得了？” 见秦泽不解，冯寒点头答道。 “大人所有不知，金城军的控制权归属大人不错，但供给军饷粮草乃是由郡守吴大人负责的。” “他要将黑虎卫的军饷降到与普通金城军一样，这合情合理，秦大人即便是找上他，也争不过他。” 得知军饷粮草供应还真是由吴晗负责，秦泽沉吟片刻。 “既然归他管，那就先按他说的办吧。” “大不了我向陛下汇报，看陛下如何决断！”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率领黑虎卫剿灭黑虎寨里的土匪。 因此对于吴晗的刁难，秦泽并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晚上。 秦泽正在书房里筹划明日剿匪之事，忽然门外响起徐晚音的声音。 “小七，你在里面吗？” …… 第205章 平安回来！ 听到门外的声音，秦泽将摆在桌子上的地图盖了起来。 “晚音姐？” “请进。 得到秦泽的允许，徐晚音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秦泽将桌上的地图盖上，徐晚音缓步靠近。 “你要去黑虎山剿匪？” 徐晚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忧的看向秦泽。 “你怎么知道的？” 秦泽有些诧异的看向徐晚音。 因为害怕徐晚音担心，秦泽只将剿匪的事告诉了青儿，并没有告诉徐晚音。 可现在徐晚音却知晓了他即将去黑虎山剿匪的事。 面对秦泽的询问，徐晚音缓声道。 “你不用猜，是青儿妹妹告诉我的。” 得知是青儿告诉了徐晚音，秦泽无奈道。 “都说了让她别说，青儿真是！” 似乎是被秦泽的这句话触动，徐晚音忽然一改常态的提高了音调。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亲人！” “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京都家里的嫂嫂们交代！” 说着徐晚音的眼眶竟红了起来。 看到徐晚音不知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秦泽心中疑惑。 不过看到徐晚音都快哭出来，秦泽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不是的。” “我不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嘛。”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了吗？” 徐晚音继续问道。 “这……” “这我倒是没有考虑到。” 秦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的本意是瞒着徐晚音，避免徐晚音为他担心。 可没想到青儿竟然告诉了徐晚音，这让秦泽有些手足无措！ “小七，我来金城时嫂嫂们跟我说过一定要照顾好你。” “你现在要率军剿匪，我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是你的累赘？” 徐晚音眼眶通红的望着秦泽道。 “没有！” “我秦泽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样想。” “晚音姐从京都陪我到金城，到这里以后府上一切事务都是晚音姐你在操心。” “我能安心对付外人，就是因为府上有晚音姐你在。” “你不仅不是累赘，反而还是秦家的大功臣！” 秦泽看向徐晚音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没有嫌弃我？” “没有！” “我秦泽对天发誓！” 秦泽伸出手指指天发誓。 见秦泽一脸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徐晚音才止住了眼泪。 “我知道你一向有主见，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 “我可以让你去剿匪，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徐晚音抬头看着秦泽说道。 “不论什么事，我都答应。” 秦泽一脸严肃道。 “剿匪凶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 没等秦泽回答，徐晚音竟直接上前将秦泽抱住。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秦泽身体一僵。 不过想到徐晚音是在担心自己，秦泽也就任由她抱着。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 次日，黑虎山。 与平日里到处洋溢着严肃气氛不同，今天的寨子里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毫无疑问，今天便是黑虎寨大当家黑鹰的寿诞。 整个黑虎寨上下都在为庆祝寿宴而忙碌着。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正午。 聚义厅内，五十名小头目纷纷落座，其余人因聚义厅内坐不下便安排在了其他地方。 看着寿宴正按照流程进行，黑鹰将老三纪伯常找了过来。 昨夜刚回到寨子里的纪伯常得知黑鹰在找自己，立刻赶了过来。 “老大，您找我？” 看到纪伯常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黑鹰知道自己交代他办的事应该是办成了。 不过事关重大，黑鹰还是要确认一遍！ 见周围并没有人关注自己这里，黑鹰压低声音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黑鹰的询问，纪伯常面色如常。 “老大放心，都办妥了。” “信我已经送到白大当家的手里，她说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助老大一臂之力的！” 纪伯常看向黑鹰说道。 闻言，黑鹰点了点头。 白灵虽是他的结拜义妹，但如果白灵贸然以祝寿的名义带人来黑虎山。 到时势必会引起金乌烈的怀疑，黑鹰里应外合的机会也会泡汤。 因此黑鹰在信里交代白灵的便是让她不要来贺寿，而是带着白熊岭的人马悄悄隐藏在黑虎山下。 只等他发出信号，白灵就可以带着手下里外夹击让金乌烈腹背受敌！ 听完纪伯常的话，黑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几天辛苦你了，过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我说过二当家的位置还是你的！” 听到黑鹰的许诺，纪伯常面露喜色，但嘴上却十分的谦虚。 “为老大办事不敢邀功。” “哎，我黑鹰办事向来是有赏有罚。” “除掉了金乌烈，你就是咱们黑虎寨的大功臣！” “多谢大哥！” 纪伯常拱手谢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且先下去做准备。” 黑鹰对着纪伯常使了个眼色。 得到黑鹰的示意，纪伯常很快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大哥，那我去准备了。” “嗯。” 黑鹰微微颔首。 就在黑鹰与纪伯常秘密交谈时，作为寿宴另一位主角的金乌烈却悠闲的待在他的屋子里。 看到金乌烈正在房间里喝茶，他的心腹铁真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屋外，铁真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看着铁真的动作，金乌烈眼睛一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事？” 听到金乌烈的询问，铁真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将军，我有重要情报要向您汇报！” “什么重要的情报要搞得这么严肃？” 金乌烈不急不缓道。 见金乌烈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铁真立刻说道。 “将军，我刚刚从那边收到消息。” “那姓纪的前几天趁着夜色偷偷下了山，并且还带上了黑鹰的夫人。” “看样子，那黑鹰似乎是知道了将军要在今天逼他让位，打算跟将军殊死一搏了！” 铁真说出了他的推测。 听到铁真的话，金乌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的是真的？” …… 第206章 寿宴开始 “消息属实，是我安排在那边的卧底传来的消息。” “而且我也查验过，消息是真的！” 铁真一脸肯定的答道。 听到铁真的话，金乌烈忽然冷笑了一声。 “哼，那我倒要看看黑鹰为我准备了什么手段！” “将军，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他给……” 铁真没有把话说完，但却用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面对铁真的询问，金乌烈摇了摇头。 “不可。” “黑鹰虽然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黑虎寨的大当家。” “我要的是整个黑虎寨和黑鹰手下的那些人，而不是要一个徒有虚名的寨主之位。” “如果我们杀了黑鹰，那他手下那些人必定会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这不是我要的！” 金乌烈看向铁真说道。 “只要我们逼黑鹰让出寨主之位，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控整个黑虎寨。” “到时以黑虎寨为根基发展势力，说不定我们将会成为一颗埋在武朝境内的钉子。” “等我天狼族与武朝再起战火时，我们就能揭竿而起为天狼族效力了！” 说着金乌烈眼神狂热的看向挂在他房间正中的狼图腾！ 听完金乌烈的计划，铁真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二哥，我是纪伯常。” 得知门外是被自己抢了二当家位子的纪伯常，金乌烈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吱呀一声，金乌烈打开了房门。 “纪老弟有事？” 金乌烈看向纪伯常问道。 “哦，没……没事。” “就是寿宴快开始了，大哥见你还没有到，所以就派我过来请你过去。” 纪伯常赔着笑脸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我昨夜喝了不少酒，刚刚才睡醒。”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随你一起去给大哥贺寿吧！” 金乌烈看向纪伯常说道。 “那好，二哥请！” 纪伯常对着金乌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弟请！” 就这样金乌烈跟随纪伯常一起前往聚义厅。 大约几分钟后，金乌烈与纪伯常几人抵达了聚义厅。 看到纪伯常与金乌烈出现，黑鹰眸光微闪！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纪伯常走到众人面前。 “诸位，吉时已到，大当家的寿宴正式开始！” 随着纪伯常的宣布，聚义厅外响起一阵热闹的鞭炮声。 待鞭炮声停下，纪伯常才继续开口。 “在座的都是黑虎寨的老人，应该都知道今天是我大哥的寿辰。” “有给我大哥准备寿礼的，现在可以把礼物准备准备了。” “我先来！” 说着纪伯常拍了拍手。 声音落地，四名手下抬着一只木箱走了出来。 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自己，纪伯常缓步走到木箱前。 “大哥，这里可是三弟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 听到纪伯常的话，黑鹰笑着道。 “什么宝贝还这么神秘，拿出来给弟兄们开开眼。” 见黑鹰发话，纪伯常点了点头。 “既然大哥说了，那我就给兄弟们开开眼！” 说着纪伯常将木箱掀开，只见一穿着红色嫁衣的美丽少女正躺在木箱里。 少女长得极为漂亮，尤其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仿佛充满了灵气！ 看到少女，在场众人皆瞪大眼睛。 “老三，你这是搞什么鬼？” 黑鹰看向纪伯常问道。 “大哥，这就是小弟前几天下山为你特意寻来的宝贝。” “我祝大哥宝刀不老，夜夜当新郎！” 听到纪伯常的话，其余土匪也纷纷吆喝了起来。 “祝大哥宝刀不老，夜夜当新郎！” “祝大哥宝刀不老，夜夜当新郎！” …… 面对弟兄们的起哄，黑鹰笑着应道。 “好！” “老三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闻言，纪伯常将木箱关上，对着手下道。 “把夫人送到我大哥的房里！” “是。” 看着木箱被抬下去，纪伯常继续道。 “我给大哥的寿礼已经送了，不知弟兄们的礼物准备好没有？” 听到纪伯常的询问，台下一中年男子站起身道。 “三当家，我们当然给大哥准备了礼物！” “只不过跟三当家别出心裁的礼物比起来，弟兄们的礼物就俗套了些。” 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面对男人的话，纪伯常摆了摆手。 “哎，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只要你们给大哥准备了礼物，大哥都会喜欢的。” “所以把你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好！”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后，对着身后的手下低语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女子捧着一木盘走了上来。 待女子走到众人面前，中年男子轻声道。 “打开。” 听到男子的命令，女人将盖在木盘上的红布掀开。 下一秒，十块闪着金光的金锭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看着木盘上的金锭，男人轻声道。 “这是我们两百多弟兄一起给大哥准备的寿礼，黄金五百两！” “祝贺大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男子对着黑鹰祝贺道。 闻言，黑鹰一脸笑容。 “好！” “弟兄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说着黑鹰举起酒杯。 “来，我们弟兄一起喝一个！” “喝一个！” 听到黑鹰的话，聚义厅内的众人纷纷举起手中装满酒的碗。 “干！” 说完，黑鹰一饮而尽。 看到黑鹰一口喝完，众人也纷纷将碗中的酒喝下肚。 “今天是我黑鹰的寿辰，大家吃好喝好！” 就在黑鹰招呼着众人时，纪伯常忽然看向前者。 “大哥，今天是你寿辰，二哥还没有给你送礼物呢，你怎么把二哥给忘了！” 话音落地，所有人纷纷看向坐在黑鹰右手侧的金乌烈。 见众人目光都汇集到自己身上，金乌烈淡淡一笑。 “今天是大哥的寿辰，我怎么会忘记给大哥准备寿礼。” 说着金乌烈看向身后的铁真。 “把我给大哥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是。” 听到金乌烈的命令，铁真将一直放在身旁的锦盒拿了出来。 “二哥，你这是给大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看着铁真手中的锦盒，纪伯常忍不住问道。 还没等金乌烈回答，黑鹰朗声道。 “让他打开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打开吧。” 金乌烈看向铁真命令道。 “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铁真将用绸缎包裹的锦盒打开。 下一秒，一只死鹰出现在众人面前！ …… 第207章 计中计 “死鹰？” “金乌烈，你给大哥送的寿礼竟然是一只死鹰！” 看着锦盒中早已死去多时的死鹰，纪伯常厉声质问道。 死鹰。 应死！ 今天是黑鹰的寿辰，而金乌烈给黑鹰准备的礼物竟然是只死了的老鹰。 毫无疑问，这是金乌烈在诅咒黑鹰应该死了！ 想到这里，黑鹰也皱起眉头。 “老二，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听到黑鹰的质问，忠于黑鹰的人纷纷站起身，目光锐利的紧盯着金乌烈。 仿佛只要金乌烈的回答让黑鹰不满意，他们就会立刻群起而攻之，将金乌烈乱刀砍死！ 看到黑虎寨众人的反应，金乌烈带来的天狼族残兵也纷纷拿出武器，针锋相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作为关键人物的金乌烈却不急不忙。 “这确实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过没想到它禁不住折腾，自己就死了。” “鹰年纪大了禁不住折腾，这人年纪大了怕是也一样。” “黑鹰大哥，你比我大，我再叫你一声大哥。” “我劝你退位让出黑虎寨大当家的位子，只要你答应让出大当家的位子，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可以带着刚才那女人，去你想去的地方过完你下半生！” 金乌烈看向黑鹰劝说道。 听到金乌烈的话，黑鹰眼神阴翳。 “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逼我让出寨主之位了？” 黑鹰望着金乌烈问道。 面对黑鹰的询问，金乌烈摇了摇头。 “我是劝，而不是逼。” “金城郡副都尉前不久死在了大牢里，现在由新任都尉接管了金城军。” “眼下情况如此复杂，我担心你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再操心这些。” “黑鹰大哥，听我一句劝，让出大当家的位子，也可以让寨子里的弟兄们少流一点血。” 看着金乌烈对黑鹰逼宫，在场的几位黑虎寨头目忍不住骂道。 “他妈的，姓金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一个被杀的丢盔弃甲的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当我们黑虎寨的大当家？” “要不是当初大当家宅心仁厚收留你们，你们还能活到今天吗？” “想不到你竟然狼子野心的逼迫大当家让出寨主之位，我们绝不同意！” 听到有人带头，其余众人纷纷应和。 “对！” “我们绝不同意！” 看到黑虎寨众人的反应，金乌烈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本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话音落地，聚义厅门外瞬间涌入一大批金乌烈的手下。 看着金乌烈的手下将聚义厅大门堵住，黑鹰眸光一寒。 “姓金的，看来今天你是打算要跟我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 金乌烈眉毛一挑，随后笑出了声。 “你的手下都已经被我的人下药解决了，只要我收拾了这聚义厅里的人，这黑虎寨就要改姓金了。” “你觉得就靠这聚义厅里的这些人，能跟我手下的天狼族战士硬碰硬吗？” 金乌烈略带嘲讽的对着黑鹰问道。 听到金乌烈的话，黑鹰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金乌烈竟然会在他手下的酒里下药。 不过想到白灵已经按照自己的指示带着人往这里赶来，黑鹰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白灵带着人赶到然后里应外合夹击金乌烈！ 想到这里，黑鹰看向金乌烈。 “金乌烈，想不到你竟然这样卑鄙，居然会对自家兄弟下药。” “罢了，今天栽在你手里我认了。” “我可以让出寨主之位，但你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黑鹰看向金乌烈说道。 听到黑鹰的话，金乌烈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看到金乌烈的反应，黑鹰皱起眉头。 “我笑什么？” “我笑你实在是太蠢了！” “像你这样蠢的人，怎么能做这么久的大当家？” “你！” 黑鹰怒上心头。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金乌烈便看向她。 “你是不是想要拖延时间，等着白熊岭的人前来支援，然后内外夹击将我除掉？” “如果你是在等援军的话，那你不用等了。” “因为不会有人来！” 话音落地，黑鹰心中巨震！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说着金乌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看着那熟悉无比的信，黑鹰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三当家纪伯常。 “是你！” “你背叛我！” 黑鹰厉声质问道。 面对黑鹰的质问，纪伯常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您这话说的可真难听。” “什么叫背叛？我不过是为了自己考虑罢了。” 纪伯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金乌烈的身后。 表明了黑鹰没有猜错，的确是他背叛了黑鹰！ 看到纪伯常的选择，黑鹰气血上涌。 “为什么！” “你……你我兄弟多年，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外人背叛我！” 虽然黑鹰知道大势已去，但他还是想弄清楚纪伯常为什么会背叛他。 面对黑鹰的不解，纪伯常脸上闪过一抹与以往完全不符的狠辣！ “大哥，你怎么这么天真？” “什么兄弟感情，出来混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金将军说了只要我投靠他，等除掉你以后我就是黑虎寨的二当家。” “二当家的位子我也可以给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投靠他！” 黑鹰怒吼道。 “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跟你老婆勾搭上了。” “你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你老婆在一起，再也不用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 金乌烈看向黑鹰解释道。 听完金乌烈的话，黑鹰怒目圆睁！ “你！” “他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过大哥这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嫂子。” “不是兄弟不是人，都怪嫂子太迷人！” 纪伯常笑着答道。 听完纪伯常的话，本就遭受不小打击的黑鹰如遭雷击！ 一口血喷出！ “噗！” 看着黑鹰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际，金乌烈也失去了再玩下去的耐心。 “把他杀了，黑虎寨二当家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金乌烈看向纪伯常说道。 “明白！” 就在纪伯常手持长刀朝着黑鹰砍下时，忽然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铛！” 纪伯常手中的武器被震落在地上。 见状，金乌烈眼神一寒。 “什么人！” “出来！” …… 第208章 瓮中捉鳖？ 话音落地，胜虎身形飘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胜虎早在昨夜就通过刘虎、疤脸儿的接应悄悄混入了黑虎寨。 黑虎寨对普通人来说易守难攻，但对如今拥有七品实力的胜虎来说趁黑摸进来压根儿不是什么难事儿！ 在胜虎潜入黑虎寨时，秦泽就对他叮嘱过一定要保住黑鹰的性命。 所以看到纪伯常手持长刀砍向黑鹰他才选择出手！ 看到胜虎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纪伯常踢飞，金乌烈瞳孔猛地一缩！ “武者！” 认出胜虎武者的身份后，纪伯常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身。 “怎么可能！” “你身边什么时候冒出个高手，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你一直都在防着我！” 纪伯常自认为是黑鹰的绝对心腹，深得黑鹰的信任。 可现在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个江湖武者，这让纪伯常误以为黑鹰一直在防备着他。 听到纪伯常的话，黑鹰也心中疑惑。 虽说他也不知道胜虎为什么要帮他，不过眼下他处于绝对的劣势。 因此他也不会傻到说出他并不认识胜虎这种话。 念及于此，黑鹰擦去嘴角的血迹。 “呵呵。” “你们真以为我黑鹰当了十几年的寨主没有一点儿手段？” “就算你们机关算尽，怕也没有算到我黑鹰还有这一手准备吧？” 黑鹰冷笑着说道。 面对黑鹰的询问，金乌烈眼神阴翳。 沉默了不知多久，金乌烈缓缓开口。 “黑鹰，你不会以为不知随便从哪里找来个江湖武者就能反败为胜了吧？” “聚义厅外有我两百天狼族精锐将士，就算他实力超群能脱身，难道他还能带着你一个受伤的拖油瓶逃走不成？” 金乌烈虽然不是武者，但看到刚才胜虎出手，他也大致推测出眼前这个陌生的江湖武者实力不会超过八品，最多七品巅峰。 而一个七品巅峰的武者想要逃，他手下的天狼族将士留不住。 但如果要战，胜虎还真不一定能在他手下讨到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金乌烈有些不安的心又放了下来。 听到金乌烈的话，黑鹰故作镇定。 “是吗？” “那就不妨来试试。” “看看今天是我先死还是你先下地狱！” 闻言，金乌烈看向胜虎。 “这位兄弟，今天之事是我们黑虎寨的家务事。” “如果兄弟愿意就此离开，不论黑鹰答应给你多少报酬，我愿意出双倍！” 金乌烈知道像黑鹰这样的人能请来七品高手，有且只有一种可能——胜虎是他花费大价钱雇来保命的！ 既然黑鹰能出价，他金乌烈自然也能出价。 只要胜虎愿意离开，那金乌烈就可以将这唯一的威胁解决。 他便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听到金乌烈的话，黑鹰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本就不知道胜虎的底细，也不知道胜虎为什么会出手救他。 如果胜虎真被金乌烈开出的条件打动，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黑鹰连忙转头看向胜虎。 “兄弟，你想要什么我都……” 还没等黑鹰的话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的胜虎终于开了口。 “如果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闻言，金乌烈瞬间眯起眼睛。 “看来这位兄弟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 “你一个异族废物，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 胜虎语气不善的回道。 “好！”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金乌烈看向身后的心腹铁真。 “今天这里的敌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给我全部就地斩杀！” “是！” 得到金乌烈的命令，铁真便下令让天狼族的将士准备围攻胜虎。 可还没等铁真下令，聚义厅外忽然有人高喊道。 “不好了，官府的人打上来了！” “快来人，官府的人打到寨门口了！” 听到喊声，金乌烈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知，属下这就去查看！” “一群废物！” “连官府的人来攻山都不知道！” 对着铁真怒骂一声后，金乌烈带着人冲出了聚义厅。 看到金乌烈出了聚义厅，黑鹰便想趁乱溜走。 但没等他走出两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听到胜虎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警告，黑鹰心头一惊！ “好！好好好！” “刀剑无眼，英雄小心，小心！” 被胜虎控制着，黑鹰只得放弃了逃走的心思。 …… 另一边黑虎寨寨门处， 因为有刘虎、疤脸儿的帮助，秦泽的黑虎卫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五百黑虎卫一路平推杀进了黑虎寨。 不过刚进黑虎寨，秦泽便遇到了率领手下两百多天狼族将士冲出来的金乌烈。 看到秦泽，金乌烈眉头紧皱。 “你是什么人！” “竟然敢攻打我黑虎寨！” 金乌烈对着处于黑虎卫保护中的秦泽厉声问道。 “什么人？” “我乃金城郡都尉秦泽，要取你性命的人。” “天狼族的丧家之犬，居然还敢在我武朝境内占山为王。” “真是好大的胆子！” 因为父亲与六位哥哥都死在天狼族人手里，秦泽对天狼族人的恨意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先前因为武朝要与天狼族和谈，所以秦泽也只能暂时将这笔血债按下。 现在金乌烈居然敢在金城郡境内占山为王，那就成了危害一方百姓的土匪。 秦泽身为金城郡都尉，完全有理由将他铲除！ 听到秦泽自报身份，金乌烈忽然瞪大眼睛。 “秦泽！” “你就是秦泽！” “如假包换！” 秦泽朗声道。 “哈哈哈！” “好！” “太好了！” “我本来还想着将功赎罪，等他日再回族里。” “没想到这功劳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金乌烈知道秦泽乃是秦正轩之子，如果他能将秦泽擒住带回天狼族。 到时他的战败逃跑之罪不仅不会被追究，甚至还会因为抓住了秦泽而受到赏赐。 甚至金乌烈想要吞并黑虎寨，就是为了戴罪立功。 但现在秦泽来了，他也不用打黑虎寨的主意，而是将秦泽擒住带回天狼族就可以了。 听到金乌烈的话，秦泽冷哼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今天这里就是你们这些天狼族人的葬身之地！” 面对秦泽的挑衅，金乌烈仰天长笑。 “姓秦的，你不会以为我真只有这么点人吧？” 说完金乌烈厉声高喊。 “都出来吧！” 声音落地，一群身穿天狼族服饰的士兵纷纷从寨门处涌进了黑虎寨，堵住了秦泽的退路。 看到不知从哪里又冒出近三百多名天狼族人，秦泽心猛地一沉。 “糟了！” “上当了！” …… 第209章 暗箭伤人 看着突然冒出这么多天狼族士兵，秦泽知道他中了埋伏。 当然，原本这是为黑鹰准备的，结果却阴差阳错的让秦泽倒了霉！ 望着被前后包夹的秦泽，金乌烈冷笑道。 “当初我聚拢了五百多名将士，却故意将他们分开，只带了两百上山，为的就是隐藏实力。” “本来是打算给黑鹰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让你给遇上了。” “也罢，武朝镇国战神秦正轩之子，你倒也对得起老子的安排！” 原来当初金乌烈兵败时带走了手下五百人。 之所以只带了两百多人上山就是为了让黑鹰放松警惕。 如果当初金乌烈带着五百人来黑虎山，那黑鹰说什么都不会允许他加入黑虎寨。 道理很简单，黑鹰能让金乌烈加入黑虎寨是因为金乌烈手下只有两百人。 面对拥有四百多人手下的黑鹰来说，金乌烈并没有什么优势。 可若是黑鹰知晓金乌烈其实手下足足有五百精兵，就算血拼到底黑鹰也不会答应让金乌烈上山。 只是原本给黑鹰准备的惊喜现在留给秦泽。 知道自己给黑鹰顶了个大雷，秦泽面色阴沉！ 见此情形，冯寒立刻命令黑虎卫收拢阵型，同时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大人，他们人数众多，而且这里还是他们的地盘儿。” “卑职还是先护送你突围吧！” 冯寒参军多年，经验丰富。 他知道虽说黑虎卫是秦泽特训出来的精锐，但眼下人数不占优势，且还被前后包夹，所以冯寒便想要先护送秦泽突围。 秦泽身为都尉，如果他死在了这里，即便黑虎卫最后能赢，他们也全要给秦泽陪葬！ 似乎是猜出了冯寒的想法，双手抱胸胜券在握般的金乌烈笑着道。 “逃？” “这里有我五百天狼族精锐战士，你能逃到哪里去？” “要怪就怪你挑错了日子，自己主动送死来了！” 听到金乌烈的话，冯寒愈发的焦急。 “大人！” 面对冯寒的劝说，一直沉默着的秦泽终于开口道。 “我秦家向来只有死战之人，没有逃跑之人！” “就算被包围又如何？我秦泽也能率领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黑虎卫！” “在！” 数百黑虎卫厉声吼道。 “随我冲阵杀敌，为牺牲的将士们报仇！” “杀！” 随着一声令下，秦泽竟拔出腰间的佩刀第一个朝着眼前的敌人冲去。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之时，秦泽的刀便划破了他的喉咙。 “额……” 下一秒，鲜血如柱般的喷了一地！ 看到秦泽身先士卒，原本有些惊惧的黑虎卫也被秦泽激发了血性！ “都尉大人都冲了，弟兄们冲啊！” “冲！” 听到冯寒的命令，数百黑虎卫齐刷刷的拿出武器朝着面前的天狼族将士冲去。 “负隅顽抗？” “给我把他们全部杀了，那个姓秦的我要活的。” “谁能抓住他，老子重重有赏！” 金乌烈也扬起手中的武器朗声喊道。 听到金乌烈的话，所有天狼族将士也怒吼着迎上冲锋的黑虎卫。 很快，双方就混战在一起，刀剑碰撞的金属声不断的响起！ 因为黑虎卫腹背受敌，一开始面对天狼族士兵占据了上风。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秦泽的黑虎卫就伤了十多人。 见此情况，秦泽立刻下令让冯寒率领一部分人抵挡背后的天狼族士兵，而他则率领剩下的人迎战正面的敌人。 在秦泽的指挥下，黑虎卫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经过短时间的僵持，被秦泽秘密特训一个月的黑虎卫渐渐开始发威！ 面对身经百战的天狼族战士，秦泽的黑虎卫应对有据，分工清晰。 有人负责抵御，有人负责进攻，有人负责保证侧翼的安全。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后，秦泽的黑虎卫竟开始扭转局势，将原本劣势的局面扳了回去，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看着眼前战场瞬息万变，金乌烈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我手下的将士身经百战，怎么会这样！” 金乌烈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手下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骁勇善战的勇士怎么会不是黑虎卫的对手。 他哪里知道秦泽的黑虎卫也都是金城军中的精锐，而且还每日修炼秦泽教给他们的强身术。 也就是金乌烈手下战斗力极强，换做普通天狼族士兵，此刻怕是早已被秦泽的黑虎卫打的溃不成军了！ 眼前着局势竟然一步步的朝着不利自己的局面发展，金乌烈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沉着冷静。 “拿弓来！” “是。” 一旁的铁真将他的硬木弓递向了金乌烈。 接过木弓，金乌烈张弓搭箭对准了正在奋力杀敌的秦泽。 他本打算活捉秦泽送回天狼族邀功。 可眼下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也只能先将秦泽除掉了。 就在这时，金乌烈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那张满弦之弓。 全身肌肉紧绷起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只见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正奋力厮杀的秦泽。 此时的秦泽犹如战神附体一般，挥舞着手中锋利的长刀，向着一名天狼族士兵猛力劈砍而下。 刹那间，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而这一瞬间，秦泽的身形也因为全力攻击而出现了一丝破绽。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金乌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时机，他心中暗喜。 “就是此刻！” 说时迟那时快，金乌烈毫不犹豫地松开弓弦。 只听得“嗖”的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秦泽暴露出的破绽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正在不远处专心杀敌的冯寒偶然瞥见了金乌烈这阴险的举动，顿时脸色骤变，大声高呼道。 “大人小心！” 然而，他与秦泽之间相隔甚远，想要及时赶过去为秦泽挡下这支致命的箭矢已然来不及了。 金乌烈眼看着自己射出的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秦泽飞去，嘴角不由自主地掀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 “哼！敢跟我斗？今天老子就送你下去让你全家团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今天要命丧于此时，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铛！” …… 第210章 秦家四郎？ 看着原本可以将秦泽一击必杀的羽箭被人用暗器拦下。 金乌烈气得厉声暴喝。 “什么人！” “出来！” 闻言，捡回一条命的秦泽也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只是当秦泽看向那里时出手救他的蒙面男子只留下一个背影。 然后在秦泽的注视下跳下石头，三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那神秘男子的背影，秦泽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虽说那男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秦泽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一个人。 那就是秦家第四子——秦辉！ 不过只一刹那，秦泽也不敢百分百确定那救下他的人就是他的四哥！ “大人，小心！” 就在秦泽愣神之际，冯寒终于杀退了眼前的敌人冲到了秦泽的身边。 听到冯寒的话，秦泽也回过神。 他知道眼下并不是追查那神秘人的时候，因此秦泽看向冯寒。 “不用管我，指挥弟兄们把眼前敌寇全部斩杀！” “是，大人！” 面对秦泽的命令，冯寒不敢违抗。 而秦泽也因为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没有再在金乌烈的面前暴露破绽。 金乌烈所率领的天狼军本就是靠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样子在气势上狠狠的压倒敌人。 一旦被天狼军的气势所压制，那战斗的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 可秦泽训练出来的黑虎卫本就是金城军中的精锐。 又经过秦泽一个月的精心训练，实力早不是普通的金城军可以比的。 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黑虎卫经受住天狼军一开始的凶猛攻击后，黑虎卫就已经赢下了六七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狼军在黑虎卫的围攻下开始尽显疲态。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天狼军就损失了近五十人！ 看着战场事态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金乌烈知道他苦心布置的计划要失败了。 “这武朝军的进攻越来越凶，弟兄们快挡不住了。”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将军你离开此地！” 一刀震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虎卫，一身是血的铁真冲到了金乌烈的面前。 听到铁真的话，金乌烈看向秦泽的眼神仿佛要喷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刻秦泽已经被金乌烈的眼神杀死一百遍了！ 看着金乌烈没有回答，铁真再次催促道。 “将军！”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闻言，金乌烈长叹一声。 “我苦心布局这么久，想不到竟半路杀出个秦泽来！” “罢了！” 就在金乌烈准备随铁真杀出一条血路逃走时，刚才还在聚义厅中的胜虎悄然出现。 “想走？” “哪里逃！” 话音落地，胜虎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金乌烈与铁真的面前。 看到胜虎拦路，铁真怒喝一声。 “拦我者死！” 说完铁真手持长刀一刀朝着胜虎砍去。 面对铁真的攻击，胜虎连眼皮都没抬。 只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了铁真的攻击。 还没等铁真反应过来，胜虎便化掌为拳，一拳重重的轰在他的胸口上。 下一秒，铁真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倒射了出去！ 见胜虎轻松的解决了铁真，金乌烈终于明白胜虎原来并不是黑鹰找来的，而是秦泽的人！ 知道自己在胜虎面前绝对逃脱不了，金乌烈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妈的，要死一起死，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金乌烈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大刀朝着胜虎猛劈过去。 不得不说金乌烈身为将军，实力比起铁真要高了不少。 只见他那一刀携万钧之势，仿佛要将胜虎一刀劈成两半！ 看着金乌烈凶猛无比的大刀劈来，胜虎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站在原地仿佛并不打算闪躲。 见胜虎愣在原地没有反应，金乌烈心中大喜，手中的力气又大了一分。 “给我死！” 伴随着金乌烈的怒吼，长刀劈下！ 可就在金乌烈以为胜虎就要死于他手下时，他却猛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刀再也砍不下去一分！ 仔细一看，他的刀竟被胜虎用两根手指轻松夹住！ 不论他怎么用力，胜虎的两根手指就像是钳子一样牢牢的控制着他的刀。 见自己的武器被胜虎控制住，金乌烈干脆放弃武器，举起拳头就朝着胜虎轰来。 金乌烈的进攻看似凶猛，但在胜虎眼里却像是小孩子一样。 没等金乌烈的拳头轰来，胜虎便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对碰，金乌烈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小臂上的骨头断了！ “啊！” 小臂被胜虎一拳轰废，金乌烈痛苦的大叫起来。 看着金乌烈在胜虎手下落败，秦泽一连撞开几名天狼军快步冲到金乌烈的面前。 “你们的老大在我手里，不想死的全都给我住手！” 秦泽手持一把刀架在了金乌烈的脖子上。 听到秦泽的话，众天狼军纷纷看向被擒住的金乌烈。 经过刚才的战斗，他们早已知晓黑虎卫的战力可怕，再加上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他们早就有了投降之心。 现在金乌烈都被生擒，他们自然有了投降的理由！ 见金乌烈手下的天狼军都停手互相看着自己的同伴，等待同伴做出选择，自己好跟随同伴一起投降。 秦泽厉声道。 “我秦泽以金城郡都尉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保你们性命无忧！” 随着秦泽话音落地，第一个放下武器的天狼军出现了。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了第二个。 很快仅剩的一百多名天狼军纷纷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显然在他们看来不论任何事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全部选择投降，金乌烈自知大势已去。 “你赢了。” 金乌烈看向秦泽说道。 闻言，秦泽如释重负。 就在秦泽准备开口时，金乌烈忽然狞笑一声。 “你赢了，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吾族万岁！” 秦泽一惊！ 还没等秦泽作出反应，金乌烈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架在脖子上的刀转动身体。 刀锋锐利，鲜血瞬间喷薄而出！ …… 第211章 成王败寇 看着金乌烈竟然选择自尽，秦泽脸色一变。 他当然想要活捉金乌烈，毕竟活人比死人有用。 更不要说金乌烈还是天狼族的人，身上绝对有很多秦泽感兴趣的秘密。 只是让秦泽没有想到的是金乌烈竟会选择自尽殉国！ 望着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的秦泽，金乌烈虚弱的抬起手。 “吾……吾族必胜！” 话音落地，金乌烈悬在半空的手也随之落下。 看着气绝身亡的金乌烈，秦泽眸光复杂！ 金乌烈是天狼族人，与秦泽有杀父杀兄之仇，秦泽自然是恨之入骨。 可作为对手，秦泽也发自心底的敬佩金乌烈以死殉国的壮举！ 用手合上金乌烈的眼睛后，秦泽看向冯寒。 “将他们全部关起来！” “是！” 得到秦泽的命令，冯寒招呼着手下黑虎卫将投降的天狼军全部五花大绑了起来。 把所有的天狼军都关起来后，冯寒回到秦泽的面前。 “把他厚葬了。” “属下遵命。” 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以后，秦泽带着胜虎走进了聚义厅。 聚义厅内，黑鹰正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此刻进入聚义厅的便是外面大战的胜者。 听到有人进来，黑鹰抬头看向门口。 见来人是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黑鹰缓声道。 “金乌烈呢？” “死了。” 秦泽轻声应道。 “死了？” 黑鹰灰白的眉毛微挑。 “是。” 秦泽的回答简短。 “死了也好，不用再这样尔虞我诈的斗下去了。” 似乎被老三纪伯常的背叛深深影响，黑鹰竟发出感叹。 轻叹一声吼，黑鹰转过头看向秦泽。 “你就是金城郡新来的都尉？” “正是。” “好手段！” “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手段，我黑鹰栽在你手里倒也不算辱没了我。” 黑鹰知道秦泽一定是算准了金乌烈会在他的寿宴上逼迫他让位，双方一定会爆发冲突。 因此秦泽才选择在今天带领麾下黑虎卫上山剿匪。 而一切还真如秦泽预料的一样，只付出极小的代价便完成了剿灭黑虎寨的任务！ 知道自己败局已定，黑鹰也不想再挣扎。 只见他略显疲惫的看向秦泽。 “成王败寇，输了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有一个请求。” 黑鹰望着秦泽说道。 “你一个阶下囚，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没等秦泽开口，一旁的冯寒便冷声训斥道。 闻言，黑鹰冷声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请求，那你们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说完黑鹰闭上了眼睛。 “你！” 看到黑鹰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冯寒火冒三丈。 可还没等他上前，秦泽便抬手拦住了他。 “我答应你。” “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黑鹰盘踞在黑风山上多年，他手中一定有跟金城郡高官勾结的消息。 因此秦泽必须从黑鹰的口中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见秦泽答应，黑鹰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冷。 “我只有一个要求。” “帮我杀了纪伯常和那个贱人！” “纪伯常是谁？” 听到黑鹰的要求，秦泽微微一愣。 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最终确认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纪伯常的人。 “是他老婆的姘头，给他戴了乌龟帽的人。” 胜虎走进聚义厅解释道。 听完胜虎的话，黑鹰的表情变得极为难堪。 不过在见识了胜虎的本事后，他也不敢在胜虎面前有什么表现。 “额……” “那叫纪伯常的呢？” 得知纪伯常的身份，秦泽的脸上一头黑线。 “刚才趁着外面混战应该是偷偷跑了。” “不过应该没跑多远，让冯千总带人去很快就能追到。” 胜虎答道。 “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把那纪伯常给抓回来。” 秦泽看向冯寒命令道。 “是，大人！” 领了秦泽的命令，冯寒立刻领命出了聚义厅带着几人朝着山下追去。 见冯寒离开，秦泽又转身看向黑鹰。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听到秦泽的话，黑鹰似是出了一口恶气。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逃不出秦泽的手掌心，纵横江湖多年的黑鹰明白能伸能屈的道理。 “上次官府派兵剿匪，结果一百多人全军覆没，是否有人跟你们暗中勾结，泄露了消息？” 秦泽一上来就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信息。 面对秦泽的询问，黑鹰忽然笑出声。 “当然！” “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我怎么可能设下埋伏让那些官兵自投罗网呢。” 见黑鹰承认，秦泽追问道。 “是谁！” “是你们金城军中的一个千总，叫……” 黑鹰皱眉思索着。 “哦，对了，叫严……学武。” “一直跟我接触的就是他，不过以他一个千总的身份也不是主谋。” “真正的主使是他背后的副都尉王守力，但那王守力已经死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黑鹰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黑鹰的话，秦泽略有不甘。 “你知不知道王守力的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 王守力是吴晗的人，秦泽几乎可以肯定王守力是受吴晗的指使才会跟黑虎寨里的土匪勾结。 “平日里跟我见面的就是严学武，连王受力我都只见过两次面。” “他的背后是否还有人，就不是我一个土匪头子能知道的了。” 黑鹰摇头说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想说。” 秦泽追问。 “黑虎寨被灭，我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秦大人觉得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黑鹰视死如归道。 他说的没有错。 黑鹰最大的倚仗便是占据黑虎寨占山为王。 现在黑虎寨被秦泽率兵剿灭，黑鹰已经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 他现在只想让背叛他的纪伯常和绿了他的老婆死。 是非成败转头空！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黑鹰竟有一丝看穿俗世的感悟。 见黑鹰不像是在说谎，秦泽也就没有再追问。 又连续问了一些关于金乌烈的问题后，秦泽忽然抬头看向黑鹰。 “如果我不杀你，还让你继续当你的黑虎寨大当家。” “你愿意吗？” …… 第212章 黑鹰归降 听到秦泽的话，黑鹰瞬间愣住！ “你说什么？” 他向秦泽询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鹰知道今天他败了。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秦泽不杀他罢了。 他没有想到秦泽竟然想让他继续当黑虎寨大当家！ 不过黑鹰也是人精，只愣了片刻他便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替你做事？” 黑鹰虽然不知秦泽为何要留下黑虎寨，但他却隐隐能猜到秦泽此举或许是为了积蓄力量。 见黑鹰猜出了自己的目的，秦泽也不遮掩。 “不错。” “如果你归顺我，我可以保你继续做黑虎寨大当家。”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秦泽略带威胁看向黑鹰。 听到秦泽的话，黑鹰陷入了沉默。 不过片刻后，黑鹰便似乎有了选择。 “我想我应该没有选择的权力吧？” “哈哈哈。” “大当家的是聪明人，应该做出聪明的选择。” “不过我还有一点儿要求，需要提前告诉大当家。” 见黑鹰已经同意了归降，秦泽继续说道。 “什么要求？” 黑鹰询问。 “一，黑虎寨虽然我不剿灭，但从今天开始黑虎寨也不可再行打家劫舍之事。” “对于路过的百姓一律不得侵扰！” 说起要求，秦泽严肃了起来。 听到秦泽不许黑虎寨下山打劫，黑鹰皱起眉头。 “秦大人，我们寨子里的都是土匪，不下山打劫，难不成让我们种地不成？” “山寨所需的生活物资我会按时派人送来，这一点大当家的不用担心。” “而且我只说了不允许你们抢劫普通百姓，没有说你们不许打劫。” “只要不侵扰百姓，其他的我不会插手。” 秦泽望着黑鹰说道。 闻言，黑鹰瞬间反应了过来。 “秦大人这是想要借我的手除掉金城郡境内其他的土匪势力吧？” 听到黑鹰的话，秦泽呵呵一笑。 “我可没有这么说。” 看到秦泽的反应，黑鹰知道他猜的没有错。 秦泽就是要借他之手解决金城郡的匪患问题！ “这一点我答应了。” 明白秦泽的意思后，黑鹰对着秦泽答道。 “大当家果然是爽快人！” “第二个要求很简单，黑虎寨经过这一次内乱，只剩下大当家你一个人。” “为了避免大当家太过操劳，我会安排两个人替大当家分忧解难。” 秦泽笑着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黑鹰瞬间眯起眼睛！ 安排人替我分忧解难？ 还不如直说是怕我一个人在黑虎寨一家独大呢！ 黑鹰心中不满道。 可如今整个黑虎寨都被秦泽控制在手中，黑鹰空有一个大当家的名头，根本没有实力反抗秦泽的命令。 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黑鹰虽心有不悦还是点头答应。 “这个要求我也答应，就是不知秦大人指派的人是谁。” 黑鹰看向秦泽，想要知道寨子里谁是秦泽的卧底。 “这两人大当家应该都认识。” “一个是你们三当家的手下刘虎，另一个便是前不久上山落草的流沙帮疤脸儿。” 听到秦泽说出两人的名字，黑鹰眼睛微瞪！ “刘虎？！” “想不到他竟然也是你的人？” 疤脸儿上山的时间不长，是秦泽派来的卧底黑鹰也能接受。 可刘虎乃是寨子里的老人，在黑风寨里待了不少年。 但让黑鹰难以相信的是连他都是秦泽的人！ 想到这里，黑鹰突然感觉他仿佛并不了解这个被他统领了不少年的寨子！ 面对黑鹰的震惊，秦泽只神秘的笑了笑。 秦泽不是傻子。 他知道事情说清楚了那就没有了神秘感。 自己话说一半，剩下的让黑鹰自己去猜才能让黑鹰对自己更加敬畏！ “以前他们是我的人，现在他们跟大当家一样，都是一家人。” “二当家的位置由疤脸儿担任，三当家的位置则交给刘虎。” “希望大当家能跟他们一起管理好黑虎寨，不要让我为这里的事操心。” “听明白了吗？” 秦泽目光锐利的看向黑鹰。 被秦泽的眼神直视，一向目中无人的黑鹰竟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黑鹰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着一样！ “明……明白！” 黑鹰重重的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威风八面的黑虎寨大当家。 可在秦泽面前他就只是个需要乖乖听话的下属！ “很好！” 秦泽微微颔首道。 就在秦泽与黑鹰说话间，聚义厅外走进来几人。 “大人，黑虎寨三当家纪伯常抓回来了。” 说着冯寒便将被五花大绑的纪伯常推到了秦泽面前。 看着被绑住的纪伯常，黑鹰顿时怒上心头！ “大当家，今天是你的寿宴，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要怎么处置他，你自己决定吧。” 丢下一句话后，秦泽便带着冯寒、胜虎走出了聚义厅。 见秦泽等人离开，纪伯常瞬间对着黑鹰跪了下来。 “大哥，大哥，我错了！” “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都是嫂子勾引我的，不关我的事！” 听到纪伯常提起自己的妻子，黑鹰心中怒意更盛！ 只见他提着刀缓步走向纪伯常。 “老三，你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念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 还没等黑鹰的话说完，纪伯常误以为他要放了自己。 “多谢大哥！” “多谢大哥，我从今以后当牛做马，一定偿还大哥对我的恩……” “啊！” 纪伯常话说到一半，忽然厉声惨叫了起来。 看着胸口被刀插入，纪伯常嘴角溢出鲜血。 “你……” 没等纪伯常的话说完，黑鹰便用力将刀刃全部捅了进去。 “念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我会让那个贱人陪你一起上路！” …… 从聚义厅里出来，秦泽便看到刚才投降的天狼军全部被五花大绑蹲在了一旁。 见秦泽出现，立刻有黑虎卫上前问道。 “大人，这些天狼族人怎么处置？” 面对手下的询问，冯寒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这还用问，全部杀了！” 就在黑虎卫准备退下执行冯寒的命令时，秦泽抬手制止了他。 “不可。” …… 第213章 秦泽的布置 听到秦泽的命令，黑虎卫立刻停下脚步。 见状，冯寒上前一步。 “大人，这些家伙儿手里都沾着我武朝将士们的血。” “而且这次黑虎卫也折了不少，大人难道要放过他们？” 冯寒一脸不解的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冯寒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武朝与天狼族议和在即，眼下并不适合杀他们。” “不过放他们离去，也绝不可能。” “先将他们全部押回县衙大牢，等陛下的意思再做决定。” 秦泽与天狼族有血海深仇，要说恨意，秦泽绝不会比冯寒少。 只是眼下武朝正在与天狼族议和，如果秦泽这个时候直接杀了这些天狼族人，到时一定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他。 因此秦泽决定先将这些人全部押回金城再做打算！ 听到秦泽的话，冯寒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属下遵命！” 看着冯寒去执行自己的命令，秦泽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胜虎。 “胜虎叔，刚才那出手救我的蒙面人你可到了？” 刚才秦泽与天狼军交手时被金乌烈暗箭偷袭，如果不是那神秘的蒙面人出手，秦泽说不定小命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胜虎。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剑眉一沉。 “人我是看见了，但是他蒙着面，所以没有看清他的脸。” “但从那人能用暗器救下你的本事来看，他绝不是一般人！” 闻言，秦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枚十字飞镖，递向胜虎。 “胜虎叔，你认识这飞镖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胜虎接过飞镖。 仔细的看了一遍后，胜虎沉声道。 “此飞镖比较普通，江湖上擅长暗器的人很多都会使用这样的飞镖。” “不过……” 胜虎将手中的飞镖颠了颠。 “此飞镖比起普通飞镖要重一般，不像是普通江湖人会使用的。” “你留着此物，说不定能以此物为线索找到那救你的神秘人。” 说着胜虎将飞镖交还给了秦泽。 见胜虎也不知道太多关于飞镖的信息，秦泽也只能将飞镖收了起来。 虽说秦泽还并不能确定那救他命的人就是自己的四哥秦辉。 但这对秦泽来说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 那人不仅救了自己，而且还与自己的四哥极为相似。 这让秦泽不免怀疑四哥秦辉是否已经从天狼族逃出回到了武朝。 可秦泽转念一想，如果刚才救下自己的真是四哥秦辉的话，那他为何不跟自己相认呢？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泽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明白！ “罢了！” “如果真是四哥的话，他不愿见我一定有他的原因。” “说不定等什么时候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跟我相见！” 想不明白就不想，这是秦泽一贯的行事准则。 见冯寒已经将该办的事情全都办完，秦泽便让他将刘虎跟疤脸儿全部找来。 大约两三分钟后，两人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看到秦泽，两人恭敬的弯腰行礼。 “秦大人！” 闻言，秦泽看向两人。 见两人的脸上身上都沾着血迹，秦泽剑眉微挑。 “你们刚才也参战了？” “参战了！” “刚才见金乌烈竟然安排了伏兵，大人被包围，我就带着弟兄们捅了金乌烈伏兵的腚！” 疤脸儿邀功般的对着秦泽说道。 冯寒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我率领黑虎卫对付金乌烈的伏兵时，那些天狼军突然乱了一阵，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 听到疤脸儿跟刘虎都帮着黑虎卫对付天狼军，秦泽点了点头。 “你们答应我的事办到了，我答应你们的事也不会食言。” “这里是你要的解药，服下以后你身上的毒就解了。” 说着秦泽从袖口中拿出一只小瓷瓶扔向刘虎。 看着秦泽扔来的瓷瓶，刘虎连忙上前接住。 只是打开瓷瓶后，刘虎却又迟疑了。 看到刘虎的反应，秦泽淡淡一笑。 “怕里面装的是毒药？” 面对秦泽的询问，刘虎的脸上露出一抹讪笑。 “放心吧，你对我来说还有用，我不会让你死的。” 秦泽看向刘虎说道。 “还有用是什么意思？” 刘虎敏锐的抓住了秦泽话中的重点。 “意思就是你现在已经是黑虎寨的三当家了。” 说完秦泽转过身看向疤脸儿。 “你是黑虎卫的二当家！” 闻言，刘虎脸色一变！ “秦大人，你不是答应我替你卧底以后你就赦免我让我回家吗？” 听到自己升为黑虎寨三当家，刘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 面对刘虎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我当然答应过你，但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帮忙。” “不用担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家人都送来。” “或者等寨子彻底稳定下来以后，你也可以自己下山去见他们。” “至于眼下黑虎寨刚刚经历内乱，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又是黑虎寨的老人，我现在不能放你走。” 秦泽望着刘虎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刘虎明白想要下山与家人团聚是不可能了，至少眼下不可能。 就在刘虎思考之际，秦泽又看向疤脸儿。 “之前答应让你当流沙帮的帮主，但眼下时机还没有到。” “先当黑虎寨的二当家，你能接受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疤脸儿连忙点头。 “能能能！” “秦大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不论在哪里，小的都一心为秦大人效力！” 虽说秦泽答应事成之后让疤脸儿当流沙帮帮主，但当不上流沙帮帮主，能当个黑虎寨二当家对疤脸儿来说也不错。 而且对疤脸儿来说他知道重要的不是当流沙帮帮主还是黑风寨二当家。 最重要的是要牢牢抱住秦泽这条大腿！ 黑虎寨在金城盘踞多年，可秦泽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将黑虎寨踏平。 这样恐怖的城府与手段，疤脸儿哪里还敢跟秦泽作对。 见疤脸儿识趣的接下黑虎寨二当家的位子，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见疤脸儿已经回答了，秦泽的目光又转向沉默不语的刘虎。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 第214章 新黑风寨！ 见秦泽看向自己，刘虎轻叹了一声。 “我……” 顿了片刻，刘虎向秦泽拱了拱手。 “我愿意为秦大人效力！” 听到刘虎的回答，秦泽喜笑颜开。 只见他上前拍了拍刘虎的肩膀。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闻言，刘虎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白痴！ 看着刘虎的表情，秦泽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咳咳……” “那个事情就先这样，等你们跟黑鹰处理完寨子里的事，到时候回金城找我一趟。” 知道自己答应放刘虎下山跟家人团聚没有办到，秦泽丢下一句话后便带着胜虎溜走了。 看到秦泽离开了寨子，刘虎与疤脸儿互视了一眼。 秦泽虽然也没有办到答应疤脸儿的事儿，但疤脸儿却并没有什么所谓。 在黑虎寨里当二当家，即便不如城里待着舒服，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与黑鹰不同，疤脸儿是实打实秦泽的人。 如今黑鹰只不过是秦泽用来摆在明面儿上掌控黑虎寨的傀儡。 真要论起身份地位，黑鹰也得敬疤脸儿几分！ “疤脸儿，哦不，现在应该叫你二当家了。” 见疤脸儿不说话，刘虎主动开口道。 听到刘虎示好，疤脸儿十分的客气。 “虎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上山比我早，二当家三当家的也就是个称呼。” “私下里我还叫你虎哥，你叫我疤脸儿就行！” 面对疤脸儿的示好，刘虎心中得到稍许安慰。 虽然眼下下不了山，回不了家，但好在疤脸儿对他还算客气，他在山上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那怎么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秦大人让你做二当家，那你就是二当家。” “不过咱们是不是要去见一下大当家？” 刘虎试探性的对着疤脸儿问道。 听到刘虎提起去见黑鹰，疤脸儿身体一颤。 显然面对黑鹰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毕竟他是秦泽派来的卧底。 而且黑虎寨被秦泽轻易攻下，虽说是与金乌烈有关，但他的关系也很难撇清。 因此听到刘虎说要去见黑鹰，疤脸儿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虎哥，咱们俩可是秦大人派到山上的卧底，这要是见了大当家……” 疤脸儿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秦泽已经走了，疤脸儿担心黑鹰见到两人一怒之下将他们给宰了！ 听到疤脸儿的担忧，刘虎心中一喜。 虽然他上山多年也没混到什么像样的位子，但刘虎的能力其实并不弱。 他明白只有黑鹰与疤脸儿之间有嫌隙，他作为三当家的作用才会更加重要。 既然现在下不了山，那对刘虎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在黑虎寨里站稳脚跟。 如果黑鹰与疤脸儿成了同一战线的，那他对疤脸儿来说就可有可无了！ “疤脸儿哥，你也不用太担心。” “你是秦大人的人，大当家就算心里记恨你背叛了他，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再说我们还要在寨子里待下去，迟早要跟大当家见面的！” 刘虎不着痕迹的挑拨着黑鹰与疤脸儿的关系道。 听完刘虎的话，疤脸儿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他看向刘虎。 “你说的对，早晚要见，那还不如现在就去！” 说着疤脸儿便转身朝着聚义厅走去。 看到疤脸儿往聚义厅走去，刘虎连忙跟了上去！ 一进聚义厅，疤脸儿与刘虎便看到躺在大厅正中的纪伯常。 显然此刻的纪伯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看着纪伯常的尸体，疤脸儿明显一愣。 直到刘虎在身后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见过大当家！” 回过神儿的疤脸儿对着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的黑鹰行了一礼。 听到声音，黑鹰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着大厅上的两人，黑鹰虽没有见过疤脸儿但却认识刘虎。 根据秦泽临走时的安排，黑鹰也不难猜出眼前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便是秦泽口中的疤脸儿！ “你就是疤脸儿？” 黑鹰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回大当家的话，我是。” 不知是被纪伯常的尸体震慑，疤脸儿对黑鹰显得格外客气。 得知眼前之人就是疤脸儿，黑鹰站起身。 “秦大人的安排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 疤脸儿与刘虎同时点头。 “秦大人说了，黑虎寨刚经历变故，让我们一定要尽心尽力为大当家排忧解难！” 刘虎在一旁补充道。 听着刘虎的话，黑鹰心中冷笑。 替我排忧解难？ 还不如直接说让你们待在寨子里监视我！ 虽然心中不满，但黑鹰也不敢在疤脸儿和刘虎的面前表现出来。 “你们是秦大人留下来的人，就是自己人。” “我也就实话实说，虽然我名义上还是黑虎寨的大当家，但实际上也只是替秦大人暂时管理寨子。” “所以你们不是替我排忧解难，而是替秦大人排忧解难！” 闻言，疤脸儿与刘虎异口同声道。 “是是是，是替秦大人排忧解难！” 听到两人的回答，黑鹰继续道。 “那从今以后希望你我三弟三人能重振黑虎寨的雄风！” “三弟，你是寨子里的老人。” “今天寨子经历了一场大劫，你先去看看弟兄们伤亡如何。” 从金乌烈发难开始，黑鹰一直都待在聚义厅里没有出去。 但听着外面的厮杀声，黑鹰知道此刻黑虎寨内一定是血流成河，尸体遍布。 如今内乱解决，黑鹰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重振黑虎寨。 否则让其他土匪势力抓住机会，黑虎寨怕是要彻底消失！ 听到黑鹰的命令，刘虎领命而去。 “大哥，我也随三弟一起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见刘虎离开，聚义厅里只剩下自己与黑鹰，疤脸儿眼睛一转说道。 面对疤脸儿的请求，黑鹰只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也好，你上山的时间不长。” “你就随三弟一起去吧。” 得到黑鹰的允许，疤脸儿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聚义厅。 看着疤脸儿离开时的背影，黑鹰眸光深邃。 只是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215章 得胜回城 回金城郡的路上，秦泽与胜虎骑马并行。 见胜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泽主动开口道。 “胜虎叔，你有事？” 听到秦泽开口，胜虎顺着话茬道。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闻言，秦泽来了兴趣。 “什么事？” “就是我不明白你明明答应剿灭黑虎寨以后放刘虎下山回家，为何现在又偏偏要把他强行留下。” 胜虎知道秦泽虽然城府极深，但为人还是有信誉的，答应别人的事都会做到。 现在秦泽对刘虎食言了，这让胜虎有些不解。 得知胜虎是想不明白这事儿，秦泽缓声道。 “不是我言而无信，而是我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黑鹰本就是黑虎寨的大当家，在寨子里威望极高。” “如果我只留他一人在黑虎寨，那到时黑虎寨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都是两说。” “所以你就要安插自己人看着他？” 胜虎抢着问道。 “没错。” “以后黑虎寨的日常生活物资的采购都会通过疤脸儿，掌握了财权，我就不用担心黑鹰会在寨子里一家独大了。” 秦泽耐心解释。 “既然你要留人在寨子里，那又为何让不熟悉寨子的疤脸儿当二当家，让熟悉山寨的刘虎当三当家？” 胜虎继续提问道。 “这个也很简单。” “疤脸儿是新上山的，相较于刘虎，他的根基不稳，所以我需要让他当二当家。” “可如果只留他一个人在山上，以他的在黑虎寨里的威望，绝对无法跟黑鹰对抗。” “因此我要留下刘虎给他帮忙，只要他们两人联手，必定可以在寨子里跟黑鹰形成制衡。” “这样一来我既不用担心黑鹰或疤脸儿任何一方一家独大，完全掌控黑虎寨。” 秦泽看向胜虎说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胜虎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他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安排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讲究！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看向秦泽。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家伙儿到底是不是秦老将军的儿子。” “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城府心机如此之深！” 胜虎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 可要说论城府心机，秦泽绝对是胜虎见过的最恐怖的，没有之一！ 听着胜虎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胜虎说，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面对秦泽的调侃，胜虎缓声道。 “好在咱们不是对手，我要是你的对手，我怕是夜里睡觉都要睁着眼睛，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 胜虎打趣道。 闻言，秦泽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活的无忧无虑？” “整天活在这样的算计下，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秦泽宁愿回到以前装疯卖傻的日子。 那个时候秦泽从来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设局算计他。 他要想的只有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像我这样没有雨伞的人，只能拼命奔跑！” 秦泽低声道。 听完秦泽的话，胜虎似乎也被秦泽的情绪感染。 他猛地发现因为秦泽一直表现的太过沉稳老练，以至于胜虎从没有考虑过秦泽的年纪。 直到听到秦泽刚才的话，胜虎才猛地意识到。 他眼前这个心智近妖的家伙儿其实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家伙儿！ 想到这里，胜虎也明白秦泽身上肩负的重担。 “没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的身边都有我们！” 一开始，胜虎的确只是因为御史左明的命令护送秦泽从京都到金城。 可经历了一路上和到金城后的事，胜虎竟不知不觉的被秦泽的人格魅力折服！ 虽说胜虎跟秦泽约定的条件是日后让秦泽请求叶忘仙指点他一番。 但胜虎明白，像叶忘仙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因此他答应做秦泽的护卫，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冲着秦泽来的！ 听到胜虎的鼓励，秦泽心中的阴郁散去。 “多谢胜虎叔！”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见外？” 当初秦泽面对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时选择站出来救下胜虎，这份情胜虎永远不会忘记！ “呵呵，也是。” 秦泽淡淡一笑。 “对了，你此次出兵剿匪兴师动众，可现在黑虎寨还在，你回去以后该如何交代？” 秦泽此次出兵剿匪，金城郡中很多人都知道。 虽说秦泽成功拿下了黑虎寨，但因为种种原因，秦泽还是将黑虎寨留下了。 然而这样秦泽虽控制了黑虎寨，但回去对上面就没有办法交代了。 面对胜虎的担忧，秦泽摆了摆手。 “无妨，黑虎寨虽然没有拿下，但我抓住了一支潜伏在金城境内的天狼军，而且还斩了这支队伍的头头。” “如此功劳不比拿下黑虎寨要差，所以回去以后谁也说不了我什么。”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拍了拍脑袋。 “对啊！”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斩杀三百多天狼军，生擒一百多，这样的战绩比剿灭黑虎寨可要强多了！” 胜虎看向秦泽说道。 “嗯。” “眼下我还不能替父兄报仇，这些天狼军就算是我祭奠父兄的在天之灵了！” 秦泽轻声低语。 …… 次日，秦泽率领黑虎军回到了金城。 刚一回到金城，还没等秦泽喝口水，管家便立刻来报。 “老爷老爷，魏长史他来了。” “魏长史，他怎么……” 秦泽剑眉一挑。 还没等秦泽的话说完，魏松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秦泽！” “魏长史，您……” 看到魏松直接闯了进来，管家海伯上前阻拦。 “海伯，没事，你先下去吧。” 见魏松气势汹汹，秦泽知道自己不在城里的这两天，一定又有人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秦泽倒也不担心，毕竟一个吴晗现在翻不了天。 听到秦泽的命令，管家海伯应了一声后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看到管家离开，魏松快步走到秦泽面前质问道。 “新南县赈灾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往赈灾粮里掺砂子！” …… 第216章 京都使团 “新南县，赈灾粮？” “有人跟你打我的小报告了？” 面对魏松的突然质问，秦泽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小报告？” “要是有人只告到我这里那就好了！” 魏松气不打一处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真往赈灾粮里掺砂子了！” 虽然魏松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但他还是不相信秦泽会做出贪墨赈灾粮的事。 因此他要秦泽亲口向他承认！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是啊。” “赈灾粮里的砂子是我让人掺的。” 秦泽应声答道。 听到回答，魏松只感觉脑袋一晕，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为什么！” “你秦泽根本就不是贪赃枉法的人，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秦泽来金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魏松自认对秦泽也有一定的了解。 再说以秦泽的智慧，魏松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吴晗盯着的情况下，还敢往赈灾粮里掺砂子，贪墨赈灾粮饷！ 看着魏松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秦泽却摆了摆手。 “魏大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这样做一定有我这样做的理由。” “再说了，就算吴晗知道又怎么样，他刚刚失去了左膀右臂，难不成还敢再对我出手不成？” 秦泽不屑道。 “不是什么大事？！” “你现在死到临头了！” “吴晗你不放在眼里，那京都来的人呢！” 见秦泽满不在乎的模样，魏松厉声道。 听到京都来人四个字，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京都使团这么快就到了？” 秦泽知道他将完颜思南想要和谈的消息传回京都后，京都一定会派人前来跟天狼族洽谈和谈的细节。 毕竟他提出的开放通商是很笼统的概念。 落实到具体还需要更多细节，例如双方派兵多少驻扎龙心城，双方贸易商税收取比例多少。 这些都需要双方详细洽谈！ 所以秦泽对武帝会派人来京都一点儿都不意外。 但让秦泽没有想到的是京都的人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见秦泽终于认真了起来，魏松阴着脸道。 “你也知道害怕？” “我告诉你这次使团不仅仅肩负着和谈的重任，而且还有巡视灾区的任务。” “我听说吴晗已经将你在赈灾粮里掺杂砂子，贪墨赈灾粮的事捅了上去。”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有有人来找你了！” 魏松面色凝重的解释道。 “此次使团里都有谁？” 面对魏松说起的严重后果，秦泽并不担心，反而还问起了使团的事。 听到秦泽的询问，魏松沉声道。 “负责和谈之事的乃是使团主使礼部右侍郎林文涛。” “负责巡视灾区的是被太子殿下举荐的相国周青云之子周航！” 魏松将他收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秦泽。 闻言，秦泽剑眉微挑！ “好家伙儿，这来的两个都是我的死对头？” “陛下这是准备收拾我来了？” 林文涛的女儿林玉凤在秦家丧期时上门退婚，让秦家颜面尽失。 最后还是秦泽以其人之道还治，将秦家的面子找了回来。 至于周青云之子周航更是不必说，直接就是秦泽大闹周林两家婚宴的男主，对秦泽也是恨之入骨。 京都来的使者竟然是此两人，秦泽忽然觉得武帝是不是故意派这两人来的。 其实秦泽猜的倒也没有错。 不论林文涛还是太子举荐的周航，的确是武帝认真精心挑选的。 当然要说武帝是故意整秦泽，倒也说不上。 武帝是故意派两人前来，看看秦泽在金城办事办的到底怎么样。 如果一切都像秦泽在密报中写的一样，那武帝对秦泽也就不用担心。 如果事情与秦泽在密报中写的不同，亦或者秦泽与天狼族有不可见人的秘密。 那武帝就要重新考虑秦泽的去留问题了！ 听到秦泽的吐槽，魏松脸色一变！ “慎言！” “隔墙有耳！” 看着魏松紧张的样子，秦泽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我就是随口胡说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陛下要派谁来不派谁来，难不成还要问我啊！” 见秦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魏松也渐渐从愤怒中恢复了理智。 “现在别说这些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吧。” “吴晗手里已经掌握了你贪墨赈灾粮的证据，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如果林文涛跟周航也都跟你有仇，他们一定会借此机会对付你！” 魏松一脸严肃的对着秦泽提醒道。 面对魏松的提醒，秦泽淡淡一笑。 “我是往赈灾粮里掺了沙子，但是谁说我就贪墨赈灾粮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一愣。 “嗯？” “你什么意思？” 魏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魏松正不解的望着自己，秦泽摆了摆手。 “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着秦泽将话题岔开。 “这次我去攻打黑虎寨收获颇丰。” 秦泽对着魏松说道。 “我知道，你率领黑虎卫斩杀了不少天狼族残兵，而且还活捉了一百多。” “这的确是一件大功劳，如果吴晗他们真要追究你的责任，说不定还能功过相抵。” 魏松点头道。 见魏松还在想赈灾粮的时，秦泽缓声道。 “我说的不是这事儿。” “我在攻打黑虎寨时曾被金乌烈暗箭偷袭，是一个蒙着面的神秘人救了我。” “我看那神秘人的身形很像一个人。” 说起神秘人，秦泽面色凝重。 “神秘人？” “谁？” 秦泽的话勾起了魏松的好奇心。 见魏松直直的盯着自己，秦泽压低了声音。 “看那人的身形，我觉得他是我四哥秦辉！” 听到秦泽的猜测，魏松瞬间站起。 “秦辉将军？！” 看着魏松震惊的模样，秦泽连忙示意让他小点声儿。 紧接着秦泽将秦辉还没有死的事全部告诉了魏松。 听完秦泽的话，魏松眉头皱到了一起。 “你是说四爷没有牺牲，现在还活着？”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完颜珍说他被一伙儿神秘人给劫走了，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楚。” “那蒙面人如果真是四爷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来见你？” 魏松提出心中的疑惑。 闻言，秦泽轻声道。 “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所以不能现身吧！” …… 第217章 三人联手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秦泽口中的事牵扯甚广，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了半晌，魏松忽然看向秦泽。 “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 秦泽摇了摇头。 秦泽本就谨慎，现在又经历了秦家巨变，他更加小心。 即便是身为故人之后的魏松，秦泽也是对他考察考察再考察。 最后确定魏松的确是自己人后，他才将四哥秦辉的事告诉了他。 当然秦泽也隐去了不少细节，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这是秦泽前世重要的经验之一！ “没有就好！” “记住这件事一旦被爆出来，所产生的结果是我们两个无法想象的。” “所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一定不能泄露消息！” 魏松一脸凝重的看着秦泽说道。 “魏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知道秦泽一向沉稳，城府极深，到金城后几乎还没有怎么吃过亏。 魏松也就不再担心秦泽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就在秦泽与魏松谈话间，忽然门外又响起管家山伯的声音。 “老爷，郡守吴大人说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听到管家的话，秦泽与魏松互相看向对方。 “来的这么快！” “看来吴晗已经收到你回城的消息了。” 魏松望着秦泽说道。 “无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区区一个吴晗，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秦泽冷声道。 “切不可大意！” “吴晗在金城为官多年，根基深厚。” “不要看他这段时间在你手里吃了亏，但这些对他而言伤不了根本。” “而且他……” 魏松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仿佛他要说的是什么极为可怕之事，连他都不敢多言。 “魏大哥，他怎么了？” 秦泽追问。 “算了，没什么。” “吴晗找你，我想应该就是为了赈灾粮一事，我陪你去一趟。” “如果他真对你发难，我也能替你招架一二。” 魏松岔开话题。 见魏松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顾虑。 秦泽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听到魏松要跟自己同行，秦泽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魏大哥了。” “你我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些。” 就这样，秦泽在魏松的陪同下前往了郡守府。 就在秦泽与魏松两人赶来郡守府的同时。 郡守府大厅内，吴晗、林文涛与周航三人正对面而坐。 “吴大人，如果你说的事情属实，那本使一定要追究秦泽贪赃枉法的责任！” “贪墨赈灾粮饷，罪大恶极！” 身为钦差的周航一脸兴奋。 自从秦泽在自己与林玉凤婚宴上送休书休了林玉凤，让自己周家跟着丢脸后。 周航一直想要报复回来。 可奈何从那以后秦泽不久就被武帝派到了寒州担任金城郡都尉。 这让周航想收拾秦泽也无计可施。 不过让周航没想到的是武帝竟然让他做了巡查灾区的钦差，视察受灾的新南县、橘山县。 没想到自己刚一到金城，郡守吴晗便告诉他有人举报秦泽往赈灾粮里掺砂子，贪墨赈灾粮饷。 得知消息的周航兴奋的差点蹦了起来！ 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那秦泽的死期就到了！ 所以周航才会说出要严查秦泽贪墨赈灾粮的事。 听到周航的话，吴晗赔着笑道。 “周大人所言甚是！” “两县百姓受灾，朝廷派秦泽前去赈灾，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我本想将他缉拿归案，奈何他的手里有陛下御赐的金牌，所以我也无计可施。” “好在两位钦差来了，终于有人可以替新南、橘山两县的百姓做主了！” 闻言，林文涛冷哼了一声。 “他不过是仗着陛下对秦家的宠爱，靠着秦家的余荫庇护罢了。” “但秦正轩已经死了，他靠着庇护能走多远呢？” 林文涛本可以成为秦泽的岳父，但现在却跟秦泽成了死对头。 对秦泽，林文涛也是除之而后快！ “两位大人，证据、证人我已经全部准备好，就等秦泽来了以后两位大人向他问罪了。” 知道秦泽今天是难逃此劫，吴晗难掩心中的激动！ 秦泽来金城的时间不长，但吴晗却敏锐的察觉秦泽的到来似乎正在动摇他在金城的影响力。 尤其是王守力自尽以后，金城不少官员纷纷转向秦泽。 即便有些人跟吴晗是一条船上的捆绑过深没办法跳船，但也都暗地里向秦泽示好。 现在吴晗抓住了机会，一定要一击必杀，将秦泽彻底整垮！ 这也是他为何早就拿到秦泽往赈灾粮里掺砂子的证据，却非要等到京都来人以后才发难的原因。 听到吴晗的话，林文涛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 “吴大人，我听说秦泽刚刚剿匪归来，斩杀了不少潜伏在金城境内的天狼族残兵，而且还俘虏了一百多人。” “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林文涛看向吴晗。 面对林文涛的询问，吴晗点了点头。 “回林大人的话，此事属实。” “秦泽虽然没有剿灭土匪，但却斩杀俘虏了不少天狼族残兵。” “不过下官以为功是功，过是过。” “秦泽贪墨赈灾粮饷，饿死灾民，此事罪大恶极，影响极大。” “所以下官认为杀敌只功不能抵消他贪墨赈灾粮之罪！” 吴晗恭敬的对着林文涛说道。 听完吴晗的话，一旁的周航也随声附和。 “吴大人说的对！” “我武朝一向赏罚分明，决不能因为他杀了点天狼族残兵就将他贪墨赈灾粮一事揭过。” “再说谁也不知道那些天狼族残兵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他杀了土匪冒充的，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查清他贪墨赈灾粮一事，至于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 探明了林文涛与周航的态度，吴晗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 他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真想整死秦泽的！ 就在三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几位大人在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呢？” …… 第218章 诱供 随着话音落地，秦泽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会客厅。 跟在他身后的魏松也紧随而至。 看到秦泽出现，正在说话的三人顿时看向他。 “秦贤侄，我们好久不见了！” 三人中礼部右侍郎林文涛脸上带着笑容对秦泽打起招呼。 听到林文涛称呼自己为贤侄，秦泽面无表情。 “林文涛，我在京都时就说过我秦家跟你林家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你还是叫我秦泽吧！” 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林文涛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不过想到有吴晗在这里，根本不用他出头，林文涛只尴尬的笑了笑。 “看来秦贤侄心中对我林家还是有意见，也罢！” “秦泽，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看到林文涛在秦泽面前吃了瘪，周航接过话道。 “小相爷，你不在京都跟你的美娇妻待着，来金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难道你就不怕你不在京都，你那小娇妻给你戴绿帽子，让你变绿毛龟？” 秦泽看着周航嘲讽道。 听到秦泽的话，周航猛地站起，用手指着秦泽。 “你！”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金城巡查新南县和橘山县赈灾的情况。” “还有如果你敢再侮辱玉凤的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航恶狠狠的对着秦泽警告道。 面对周航的威胁，秦泽淡淡一笑。 “小相爷，你怎么认真了？” “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别激动，别激动！” 秦泽笑呵呵的岔开了话题。 “吴大人，不知你找下官所为何事？” 跟林文涛与周航“寒暄”后，秦泽看向坐在自己正前方的吴晗。 见秦泽主动开口问自己，吴晗朝着林文涛与周航看了一眼。 看到林文涛与周航都向自己微微点头，吴晗心领神会！ “大胆秦泽！” “本官今天召你来是为了赈灾一事！” 吴晗厉声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吴晗的话，早有准备的秦泽丝毫不慌。 “赈灾一事？” “下官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 秦泽昂首挺胸的直视着吴晗。 见秦泽还在装傻充愣，负责巡查灾区的周航冷笑了一声。 “秦泽，既然我们找你来，那我们手里一定掌握了证据。” “我奉劝你最好乖乖交代你的罪行，到时我们还能算你主动交代。” “要是等我们把证据拿出来，你可就没有退路了！” 周航跟秦泽本就有仇，而且在来金城前，太子秦麟还特意叮嘱他此番到了金城一定要收拾秦泽。 原先周航还在想到底怎么对付秦泽，结果没想到他刚到金城，郡守吴晗就找了上来并向他举报秦泽贪墨赈灾粮饷。 这种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的好事，周航自然不会错过！ 周航话音刚落，吴晗就继续道。 “秦泽，周大人负责巡查灾区的赈灾情况，你如果把你做的事如实招来，周大人一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面对周航和吴晗的诱导，秦泽脸上满是轻蔑！ 他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会被吴晗、周航这种低级的话术骗到。 秦泽知道不论两人现在说的再好听，只要他真把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说出来。 那下场一定是被两人整死，因此对于周航与吴晗的话，秦泽一个字都不相信。 “赈灾的事？” 秦泽先是假装疑惑，然后又忽然拍了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原来两位大人说的是那件事！” …… 看到秦泽的反应，吴晗与周航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亮光！ 显然他们误以为秦泽要承认贪墨赈灾粮的事了。 “快说，只要你自己承认，我可以替你向陛下求情！” 周航迫不及待道。 见状，秦泽故意装出将信将疑的模样。 “你说的是真的？” “只要我说出来，你就替我求情？” “当然！” “林大人和吴郡守都在，我怎么可能言而无信！” 周航嘴上答应，但心中却在冷笑。 替你求情？ 呵呵！ 只要你一承认贪墨赈灾粮饷，我就立刻将你捉拿下狱。 等到了监狱里，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周航的下场！ 听到周航答应，秦泽终于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紧接着秦泽将他去新南县发现县令于万堂贪墨赈灾粮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秦泽看向周航。 “于万堂虽然贪污了赈灾粮饷，但按照武朝律应当将他押送回京都，交由三法司审问。” “不过因为当时民怨沸腾，我也只能相机行事，将他斩首以平息民愤！” “这件事我考虑欠佳，还望诸位大人念在我初犯的份儿上，替我向上面美言几句！” 说着秦泽还故意对着三人拱手行了一礼。 听完秦泽的话，周航眼睛瞪圆！ “砰！” 周航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大胆秦泽！” “你在胡说什么！” “本使让你交代的是你自己的罪行！” 周航厉声对着秦泽吼道。 看着周航气急败坏的模样，秦泽一脸疑惑。 “啊？” “难道几位大人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秦泽装傻反问道。 见秦泽似乎并不打算配合，吴晗也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面色阴沉，声音冰冷。 “秦都尉，周大人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我就直说了。” 说着，吴晗看向秦泽。 “本官此次派你前往新南县赈灾，没想到你丧尽天良，胆大包天，居然敢往赈灾粮饷里掺砂子，贪墨赈灾粮饷。” “罪大恶极，你可认罪！” 吴晗冷声质问道。 听到吴晗的话，早有准备的秦泽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你们都知道了？” 看到秦泽有些震惊，吴晗愈发的肯定自己手中的证据是真的。 秦泽贪墨了赈灾粮饷！ 见秦泽竟然承认，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魏松吓得后背湿了一片！ “三位大人，这件事我看恐怕另有蹊跷！” “秦大人应该是御下不严，不知有人往赈灾粮里掺了砂子。” “下官这就和秦大人严查此事，一定会给三位大人一个交代！” 魏松将责任推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只给秦泽扣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责。 听到魏松开口，周航眸色冰冷。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面对周航的羞辱，魏松低着头。 就在魏松想着如何挽回局面时。 秦泽却一脸淡然的抢先开口道。 “往赈灾粮里掺砂子是我的命令，与其他人无关。” 闻言，吴晗、周航心中大喜！ “好！” “既然你自己承认往赈灾粮里掺砂子，贪墨粮饷，那也省的我拿证据出来了。” “来人，把罪犯秦泽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话音落地，几名站在门外的衙役立刻冲了进来。 …… 第219章 自证清白 看着将自己围在正中的衙役，秦泽连忙喊道。 “且慢！” 闻言，吴晗看向秦泽。 “你刚才已经亲口承认你往赈灾粮里掺砂子，贪墨赈灾粮饷，难道你还想要狡辩？” 话音落地，周航也开口附和。 “吴大人说的没错，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听见了。” “你亲口承认罪行，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面对吴晗与周航的联手，秦泽淡淡一笑。 “等等！” “我什么时候承认我贪污赈灾粮饷了？” “嗯？” “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吴郡守、林侍郎甚至何长史应该也听见了吧！” 周航上前一步道。 望着步步紧逼的周航，秦泽摇了摇头。 “周大人误会了，我的确承认往赈灾粮里掺了砂子，但我可没有承认贪墨赈灾粮饷。” “周大人可不要把这样子虚乌有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秦泽目光锐利的看向周航。 听完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皱起眉头。 “秦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既然承认往赈灾粮里掺砂子了，那贪污赈灾粮饷还用多说吗？” 吴晗冷声质问道。 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自己就地处决的三人，秦泽眸中闪过一抹嘲弄。 “三位大人，我的确往赈灾粮里掺了砂子，但我秦泽没有贪污过一粒赈灾粮。” “如果三位大人非要说我贪污了赈灾粮饷，那请三位大人拿出证据来！” 秦泽看向三人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周航心中冷笑。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狡辩！” “好，既然你要看证据，那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吴大人，把人证请来吧！” 周航转身看向吴晗。 闻言，吴晗微微颔首。 “来人，把王氏米行的王老板带上来！” 吴晗对着面前的几名衙役喊道。 “是！” 听到吴晗的命令，有一名衙役立刻退了出去。 大约三分钟后，王氏米行的东家王哲被带到了大厅上。 看到在场的众人，王哲连忙下跪行礼。 “草民见过各位大人！” 见王哲被带来，周航立刻摆手。 “起来起来！” “谢大人！” 见王哲起身，周航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就是王氏米行的老板？” “回大人的话，小人正是。” 王哲看了周航一眼后，低着头答道。 “秦都尉此次用于新南县赈灾的赈灾粮都是从你王氏米行购买的？” 周航追问。 “是。” 听到王哲肯定的回答，周航嘴角带着笑意。 “好！” “那你说是不是秦泽下令让你往赈灾粮里掺砂子的？” 面对周航的询问，王哲下意识的看向秦泽。 “你不用担心，是什么就说什么。” “有我在，没有人能将你怎么样！” 周航见王哲看向秦泽，以为王哲是担心秦泽的报复。 等周航话音落地，吴晗缓缓开口。 “王老板，周大人乃是陛下亲派的巡查赈灾的钦差，周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听到吴晗的话，王哲终于开口道。 “周大人说的没有错，的确是秦都尉命我让人往每袋赈灾粮里都掺砂子。” 从王哲的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航无比得意，仿佛秦泽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 “秦泽，王老板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不等秦泽回答，周航大手一挥。 “把贪墨赈灾粮的犯人给我拿下！” 闻言，几名差役又要动手。 可就在几人出手之际，秦泽朗声道。 “住手！” “周大人，我说了往赈灾粮里掺砂子是我的主意，但我没有贪墨赈灾粮。”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我都用来在王氏米行购买了粮食。” “每一笔账我都记在了这本账簿上，如果三位大人不信的话，不妨把账簿拿去看一看。” 说完秦泽将从怀中取出的账簿丢到了地上。 听到秦泽的话，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看秦泽的反应，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没贪污赈灾粮，你往粮食里掺什么砂子！” 周航一边说着一边将秦泽带来的账簿捡起。 将账簿翻开，周航仔细的看了起来。 发现账簿上的确如秦泽所说，所有的赈灾款全部被用来购买成粮食，周航眼睛瞪大！ “怎么可能！” “你一定是做了假账！” 将账簿看完后，周航愤怒的将账簿扔在地上。 “周大人，这账簿乃是金城郡新任主簿汪海所记录，我怎么能做得了手脚？” “再说王氏米行的王老板那里也有一份账簿。” “只要你把账簿交给王老板，让王老板看看，一切不就清楚了？” 秦泽看向周航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周航眼神凶狠的盯着王哲。 “你可记得你店里的账簿？” “记……记得！” “赈灾一事事关重大，小的每一笔账都记的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听到王哲的回答，周航冷声道。 “看看这账簿，跟你店里的账簿可有什么出入！” “如果有不同之处，立刻说出来！” “要是敢隐瞒，抄你全家！” 面对周航的威胁，王哲身体一颤，颤颤巍巍的走到周航面前捡起账簿。 看着手中账簿，王哲用颤抖的手将账簿翻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王哲的身上。 他们知道王哲的回答将会关乎秦泽的生死！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等待下，王哲一笔一笔的看完账簿上所有的数字。 见王哲看完了账簿，周航立刻上前问道。 “怎么样，这上面的记录跟你店里的账簿是否有出入？” 面对周航的询问，王哲摇了摇头。 “回大人的话，这账簿与小的店里账簿所记录数字一致，没有出入。” 王哲看向周航回答道。 听完王哲的回答，周航愤怒的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你看清楚没有，这上面的记录应该比你店里的多！” “大人，小的从十三岁起就在米行做事，从来没有出过错。” “如果大人不相信，可以派人去店里将账簿取来，到时候一对，大人就知道小的有没有说谎了！” 王哲低着头说道。 听着王哲斩钉截铁的话语，在场众人都明白他没有说谎。 秦泽的确没有贪污赈灾款，将所有的赈灾款全都拿去购买了粮食运往新南县和橘山县。 见周航、吴晗与林文涛三人皆阴沉着脸。 秦泽缓声问道。 “三位大人，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 第220章 化险为夷 听到秦泽的询问，吴晗与周航两人气得面色阴沉！ 他们本以为抓住了秦泽的把柄，能将秦泽治罪。 可没想到秦泽仿佛早有准备，让他们的计划成了个笑话！ 见三人不说话，秦泽面带笑容。 “如果三位大人没什么事，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秦泽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 看到秦泽要走，林文涛站了起来。 闻言，秦泽停下脚步。 “林侍郎还有事？” 面对秦泽的询问，林文涛不急不忙。 “秦泽，赈灾之事事关重大。” “只凭王老板的一面之词，恐怕还不足以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我看还是让吴大人派人去王氏米行，等米行的账簿取来，与你手中的账簿核对无异后，你才能离去。” 林文涛为官多年，能混到礼部右侍郎的位子，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儿。 听到林文涛的话，周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大人说得对！” “只凭他一面之词怎么就能清洗你贪污赈灾粮的嫌疑？” “如果你跟他事先勾结，岂不是就让你钻了空子？” “你还是等米行的账簿取来以后再离开吧！” 说着周航看向吴晗。 得到周航的示意，吴晗看向面前的差役。 “你速去王氏米行把米行的账簿取来。” “是，大人！” 听到吴晗的命令，那名差役飞快的离开了。 就在差役去米行取账簿时，吴晗看向秦泽。 “秦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吴大人是想问既然我没有贪污赈灾款，为什么要往粮食里掺砂子是吧？” 秦泽不用想便猜出了吴晗心中的疑惑。 “正是。” “不知秦大人可否解我心中疑惑。” 事情到了这一步，吴晗早已知道秦泽并没有贪墨赈灾款。 只是林文涛和周航并不死心，他也不方便说什么。 面对吴晗的请求，秦泽淡淡一笑。 “这个好说。” “我往赈灾粮里掺砂子，其实是为了受灾的百姓。” 秦泽的回答让众人大吃一惊！ “往赈灾粮里掺砂子，居然还说是为了百姓？” 周航厉声质问。 “是。” 秦泽认真的点了点头。 知道吴晗、林文涛等人不解自己的用意，秦泽便直接解释了起来。 “我此次前往新南县，结果发现新南县县令于万堂贪墨赈灾粮，导致新南县不少灾民被饿死。” “我虽将其就地正法，但却没有办法保证下一任县令是否还会重走于万堂的老路，继续贪污赈灾粮，所以我就想出了往赈灾粮里掺砂子的法子！” “对于那些贪官污吏来说，掺了砂子的粮食他们看不上。” “而对于那些挨饿受冻的灾民来说，吃的粮食里掺了几粒砂子却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这样一来，即便我不在那里亲自监督，也能确保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会全部发放到灾民的手里。” “这就是我往赈灾粮里掺砂子的原因！” 秦泽耐心对着三人解释道。 听完秦泽的解释，三人同时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秦泽竟然会用这种法子解决贪官贪污赈灾粮的问题！ 在看似损害灾民利益的同时，他却最大限度的保护了灾民的利益。 如此高明的手段，就连一直与秦泽为敌的吴晗都被深深震撼！ 这一刻，吴晗终于明白，为何秦泽道金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稳稳站住脚跟。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家伙儿，其心机与城府已然近妖！ 这一刻，吴晗竟隐隐有些后悔与秦泽作对！ 不过这样的念头仅出现片刻就被吴晗抹杀。 他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跟秦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更何况他的身上还有太子的命令，现在即便他愿意跟秦泽握手言和，太子与相国也不会答应！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前往米行取账簿的差役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大……大人！” “账簿！” 差役满头大汗的将手中的账簿递到了吴晗的面前。 望着面前的账簿，吴晗接下后并没有翻开。 对于已经知晓结果的事，他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只是与吴晗不同，周航对弄死秦泽格外的急切！ 见吴晗将账簿放在一旁，周航立刻上前将账簿拿起。 仔细的核对了账簿后，周航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看到周航脸上的表情，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周大人，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面对秦泽的反问，周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来金城前，太子就告诉他一定要整垮秦泽。 本以为能借秦泽贪污赈灾粮一事收拾他，结果到头来秦泽屁事儿没有。 这让原以为能达成目的的周航大失所望！ “哼！” “这次算你走运！” “不过你不要以为凭着两本账簿就能洗清你的嫌疑！” “我会派人前往新南县调查，看看王氏米行运往新南县的赈灾粮与账簿上记载的是否一致。” “如果我发现有猫腻，我还是会找你问罪！” 周航知道两本账簿记的账都可以造假，唯一造假不了的就是真正运往灾区的粮食。 只有运往灾区的粮食跟账簿上的数字对得上。 那秦泽才能真正洗清贪污赈灾粮的嫌疑！ 听到周航的警告，秦泽满不在乎。 “周大人是陛下任命的巡视钦差，自然有权力去查。” “但我秦泽身正不怕影子斜，周大人尽管去查便是！” 说完，秦泽的目光在吴晗和林文涛的身上扫过。 他知道周航虽与林文涛同为钦差，但周航的心机城府与吴晗、林文涛相比差得太远。 他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吴晗与林文涛两人。 而林文涛又是此次与天狼族和谈的主使，这让秦泽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担心林文涛会在武朝与天狼族和谈之事上使绊子！ “三位大人，我刚回金城还没有向夫人报平安。” “既然现在已经查清楚贪污赈灾粮一事是个误会，不知我现在可否回府向夫人报平安？” 秦泽看向为首的吴晗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吴晗眼睛一转，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当然可以！” “是误会，查清楚便好了！” “我听闻秦大人此次上山剿匪虽然未成功，但却成功击败了一支潜伏在我金城境内的天狼族残兵。” “我还没有来得及向秦大人祝贺呢！” 说着吴晗笑呵呵的拱手向秦泽道喜，仿佛刚才那个要置秦泽于死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看着吴晗态度的转变，秦泽心中腹诽。 果然只有足够不要脸的人才能当大官！ “吴大人乃金城郡守，一切都是吴大人领导有方！” 与吴晗客气几句后，秦泽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看到秦泽离开，一直提心吊胆的魏松也躬身行礼。 “下官告退！” 待秦泽与魏松离开，阴沉着脸的周航终于爆发。 只见他愤怒的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眼神凶狠的看着秦泽离开的方向。 “太可恶了！” “老子一定要整死他！” …… 第221章 配合演戏 从郡守府出来，魏松快步追上了秦泽。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今天这事儿？”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为你的事都愁的睡不着！” 秦泽是秦正轩之子，自然在魏松眼里是自己人。 前些天他得知吴晗正在调查秦泽贪墨赈灾粮的事，而秦泽又带着黑虎卫上山剿匪去了不在金城。 这把魏松可急坏了！ 没想到这一切似乎都在秦泽的算计之中，这让魏松感觉自己也被秦泽骗了！ 面对魏松的询问，秦泽笑着道。 “我还真没有算到今天的事儿。” “当初往赈灾粮里掺砂子完全是不想让贪官再贪污赈灾粮，根本没有要给吴晗他们设套。”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调查我在新南县赈灾的事，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也算让他们白高兴一场了。” 秦泽知道吴晗跟林文涛等人都想借着这次赈灾粮的事扳倒自己。 只可惜自己并没有贪污赈灾粮，所以他们的计划也就自然落空了！ 听完秦泽的解释，魏松没好气道。 “看来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哎，怎么会！” 秦泽连忙摇头。 “要不是魏大哥给我通风报信，我哪里知道吴晗他们又在憋着阴招对付我。” “多谢魏大哥！” 秦泽说着对着魏松行了一礼。 看到秦泽的模样，魏松消了气。 “下次有什么事先通知我一声，免得让我提心吊胆！” “如果你四哥还活着，你又出了事，到时候我怎么跟你四哥交代？” 魏松看向秦泽问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以后一定注意！” 秦泽陪着笑脸道。 跟魏松分开后，秦泽没有回府，而是径直朝着王氏米行去了。 似乎是知道秦泽要来，王氏米行的东家王哲早早的等在店门前。 见秦泽出现，王哲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上前。 “秦大人！” “王老板。” 秦泽微微颔首。 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王哲压低声音。 “秦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 “嗯。” 在王哲的带领下，秦泽进了米行。 内室里，秦泽在王哲平日里坐的椅子上坐下，而王哲则恭敬的站在他的面前。 “王老板，刚才你在郡守府的表现很好。” 秦泽随意的翻弄着眼前的账簿，然后看向王哲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王哲连忙陪着笑。 “都是秦大人神机妙算！” “如果不是大人说会有人来调查赈灾粮的事，小的也不会事先准备。” “这回他们大张旗鼓，结果却白忙活一场，我想他们一定气坏了！” 王哲低着头说道。 闻言，秦泽淡淡一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不是他们要对付我，也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秦泽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他们了，说正事吧。” “从明天开始，我要你给黑虎寨提供日常生活所需的米面粮油。” “当然这些我都会按照市场价支付给你，也算是你帮我演的这场戏的报酬吧。” 听到秦泽又照顾自己的生意，王哲先是惊喜的瞪大眼睛。 可当听到秦泽说要给黑虎寨提供粮食后，王哲瞬间吓了一跳！ 只见他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大人，大人，万万不可啊！” “黑虎寨里全都是土匪，卖粮食给土匪，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王哲带着哭腔对秦泽说道。 面对王哲的哀求，秦泽缓声道。 “王老板，我秦泽怎么会害你呢？” “你帮了我的忙，得罪了吴晗，也算是我秦泽的人了，我就实话告诉你。” “现在黑虎寨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了，所以你卖粮食给黑虎寨不算通匪。” “至于后续的细节，到时候会有人来跟你交接。” “你只需要按时将粮食准备好就够了。” 听到秦泽的话，王哲瞪大眼睛！ “什么！” “大人说黑虎寨现在是……是您的？” “嗯。” 秦泽点了点头。 “事情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黑虎寨现在属于我，只是有人替我管理一下罢了。” 闻言，王哲大喜！ “既然黑虎寨已经投降了大人，那以后我王氏米行的车队能否借黑虎山的路押运粮食？” 原来因为黑虎山是金城与外界联系的一条要道。 可却因为黑虎寨的存在，导致后来渐渐没有商队敢从黑虎山走，纷纷选择了从远处绕路。 就因为绕行的缘故，金城不少商行的成本翻了一倍。 如果秦泽真控制了黑虎寨，以后没有土匪下山骚扰。 其他不说，光是运费这一项，王氏米行就能省下两三千两！ “当然可以。” “以后王氏米行的车队可以走黑虎山的路，不会有人敢动你的人。” 秦泽对着王哲许诺道。 听完秦泽的话，王哲欣喜若狂！ “多谢大人！” “哎，不用谢！” “现在我让你给黑虎寨送粮食，你能办了吧？” 秦泽笑着问道。 “能！” “能办！” “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王哲当然知道黑虎山这条路一旦畅通，这对金城商业来说意味着什么。 秦泽控制着黑虎寨，那就意味着想要从这一条路走的人都要看秦泽的脸色。 到时王哲也可以借秦泽的威风，狐假虎威一把。 能捞到的好处难以想象！ 见王哲答应，秦泽自然明白他心里的小算盘。 不过秦泽倒也不在意，毕竟想要别人替他办事，好处当然是要给够的。 否则无亲无故，别人凭什么给你卖命？ 这也是秦泽为人处世的重要行事准则——舍得分利益！ “对了，黑虎山这一条商路一旦畅通，那宋家的车队是不是也要从那里过？” 秦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望着王哲问道。 “当然！” “车队走黑虎山那条路可以节省近一半的成本。” “别看一趟两趟省的银子不多，时间一长，三年五年的这可就是一笔巨款了！” 王哲经商多年，比普通人更明白积少成多，水滴石穿的道理。 听到王哲的回答，秦泽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一直想着怎么收拾宋家。” “这下机会来了！” …… 第222章 又是流沙帮！ 从王氏米行离开后，秦泽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他剿匪前选下的林氏商会店铺。 看着林氏商会的牌匾都已经挂了上去，仿佛就等着开业，秦泽颇为满意。 因为前些天忙着剿匪的事，所以秦泽便将林氏商会开业的事交给了祝红叶。 祝红叶毕竟做了多年生意，再加上如今祝氏酒楼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下来。 有霍掌柜坐镇，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祝红叶天天盯着。 现在秦泽请她帮忙，祝红叶自然也就答应了。 刚走进林氏商会，秦泽便一眼看到祝红叶正在忙着指挥店里的伙计。 “来，把这个架子搬到后院去，不要放在这里。” “还有，小仲你去催一下林木匠，就问他我们店里订的货什么时候能送到。” “这里也要打扫干净，不能让客人看到店里乱糟糟的！” “……” 祝红叶忙不停地指挥着。 见状，秦泽缓步走上前。 因为忙着准备开业的事，祝红叶连看都没看秦泽一眼，误以为是有客人上门了。 “不好意思，客官，本店还没有正式营业……”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那还要准备多久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红叶一愣，然后转过身。 看到眼前之人是秦泽后，祝红叶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你回来了！” 祝红叶望着秦泽道。 “嗯。” “刚回来不久，这不来看看林氏商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屋里。 因为有祝红叶的帮忙，林氏商会开业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大半。 只等秦泽将要卖的货备好，林氏商会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店里的伙计都招好了，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 祝红叶话说到一半，有些迟疑的看着秦泽。 “怎么了？” 见祝红叶欲言又止，秦泽扭头望向她道。 “七爷，林氏商会刚刚开业，你就让我招了十个伙计。” “这么多伙计会不会太多了？” 祝红叶的祝氏酒楼开了这么多年，加上掌柜和后厨，也才十五六人。 而秦泽的林氏商会才刚开业，而且并不需要后厨的人员。 秦泽让祝红叶一下子招十个人，祝红叶认为步子跨的有些大。 面对祝红叶的顾虑，秦泽笑着摆了摆手。 “红叶姐，这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十个人已经是最低的了，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我恨不得一下子招上五十，一百个！” 秦泽知道以他的能力，将肥皂打造成爆款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更不要说肥皂的作用还远强于武朝人用的皂角、胰子等物。 一个既好用，又新奇的东西，以秦泽的本事要是卖不爆，那他也白活了！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瞪大眼睛。 “五十、一百个？” “我觉得你胆子很大，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祝红叶知道秦泽行事手段与常人不同。 但她却没有想到秦泽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知道祝红叶现在还不能理解自己的宏伟蓝图，秦泽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红叶姐，你会知道我做的都是对的。” 就在秦泽与祝红叶说话间，门外忽然出现一穿着貂绒的中年男人。 “谁是这家店的老板，给我出来！” 话音落地，男人身后的手下立刻将门堵了起来。 …… 看到如此阵仗，秦泽眯起眼睛。 他知道这是流氓地痞来闹事了！ 不过秦泽想要看看眼前中年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因此也就没有急着出面。 祝红叶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看到眼前情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知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祝红叶不急不缓道。 听到祝红叶的话，邵康的眼睛在祝红叶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虽然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但最后却生生的克制住了。 没等邵康开口，其身后一瘦高个手下便指着祝红叶道。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在金城做生意，连我们流沙康爷都不认识。” “我看你们这店也是不想开了吧！” 说着瘦高个儿直接一脚踹在脚边的木架子上，将木架子踢散了一地。 看完手下的表演，邵康假装呵斥。 “干什么！” “我让你动手了吗？没有规矩！” 假装训斥完手下，邵康又一改脸上的严肃，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位夫人不用害怕，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邵康，流沙帮三当家，道上的兄弟给我面子，都叫我一声康爷。” 听完邵康的介绍，秦泽剑眉微挑！ 流沙帮三当家？ 流沙帮三当家不是疤脸儿吗，怎么现在变成眼前的邵康了？ 难道说疤脸儿失踪以后，流沙帮这么快就换了三当家？ 就在秦泽疑惑之际，祝红叶问出了秦泽心中的疑惑。 “流沙帮三当家？” “我记得流沙帮三当家不是三爷疤脸儿吗？” 祝红叶同样不解。 “那是以前！” 瘦高个儿抢过话。 “现在流沙帮三当家已经是我们老大康爷了！” “以后你们见了我们老大，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 说着瘦高个儿对着祝红叶、秦泽以及屋里的几名伙计警告道。 得知眼前男人是流沙帮的三当家，祝红叶面色平静。 “那不知道康爷到我这里有何指教？” “指教？” “老板太客气了，我邵康就是个粗人，指教不指教的我也不懂。” “我就说一件事，如果老板想在这条街上开店的话，那就得给我们流沙帮交数。” “我保证只要老板把银子交了，以后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们做生意。” 邵康看向祝红叶，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不知康爷说的数是多少？” “一个月五十……” 瘦高个儿刚准备开口，没想到就被邵康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我说了几遍了，有没有规矩！” “对不起老大！”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瘦高个儿吓得连忙低下头。 教训完手下，邵康看向祝红叶。 “一个月这个数，我保证老板您这家店不会有任何人来骚扰！” 说着邵康伸出两根手指。 “一百两？！” 祝红叶知道普通店交保护费就是五十两一个月，而眼前的邵康居然向她索要一百两。 要知道一个月五十两对很多店家来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一个月一百两绝大部分店家都承受不了！ “不错，一百两！”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到时候希望我能见到银子。” 说完不等祝红叶回答，邵康便一招手带着十多名手下离开了。 …… 第223章 馊主意 看到邵康带着手下离开，祝红叶立刻转头看向秦泽。 她知道以秦泽的性格是绝不会乖乖的向流沙帮交保护费的。 见祝红叶看向自己，秦泽缓声道。 “店里的事交给红叶姐，流沙帮的事就交给我了。” 果然如祝红叶想的一样，秦泽压根儿没打算交保护费。 听到秦泽要亲自出面解决邵康的事儿，祝红叶便点了点头。 区区一个流沙帮三当家，还真不足以让祝红叶替秦泽担忧！ 从还在筹备的林氏商会离开后，秦泽终于回了秦府。 得知秦泽回来，徐晚音和青儿早早的守在了门外。 见秦泽出现，两女同时露出喜色！ “七爷！” 闻言，秦泽快步上前。 “青儿，晚音姐！” 看到秦泽平安回来，徐晚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自从秦泽率领黑虎卫出城剿匪后，徐晚音一连两天都没有睡着。 毕竟前不久官府派去剿匪的大部队全军覆没。 即便徐晚音知道秦泽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她还是不免为秦泽担心。 不过好在见秦泽平安归来，她也不用再担心了！ “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回府，你是不是想让我和青儿替你担心死！” 知道秦泽早就回了城，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报平安。 徐晚音不满的瞪着秦泽问道。 面对徐晚音的嗔怪，秦泽连忙解释。 “当然不是！” “我一回来还没来得及见你们，结果就被魏长史给拉走了。” “我这刚把麻烦事解决完，这就立刻回来了！” 秦泽看向徐晚音和青儿说道。 “真的？” 徐晚音将信将疑。 “是真的，我发誓！” 秦泽指天发誓道。 “算了，相信你了！” “只是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不要忘了，你现在不仅仅是为你自己而活，你是为整个秦家，为青儿为我，还有京都里的嫂嫂们！” 自从秦家一门七虎全部为国捐躯后，秦泽便成了秦家唯一的男丁。 身为秦家唯一的男人，秦泽也就毫无争议的成了秦家的顶梁柱。 如果说秦泽再发生什么意外，那秦家便会真正的消失！ 听到徐晚音的关心，秦泽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晚音姐，我不会有事的。” “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们大家，我也要好好的活着！” “嗯。” “夜凉了，这里风大，大家进去说话吧。” 说着一行人便进了府。 夜晚，卧房中。 秦泽正凝神沉思。 见秦泽发呆，青儿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在想什么呢？” 听到青儿的询问，秦泽回过了神。 “哎，正好你给我参谋参谋！” 将青儿拥在怀中，秦泽忽然眼前一亮。 “你说晚音姐一个人在这边待着是不是很孤单？” “我要不要给她介绍个如意郎君？” 秦泽对着青儿问道。 闻言，青儿瞪大眼睛。 紧接着她伸出手在秦泽的额头上摸了摸。 “相公，你没生病吧？” “生病？” “我没病，我好好的啊！”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拍开青儿的手。 “我是认真的！” 秦泽再次表明态度。 “虽然说晚音姐是被我六哥救下来，然后一直留在了我们秦家。” “但我知道晚音姐其实并不是真正喜欢我六哥，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才想要以身相许。” “而且我六哥也一直劝她找一个她真正喜欢的人。” “现在我六哥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一直把晚音姐留在我身边。” “我应该替她考虑她的幸福了！” 秦泽一脸认真道。 看着秦泽不像是在开玩笑，青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相公，有时候我真怀疑你那聪明的脑袋怎么到这个时候就不顶用了。” “以晚音姐天生丽质和贤惠，不论到了哪家都是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儿。” “她若是真想找个夫君，咱们秦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平了。” 青儿望着秦泽说道。 听完青儿的话，秦泽微微皱眉。 “那不行！” 青儿误以为秦泽明白了自己话语中的意思，正当她准备开口时，没想到秦泽却继续道。 “那些人想要娶晚音姐，一定要先过我这一关！” “晚音姐的终身大事，我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给她安排了。” 秦泽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着秦泽一脸坚毅，青儿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可话到嘴边她又轻叹了一声。 “算了。”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你就自己去跟晚音姐说吧。” 青儿像看傻子一样的望着秦泽。 似乎是察觉到青儿看着自己的异样眼神，秦泽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青儿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我是想着你平时跟晚音姐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你能给我出出主意。” “你这又把重任还给我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明早去找晚音姐问问吧。” “就是你给我参谋参谋，这金城里有没有能配得上晚音姐的青年才俊？” 见秦泽还要拉着自己参谋，青儿连忙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 次日，清晨。 秦泽如往常一样在小院里练习叶忘仙教给他的强身术。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秦泽已经能大气不喘的一连站上半个时辰。 当然秦泽倒也不会真的站那么长的时间，毕竟他在金城的根基还不算稳。 而且眼下林文涛和周航到了金城，说不定还要给他暗中使绊子。 因此秦泽只稍稍锻炼到身上出汗也就停下了。 就在秦泽收功时，小院里出现一道身影。 “小七，你找我？” 话音落地，一脸疑惑的徐晚音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原来徐晚音一早正在指挥着佣人打扫家里的卫生，没想到李小虎却告诉她，秦泽要见她。 得知秦泽要见自己，徐晚音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来了小院。 看到徐晚音来了，秦泽连忙招呼着她坐下。 “晚音姐，你坐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闻言，徐晚音摇了摇头。 “府上的事你做主就行了，不用跟我商量。” 说完徐晚音便准备起身。 “不是，这件事一定要跟你商量！” 秦泽按住徐晚音的肩膀。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的好奇心被勾起。 “什么事？” 徐晚音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秦泽问道。 “额……” “晚音姐，你一个人待在府上也不好》” “你看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 第224章 白冠再登门！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冷起了脸。 “七爷是嫌弃我在府上碍眼了是吗？” 徐晚音声音颤抖的盯着秦泽。 见徐晚音脸色瞬间变了，秦泽一惊！ “不不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我是觉得你一个人……”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徐晚音便直接打断了他。 “我怎么样不需要你管！” “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惹你嫌了，你替我找了哪家的如意郎君，我嫁给他就是了！” 说完，不等秦泽回答，徐晚音眼眶通红的转身离开了。 看到徐晚音离开，秦泽张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 “我不就是想给你介绍个如意郎君，怕你在府上一个人孤单嘛？” “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秦泽不解的摸了摸脑袋。 他前世乃是身家千亿的商业巨擘，身旁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好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此秦泽对女人一向都是敬而远之，即便是亲近，也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他压根儿不懂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世他不用猜，光靠着千亿的身家，就有无数女人想要巴结讨好他。 这一世他想猜，但却怎么也猜不着！ 虽然不知徐晚音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秦泽也没有追上去。 就在秦泽想不明白徐晚音到底怎么了时，管家山伯出现在小院外。 “老爷，金城军的白参将求见！” 听到管家的话，秦泽剑眉一挑。 “白冠？” “正好，我刚打算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找来了。” “也好，省了我去找他的功夫。” “山伯，把他直接带来吧！” 秦泽看向管家说道。 “是，老爷。” 得到秦泽的命令，管家山伯低着头退了下去。 大约几分钟后，白冠在管家山伯的带领下来到了秦泽所在的小院。 看到白冠出现，秦泽缓声道。 “白参将。” 闻言，白冠单膝跪地行礼。 “参将白冠见过秦大人！” 见白冠竟然单膝跪地行礼，秦泽有些诧异。 要知道上次白冠见他时还对他不屑一顾，可这次却对他如此敬畏。 这样的转变让秦泽很是疑惑！ 虽然秦泽不知白冠主动找上自己所为何事，但知道白冠在金城军中地位极高，威望极大，秦泽还是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白参将不必多礼！” 面对秦泽的搀扶，白冠却坚持跪在地上。 “卑职不知秦大人的深谋远虑，上次竟公然顶撞了大人，还望秦大人恕罪！” 白冠单膝跪地低着头向秦泽请罪。 “白参将你这是？” 听到白冠的话，秦泽一头雾水。 “大人，您是否还记得我与您的赌约？” 白冠抬起头看向秦泽。 “当然记得。” “我俩约定如果我能率领黑虎卫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你就不再要求我解散黑虎卫。” 秦泽望着白冠说道。 “可是我这一次并没有剿灭黑虎山上的土匪，所以我们俩之间的赌约……”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白冠抢过话茬。 “虽然秦大人没有剿灭土匪，但却击杀了三百多天狼族残兵，并且生擒了一百多人。” “这样的战绩对金城军来说极为重要，极大的鼓舞了弟兄们的士气。” “黑虎卫有这样的战绩，有没有剿灭黑虎山上几个土匪根本不重要。” “卑职一开始误以为秦大人培养黑虎卫只是为了争权夺利，没想到秦大人训练出来的黑虎卫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卑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秦大人责罚！” 白冠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根藤杖。 显然白冠这是负荆请罪，让秦泽用这藤杖处罚他！ 听完白冠的话，秦泽接过了藤杖。 就在白冠以为秦泽手中的藤杖会落到他身上时。 秦泽却大笑着将手中的藤杖扔到了一旁，紧接着他将白冠扶起。 “白参将，你说的没有错！” “我创立黑虎卫的初衷的确是了将黑虎卫培养成为我手中的力量，但有一点我希望白参将能明白。” “我秦家一家三代效忠陛下，效忠武朝。” “我手中的力量同样是陛下的力量，是武朝的力量。” “这股力量我只会用来对付敌人，绝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秦泽看向白冠说道。 闻言，白冠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跟大人的赌约是我输了，请大人责罚！” 说着白冠又要跪下，但却被秦泽拦住。 “白参将，你们白家跟我秦家一样，三代为军，效忠陛下。” “你虽身为参将，但却和士兵们同甘共苦，丝毫不搞特殊待遇，而且你在军中多年，能力极强。” “不是一直有人恶意打压，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升任将军。” “从现在开始，我会向上面推荐，让你担任金城军副将一职。” “你可愿意？” 秦泽望着白冠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白冠一愣！ 他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在找秦泽的麻烦，现在秦泽率领黑虎卫大胜以后非但没有责罚自己，甚至还要让自己晋升。 这让做好负荆请罪准备的白冠大为感动！ “卑职……卑职险些铸成大错，哪里还有脸面担任副将一职……” 就在白冠准备推脱时，秦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不要推脱了！” “现在黑虎卫的战斗力是有了，但却缺少一个将军。” “冯寒的能力不用怀疑，但经历太少，还缺乏磨炼，很多时候指挥不够周全。” “黑虎卫现在急缺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指挥，难道白参将不愿意为国效力，为金城军效力吗？” 秦泽对着白冠问道。 听到秦泽要让自己担任黑虎卫的指挥，白冠瞪大眼睛！ “大……大人，说的是真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的话绝不改变！” 秦泽朗声道。 见秦泽一脸认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白冠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看到白冠似乎一时间无法回答，秦泽笑着道。 “白参将也不用急着现在就回答，你可以……”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白冠忽然抬起头。 “我白冠空有一身本事，蹉跎半生，没想到不惑之年能遇到秦大人赏识。” “我愿为秦大人效犬马之劳！” …… 第225章 员工手册 听到白冠的回答，秦泽并不意外。 他知道像白冠这样怀才不遇的人其实一直期望能得到贵人的赏识。 而秦泽在赢了赌约后不仅没有惩罚他，甚至还要升他的官儿。 这对白冠来说就是知遇之恩！ “白将军快快请起！” 秦泽将白冠扶起。 “白将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虎卫统领，冯千总为黑虎卫副统领。” “由你们二人负责对黑虎卫的训练和管理！” 秦泽看向白冠说道。 “卑职遵命！” 白冠躬身低头应道。 将白冠收拢麾下后，秦泽又对其叮嘱了几句。 直到快要到正午，白冠才从秦府离去。 待白冠离开后，秦泽也没有在府中停留，而是直接将陈三狗约到了祝氏酒楼。 祝氏酒楼特意留的包厢内，秦泽正用筷子夹着火锅里热气腾腾的羊肉。 自从祝氏火锅开业以后，秦泽便一直忙着各种事情。 以至于他这个火锅发明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祝氏火锅的味道了。 趁着今天有空，秦泽便将陈三狗约了过来一起。 看着秦泽正在大快朵颐，一旁的陈三狗将秦泽面前的酒杯倒满。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陈三狗试探性的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陈三狗的询问，秦泽连吃了几口后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 “今天找你来的确是有点事儿。” 闻言，陈三狗连忙道。 “没有秦大人，就没有我陈三狗的今天。” “秦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陈三狗朗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陈三狗表忠心的样子，秦泽摆了摆手。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最近流沙帮的事你知不知道？” 见秦泽提起流沙帮，陈三狗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不是又有流沙帮的人来闹事了？” “大人告诉我是谁，我立刻派人把他给抓起来！” “敢在大人的头上动土，他们真是活腻了！” 陈三狗如今已是捕头，自然不惧流沙帮那群流氓混混。 面对陈三狗的提议，秦泽摇了摇头。 “抓一个人是没有用的，抓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你知道流沙帮最近又搞出一个三当家吗？” 秦泽看向陈三狗问道。 陈三狗一直负责金城郡的治安，与流沙帮也是接触最多的。 听到秦泽的询问，陈三狗面色一沉。 “原来是他！” “大人我知道此人。” “自从疤脸儿被官府通缉以后，流沙帮就换了一个三当家，叫邵……邵康！” “他最近刚上位，所以一直想要在帮主面前表现。” “我听说他私自将以前的保护费翻了一倍，最近惹出了不少事。” “大人不提他，我也要找他麻烦了！” 陈三狗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跟着秦泽也有一段时间了，从秦泽的身上学了不少。 知道像流沙帮这样的势力是灭不完的，所以他只要流沙帮在限度之内不要闹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个新上位的邵康最近在城里惹了不少事，陈三狗早就想要会一会他了。 眼下邵康又不知死活的撞到了秦泽的手里，陈三狗更是不会放过他。 听完陈三狗的解释，秦泽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张口就要一百两了！” “一百两？！” “他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大人，我现在就带人去抓了他！” 陈三狗冷声请命道。 “哎，不急！” “现在抓他无凭无据，抓了他也要放。” “等会儿他会到对面的林氏商会收取保护费，到时候你再出手，抓他一个现行，他就跑不了了。” 秦泽缓声说道。 听完秦泽的安排，陈三狗应声点头。 “卑职明白！” 这几天邵康搞得金城街上鸡飞狗跳，陈三狗本就要找他。 现在秦泽下令要对付邵康，陈三狗自然是毫不犹豫！ 待陈三狗回县衙召集手下人后，祝红叶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你找我？” 看到祝红叶出现，秦泽微微颔首。 “你来的正好，来，坐！” 秦泽看向自己正对面的位置。 闻言，祝红叶缓步上前坐了下来。 见祝红叶坐下，秦泽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 祝红叶一脸疑惑的看向桌上的册子。 “这是我昨晚花了不少心思弄出来的员工手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 说着秦泽将册子推到了祝红叶的面前。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将面前的册子拿了起来。 “员工手册……” 祝红叶一边念着一边将秦泽写的员工手册翻开。 “一，微笑服务，客人就是上帝，接待客人时要面带笑容，让客人感受到春风和煦！” 只看完第一条，祝红叶便不解的望向秦泽。 “上帝是谁？” 秦泽一拍脑袋。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上帝……上帝就是……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们要尊重每一个进来的客人。” 祝红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 “你懂得真多。”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你看后面的。” “哦，后面。” “二，店里的伙计除了每个月的固定工钱外还有提成奖励，每成交一笔，伙计都可以获得纯利的二十分之一！” 看到秦泽列出的第二条，祝红叶眼前一亮！ 虽然她的店里没有采用这样的模式，但却并不影响她知道这样的模式一旦实施，将会极大的提升店里伙计的积极性。 要知道即便工钱开的再高，对很多伙计来说也没有什么积极性。 毕竟工钱是固定的，好好干是一天，混日子也是一天。 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不会被店家开除。 可秦泽这第二条一旦实施那就完全不同了。 所有在自己手中成交的订单都能获得提成，多劳多得。 这就完全打破了所有人吃大锅饭的消极怠工困局！ “三，每个月店里业绩最好的员工还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的奖励。” “四，设置全勤奖励……” 看着秦泽列出的一条条规定，祝红叶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从没有想到做生意还能这样做！ …… 第226章 做我的女人！ 看完秦泽写的员工手册，祝红叶的眼中只剩震撼！ 如果把这份员工手册交给普通人，他们或许看不出其中的深浅。 而祝红叶却经营酒楼多年，深知秦泽这份员工手册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乃是无价之宝！ “这……这当真是你写的？” 祝红叶难以置信的看向秦泽。 在祝红叶看来没有二三十年的经商经验，绝对写不出她手中的这份册子！ 面对祝红叶的震惊，秦泽淡淡一笑。 “这只是一部分，暂时只想起来这么多。” “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补充。” “你看看这上面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一个人想的总不会十全十美。”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望着祝红叶。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摇了摇头。 “这上面写的都是非常好的，以我的能力实在是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了。” 祝红叶虽经营酒楼多年，但对她自己的能力却有十分清晰的认知。 她知道以她的本事能守住酒楼，但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她并不是那块料。 这也是当初秦泽提出要将祝氏酒楼改成火锅店时，她会选择听从秦泽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红叶姐你就找人把这个抄几份，到时候给林氏商会里的所有员工都发一份。” 秦泽对着祝红叶说道。 林氏商会虽现在规模不大，但秦泽自信以他的能力可以在三年之内将林氏商会发展成雄踞一方的商业巨头。 到时林氏商会的产业不仅会开遍金城，甚至会开满整个寒州！ 而掌控一个如此大规模的商会，最重要的就是规章制度。 小作坊可以靠人管理，大公司却只能靠规矩管理。 既然如此，秦泽想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为林氏商会设下奖惩规矩！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应声点头。 “七爷，这……这份员工手册，我能把它用在火锅店里吗？” 看着秦泽的员工手册，祝红叶想要将这上面的奖惩方法用到祝氏酒楼上。 面对祝红叶试探性的询问，秦泽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只是……” “只是什么？” 祝红叶追问。 “也没什么。” “就是这上面的都是按照林氏商会的规模和利润计算的。” “如果你想要把奖惩规定搬到祝氏酒楼，具体的提成比例和惩罚力度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 秦泽的林氏商会将来售卖的都是肥皂、玻璃、白糖等一本万利的天价物品。 而祝红叶的酒楼只能赚取一半的利润，因此完全照搬林氏商会的奖惩制度是不合适的。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这事儿我早就想到了，我会跟霍掌柜一起再研究研究。” 祝红叶答道。 “那就行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秦泽点头说道。 “对了，流沙帮的事……” 见对员工奖惩制度的事说完，祝红叶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邵康临走时的威胁。 听到祝红叶提起邵康，秦泽缓声道。 “我已经吩咐陈捕头都安排好了。” “只要邵康今天敢来，陈捕头就会将他拿下。” “你不用担心，安心筹备开业的事就可以了！” 秦泽对着祝红叶说道。 见秦泽早就做好了安排，祝红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下午。 就在祝红叶指挥着店里的伙计为林氏商会后天的开业做最后的准备时。 一群不速之客如期而至！ “都别忙活了，把你们的老板……” 没等邵康的话说完，他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祝红叶。 “祝老板，想不到你就在这儿，我们又见面了！” 邵康面带笑意的望着祝红叶。 被邵康直勾勾的盯着，祝红叶的心中升起一丝惧意。 不过想到秦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祝红叶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本店还没有开业，你来早了。” 祝红叶看向邵康说道。 听完祝红叶的话，邵康身旁的手下提着手中的木棒指着祝红叶。 “你他妈的跟老子装什么糊涂呢！” “我们老大昨天说了让你准备银子，快把银子拿出来。” “不拿银子，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 瘦高个儿对着祝红叶厉声威胁道。 听到手下的话，邵康转过头看向他。 “给我把嘴闭上！” “祝老板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你把她吓坏了怎么办？” 面对邵康的质问，瘦高个儿连忙认错。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看到手下认错，邵康嘴角微微上扬转回了身子。 “祝老板，我昨天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祝红叶强装镇定。 “记得就好。” “把银子拿来吧。” “看这店里的样子应该也是准备开业了，银子拿来，我就不在这里耽误祝老板的时间了。” 邵康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威胁却十分的明显。 只要祝红叶不把银子给他，那他就要一直在这里耽误林氏商会开业了。 听到邵康的话，祝红叶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她被流沙帮这样的地痞无赖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俗话说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祝红叶还是个大活人了。 想到自己的酒楼这些年给流沙帮上供了不少银子，祝红叶冷声道。 “三当家，我祝氏酒楼的银子一直都是按时上交的，现在你们还来这里收银子，未免有些过分吧？” “过分？” “我们哪里过分了？” 邵康轻笑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祝氏酒楼交的保护费是祝氏酒楼的，这林氏商会要交的银子自然是林氏商会的。” “按照祝老板的意思，难道你一个人开十家店，我流沙帮也只能收一家店的钱了？” 邵康对着祝红叶反问道。 “你！” 祝红叶被邵康的反问问的说不出话。 她本就不善言辞，哪里是邵康这样街头无赖的对手。 看到祝红叶似乎并不想交银子，邵康盯着祝红叶笼罩在宽大衣物下的曼妙身姿。 “如果祝老板不愿意交银子，我还有另外一条路给你选。” “什么路？” 祝红叶一脸警惕的问道。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邵康的脸上浮现一抹邪笑。 “做我的女人！” …… 第227章 收拾邵康！ 听到邵康的话，祝红叶一阵无言。 她不明白怎么这些男人的脑子里就只有那些男欢女爱的东西？ 尤其是她厌恶的那些人，每一个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欲望！ 现在听到邵康让自己做他的女人，祝红叶忍不住一阵反胃。 她喜欢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子，绝不是邵康这样一身流氓气的地痞无赖！ 见祝红叶秀眉紧皱，一言不发。 邵康眼中的兴趣更浓！ “祝老板，你应该知道我流沙帮说话一向说一不二。”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做我邵康的女人。” “做了我邵康的女人，你就是我流沙帮自己人了，不仅这林氏商会的保护费不用交，甚至你那祝氏酒楼的银子也不用交了。”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邵康望着祝红叶问道。 看到祝红叶只冷冷的望着自己并不回答，邵康也不恼。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有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交银子。” “只不过现在不是一百两了，而是二百两！” “以后林氏商会和祝氏酒楼，每个月都要向我流沙帮交二百两银子！” 邵康胸有成竹，一副吃定了祝红叶的样子。 “二百两？！” “昨天说的还是一百两，怎么现在又变成二百两了！” 祝红叶眉头紧锁。 “一百两是昨天的价，现在的价就是二百两。” “如果祝老板拿不出银子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做我的女人嘛。” “毕竟我邵康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做了我的女人，你不吃亏！” 邵康一脸淫笑的望着祝红叶。 面对邵康的威胁，祝红叶面色阴沉。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祝红叶的回答时，一道声音从祝红叶的背后响起。 “如果我说她什么都不选呢？” 听到声音，邵康脸色一变！ “什么人，出来！” 邵康看向祝红叶身后的方向。 “邵三当家还真是威风，我秦某算是见识了！” 话音落地，秦泽缓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看到秦泽，邵康眯起眼睛。 不等邵康开口，身后的手下便往前一步。 “你是什么人，流沙帮办事，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说着瘦高个儿便上前准备对秦泽动手。 可还没等他走到秦泽面前，后者就一个箭步欺身上前，一脚将他踢得倒飞了出去！ 看到自己同伙儿被打，邵康的手下纷纷拿起武器就要动手，但却被邵康拦了下来。 “都给我住手！” 被邵康喝住，众喽啰才缓缓退下。 喝退手下后，邵康看向秦泽。 “小兄弟身手不错，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流沙帮跟我？” “我保证只要你加入流沙帮，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原来邵康是见秦泽身手不凡，起了要拉拢他的心。 如果邵康知道他想让金城郡都尉做他的小弟，不知他心里会怎么想！ 听到邵康的拉拢，秦泽淡淡一笑。 “加入流沙帮我没有兴趣，但我对你很有兴趣。” 闻言，邵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什么人！” 面对邵康的质问，秦泽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 邵康嘴角一咧，仿佛已经知道秦泽就是祝红叶找来的人。 念及于此，邵康看了一眼秦泽后又看向祝红叶。 “我说你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找了人。” “也好，就让我看看你找来的小白脸有什么本事！” 说着邵康大手一挥，身后的喽啰立刻上前将秦泽围住。 看着被围住的秦泽，即便祝红叶知道以秦泽的本事，这些小喽啰根本伤不了他。 可看着他们手中各自拿着长棍短棒，祝红叶还是不免升起一抹担忧！ “七爷小心！” 听到祝红叶的提醒，邵康眼珠子一转。 “七爷？” “金城道上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七爷来了？” 眼见秦泽压根儿不准备回答自己的问题，邵康也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看向手下缓声道。 “下手轻一点，别闹出人命。” “是！” 得到邵康的命令，瘦高个儿招呼着手下抄起手中的武器就朝着秦泽的身上劈下。 就在几人动手的同时，一直时刻关注店内情况的陈三狗终于带着手下捕快冲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 随着陈三狗一声暴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见穿着官服的陈三狗带着手下十名捕快出现，刚才还双手抱胸一副准备看好戏模样的邵康立刻皱起眉头。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今天出门是忘记看黄历了？” 看到陈三狗出现，邵康知道今天自己是不能将秦泽怎么样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邵康转头看向陈三狗。 “陈捕头，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出来了！” 流沙帮虽是金城第一大帮派，邵康也是流沙帮三当家。 但不论邵康在流沙帮的地位再高，在陈三狗面前他也只是个地痞无赖罢了。 不过邵康仗着自己最近刚升为流沙帮三当家，对陈三狗也只是表面客套！ 听到邵康的话，陈三狗眼睛一斜。 “聚众闹事，打扰商家正常经营，全部给我抓起来！” 陈三狗话音落地，身后的手下立刻走向邵康准备将他抓走。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捕快，邵康脸色一变！ “站住！” “陈三狗，你是什么意思！” 邵康阴沉着脸看向陈三狗。 面对邵康的质问，陈三狗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他。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你们涉嫌聚众闹事，扰乱商家经营秩序，我要带你们回衙门！” 听到陈三狗的话，邵康立刻辩解道。 “陈三狗，他们聚众闹事可与我无关。” “我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你要抓的话就抓他们吧。” 邵康知道陈三狗进来时亲眼看到自己手下几人对秦泽出手，因此被带走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他刚才并没有动手，所以邵康便准备将自己摘出来。 闻言，陈三狗冷笑一声。 “你没有参与是吧？” “是。” 邵康朗声答道。 “那好。” “现在有人向官府举报你涉嫌向他人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陈三狗的话，邵康一愣。 他知道有没有向陈三狗举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三狗今天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里，邵康猛地看向秦泽。 “是你！” …… 第228章 流沙帮帮主 能当上流沙帮三当家，邵康虽然嚣张，但却不傻。 他知道虽说他们跟陈三狗是对头，但平日里只要他们不惹事，陈三狗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绝不会因为收保护费这种双方都默许的小事来找他的麻烦。 联系秦泽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邵康不难猜出陈三狗的出现与秦泽有关！ 见邵康看向秦泽，陈三狗眸光冰冷。 “如果你不想跟疤脸儿一样被官府通缉，我奉劝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一趟吧。” 听到陈三狗的话，邵康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他能升为流沙帮三当家，除了他个人的能力外，原先的三当家疤脸儿被官府通缉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哪怕他们本就是生活在灰色地带的人，但只要不被官府通缉，那就还是能见得了阳光的人。 可一旦被官府通缉，那便是彻底断了他们的路。 因为不管哪个帮派都不敢担一个私藏通缉犯的罪名！ 想到这里，邵康眼中燃起熊熊怒意。 “陈捕头，我平日里也算是敬你，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僵吧？” “这家店如果是你罩的，大不了以后我不来打扰就是。” “真要把事情闹僵，大家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是不是？” “别忘了，你也是有家人的。” 邵康先软后硬，既给了陈三狗面子，同时也向陈三狗暗示他并不惧怕与陈三狗鱼死网破。 听到邵康的威胁，陈三狗连眼睛都没眨。 “我家住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要是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带你去认认路？” 陈三狗声音冰冷，仿佛带着一丝寒意。 “你！” 邵康语塞。 知道陈三狗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邵康也干脆放弃了挣扎。 毕竟在他看来他也没做什么，再加上自己一出事，一定会有人向帮主通报。 到时候有帮主出面，他并不担心陈三狗能将他关多久。 想到这里，邵康看向陈三狗。 “好！” “今天我给陈捕头你这个面子，我跟你走！” 说完邵康看向秦泽。 “小白脸，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面对邵康的威胁，秦泽淡淡一笑。 “有劳三当家惦记了。” “哼！” 冷哼一声后，邵康便在两名捕快的押送下走出了林氏商会。 “全部给我押回去！” 随着陈三狗一声令下，所有的喽啰全部被带走。 待所有人离开后，陈三狗走到秦泽面前。 “大人，那邵康怎么处理？” 闻言，秦泽凝眉沉吟了片刻。 数秒后，他看向陈三狗。 “先押回去关着，我想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你。” “如果流沙帮的人找你，你就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秦泽对着陈三狗说道。 “卑职明白！” 陈三狗并不知道秦泽的用意，但对于秦泽的决定他从不会质疑，只会坚定的去执行。 这也是当初秦泽为何会看上陈三狗的原因。 因为他非常的聪明，知道一个合格的手下并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待陈三狗离开后，秦泽才转身看向祝红叶。 “有没有吓到？” “啊？” “没……没有。” “我做生意也不少年了，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 “你可别小瞧我！” 祝红叶望着秦泽答道。 听到祝红叶的回答，秦泽哑然失笑。 “呵呵。” “说的是，我怎么把红叶姐可是女强人的事给忘了。” “女强人？” “你说我是土匪？” 祝红叶一脸疑惑。 在武朝，强人就是土匪的意思。 “不不不。” “我说你是女中豪杰！” 秦泽摇头解释道。 “那不还是土匪吗？” 祝红叶追问。 “额……”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秦泽摆了摆手。 “奇奇怪怪。” 祝红叶轻声嘀咕道。 …… 就在邵康被陈三狗带走不久，流沙帮就收到了消息。 总坛内，一披着黑色大氅的中年人正在火炉前取暖。 下一秒，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哥！” 一穿着白衣的青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披着黑色大氅的中年人抬起头。 看了一眼来人后，他又将目光转移回正在燃烧的木炭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男人缓声道。 “大哥，出事了，邵康被官府抓走了。” 原来正在说话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流沙帮帮主葛重和二当家孙一夫！ 听到老二孙一夫的话，正在烤火的帮主葛重手上的动作一僵。 “你说什么？” “老三又被抓走了？” “嗯。” 面对葛重的询问，孙一夫点了点头。 “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老三被衙门的陈捕头抓去了。” 孙一夫一脸严肃的答道。 “陈捕头……陈三狗？” 葛重皱起眉头。 “正是。” 得到孙一夫肯定的回答，葛重面色阴沉。 “我们流沙帮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抓走了我流沙帮三当家？” 葛重虽说压根儿看不上邵康，但不管怎么说邵康也是流沙帮的三当家。 陈三狗这样一声不响的就抓走了邵康，这在葛重看来就是在打流沙帮的脸，在打他葛重的脸！ 听到老大的话，作为流沙帮智囊团的老二孙一夫摇了摇头。 “大哥，陈三狗当捕头也有一段时间了，从他上任时到现在来看，他似乎并不针对我们流沙帮。” “所以依我看，并不是陈三狗要对付我们流沙帮，而是他背后有人！” 孙一夫面色凝重的说道。 “背后的人？” “难道你说的是……” 葛重心中一惊！ “大哥，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毕竟我也听说老三这些天想要做些成绩出来给大哥看，私自将咱们规定好的保护费翻了倍，在城里惹出了不少事儿。” “要是因此被陈三狗盯上，倒也合情合理。” 老二孙一夫看着大哥葛重分析道。 听完孙一夫的话，葛重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邵康真是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向他们收取的保护费都是当初你经过仔细计算的，他自私翻倍自然会引来那些人的反抗。” “自己找死不要带上流沙帮！” 葛重愤怒的拍着桌子。 当然他担心的并不是邵康的安危，而是担心邵康的鲁莽之举会给流沙帮带来灾难。 面对大哥的担忧，孙一夫凝眉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陈三狗找上门来了，那不如让我先去探探虚实？” …… 第229章 初见孙一夫 听到孙一夫的提议，葛重只沉吟片刻后便点头同意。 “只能这样了。” “这样你先去见陈三狗试探他的目的。” “如果他要收拾的人是老三，那就让他去。” “如果他另有目的，盯上的是整个流沙帮，你就先回来，你我兄弟二人再商议对策。” 葛重看着孙一夫叮嘱道。 能将流沙帮从一个十几人的小势力发展成如今金城第一大帮派。 葛重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拜托二弟了。” 说着葛重拍了拍孙一夫的肩膀。 …… 果然如秦泽所预料的一样，半个时辰后。 正在衙门休息的陈三狗接到了手下的报告。 “陈头儿，流沙帮二当家说要见你。” 听到手下的话，正在闭目养神的陈三狗猛地睁开眼睛。 “终于来了！” 低语一声后，陈三狗朗声道。 “带他过来。” “是。” 大约两分钟后，从流沙帮赶到衙门的二当家孙一夫出现在陈三狗的面前。 一见到陈三狗，孙一夫便快步上前。 “见过陈捕头！” 看到来人是孙一夫，陈三狗的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别人或许不知，但陈三狗以前是牢头，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之辈。 他知道流沙帮能有如今的发展，其中智囊团二当家孙一夫的贡献极大。 知道孙一夫极为聪明，陈三狗也没有摆出面前邵康时的冷傲。 “二当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三狗明知故问。 “这……” 没想到陈三狗竟然会主动询问，孙一夫一愣。 “陈捕头，咱们见过几面，不算朋友也是熟人。”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明说了。” “我听说陈捕头今天抓了我流沙帮三当家，我想来看看情况。” 孙一夫望着陈三狗说道。 听完孙一夫的话，陈三狗眸光微闪。 他以为孙一夫一来肯定要说些客套话，没想到后者竟然开门见山的问起了邵康的事。 面对孙一夫的询问，陈三狗面色一冷。 “邵康聚众闹事，干扰商家正常经营，我亲眼所见。” “而且最近有人不断举报他索取保护费，影响极其恶劣。” “如果二当家是想要保他的话，我看恐怕有点困难。” 陈三狗冷声回应道。 听完陈三狗的话，孙一夫眯了眯眼睛。 “陈头儿，邵康聚众闹事，打扰了别人做生意，我流沙帮愿意赔偿。” “至于他索取保护费一事，我流沙帮并不知情。” “不过他毕竟是我流沙帮的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我流沙帮愿意赔偿。” “不知陈头儿能否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孙一夫看向陈三狗，仔细的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面对孙一夫提出的条件，陈三狗缓声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停顿了数秒，陈三狗继续说道。 “邵康今天不仅仅是被我看到，同时还撞到了都尉秦泽秦大人的手上。” “就算我有心给孙二当家一个面子，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陈三狗望着孙一夫说道。 听到陈三狗说邵康是撞到了新任郡尉秦泽的手里，孙一夫眼睛一瞪！ “秦都尉？” “正是。” 陈三狗点了点头。 知晓邵康是被秦泽下令抓走后，孙一夫便失去了保他的念头。 孙一夫虽是流沙帮的人，但他却格外的关注金城郡官场上的事。 他知道秦泽虽然到金城的时间不长，但却以极快的速度在金城站稳了脚跟。 并且前不久还斩去郡守吴晗的左膀右臂，让整个金城官场大为震惊！ 现在得知是秦泽要收拾邵康，孙一夫知道邵康是死到临头了。 “既然邵康是撞到了秦都尉的手里，那就是他咎由自取。” “我也不给陈头儿添麻烦了。” 说着孙一夫对陈三狗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看到孙一夫要走，陈三狗连忙开口。 “二当家请留步！” 闻言，孙一夫停下脚步。 “陈头儿还有事？” 见孙一夫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陈三狗低声道。 “邵康一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流沙帮。” “难道二当家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官府一直盯着流沙帮三当家？” 话音落地，孙一夫的脸色霎时一变！ 其实在邵康被抓的消息传回流沙帮时，孙一夫就隐隐察觉出或许有一场针对流沙帮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流沙帮接连折了两个三当家。 要说是巧合，孙一夫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大哥的顾虑，孙一夫并没有说出来。 可现在陈三狗竟然直接挑明，孙一夫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陈头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孙一夫死死的盯着陈三狗问道。 “就是表面意思。” 陈三狗面不改色。 就这样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孙一夫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如果陈头儿有什么指教，孙某愿意洗耳恭听！” 孙一夫知道陈三狗跟他说这些绝不是闲得蛋疼，因此他也低下头主动示弱。 听到孙一夫的话，陈三狗才缓缓收回目光。 “想要知道就跟我来。” 说着陈三狗不等孙一夫回答便径直离开了。 看到陈三狗离开，孙一夫只犹豫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衙门，朝着秦泽的林氏商会走去。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孙一夫出现在林氏商会内。 望着内堂，陈三狗站在一旁。 “里面请吧，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里面。” 说着陈三狗指了指内堂的方向。 闻言，孙一夫的视线朝着陈三狗手指的方向看去。 见内堂紧闭的大门，孙一夫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用力一推那扇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响，门缓缓向内敞开。 他抬脚迈步，直接踏入了屋内。 刚走进内堂，孙一夫他的眼神如同闪电一般，快速而敏锐地掠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 仅仅一瞬间，整个内堂的景象便尽收眼底。 在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孙一夫确认此处并无明显的危险迹象。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下来，那颗高悬的心也随之稍稍落下。 然而，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间，他猛地察觉到自己的正前方竟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还未等孙一夫完全看清对方的面容，一个低沉的声音已然传入他的耳中。 “你就是流沙帮的二当家？” …… 第230章 拿捏 听到声音，孙一夫朝着面前看去。 只见秦泽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看到秦泽，孙一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快步上前。 “孙一夫见过秦都尉！” 见孙一夫对着自己躬身行礼，秦泽剑眉一挑。 “你见过我？” 对于孙一夫认出了自己，秦泽有些惊讶。 面对询问，孙一夫低着头答道。 “草民没有见过秦都尉。” “哦？既然没有见过我，那你是怎么知晓我身份的？” 秦泽知道陈三狗绝不会向孙一夫透露自己的身份，但孙一夫却准确无误的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回大人的话，当初疤脸儿被官府通缉后，我就留心调查过。” “得知疤脸儿被官府通缉是与祝氏酒楼有关，且秦都尉也出面了。” “现在邵康被抓也正是撞在了秦大人的手里，我又听闻新来的都尉极为年轻，才二十左右，所以我斗胆猜测您就是新来的都尉秦泽秦大人！” 孙一夫虽比秦泽大了十多岁，但在秦泽的面前姿态极低。 听完孙一夫的分析，秦泽拍了拍手。 “怪不得流沙帮能稳坐金城第一大帮派的宝座，有你这样的人才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不妨猜一猜我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 秦泽不急不缓的看向孙一夫问道。 “这……” “小的不知，还望秦大人明示！” 孙一夫低着头说道。 其实孙一夫已经猜到了秦泽今天找他来多半是跟流沙帮有关。 但古语有云，过慧易折！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心思被别人全部猜中，尤其是像秦泽这样的聪明人。 因此即便孙一夫知晓秦泽的目的，他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听到孙一夫的回答，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呢？” 秦泽意有所指。 “这……” 孙一夫刚要开口，却被秦泽抬手打断。 “罢了。” “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也好，我就直说了。” “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流沙帮！” 闻言，孙一夫不易察觉的眯了眯眼。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流沙帮？” “难道秦大人是为了邵康冒犯您一事？” “如果是这件事，我流沙帮愿意向秦大人赔礼道歉……” 没等孙一夫的话说完，秦泽就摇了摇头。 “我要流沙帮归顺我。” 秦泽的声音很轻，但落到孙一夫的耳中却像惊雷一样。 他虽猜到了秦泽是为了流沙帮而来，但却没有猜到秦泽会开门见山的直接说要流沙帮归顺他！ 要流沙帮归顺，这跟让葛重把流沙帮帮主之位交出来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孙一夫面色阴沉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秦泽继续道。 “当然，流沙帮的现有架构不会改变，帮主依然是你大哥葛重，你也还是流沙帮的二当家。” 听到秦泽的话，孙一夫顿时瞳孔一缩！ 葛重虽然是流沙帮帮主，但他行事极为神秘。 在帮派里除了少数几个高层外，其余人只知道有帮主，但却从没有见过他。 这也是秦泽早就听闻过流沙帮，但却不知道流沙帮帮主是何人的缘故。 现在秦泽竟然直接报出了葛重的名字，这让孙一夫吃了一惊！ “看来秦大人盯上我流沙帮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孙一夫苦笑一声。 “呵呵。” “孙先生，流沙帮乃是金城第一大帮派，帮中弟子足有上千人。” “你说这么大的一股势力，如果我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我还能让它继续存在吗？” 秦泽对着孙一夫反问道。 听完秦泽的话，孙一夫竟有些认可的点了点头。 “秦大人说的没错。”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孙一夫是聪明人，自然不难理解秦泽的用意。 “孙先生理解就好。” “我的要求已经说了，不知孙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虽说孙一夫还没有回答，但秦泽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 看着秦泽胸有成竹的模样，孙一夫忽然抬起头。 “秦大人，如果我流沙帮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呢？” 流沙帮帮众上千，如果非要反抗，也会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不能答应我的要求？” “孙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官府对地痞混混能容忍，对要造反的反贼还能容忍吗？” 秦泽看向孙一夫问道。 “反贼？” 孙一夫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 “正是。” “我前些天带领手下遇到了一支天狼族残兵，杀敌三百多人，生擒一百多。” “然后我从他们头领的身上搜到一份密信，密信上有我金城人跟他勾结的证据。” “你说这密信上会不会有流沙帮的名字？” 秦泽面带笑容对着孙一夫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孙一夫猛地往前一步。 “没有！” “我流沙帮从来没有勾结过外敌！” 闻言，秦泽淡淡一笑。 “是吗？” “那我可得好好查一查那封密信，不能错怪任何一个好人，但是……” “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秦泽故意将“坏人”两个字加重了声音。 孙一夫本就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秦泽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秦泽这是在暗示他流沙帮有没有勾结外族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泽怎么说！ 毕竟谁也没有见过那封所谓的密信，甚至孙一夫怀疑压根儿就没有那份密信！ 只是流沙帮完全没有跟秦泽斗的本钱。 流沙帮现在能发展壮大，完全是因为它们只生活在灰色地带。 如果秦泽给流沙帮扣上了勾结外敌的罪名，那流沙帮将会被瞬间铲除！ 想明白这一点后，孙一夫心中带着怨气。 “秦大人真是好手段！” “怪不得秦大人刚到金城不久就能跟吴郡守分庭抗礼，这样的心智城府，孙某佩服！” 孙一夫对着秦泽拱了拱手。 “呵呵，孙先生言重了。” “孙先生是聪明人，我想我也不用再劝你什么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我会亲自登门，到时候我希望能听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 第231章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天狼族，皇城。 “父王，和谈之事是儿臣提议的，儿臣认为应当由儿臣与武朝使团洽谈和谈通商的细则！” 完颜思南面前，公主完颜若雪据理力争。 原来得知武朝的使团已经到了金城，完颜思南便在考虑派谁去跟武朝使团商议通商细节。 后来在众人的推荐下，完颜思南选择了大王子完颜烈。 得知父王选择派哥哥完颜烈去与武朝使团谈判通商细则，完颜若雪第一时间便来找完颜思南抗议！ 听到女儿的话，完颜思南的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宝贝女儿，这件事是所有人一起决定的，你就不要再为难父王了。” “不过父王也知道议和通商之事你有很大的功劳，这样你想要什么赏赐，父王都答应你好不好？” 完颜思南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对完颜若雪自然是十分的宠爱。 如果完颜若雪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完颜思南定会将她宠上天。 可偏偏自己这个女儿性子十分要强，甚至一直想要跟哥哥完颜烈竞争大汗之位。 这便让完颜思南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面对父王给出的赏赐，完颜若雪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 她要的是凭借促成和谈通商的功劳走到台前。 让天狼族所有人看到他们天狼族除了大王子完颜烈外，还有她这个公主。 因此不论完颜思南许她什么奖励，她都不会答应！ “我不要！” “父王，你说过在你眼里我跟哥哥一样，都是你的孩子，你可不能偏心！” 完颜若雪对着父亲撒娇道。 听到女儿的话，完颜思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当然是父王的宝贝了，父王怎么会偏心呢？” “只是当初和谈之事父王已经力排众议让你出使武朝，现在武朝派人前来，按理来说也应当是由你大哥去。” “父王不偏心你大哥，也不能偏心你吧？” 完颜思南对着女儿问道。 闻言，完颜若雪语塞。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 “你就乖乖待在城里，多陪陪父王。” 完颜思南笑着说道。 就在完颜思南话音落地时，大王子完颜烈缓步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王！” 完颜烈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完颜思南行礼道。 “起来吧。” “谢父王！” 得到完颜思南的允许后，完颜烈缓缓起身。 “父王，儿臣有事向父王启奏！” “哦？什么事？” 完颜思南趁机岔开话题，看向完颜烈。 “回父王的话，儿臣听闻父王想让儿臣去见武朝使团。” “没错。” “有什么问题吗？” 完颜思南皱起眉头。 自己好不容易将话题从人选上岔开，没想到自己这儿子竟然又当着完颜若雪的面儿把话题引了回去。 听到父王的话，完颜烈连忙单膝跪地。 “儿臣恳求父王收回成命！” 看到完颜烈的举动，完颜思南眯起眼睛！ 按理来说与武朝和谈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他让完颜烈去接待武朝使团，其实也有他的私心。 为的就是想将促成和谈的功劳留给完颜思南。 可现在完颜烈竟然一反常理的让自己收回成命，这让完颜思南十分不解。 别说完颜思南不解，就连一旁的完颜若雪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哦？” “那你说说，父王为什么要收回成命？” 完颜思南收回疑惑的眼神。 “回父王，议和通商乃是妹妹提出来的，而且她为此事一直奔波，出了不少力。” “眼下和谈通商已成定局，我如果此时出来插手，那便有抢夺妹妹功劳的嫌疑。” “虽父王是一心从大局出发，但儿臣却不能让父王背上偏心儿臣，奖罚不明的恶名。” “所以儿臣恳请父王收回成命，让妹妹担任天狼族代表与武朝使团会面！” 完颜烈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 听完完颜烈的话，完颜思南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 “好！” 完颜思南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将完颜烈扶起。 “你能有如此胸襟，为父感到十分欣喜。” “不过此事乃是父王与众部落长老一起商议的结果……” 没等完颜思南的话说完，完颜烈便接过话。 “父王，请答应儿臣的请求。” “和谈之事还是交由妹妹全权处理！” 完颜烈一脸认真的说道。 见完颜烈不像是在开玩笑，完颜思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数秒后，他缓缓看向完颜烈。 “你可真考虑清楚了？” “回父王，儿臣考虑清楚了！” 完颜烈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父王就不勉强你了。” “若雪！” 完颜思南转头看向女儿完颜若雪。 “儿臣在！” “你大哥的话你都听到了？” “回父王的话，儿臣听见了。” “那现在父王就任命你全权处理与武朝使团商量通商之事！” 听到父王的话，完颜若雪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多谢父王！” 完颜若雪单膝跪地领命。 “不用谢我，还是多谢你大哥吧！” “要不是你大哥为你着想，父王也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请求。” 完颜思南缓声道。 闻言，完颜若雪转头看向大哥完颜烈。 “多谢大哥！”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再说和谈的功劳本来就是你的，大哥我怎么会跟你抢呢？” 完颜烈笑着说道。 见说完了正事，完颜若雪与完颜烈便一同离开了。 从完颜思南的寝宫离开，完颜烈便回了自己的宫殿。 刚一回到自己的书房，他的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事情都办妥了吗？” 话音落地，天狼族国师北宫伯玉出现在完颜烈的身后。 听到北宫伯玉的话，完颜烈连忙应道。 “师傅，我父王已经答应了。” “现在与武朝使团接洽的任务交到我妹妹完颜若雪的身上了。” “只是……” 看到完颜烈欲言又止，北宫伯玉淡淡一笑。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让你主动放弃这揽功的好机会吧？” 见自己的心思被师傅猜到，完颜烈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完颜烈的回答，北宫伯玉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武朝有一句古话叫做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说着北宫伯玉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直视着完颜烈。 “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 第232章 葛重 次日，金城郡。 秦泽独自一人出现在流沙帮总坛前。 见秦泽面生，两个负责守门的喽啰立刻将他拦住。 “站住！” “你是干什么的！” 其中一人手持长刀对着秦泽问道。 望着眼前的小喽啰，秦泽面带微笑。 “我叫秦泽，你去通报一声。” “秦泽？” “你认识吗？” 小喽啰转身对着一旁的男人问道。 “什么秦泽，不认识！” 一旁的男人摇了摇头。 “小子，这里是流沙帮的总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识相的赶快滚！” 小喽啰对着秦泽厉声威胁道。 闻言，秦泽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好好跟眼前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儿好好的“讲讲道理”时，流沙帮二当家孙一夫忽然出现！ 只见孙一夫快步上前，一人一巴掌扇在两人的脸上。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连秦都尉秦大人都没有出来！” 听到孙一夫的话，刚才还对秦泽吆五喝六的两人差点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金城郡都尉！ 在金城郡都是排的上号的大人物，对于他们这些流沙帮的小喽啰来说就是动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的存在！ 自己刚才竟然让这样的大人物滚？ 想到这里，两人连忙对着秦泽赔罪认错！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秦都尉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对对对，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没有认出秦大人来，小的该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扇着自己的脸。 见状，秦泽摆了摆手。 “算了。” 看到秦泽并不打算追究，孙一夫眯了眯眼。 身为流沙帮二当家，他见过不少大人物。 可那些大人物面对刚才的事，即便不大发雷霆，也会当场给对方一个教训。 但秦泽却直接摆了摆手将事情揭过，有能力但却并不发作。 这样的人在孙一夫眼里是非常可怕的！ “那秦大人里面请，我们帮主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见秦泽看向自己，孙一夫连忙说道。 “那就有劳二当家的带路吧。” “秦大人请！” 就这样在孙一夫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一间屋子前。 “秦大人，我们帮主就在里面，您请吧。” 孙一夫弯着腰十分的恭敬。 “嗯。” 轻轻应了一声后，秦泽直接推开了眼前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秦泽一眼便看到正坐在酒桌前的流沙帮帮主——葛重！ 看到秦泽出现，葛重却并没有站起身，只见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正对面的位置。 “秦大人请坐。” “好。” 秦泽应声落座。 看着秦泽丝毫不惧，葛重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好！” “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胆识，秦大人真是少年英雄！” “我葛重敬秦大人一杯！” 说着葛重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葛重将面前的酒一口喝下，秦泽看了看面前的酒。 没有片刻犹豫，秦泽端起酒杯一口灌下！ 看着秦泽将酒杯放下，葛重忽然笑了一声。 “秦大人，你难道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面对葛重的询问，秦泽信心十足的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秦泽的淡定自若引起了葛重的好奇心。 “因为葛帮主是个聪明人。” 秦泽缓声道。 “什么意思？” 葛重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是谁？金城郡都尉。” “我要是死在你们流沙帮的地盘儿，你说你们流沙帮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而且我不仅仅是金城郡都尉，我还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公，秦家唯一血脉。” “我身上不论哪个身份往地上一扔，都能让地震上一震。” “所以我相信葛帮主比我更担心我在你们的地盘儿上出事。” 秦泽声音很轻，但落在葛重耳中却极重。 只这一个照面，葛重就明白为何孙一夫回来以后就说秦泽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听完秦泽的分析，葛重已经完全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 “胆大心细，城府深沉！”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吴晗那样难缠的家伙儿都拿你没办法了。” 葛重看着秦泽缓缓说道。 听到葛重提起吴晗，秦泽剑眉一挑。 “吴晗？” “难道吴大人也找过葛帮主？” 面对秦泽的询问，葛重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将面前空了的酒杯倒满。 “不是吴大人，是王守力。” “但整个金城谁不知道王守力代表的就是郡守吴晗吴大人？” 将面前的酒又灌了一口后，葛重继续道。 “当初王守力来找过我，说是让我归顺他。” “王守力？” 秦泽眯了眯眼睛。 “正是。” “那你没有答应？” 秦泽问道。 “没有。” “我不喜欢吴晗那样的人。” “连面都不敢跟我见，我葛重凭什么归顺他？” 葛重轻哼了一声。 听着葛重的话，秦泽眸光微闪。 他不知道葛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知道葛重这是在向他表明态度。 表明他葛重并不是一个会被人随意支配的木偶！ “我想孙二当家已经把我的来意转告给葛帮主了，不知道葛帮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秦泽看向葛重，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大人是为了我流沙帮而来？” “没错。” 秦泽点头。 “既然秦大人已经知道了我葛重没有向吴晗屈服，那我流沙帮同样也不会向……” 没等葛重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葛帮主，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没有你，流沙帮依旧是流沙帮。” “但如果你消失了，那就是真正的不见了！” 秦泽的声音很轻，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却十分的明显。 听明白秦泽的意思，葛重瞬间眯起眼睛！ “你在威胁我？” 话音落地，秦泽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别动！” “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葛重对着秦泽威胁道。 面对葛重的威胁，秦泽面无表情。 “刀剑无眼，我劝葛帮主还是把刀收起来。” “我虽然要你流沙帮归顺，但你不妨先听听我开出的条件。” “如果我开出的条件你满意，那皆大欢喜。” “如果你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我们再谈如何？” 秦泽望着葛重道。 …… 第233章 青莲白花膏 听到秦泽的话，葛重眉毛一沉。 片刻后他缓缓将手中的匕首收回腰间。 “说说你的条件吧。” 见葛重将匕首收回，秦泽轻声道。 “我的确需要你们流沙帮归顺，但我并不会参与你们流沙帮的管理。” “换句话说就是流沙帮依旧由你担任帮主，由你负责流沙帮一切事务。” 闻言，葛重脸色稍缓。 “当初吴晗也开出同样的条件，我没有答应他。” 葛重看向秦泽。 “你流沙帮归顺我以后就不会再受到官差的打压，你流沙帮的场子也不会再被官差扫荡。” 流沙帮作为金城第一大帮派，手下帮众上千。 不过人数众多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流沙帮需要大量的银子维持帮派的花销。 流沙帮主要的经济收入除了每个月定期向商家收取保护费外，更重要的就是经营赌场和风月场所。 虽说在武朝经营赌场和风月场所是合法的，但因为流沙帮说到底是帮派组织，很多时候用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因此流沙帮的场子被官府扫荡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每次扫荡，流沙帮都损失不小。 现在秦泽开出条件说可以庇佑流沙帮的场子以后不会被官府清扫。 这对葛重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虽然秦泽开出的第二个条件让葛重颇为心动，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归顺秦泽。 见葛重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秦泽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不拿出点诚意来，你是不会答应了。” 说着秦泽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瓶。 “这里面装的是青莲白花膏，可以根治你体内的暗疾。” “如果你答应归顺的话，这青莲白花膏就归你了！” 说完秦泽将玉瓶放在了桌子上。 话音落地，葛重的呼吸明显的加重，显然秦泽口中的青莲白花膏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看着面前的玉瓶，葛重艰难的将视线从上面移开。 “你怎么知道青莲白花膏？！” 葛重曾也是一名武者，但却在五年前与人交手时被人重伤。 伤势导致他体内经脉被废，从此变成了普通人。 后来葛重遍寻名医，知晓有一种名叫青莲白花膏的药物可以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让他重新成为武者。 只可惜葛重苦苦寻找五年，一直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青莲百花膏的下落。 所以在听到秦泽说出青莲白花膏时，他才会如此的震惊失态！ 面对葛重的质问，秦泽面无表情。 “我怎么知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葛帮主你的选择。”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不论是流沙帮，亦或者是其他，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没有什么比去除你体内的暗疾更重要。” “只要你答应归顺，这青莲白花膏就是你的了！” 秦泽看着葛重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葛重陷入了沉默。 不过只短短几息之间，他就有了决定。 只见葛重抬起头看向秦泽。 “如果这瓶子里的药真是青莲白花膏，流沙帮归顺你也无妨！” 面对葛重的回答，秦泽并不意外。 毕竟在拿到青莲白花膏之时，他就知道青莲白花膏对于被废的武者有多珍贵。 别说秦泽并不打算换掉葛重这个帮主，哪怕是秦泽真要换掉葛重。 能用流沙帮换到青莲白花膏，葛重也是稳赚不亏！ “葛帮主也是江湖中人，这青莲白花膏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秦泽神色平静道。 见秦泽语气肯定，葛重也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只是当他打开瓶子，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清幽香气时，葛重的双眼还是忍不住的瞪大！ “真的是青莲白花膏！” 一向稳重的葛重竟然失态的喊了出来。 “葛帮主，这下你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秦泽笑着对葛重说道。 闻言，葛重从震惊中回过神。 将玉瓶小心翼翼的盖上后，葛重的目光重新转移到秦泽的身上。 “你可知道这玉瓶中的青莲白花膏的价值？” 因为知晓青莲白花膏的作用，葛重忍不住再次向秦泽确认。 “知道。” 秦泽点点头。 “所以……” “你还是想要用青莲白花膏来换流沙帮？” 葛重眉头紧锁。 “是，但不全是……” 秦泽顿了顿。 “嗯？” “什么意思？” 听到秦泽的话，葛重眼睛一眯。 看到葛重的表情变化，秦泽连忙开口。 “葛帮主不用误会，既然我能拿出青莲白花膏交易，自然就不会反悔。” “我的意思是青莲白花膏虽然珍贵，但在我眼里却远不如人才珍贵。” 说着秦泽站起身。 “葛帮主应该知道，我是从京都来的，不是金城本地人。” “虽然到金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流沙帮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更看重的是葛帮主你。” “如果能交下葛帮主这个朋友，一瓶青莲白花膏不算什么！” 秦泽看向葛重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葛重面色凝重。 他本来计划着如果秦泽真愿意拿青莲白花膏跟他交易，那他就让出帮主之位，将流沙帮交给秦泽。 可现在听秦泽的意思，他似乎并不想要放自己走。 这让葛重有些犹豫！ 见葛重不说话，秦泽似乎猜中了他心里所想。 “葛帮主，我知道你以前拥有七品巅峰境的实力。” “现在就算你拿到了青莲白花膏，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你巅峰的实力，还是很困难的。” “只要葛帮主答应替我效力三年，我向你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恢复巅峰实力！” 秦泽看向葛重承诺道。 听到秦泽的承诺，葛重心中一震！ 秦泽说的没有错。 青莲白花膏的确是疗伤圣药，但他受伤太重，暗疾多年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治。 可秦泽却向他承诺一个月的时间让他重回巅峰！ 这让葛重不得不慎重考虑！ 不知沉默了多久，葛重才抬头看向秦泽。 “如果你完成不了你的承诺，不管你什么身份，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听到葛重的回答，秦泽嘴角上扬。 “如果真有那天，不用你动手。” 面对秦泽肯定的回答，葛重深深的望向秦泽。 “流沙帮帮主葛重……” “见过主人！” …… 第234章 第一生产力 从流沙帮总坛出来，秦泽心情极为舒畅。 收服葛重，对秦泽来说极为重要。 虽说他的身边已经有拥有七品实力的胜虎保护，但这对秦泽来说远远不够。 如果胜虎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那么秦泽身边的守卫力量就会极度空虚。 毕竟随着他在金城站稳脚跟，后面他的活动范围不会再局限于金城郡。 一旦离开金城郡，那秦泽的安危就没有保证。 因此秦泽在得知葛重原先曾是七品巅峰高手后便立刻起了将其收服的心思！ 看到秦泽出来，一直等在暗处的胜虎一个闪身出现在其身后。 “你真把青莲白花膏送他了？” 虽然胜虎没有跟随秦泽进去，但里面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嗯。” 秦泽点了点头。 “真是败家子！” “你知道青莲白花膏有多珍贵吗？” “我记得五年前有一家拍卖会上出现过青莲白花膏，被在场的武者疯狂争抢。” “小小一瓶青莲白花膏，最后拍出了一千五百两黄金的天价！” “你送出去的青莲白花膏比那拍卖会上的分量还要多，要是拿去拍卖的话，我估计不会少于两千两黄金！” 两千两黄金等于两万两白银！ 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胜虎有些肉疼。 看着胜虎不舍的的模样，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胜虎叔，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人才才是第一生产力！” 钱财对秦泽来说很重要，但秦泽明白更重要的是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像叶忘仙这样的怪物能以一敌千，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但如果想要用钱砸出一个叶忘仙这样的存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何武帝一向厌恶武者以武犯禁，但却不能将武者赶尽杀绝的原因。 就是因为人才不是靠钱能堆出来的，他花费巨量资源也只能培训出三千黑龙卫！ “生产力？” 胜虎疑惑的看向秦泽。 “额……” “没什么。” “意思就是人才是花钱买不到的。” “别看青莲白花膏很珍贵，但用来换一个七品巅峰实力的武者绝对不亏！” 秦泽缓声道。 “不是只有三年时间吗，三年时间可是眨眼就过去了。” 胜虎慢悠悠的答道。 “先给他骗过来再说，至于什么三年不三年的只是先把他忽悠过来。”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拿住他了。” “你都说了青莲白花膏价值千金，我秦泽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秦泽咧嘴笑了笑。 听到秦泽的回答，胜虎拍了拍脑袋。 “我怎么忘记你是个生意人了。” “谁会赔本你都赔不了！” 见秦泽似乎已经有了计划，胜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葛重已经答应归顺了，咱们现在回府？” 知道葛重选择归顺秦泽，胜虎看向秦泽问道。 “不。” 秦泽摇了摇头。 “我答应了第十阎君转轮王，等葛重归顺以后我要去见他。” 原来秦泽的青莲白花膏不是从别处得来的，正是从伪装成古玩店的七宝斋那里拿来的。 不仅如此，关于葛重的种种信息也都是秦泽从七宝斋那里得来的。 否则秦泽还真不知葛重以前竟然是一名武者，而且还拥有七品巅峰的实力！ 听到秦泽要去七宝斋，胜虎面色一凝！ “那我陪你一起去。” 虽说第十阎君转轮王对秦泽看似没有什么恶意，但森罗廷恶名在外。 胜虎还是不放心让秦泽一人前去。 见胜虎要陪自己一同去七宝斋，秦泽摇了摇头。 “不行。” “今天是米行给黑虎寨送粮的日子，我需要胜虎叔帮我跟车队走一趟。” 秦泽一脸认真。 流沙帮和葛重对秦泽来说很重要，但黑虎寨秦泽同样看重。 而今晚又是第一次给黑虎寨送粮，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秦泽才选择让胜虎跟随。 毕竟胜虎如今已是七品高手，有他在，秦泽不担心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听到秦泽的安排，胜虎眼神中透着担忧。 “森罗廷行事诡谲，十殿阎君更是以阴狠着称。” “你独自一人前去，我还是担心……” 没等胜虎的话说完，秦泽便抬手打断了他。 “无妨。” “第十阎君的实力在你之上，如果他真要对我动手的话，你在也拦不住他。”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秦泽十分肯定的对着胜虎说道。 见秦泽态度坚决，胜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一切小心！” 胜虎知道秦泽小心谨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因此也就不再啰嗦。 “嗯。” “黑虎寨的事还望胜虎叔费心。” “小事一桩。” “等我回来请我喝一顿就行了！” 胜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这样与胜虎分开后，秦泽独自一人来到了七宝斋。 因为时间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七宝斋的门也早早的关上了。 看着大门紧闭的七宝斋，秦泽缓步上前。 “咚！” “咚咚！” 一连三声敲门声后，门内传出声音。 “谁啊？” “是我。” 秦泽轻声道。 听出秦泽的声音，七宝斋的门很快打开。 “原来是秦公子！” “阎君大人已经吩咐过了，秦公子里面请！” 开门的不是别人，是早就与秦泽见过面的掌柜孙伯昭！ “那就有劳孙掌柜带路了。” “不敢！” “秦公子是贵客，里面请！” 在孙伯昭的带领下，秦泽进入了七宝斋中。 穿过外堂和内室，孙伯昭带着秦泽一直往里走。 “孙掌柜这是……” 看着孙伯昭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泽忍不住皱了皱眉。 似乎是猜出了秦泽的意思，孙伯昭笑着道。 “阎君大人在后院里等着秦公子，还请秦公子跟我来。” 得知转轮王这次并没有在内室，而是在后院，秦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大约半分钟后，孙伯昭带着秦泽走到了后院。 “秦公子，阎君大人就在里面。” “秦公子请吧！” 顺着孙伯昭手指的方向。 秦泽一眼便看到不远处坐在石桌前的转轮王。 就在秦泽看向转轮王的瞬间，后者也敏锐的抬头看向秦泽。 “等你半天了，你终于来了。” …… 第235章 故事 闻言，秦泽不急不忙的走到转轮王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石凳，秦泽直接坐了下来。 “看来那葛重应该是答应你的条件了？” 见秦泽坐下，戴着面具的转轮王问道。 “嗯。” 秦泽点头。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情报和青莲白花膏。” “要不是有你帮忙，想要拉拢葛重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葛重说过吴晗也曾派王守力来拉拢他，希望获得流沙帮这金城第一大帮派助力。 但葛重却并没有给吴晗面子，始终没有答应吴晗的拉拢。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葛重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要不是秦泽拿住了葛重想要治疗暗疾，恢复伤势的渴望。 光凭秦泽的一张嘴，恐怕也难以说服葛重归顺他！ 毕竟明面儿上看，身为郡守的吴晗在金城为官多年，根基深厚。 不是秦泽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听到秦泽的话，转轮王淡淡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青莲白花膏的珍贵，那你可做好准备了？” 原来在秦泽拿青莲白花膏时，转轮王便让秦泽答应其一个条件。 现在秦泽已经收服了葛重，自然要来转轮王这里兑现承诺了！ 面对转轮王的询问，秦泽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说过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秦泽绝不会推辞！” 秦泽看向转轮王。 闻言，转轮王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呵！” “事情都已经办成了，我还以为你会不认账。” “没想到你竟然……” 没等转轮王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我秦泽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毁约之理？” 看着秦泽义正言辞的模样，转轮王淡淡一笑。 “恐怕你是知道只要毁约，不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吧？” 听到转轮王的话，秦泽忽然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不都一样嘛！” 见秦泽被自己点破心思，转轮王轻哼了一声。 “还算你聪明！”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陪我娘子睡觉了。”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泽看了一眼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然后对着转轮王说道。 面对秦泽的催促，转轮王却并不着急。 “我想请秦公子听一个故事。” “听故事？” “正是。” 听到转轮王肯定的回答，秦泽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转轮王会对他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让他去完成。 没想到转轮王竟然让他听故事？ “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 秦泽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嗯。” 见转轮王点头确定，秦泽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你说吧。” 闻言，转轮王缓缓的站起身。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南方有一个王朝……” “……” “可后来面对来自东方的强大敌人，南荒国不敌被灭。” “可虽然南荒国被灭，但其皇室却有一小公主死里逃生，从南荒国逃了出来。” “小公主长大了便以复国为己任，利用从南荒国带出来的财富创立了一大势力。” “……” 听完转轮王的故事，秦泽心中巨震！ “十八年前，武朝西南有个名叫南安的小国，被一等冠军侯南宫震率军平定。” “听闻南安国被灭国前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公主，有人说她被南安国王扔到井里淹死了。” “看来传闻并不准确啊！” 秦泽不是傻子。 他当然明白转轮王不会莫名其妙的讲个虚构的故事给他听。 听着转轮王所说的故事，再加上自己的所听所闻，秦泽不难猜出转轮王口中的南荒国其实是十八年前被武朝消灭的南安国。 而他口中南安公主所创立的势力恐怕就是如今的江湖第一大暗杀组织——森罗廷！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森罗廷能用短短几年的时间一跃成为数一数二的江湖势力。 原因很简单。 森罗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组织，而是一个由南安国遗民所共同建立的复国组织！ 以一国之财力发展一个江湖组织，其有如此发展速度就不足为奇了！ 听到秦泽的话，转轮王淡淡一笑。 “秦公子在说什么，我说的只是个故事。” “我是想问秦公子，如果你是南荒国的遗老，你会怎样选择？” 面对转轮王的询问，秦泽只沉吟了片刻。 “如果我是南荒国的遗族，我会选择没有人知晓我身份的地方安度余生。” 秦泽答道。 闻言，转轮王颇为诧异的看向秦泽。 “国破家亡，你选择一个人了却残生？” “有何不可？” 秦泽反问。 “生死缘灭，流转不息，本就是自然之道！” “当年南安国……不，南荒国被敌国所灭，那日后灭了南荒国的敌国也同样会被其他势力消灭。” “就像如今的武朝，看似强盛，实则内外交困，危如累卵。” “当年武朝强盛时，被武朝铁骑踏灭的小国有多少？” “他们怎么会想到当年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武朝，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听到秦泽的反问，转轮王一时间无言以对。 沉默了不知多久，转轮王看向秦泽。 “可是……国仇家恨难道就这样轻易的放下？” “不是放下，是放过，放过自己。” “即便武朝到了今天的地步，也绝非靠个人的力量就能将其推翻的。” “哪怕森罗廷现在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势力，别说面对武朝大军，哪怕是三千黑龙卫，就足以让森罗廷灰头土脸了。” “除非你们能说服其他势力跟你们联合，方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只是就算你们真的复仇了，那又如何？” “武朝覆灭只是为下一个王朝做准备，不久的将来还会有另一个国家推翻你们复的国。” 秦泽的声音很轻，但落到转轮王的耳中却如惊雷！ 半晌后，转轮王看向秦泽。 “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听着转轮王的评价，秦泽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看的多了一些，所以想的多了一些罢了。”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我可就要回去了。” 秦泽不知道转轮王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自己，但他知道转轮王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看着秦泽离开的背影，面具掩盖下的转轮王喃喃自语。 “或许你说的对。” “只是这条路我们已经走的太远了。” …… 第236章 徐晚音失踪了？ 从七宝斋出来，秦泽陷入了沉默。 他先前一直好奇森罗廷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江湖屈指可数的超级大势力。 现在听完转轮王的故事，他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只是秦泽怎么也想不到森罗廷的背后竟然是南安国的遗民。 而森罗廷就是他们为复国而建立的组织！ 虽说秦泽知晓了森罗廷是南安国的遗族建立的，但他却并没有向官府告发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就像他对转轮王说的那样，森罗廷看似在江湖上威风八面，但实际上却连武帝的三千黑龙卫都对付不了。 以森罗廷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对武朝造成什么影响。 再说秦泽虽不赞同转轮王他们复仇，但他却也并不会阻止。 毕竟武朝又不是他秦家的，他秦泽也没有什么为赵家天下拼命的高尚品德！ 平时面对武帝的时候表表忠心就可以了。 真让他拿命去拼，秦泽才没那么傻！ 七宝斋距离秦泽的府邸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没多久秦泽便回到了府上。 可还没等秦泽跨进大门，青儿便迎面撞了上来。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看着平时这个点儿都应该上床休息的青儿现在却急急忙忙的出现在府门处，秦泽好奇的问道。 见秦泽出现，青儿连忙道。 “你终于回来了。” “晚音姐不见了！” 青儿看着秦泽说道。 “你说什么？！” 听到青儿的话，秦泽一愣！ 徐晚音可是跟着他一路从京都来金城的。 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在金城站稳脚跟，徐晚音就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知徐晚音不见了，秦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也不清楚。” “是海伯说他找晚音姐汇报府里明日采购的计划，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有消息。” “海伯？” “把海伯找来！” 听到是管家海伯第一个发现徐晚音不见了，秦泽立刻对着身旁的仆从说道。 “是，老爷！” 见秦泽面色阴沉，那佣人吓得连忙跑进了府中。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管家海伯一边跑着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老……老爷！” 来到秦泽面前，张大海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怎么回事，夫人到底哪里去了？” 秦泽面色凝重的对着张大海问道。 秦泽平日里一向待人温和，如春风拂面。 所以府里的下人都觉得秦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的可怕。 可看到秦泽现在面若寒冰，身上阴冷的气息让人不由直打寒颤。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老爷绝不是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儿！ “回……回老爷的话！” “明天是府里一个月一次的采购日子，我本来打算去跟夫人商议看看需要采购些什么。” “但是我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夫人召我，所以我就主动去见夫人，可谁知夫人并不在她的房间里。” “一开始我还以为夫人是在府里其他地方，于是就吩咐下人寻找。” “没想到后来把府里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 …… 听完张大海的话，秦泽眉头紧锁。 “你有问出来是谁最后一个见到夫人吗？” 秦泽看向张大海问道。 “是……是我。” 没等张大海回答，旁边一小丫头怯生生的答道。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夫人的？” “回老爷，我是下午未时末见到夫人的。” “夫人要出门，我问夫人要不要我陪同。” “后来夫人说她只是买些东西就回来，不用我陪，所以……所以我就……” 女孩儿低着头，生怕秦泽会将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 听完女孩儿的话，秦泽眉头皱的更深！ “未时末……” “一个人出门。” “晚音姐到底是去哪里了？” 知道徐晚音不在府里后，秦泽看向张大海。 “立刻去把陈捕头找来，就说夫人失踪了。” “是，老爷！” 张大海知道徐晚音虽不是秦泽真正的妻子，但其在秦府的地位却并不比身为秦泽妻子的青儿低。 因此徐晚音的失踪在张大海眼里是一件极重要的事！ 没有丝毫的耽搁，接到秦泽的命令后，张大海在一名家丁的陪同下便朝着衙门的方向去了。 “你们也全部上街去找，一定要把夫人找回来！” 张大海离开后，秦泽对着府中剩下的下人说道。 听到秦泽的命令，府中的下人纷纷外出寻找徐晚音。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青儿看向秦泽。 “七爷，你也不用太担心。” “晚音姐聪明伶俐，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青儿对着秦泽安慰道。 面对青儿的安慰，秦泽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他知道以徐晚音的聪明，寻常困难根本难不住她。 可她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一件事——徐晚音遇到大麻烦了！ 再联想到秦泽现在正是跟吴晗明争暗斗，他也不确定吴晗是否会狗急跳墙的对徐晚音动手。 想到这里，秦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晚音姐真是被人抓走了，那我要他全家死！” 徐晚音陪着秦泽从京都来到金城，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 多少次险象环生，差点把命都丢了。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在金城站稳了脚跟，可以跟吴晗斗上一斗。 没想到徐晚音却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徐晚音是跟着他来金城的，如果她真出了什么意外。 秦泽也没有脸面回去见几位嫂嫂了！ 看到秦泽近乎到了失控的边缘，青儿连忙拉住他的手。 “七爷，你先别冲动！” “说不定晚音姐只是出去散散心了，不一定就是遇到麻烦了。” “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青儿秀眉紧皱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青儿的话，秦泽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没错。” “晚音姐不一定就是出事。” “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就在秦泽与青儿说话时，正在被所有人寻找的徐晚音早早的出了城，并且已经走出十多里远。 “小七，我回去了。” “你照顾好自己！” 对着身后金城方向轻语了一声，徐晚音转过身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可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徐晚音。 “谁！” …… 第237章 寻找 城内。 得知徐晚音失踪的消息，陈三狗连忙带着手下的捕快找到了秦泽。 “秦大人！” 看到秦泽，陈三狗快步走上前。 “有徐小姐的消息吗？” 见陈三狗出现，秦泽迅速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已经命人在城里查找，如果徐小姐在城里的话，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只是……” 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只是什么？” 看着陈三狗欲言又止，秦泽连忙追问。 “只是小的怀疑徐小姐此刻并不在城中。” “我听张管家说他已经派了府上的下人到处寻找，可到现在还没有徐小姐的消息。”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徐小姐应该是出了城，所以才找不到她！” 陈三狗说出他的推测。 “出城了？” 秦泽眉毛一挑。 得知徐晚音失踪后，秦泽便一直心急如焚。 以至于连徐晚音可能出了城他都忽略了，而是让人一直在城里四处寻找徐晚音的消息。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陈三狗。 “今天是哪边的门允许通行？” 金城与武朝其他地方不同，因为北方就是天狼族，所以金城每天允许进出的城门并不是固定的。 面对秦泽的询问，陈三狗连忙答道。 “回大人，今天开放的是东城门。” “一切人员往来进出都是从东城门。” 陈三狗恭敬的答道。 “走，去东城门！” 得知今天开放的是东城门，秦泽快速朝着东城赶去。 “大人，等等我！” 见秦泽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开数丈远，陈三狗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跟了上去。 大约两刻钟后，秦泽与陈三狗两人骑马赶到了东城门， “现在已经过了出城的时间，想要出门的等明天天亮吧！” 看到有人来，城门的士兵对着秦泽与陈三狗喊道。 闻言，一旁的陈三狗立刻朗声回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秦都尉秦大人来了，把你们的头儿找来！” 听到陈三狗的话，先前那士兵吓得一激灵！ 待看清来人的确是金城郡都尉秦泽后，那人连忙对着秦泽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秦都尉到了……” 没等他的话说完，陈三狗便冷着脸打断了他。 “别废话，把你们的头儿叫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两分钟后，东城的守城吏一路小跑的来到秦泽面前。 “东城守城吏王小柱见过秦都尉！” 王小柱没有见过秦泽，但秦泽的事迹他可是如雷贯耳！ 当初刘金宝就是因为狗眼看人低得罪了秦泽，结果秦泽硬是将他给收拾了。 要知道刘金宝有一个在州里当大官的舅舅当靠山还被秦泽收拾了。 他王小柱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再加上头脑灵活才混到这么个位置。 敢对秦泽不敬，刘金宝就是他的榜样！ 听到王小柱的话，秦泽翻身下马。 “我有话问你。” “大人请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王小柱恭敬的低着头。 “你今天当值，有没有看到一个身高到这里，然后穿着一身蓝色衣服，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出城？” 在来这里前，秦泽就向家里的下人仔细询问了徐晚音今天的装扮。 面对秦泽的询问，王小柱的大脑飞速转动了起来。 片刻后，王小柱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回大人的话，小的没有看见。” 闻言，秦泽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暗淡。 如果徐晚音出城了，他还可以出城去找。 但如果徐晚音既没有出城，但在城里又寻不到。 那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她落到别人手里了！ 就在秦泽眉头紧锁之际，先前守门的士兵怯生生道。 “敢问秦大人，那女子是否穿着蓝色衣服，然后戴着一支银色的簪子？” 听到士兵的话，秦泽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看见了？” “嗯。” “今天下午的时候小的便看到她出城了，因为她长得格外漂亮，而且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所以小的就多看了两眼。” “不过要不是大人问起，小的一时也想不起来此事！” 士兵一边挠着头一边解释道。 得知徐晚音真的出了城，秦泽眼睛里再次燃起希望！ “她什么时候出的城？” “嗯~~” “大约是申时左右。” 士兵回忆片刻后答道。 “申时……” “现在是戊时，她出城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秦泽心里快速算着。 “快开门，我要出城！” 知晓徐晚音的去向，秦泽看向王小柱命令道。 虽说按照武朝律，夜晚一律不许出城。 但规矩向来都是限制普通人的，像秦泽这样制定规则的人自然不会受规则的制约。 “快，开门！” 听到秦泽的命令，王小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可就在城门缓缓打开时，一旁的陈三狗却突然挡在了秦泽身前。 “大人且慢！” 陈三狗出现将秦泽拦下。 “你要干什么？” 见状，急着去寻徐晚音的秦泽皱起眉头。 面对秦泽的质问，陈三狗一脸严肃。 “大人，现在天色已晚，外面情况不知，再者胜虎叔也不在您身边。” “依我看您还是留在城里，让小的带人去寻徐小姐。” “徐小姐没有骑马坐车，以她的脚力这么点时间应该走不出太远。” “我带手下骑马寻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徐小姐！” 陈三狗对着秦泽说道。 “不可！” “徐小姐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我要亲自去寻她。” “让开！” 秦泽冷声道。 “大人！” “眼下情况复杂，谁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危险。” “再说我听闻有消息称天狼族有人不满与我武朝和谈，说要派人刺杀大人以阻止武朝与天狼族的议和。” “所以卑职认为大人应当以大局为重，将寻找徐小姐的任务交给卑职！” 陈三狗恳切的请求道。 听完陈三狗的话，秦泽陷入了沉默。 徐晚音的突然失踪本就很离奇，再加上武朝与天狼族即将举行第二次和谈。 他的确不知是否有人针对他布了什么局。 “大人，如果卑职寻到徐小姐，拼了命也会将徐小姐安全带回。” “请大人回府上安心等待！” 陈三狗跪地请命。 沉默了数秒，秦泽抬起头。 “好！” “我在府上等你的消息！” …… 第238章 信 看着陈三狗带着四名捕快骑马出了东城，秦泽没有说话直接回了秦府。 见秦泽回来，青儿连忙问道。 “怎么样，找到晚音姐姐了吗？” “有人看到她下午的时候出了城，陈捕头已经带着人去寻她了。” 听完秦泽的话，青儿微微颔首。 “那就好，有消息就好！” “陈捕头谨慎心细，有他在，想必一定能把晚音姐带回来。” 就在秦泽与青儿说话间，门外传来李小虎的声音。 “老大，我有事要跟您说。” “进来。” 数秒后，李小虎带着妹妹李小花出现在秦泽与青儿的面前。 “什么事？” 因为徐晚音失踪，秦泽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看到秦泽脸色不佳，一旁的李小花更是吓得不敢看他。 “老大，这里……这里有夫人写给您的一封信。” 李小虎有些胆怯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夫人？！” 秦泽猛地瞪大眼睛。 从李小虎的手中夺过信，秦泽一眼便认出信封上“小七亲启”的四个字出自徐晚音之手。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秦泽对着李小虎问道。 听着秦泽冰冷的语气，年纪稍小的李小花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跟哥哥……哥哥没关系。” “信是夫人交给小花的，夫人说一定要等到现在才能把信拿出来给大哥哥您！” “老大，不管妹妹的事。” “要怪你就怪我吧！” 李小虎往前一步将李小花护在了身后，深怕秦泽会对她做什么。 听完兄妹两人的话，秦泽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徐晚音特意交代的。 否则以自己全府上下兴师动众寻找徐晚音的架势，李小花是绝不敢继续藏着信不拿出来的。 既然是徐晚音的要求，秦泽又怎么会真的怪李小花呢？ 想到这里，他看向李小虎。 “小虎，小花，这些是大人的事，大哥哥也不怪你们。” “你们完成了夫人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做的很好！” 说着秦泽还轻轻的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见秦泽态度转变，李小花才停止了啜泣。 “小虎，时候不早了，先带妹妹回去休息吧。” “是，老大。” 应了一声后，李小虎便带着妹妹李小花离开了房间。 待兄妹两人离开后，秦泽看向青儿。 在秦泽与兄妹两人说话时，青儿已经看完了信。 见秦泽望着自己，青儿轻叹了一声。 “你自己看吧。” 闻言，秦泽接过青儿递来的信。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徐晚音的字迹。 “小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金城了，你不用找我，也不要怪小花。” “是我让她等我离开后再将这封信交给你的。” “你说的没有错，当初是六爷救了我，我才进了你们秦家，现在六爷已经不在了，我也要开始为自己而活，寻找活着的意义了。” “我会先回京都一趟，去见几位嫂嫂。你一个人在金城要注意安全，我们大家都牵挂着你。” “勿念！” …… 看完信上的内容，秦泽眉头紧锁。 “晚音姐在这里待着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 “就算她不喜欢待在这里，我也可以让人送她回京都。” “她一个人回京都，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泽不解的对着青儿说道。 见秦泽到现在还没有领悟出徐晚音真正的意思，青儿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秦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听到青儿的询问，秦泽眉毛一挑。 “明白？” “明白什么？” 秦泽一脸疑惑。 看到秦泽的反应，青儿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平日里的聪明脑袋都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晚音姐真是因为不喜欢待在这里，所以才要回京都的吗？” “不然呢？” “她在府上身份尊贵，即便是在金城，也没有谁敢招惹她。” “难道她在这里过的还不开心？” 秦泽问道。 “笨！” “你想想晚音姐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 “因为……” 秦泽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知道了！” “是因为我要给她介绍如意郎君！” “可是……就算她不喜欢我给她介绍的如意郎君，大不了说一声我再给她找，她也不用不辞而别吧？” 秦泽试探性的问道。 “夫君，你真是没救了。” 见秦泽还是没说到点子上，青儿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晚音姐突然不辞而别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你介绍的如意郎君，而是她早就心有所属了！” “早就心有所属了？” “谁？” 秦泽追问。 面对秦泽的追问，青儿给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回答。 “你！” “我？” 秦泽愣住！ “没错！” “晚音姐不辞而别是因为她明明喜欢你，但你却要给她介绍别人。” “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你也不会明白她的心意，所以她才会自己离开的！” 青儿的话如同重锤般捶在了秦泽的心上。 “这……” “这……怎么可能……” 秦泽有些迟疑。 见秦泽还不相信，青儿一脸认真道。 “相公，就像你说的那样，晚音姐虽是你六哥救的，但她对你哥只有感激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在京都秦府时，你一直都是由她照顾。” “再到后来你来金城，也是她一路照顾陪伴。” “如果你不相信晚音姐喜欢你，那你可以问问你自己，你心里有没有晚音姐？” 青儿的询问让秦泽陷入了沉默。 其实秦泽也不是傻瓜，自然能感受到徐晚音对他的感情。 可是因为徐晚音的身份，秦泽一直将那种感情当成了姐姐对弟弟的照顾。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青儿这个旁观者点破，秦泽也终于明白了他对徐晚音的感情！ 见秦泽不说话，青儿上前握住秦泽的手。 “七爷，虽说我先跟了你，但真要论先后，你先喜欢的恐怕还是晚音姐。” “如果你不想从此见不到晚音姐的话，就把她找回来，好好的说清楚你对她的感情！” 听完青儿的话，秦泽似是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晚音姐找回来的！” …… 第239章 各方出手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两个时辰过去。 得知徐晚音是为了逃避与自己的感情而选择离开，并非是被其他人抓走，秦泽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可当陈三狗赶回来时，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汇报！ “什么？！” “没有找到？” 听着陈三狗的汇报，秦泽猛地站起。 “怎么可能！” “晚音姐步行出城，她能走多远，怎么可能找不到！” 秦泽冷声对着陈三狗问道。 面对秦泽，没能找到徐晚音的陈三狗不敢抬头。 “大人，兴许是时候太晚徐小姐在什么地方休息了，我已经让手下的弟兄们全部散出城去寻找徐小姐了！” 陈三狗可是打了包票要把徐晚音带回来的。 现在人没带回来，他自然无法跟秦泽交差！ 听完陈三狗的安排，秦泽紧锁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他知道以徐晚音的脚力，两个时辰最多走个十几里路。 如果她真在路上的话，陈三狗一定会发现她。 而现在陈三狗没有把她带回来，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徐晚音找了个人家歇息过夜了。 二是…… 想到第二种可能秦泽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出门。 “大人，你要去哪里？” 看到秦泽出门，陈三狗立刻追了上来。 “你现在去通知流沙帮帮主，就说徐小姐失踪了，让他手下若是有见到徐小姐的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秦泽知道金城里要说人最多的还得数帮众上千的流沙帮。 葛重一下令，只要徐晚音出现在金城，那一定会被流沙帮的人第一时间发现！ “那大人您去哪里，需要我派人保护您吗？” 知道胜虎并不在秦泽身边，陈三狗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 “这里是金城，就算是敌人也不敢在城里对我下手。” “快去吧。” 听到秦泽拒绝，陈三狗也没有多说什么。 “属下告退！” 待陈三狗离开后，秦泽又出现在七宝斋门前。 看着早已紧闭大门的七宝斋，秦泽上前用力敲门。 “咚咚咚！” 巨大的声音很快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谁啊，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是秦泽，我有重要的事！” 因为有重要的事，秦泽直接报出自己的身份。 得知是秦泽，半梦半醒间的掌柜孙伯昭立刻清醒过来！ “来了来了！” “秦大人稍等！” 数秒后，只见孙伯昭打开了大门。 看了一眼门外只有秦泽一人后，孙伯昭立刻邀请秦泽进了七宝斋。 “秦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孙伯昭虽然不知转轮王为何如此看重秦泽，但转轮王有令只要是秦泽的要求他都要尽一切力量去办。 因此孙伯昭面对秦泽丝毫不敢怠慢！ “第十阎君在吗？” 面对孙伯昭的询问，秦泽直接询问起转轮王的消息。 “十阎君大人不在，您若是要找他恐怕得等后天了。” “阎君大人后天才会到这里来！” 听到孙伯昭的回答，秦泽立刻道。 “后天？” “我等不了那么久。” 闻言，孙伯昭试探性的问道。 “秦大人，您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阎君大人不在，我也会尽力帮秦大人办好事情的。” 孙伯昭一脸认真。 秦泽来七宝斋本打算请第十阎君转轮王帮忙，结果没想到转轮王却不在。 现在听到孙伯昭的话，秦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的确有要紧的事，如果孙掌柜能帮忙的话，秦某欠孙掌柜一个人情！” 听到秦泽的确有事，孙伯昭心中一喜！ 秦泽是转轮王看重的人，而转轮王又是他的上司。 如果自己能帮秦泽的忙，自然也是送了转轮王一个人情。 一石二鸟！ 这样的好事孙伯昭这样的人精可不会放过。 “秦大人是我们阎君的客人，自然就是我七宝斋的贵客。” “能替秦大人效劳是孙某的荣幸！” 孙伯昭笑着说道。 见孙伯昭如此，秦泽便将徐晚音失踪的事告知了孙伯昭。 听完秦泽的话，孙伯昭眉头微皱。 因为按照秦泽的话，如果徐晚音不是被人抓了，那陈三狗绝不会找不到她。 要说徐晚音在别人家里借宿了，孙伯昭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金城往外十多里地并没有什么人家。 想到这里，孙伯昭看向秦泽。 “秦大人，您把徐小姐的相貌衣着写下来，我这就传令给所有森罗廷在金城的人。” “只要他们发现徐小姐的踪迹，我就第一时间通知您！” 森罗廷在金城的人并不如流沙帮多，但与流沙帮不同。 森罗廷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尤其是负责打探情报的那些人，手里的消息极为灵通。 有他们帮忙，找到徐晚音的概率会极大的提升！ 听完孙伯昭的话，秦泽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孙掌柜了！” “不敢！” “时候不早了，秦大人先回去歇息吧。” “等一有消息，我马上就通知秦大人！” 孙伯昭十分恭敬的说道。 “孙掌柜，不论能不能找到徐小姐，秦某今天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有需要秦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泽郑重的对着孙伯昭许诺道。 秦泽做人的准则就是如此。 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 虽然他知道孙伯昭对他如此尊敬多半是看着转轮王的面子，但秦泽不在乎。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君子！ 听到秦泽的话，孙伯昭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 “那孙某就多谢秦大人了！” 孙伯昭之所以如此上心，为的就是秦泽这一句话。 现在得到秦泽的承诺，孙伯昭对秦泽的事只会更尽心！ “有劳孙掌柜多费心了。” “秦大人放心！” 就在秦泽跟孙伯昭谈话间，郡守府内。 “吴大人，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大礼！” 一身穿黑衣的男人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听到男人的话，吴晗眉头微皱。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大人您跟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好，那就听你的。” 见男人不肯说，吴晗只得点了点头。 “大人，请跟我来！” 就这样黑衣人带着吴晗来到柴房前。 “什么大礼，在这种地方？” “您进入一瞧就知道了。” 闻言，吴晗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后，看着昏迷的女人。 吴晗瞳孔猛地一缩！ “徐……徐晚音？” …… 第240章 借刀杀人 看着昏迷的徐晚音，吴晗一脸震惊！ 他虽然还不知道秦泽寻找失踪的徐晚音已经发动了秦府上下所有力量去寻找。 但吴晗知道秦泽向来最重视身边的人。 他与徐晚音见面的次数不多，却也知道徐晚音是秦泽在金城最重要的亲人。 现在徐晚音被金刀帮帮主张四宝弄到了自己府上。 这对吴晗来说绝不是什么大礼，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谁也不知道秦泽知晓徐晚音在他这里后会发什么疯！ “你怎么把她给抓来了！” 得知张四宝口中的大礼说的是徐晚音后，吴晗冷声对着他质问道。 “吴大人，此人可是秦泽身边极为亲近的人。” “小的也是听手下汇报才知晓她的行踪。” 紧接着张四宝将关于徐晚音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张四宝的汇报，吴晗眼睛转的飞快。 “你是说徐晚音是出城时被你手下发现，然后你一路上派人尾随，趁着夜黑风高才把她绑来的？” “正是。” “小的知道秦都尉现在是吴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想为大人出出力！” 闻言，吴晗一巴掌扇在了张四宝的脸上。 “出力？” “你怕是想害死我！” “徐晚音是什么人？” “秦府女主人，秦泽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把她绑来，是想害死我？” 吴晗冷冷的望着张四宝问道。 看到吴晗冰冷的眼神，张四宝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张四宝举起巴掌不断地扇在自己的脸上。 “小的只想着替大人您出口气，没有想到这些。” “大人息怒，小的这就把她送回秦府！” 在金城，流沙帮帮众最多，势力最大。 除流沙帮外，势力第二大的便数张四宝创立的金刀帮。 因为当初葛重拒绝了吴晗的拉拢，所以吴晗便把目标打到了张四宝的金刀帮身上。 面对吴晗伸出的橄榄枝，张四宝立刻接了过去。 就这样金城第二大帮派金刀帮便跟吴晗搭上了关系！ 听到张四宝说要将徐晚音送回秦府，吴晗眸光一闪！ “不急！” “不急？”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她是秦泽身边的人，把她留在这里是祸害吗？” 张四宝不解。 自己把徐晚音绑来了吴晗不高兴，怎么自己要把她送回去吴晗也不同意呢？ 就在张四宝疑惑之际，吴晗冷哼了一声。 “徐晚音不见了，秦泽一定会派出所有人来找她。” “你若是被他发现了，你还有活路？” “徐晚音在我手里的确是个麻烦，但我却可以借刀杀人。” “我不喜欢美女，有的是人喜欢！” 吴晗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完吴晗的话，大老粗的张四宝依旧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大人，小的还是不明白。” 见自己都说的如此清楚了张四宝还不明白，吴晗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明天夜里把她送到……” “还用我说的再明白一些吗？” 面对吴晗的质问，张四宝连忙摇头。 “小的明白！” 待张四宝离开后，吴晗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秦泽，这下看你怎么办！” …… 第241章 徐晚音的下落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一天过去。 虽说秦泽已经用了自己全部人脉，但却还没有找到徐晚音的消息！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秦泽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一天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不应该啊！” 城内，有帮众上千的流沙帮四处寻找。 城外，有陈三狗和森罗廷的人帮忙搜寻。 秦泽实在想不出徐晚音一个弱女子到底能藏到什么地方。 就在秦泽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时，管家海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爷，流沙帮帮主求见！” 听到海伯的话，秦泽猛地停下脚步。 “有消息了？快让他进来！” “是，老爷。” 得到秦泽的允许，海伯才出门将人带了进来。 看到葛重出现，秦泽快步上前。 “葛帮主，是不是有徐小姐的消息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葛重的目光从管家张大海以及两名下人身上扫过。 接受到葛重的眼神示意，秦泽立刻道。 “你们都先下去。” “是，老爷！” 待所有下人都离开后，秦泽看向葛重。 “葛帮主，徐小姐现在到底在哪里？” 听到秦泽再次追问，葛重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秦大人，我流沙帮的确有人发现了徐小姐的下落，只是……” “只是什么？” 得知有了徐晚音的下落，秦泽的声音都激动了起来。 “只是徐小姐所在的地方特殊，我的人进不去，所以不能确定那人是否是徐小姐。” 葛重知道事关重大，因此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你的人进不去？” “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泽眯起眼睛。 “使团所在的府邸！” “使团府邸？！” 秦泽一愣。 他不是没有想过徐晚音被人绑了关在什么地方，但他压根儿没有想到徐晚音会在使团府邸！ 因为林文涛与周航短时间不会回京都，所以吴晗特意命人在金城为他们两人安排了府邸。 现在秦泽得知徐晚音可能在周航的府邸上，他立刻看向葛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人是怎么发现徐小姐下落的？” 听到秦泽的询问，葛重便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手下有一个人在周航的府上做事，他说他刚刚看到有人从后门送了一个昏迷的女子进了府。” “虽然女子的脸被遮挡了，但他还是看清了女子身上的衣服，跟你所说的一模一样。” “于是他便立刻向我汇报，我就赶来告诉你了！” 葛重看向秦泽说道。 听完葛重的话，秦泽咬紧了牙。 “好一个周航！” “三番两次针对我不成，现在竟然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这次看我不废了你！” 说完秦泽便直接冲出了客厅。 看到秦泽一个人就出了门，葛重便知道秦泽是要去周航的府邸。 于是让管家海伯派人去通知陈三狗后他也快步追上了秦泽。 “秦大人，周航乃是钦差大臣，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闻言，秦泽眸光冰冷。 “从长计议？” “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 第242章 落入魔爪 另一边，周航府上。 看着双手被反绑着，眼睛被蒙住的大美女，周航激动的将门牢牢关上。 似乎是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靠在床上的徐晚音下意识的一惊！ “美人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 见徐晚音宛如受惊的兔子，周航缓缓的走向她。 感受到周航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徐晚音厉声叫道。 “你……你别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你最好放了我！” 虽然徐晚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说话时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 听到徐晚音的威胁，周航哈哈一笑。 “你是谁？” 下一秒，周航直接上前扯下了蒙在徐晚音眼睛上的黑色布条。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航反问道。 蒙着眼睛的黑布条被扯下，徐晚音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徐晚音眉头紧皱。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绑来这里？” “我告诉你金城郡的秦泽秦都尉可是我的……” 话到嘴边，徐晚音顿了顿。 她本想说秦泽是她的夫君，可她却又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夫人。 见徐晚音不说话，周航放声笑道。 “秦泽是你什么人？” “难不成他还是你夫君不成？” 听着周航放肆的笑声，徐晚音继续道。 “我是秦府的人，你若是敢动我，秦都尉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徐晚音的再三威胁，周航脸色一变，表情扭曲！ “不会放过我？” “他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还在我的婚宴上用休书羞辱我周家。” “别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就算是我把你绑来的又怎么样？” “老子今天要狠狠的羞辱你，让你体验体验做女人的快乐！” “哈哈哈哈！” 听到周航的话，徐晚音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 “你是小相爷周航！” 徐晚音猜出了周航的身份！ 见徐晚音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周航也不隐瞒。 “不错！” “小爷我就是当今相国之子周航！” “京都里不知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都没机会，现在我亲自把机会送给你，也算你祖上积德了。” “不过你长得也不错，等会儿睡起来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儿！” 看着被束缚着双手的徐晚音，周航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听到周航的话，徐晚音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她本想着借着秦泽金城郡都尉的身份吓住眼前陌生男子，谁知眼前男人竟然是相国周青云之子！ 虽说秦泽如今是武帝面前的红人，但秦泽却并没有什么根基。 随着秦家一门六虎为国捐躯，原先属于秦家的势力早就被各方拉拢瓜分。 徐晚音知道如果秦泽真跟周航起了冲突，秦泽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见自己爆出身份后徐晚音就安静了下来，周航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等你今晚给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就给你放了。” “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今晚的事你敢泄露一个字，老子不介意把秦泽一起给收拾了。” “你要是为他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航冷冷的望着徐晚音说道。 听到周航的威胁，徐晚音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她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了周航的魔爪了。 为了不给秦泽招惹麻烦，徐晚音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我……我明白。” …… 听到徐晚音的回答，周航的嘴角掀起一抹淫笑！ “聪明！” “不愧是秦泽的女人。” “秦泽不是大闹我的婚宴，在我婚宴上当众用休书羞辱我周航吗，那我就睡他的女人，让他当绿毛龟！” 想到自己对秦泽的报复，周航变态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着徐晚音已经认命般的放弃了挣扎，周航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扑倒在床上。 “呜呜~~” 听着徐晚音在自己身下发出的呜咽声，周航伸出魔爪扯开徐晚音的衣服。 霎那间，徐晚音白皙胜雪的肩膀便暴露在空气中。 徐晚音娇嫩的肌肤疯狂的刺激着周航的理智！ “妈的！” “秦泽那个废物真是白痴！” “这么个大美女在身上竟然都不下手！” “既然他要装正人君子，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听到周航的话，双眼紧闭的徐晚音默默的流下一行眼泪。 没有理会徐晚音，周航朝着她那一双高耸的骄傲伸出手，试图感受那傲人身材的柔软。 可就在他的魔爪即将触碰到徐晚音时，其身后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妈的！” “哪个不长眼的活腻了，敢踹老子的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被搅和了好事的周航厉声咒骂道。 但就在周航转过身看清来人后，他猛地一惊！ “秦……秦……秦泽！” “你怎么来了！” 望着眼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的秦泽，周航的身上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面对周航的询问，秦泽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欺身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秦泽本就天生神力，这几年又天天练习叶忘仙教给他的强身术。 秦泽一脚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 只一脚，周航便被踢飞，倒撞在木桌上。 “啊！” 听着周航发出的凄厉叫声，秦泽再次冲到他面前。 见此刻的秦泽一言不发，犹如一尊杀神，周航的胆子被彻底吓破！ 顾不上嘴角流出的血迹，周航连忙求饶。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求饶的话，以秦泽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自己今天真会死在这里！ “是你要欺负我的女人？” 秦泽声音冰冷，眸光中闪烁着强烈的杀意。 “不不不！” “不关我的事！” 周航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关你的事？” “人都在这里了，还说不关你的事？”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踩在周航的腿上。 “啊！” 霎那间，周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真……真不关我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周航近乎嘶吼道。 就在周航求饶的同时，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泽，住手！” 收到消息的林文涛带着随从赶到来了。 看到林文涛出现，周航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林大人，救我！” 听到周航的求救，林文涛皱着眉头看向秦泽。 “秦泽，周航乃是陛下任命的钦差，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如此对他。” “袭击钦差大臣，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不想死的话，快把他放了！” 林文涛对着秦泽命令道。 面对林文涛的威胁，秦泽的嘴角竟露出一抹笑容。 “林大人让我放了他？” “正是！” 听到林文涛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要放他可以，不过……”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秦泽要说什么时。 秦泽猛地抬起右脚朝着周航的裤裆狠狠踩下！ …… 第243章 针锋相对 “啊！” 听着周航的惨叫，在场男人全都打了个寒颤！ 看到自己的女婿被秦泽一脚踢到了裤裆里发出惨叫。 林文涛再也不端架子，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航儿！” 见周航直接疼的晕了过去，林文涛愤怒的指着秦泽。 “秦泽，你袭击钦差，罪不容诛！” 周航是林文涛的女婿不假，但林文涛如此动怒却并不是因为他女婿的身份，而是周航有个权倾朝野的相国老爹！ 周航此次能随林文涛来金城，是因为太子殿下向武帝求来的差事。 林文涛知道这是太子与周青云想让周航来金城镀金。 等完成任务后，周青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周航升官。 一个来金城镀金的公子哥，现在却被秦泽一脚踢废了命根子。 林文涛还没有回京都就能猜到他日自己回到京都要面对的是周青云怎样的滔天怒火！ 不过林文涛浸淫官场多年，也是个老油条了。 他明白自己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把身为凶手的秦泽拿下。 只有把周青云和太子的怒火转移到秦泽的身上，他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林文涛大手一挥。 “来人，把秦泽给我拿下！” 话音落地，林文涛的随从纷纷拿出武器将秦泽围了起来。 见此情景，匆匆赶来的陈三狗立刻出声制止。 “且慢！” 说着陈三狗走进了房间。 “你是什么人，敢拦本钦差？” 林文涛的目光在陈三狗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待确定眼前之人只不过是个小捕头后。 林文涛的眼中同时闪过不屑和疑惑。 不屑是因为小小捕头在林文涛眼中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疑惑是陈三狗一介捕头竟然敢阻挠身为钦差的自己。 这让林文涛想不明白！ 面对林文涛的质问，陈三狗面不改色。 “回钦差大人的话，卑职乃金城县衙捕头陈三狗。” “卑职于前日接到秦都尉报案，说其家中有人被人绑架。” “现在得到消息被绑架之人竟然出现在周小相爷的府上，所以特地带人前来查案。” 陈三狗对着林文涛说道。 话音落地，秦泽缓声道。 “陈捕头，我夫人已经找到了，就是被周航给绑架来了。”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当着众人的面儿解开了捆着徐晚音的绳子。 听到秦泽与陈三狗的话，林文涛一时语塞。 如果说秦泽平白无故把周航揍了一顿，那林文涛的确可以拿此事做文章。 可现在是周航绑架秦泽的夫人在前，秦泽就算找上门来揍了周航，那也不过是在救人罢了。 而且真要追究起来，秦泽甚至可以给周航定一个绑架的罪名。 这是林文涛绝不想看到的！ 毕竟武朝律有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更不要说周航其实并没有什么官职，只是来金城镀金的官二代罢了。 钦差的身份也禁不起追究。 因为周航根本不是什么武帝亲自挑选的钦差，而是跟随着议和使团，顺带着看看金城赈灾的情况。 真要说钦差的话，使团里也只有林文涛一人是钦差！ 知道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林文涛眼珠子一转。 “胡说！” “周航这些天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有时间绑架你夫人？” “再说了，就算你夫人在这里，难道就能说明她是被周航绑架来的？” “现在周航被你踢的昏迷不醒，死无对证，怎么可以轻易的定罪！” 林文涛对着秦泽厉声质问道。 面对林文涛的袒护，秦泽并不意外。 他知道抛开周航是他女婿的身份，仅凭周航相国之子的身份。 林文涛说什么也不会把周航交出来的。 只可惜周航今天触碰的是秦泽的底线，秦泽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周航！ 想到这里，秦泽眸光冰冷。 “林大人，我夫人被关在周小相爷的房间里，我来时还听到周小相爷想要轻薄我夫人。” “人证物证俱在，难不成林大人还想要包庇周航不成？” 秦泽针锋相对，丝毫不给林文涛面子。 “你！” 林文涛被秦泽的反驳气的说不出话。 看着场面局势紧张，刚刚死里逃生的徐晚音有些后怕的望向秦泽低声道。 “要不就算了吧？” 她知道今晚的事都因她而起，而眼看着林文涛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为了不让秦泽为难，徐晚音想要大事化小，结束冲突！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有些疼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感受到秦泽轻抚着自己的头，徐晚音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七，我也没有受伤，今天的事……” 没等徐晚音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她。 “你没有受伤是因为我来的及时，如果我再晚来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秦泽的询问让徐晚音无言以对。 她知道如果秦泽刚才再晚来几分钟，那她就不再是清白之人。 而以她的性子，一旦被周航玷污了清白，她也绝不会让自己再活在世上。 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跟秦泽永远见不着，徐晚音也不再劝说秦泽收手。 安抚好徐晚音后，秦泽看向林文涛。 “林大人，我知道周航是你的女婿，又是相国大人的独子，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身边人动手。” “今天不论你说什么我也要将他抓起来送进大牢！” 听到秦泽的话，陈三狗手下的几名捕快纷纷看向陈三狗。 见手下等待着自己的命令，陈三狗没有丝毫的犹豫。 “抓！” “是！” 得到陈三狗的示意，四名捕快同时朝着昏迷的周航走去。 见状，林文涛大惊！ “秦泽，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秦泽声音冰冷。 “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就在几名捕快走向昏迷的周航要将他带走时，忽然房间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数十人的官兵出现在房间外。 待所有人站定，门外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郡守吴大人到！” 听到声音，秦泽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吴晗！” …… 第244章 表明心意 看到吴晗出现，林文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吴大人！” “秦泽他疯了，他要抓周航！” 听到林文涛的话，吴晗朝着周航看去。 看着周航昏迷不醒，且身上似乎还有鲜血流出，吴晗心中一喜。 他借徐晚音挑拨秦泽与周航的目的达到了！ 虽说这一切都在吴晗的算计当中，但他却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了？” “小相爷怎么昏过去了，还有这血是哪里来的？” 吴晗快步走到林文涛的面前。 面对吴晗的询问，林文涛愤怒的用手指向秦泽。 “都是他！” “是他动手伤了小相爷，吴大人快把他拿下！” 见吴晗带着手下前来，林文涛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听到林文涛的话，吴晗转过身看向秦泽。 片刻后，吴晗又将目光从秦泽的身上转向陈三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晗冷声对着陈三狗问道。 知道吴晗不能对自己怎样于是将枪口对准了陈三狗，秦泽往前一步将陈三狗挡在了身后。 “我夫人失踪的事吴大人应该听说了吧？” 秦泽看向吴晗。 “听闻了，只是……这不是找到了吗？” 吴晗故作不知的看向秦泽身旁的徐晚音。 “是找到了，但是是在周航的府上找到的。” “而且如果刚才我再晚来一步，我夫人就要被他给羞辱了。” “我为了救我夫人，情急之下才出手打伤了他。” “还请吴大人将他逮捕下狱！” 秦泽虽说跟吴晗是死对头，但明面儿上吴晗才是金城最高负责人。 林文涛虽说是钦差，但没有什么实权，秦泽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吴晗突然出现，秦泽便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权！ “胡说！” “谁能替你作证！” “我来时就看到小相爷被你殴打，还见你一脚踢到了他……他的……” “敢贸然对小相爷行凶，还请吴大人替小相爷主持公道！” 林文涛对着吴晗请求道。 面对秦泽与林文涛的互相指责，吴晗表面眉头紧锁，但心里却极为高兴。 他要的就是让秦泽与林文涛、周航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就目前来看，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好。 秦泽似乎一脚废掉了周航的命根子。 吴晗不难想象等周航苏醒以后得知他以后只能跟林玉凤当姐妹，他心里对秦泽的恨意将会达到何种地步！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吴晗故意紧皱着眉头。 “这……”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而且小相爷还昏迷不醒。” “我看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送小相爷去医治，一切等小相爷苏醒以后再做定夺如何？” 吴晗试探性的看向秦泽和林文涛。 秦泽本就知道吴晗不会向着自己，因此对吴晗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 可林文涛听到吴晗的话却眼睛一瞪！ “吴大人，秦泽他……” 没等林文涛的话说完，吴晗便转身看向他。 “林大人，如果真如你所说秦大人有罪，只是医治小相爷的时间他也跑不了。” “可如果小相爷的伤危及性命，到时候大人回了京都怕是不好对周相国交代吧？” …… 听到吴晗的询问，林文涛心中一惊！ 他知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如果周航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想明白这点后，林文涛也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吴大人都说了，那就依吴大人的吧。” “快请大夫为小相爷医治！” 见林文涛松口，吴晗又转而看向秦泽。 “秦都尉，时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告辞！” 对着吴晗行了一礼后，秦泽便带着徐晚音离开了。 看到秦泽离去，陈三狗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周航的府邸。 回秦府的路上，徐晚音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到了徐晚音的闺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对……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的话，今晚就不会……” 没等徐晚音的话说完，秦泽忽然看向她。 “晚音姐，我喜欢你。” 面对秦泽的突然表白，徐晚音霎时愣住！ “什么？” “我秦泽喜欢你！” 秦泽重复道。 听到秦泽再次开口，徐晚音立刻低下了头。 “小七，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对我们俩之间的感情。” “可自从你这次不告而别后，我终于明白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晚音姐，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失踪的这两天，我心急如焚，如果不是今天找到你，我就差把整个金城都翻过来了。” 秦泽认真的对着徐晚音说道。 闻言，徐晚音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红的发烫！ “小七，我……” “晚音姐，不要说你不喜欢我，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你留给我的信是假的，我也不相信这些年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 秦泽堵住了徐晚音的话。 见秦泽话说的如此直接，徐晚音心中犹豫不已！ 对于秦泽，她自然是喜欢的。 不然她也不会在听到秦泽要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后生气的不辞而别。 只是徐晚音不知道她应该如何面对秦泽。 所有人都知道她留在秦家是因为当年秦泽的六哥在土匪手里救下了她。 而她也是准备嫁给秦泽的六哥秦昭的。 可现在她却因为跟秦泽日久生情喜欢上了秦泽，这让徐晚音心中很矛盾！ 似乎是看出了徐晚音心中的顾虑，秦泽缓声道。 “晚音姐，你留在秦府是为了报恩而并不是喜欢我六哥。” “我六哥也曾多次劝说你找个良人嫁了。” “如果我六哥还活着，他一定不希望你因为他而放弃属于你的幸福！” 秦泽一脸郑重的望着徐晚音说道。 听完秦泽的话，徐晚音的眼神终于动摇。 “可是……” 没等徐晚音的话说完，秦泽直接吻了上去。 感受到秦泽的动作，徐晚音先是挣扎，但很快她便放弃了。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秦泽的，尤其是当秦泽破门而入将她从周航的手里救下来时。 徐晚音明白她这辈子心里或许只能住下秦泽一人了！ 看着徐晚音放弃挣扎并且开始主动迎合自己。 秦泽双手用力将其拦腰抱起走向床边…… 第245章 察觉端倪 次日，清晨。 屋外雨声熙熙落在窗户上，秦泽在雨声中醒了过来。 一睁眼，秦泽便看到徐晚音正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见状，秦泽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 “什么时候醒的？” 听到秦泽的询问，徐晚音轻轻的将头靠在秦泽的肩上。 “没有睡。” “没睡？” 秦泽眉毛一挑。 “嗯。”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怕睡醒了梦就破灭了。” 徐晚音痴痴的说道。 闻言，秦泽轻抚着徐晚音的小脑袋。 “瞎说什么呢，这当然是真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秦泽的女人了！” 秦泽知道徐晚音与青儿不同，她心中的顾虑与担忧远比青儿多得多。 因此他要给徐晚音更多的心理暗示，暗示她现在已经是秦泽的女人了！ 听到秦泽的话，徐晚音脸颊一红！ “我……” 似乎是猜到了徐晚音接下来要说什么，秦泽直接抢先道。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至于婚礼……” 秦泽沉吟了片刻。 “等我们回京都以后，我给你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秦泽望着徐晚音说道。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徐晚音白了秦泽一眼。 “我知道！” “你无非就是想说几位嫂子知道了我们俩的事会怎么样呗？” “这件事我会写信告诉她们的，我想如果她们知道了一定会替我跟你感到高兴的。” “你跟了我，她们既不用担心你的去处，也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没有人照顾。” “一举两得，她们一定不会反对的！” 秦泽笑着捏了捏徐晚音如婴儿般柔嫩的脸颊。 听完秦泽的话，徐晚音低声道。 “希望如此吧。” 想到昨夜的彻夜疯狂，徐晚音满脸通红。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论姐姐们同意不同意，我都不会离开你！” 徐晚音难得勇敢的说道。 “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秦泽将徐晚音深深拥入怀中。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管家海伯的声音。 “老爷，魏长史要见您！” 听到声音，本想再跟徐晚音缠绵一会儿的秦泽无奈的皱了皱眉。 “这么早就来，他是不是没有老婆暖被窝？” 闻言，一向不苟言笑的徐晚音嗔怪的拍了拍秦泽。 “说什么呢！” “魏长史这么早来寻你，一定是有事，你还是快快起床，不要耽误了正事。” 徐晚音对着秦泽说道。 “嗯。” 秦泽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魏松这么早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秦泽还是要见一见魏松的。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徐晚音。 “昨晚折腾半宿，你又没有睡。” “正好今天外面下雨，你就多休息一会儿。” 听到秦泽关心的话，徐晚音将身子埋在被窝里。 “好。” 见状，换好衣服的秦泽在徐晚音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乖乖的多休息一会儿！” 说完秦泽便离开了房间。 从徐晚音的闺房里出来，秦泽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 如果是一般客人，秦泽只会在会客厅见面，但魏松显然是秦泽眼中的自己人。 因此秦泽交代管家海伯，只要是魏松来，都让他在自己的书房里等自己。 推开书房的门，秦泽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的魏松。 似乎是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魏松看向走进书房的秦泽。 “你总算是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魏松站起身看向秦泽。 “魏兄，这才什么时辰！” “魏兄不睡觉，我可要休息啊！” 为了寻找徐晚音，秦泽整整近两天没有合眼。 也就是秦泽身强体壮，又天天修炼强身术。 否则换个人来，一连两天不睡，昨晚又折腾了半宿。 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一脸严肃。 “还睡？” “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魏松望着秦泽说道。 “什么大祸，我怎么不知道？” 秦泽不解的反问。 “你昨晚是不是伤了周相爷的儿子？” 魏松开口问道。 “是啊。” “他派人抓了我夫人，我教训他一顿有什么不应该的？” 秦泽满不在意。 “教训他？” “他是什么身份？” “相国周青云之子，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现在又被陛下派到金城巡查灾情。” “谁都知道他这次是来走个过场，等他一回京都，到时候就可以加官进爵。” “你说的教训他一顿就是把他给废了？” 看到秦泽压根儿没有把周航放在眼里，魏松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对付吴晗就已经让他跟秦泽头疼，没想到秦泽竟然一脚废了周航的命根子。 毫无疑问，这下周航跟秦泽是不死不休了！ 听到魏松的质问，秦泽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魏兄说的是这个。” “魏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魏松一脸狐疑。 “你说我不应该废了周航，那如果我昨晚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对他，他就能放过我了吗？” 秦泽问道。 “这……” 秦泽的提问让魏松顿时语塞。 见魏松不语，秦泽继续道。 “魏大哥不说话，怕是应该知道不论我昨晚怎么做，周航和吴晗一行人都不会放过我吧？” “吴晗？” “这件事跟吴晗有什么关系？” 魏松眉毛一皱。 面对魏松的疑惑，秦泽面色凝重！ “当然。” “周航到金城才多久？” “他有什么本事能瞒得住我的眼睛把人掳到他府上，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如果吴晗不知情的话，他又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快？” “从吴晗的府邸到周航的府上，骑马也得一炷香的功夫吧？” 秦泽一开始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可回到府上后他想到了很多诡异之处。 最后他得出结论：徐晚音失踪并非是周航的手笔，周航的确不知情。 但周航发现徐晚音后非但没有把她送回去，而是想要占有她。 所以周航也并不无辜，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听完秦泽的分析，魏松猛地一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秦泽与周航之间的矛盾。 没想到徐晚音失踪的背后竟然如此复杂！ 想明白后，魏松看向秦泽。 “既然你知道这是有人想要挑拨你跟周航对立，那你为什么还要上他的算计？” …… 第246章 赎人 面对魏松的不解，秦泽缓声道。 “我跟周航在京都时就结了仇，而且我在离京前拒绝了太子殿下的拉拢。” “现在就算我跪着去求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趁着机会收拾他？” “再说就凭他想要欺辱我夫人，我废了他就不为过！” 秦泽冷哼一声。 听完秦泽的话，魏松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半晌，魏松轻叹了一声。 “话虽如此，但你这次做的太出格了。” “你废了周航，他定跟你不死不休，到时候吴晗再跟他联合起来，你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魏松眼神中满是担忧。 听到魏松的话，秦泽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 “只要我对陛下有用，对武朝有用，他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这里如今也算是我的地盘儿，想要动我，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见秦泽似乎有其他的准备，魏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别看吴晗在你手里吃了不少亏，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能在金城屹立多年，背后的势力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魏松对着秦泽提醒道。 “知道了，多谢魏大哥提醒！” 秦泽对着魏松拱了拱手。 “嗯。”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一切小心！” 魏松看向秦泽说道。 “我送你。” “不用了。” 待魏松离开后，秦泽便叫来了李小虎。 “老大，您找我？” 得知秦泽找自己，李小虎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工坊那边情况如何？” 秦泽原本打算这几天让林氏商会开业，没想到被流沙帮和徐晚音的事一耽搁，直接延误了好几天。 不过好在现在事情都解决了，秦泽终于可以安心的应付林氏商会开业的事了！ 得知秦泽找自己是询问工坊的情况，李小虎立刻将这段时间工坊内的情况向秦泽汇报。 听完李小虎的汇报，秦泽微微颔首。 “走，去瞧一瞧。” “是，老大。” 就这样在李小虎的陪同下，秦泽来到了肥皂工坊。 一进入工坊，秦泽便看到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虽说今天外面下着雨，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工坊里大伙儿干活的热情。 毕竟秦泽开的工钱实在是太高了。 别说是下雨，哪怕是下冰雹下刀子，也无法阻挡他们干活儿的决心！ 看着眼前情景，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何冲呢？” “怎么没有看到他？” 看了一圈眼前干活儿的人，秦泽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看到何冲。 李小虎不在时，肥皂工坊便是由何冲负责。 现在秦泽没有看到何冲，自然询问起他的下落。 听到秦泽的询问，一旁的伙计儿支支吾吾的面露难色！ 见此情景，秦泽眉毛一沉。 看到秦泽的表情，李小虎立刻厉声道。 “快说！” “再不说话的，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听到李小虎用工作威胁自己，那男孩儿犹豫片刻后还是说出了何冲的下落。 “何冲他……” “他去赌坊了。” 听到赌坊二字，李小虎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个家伙儿！” “都跟他说了不要去，他怎么还是去了！” 李小虎似乎气得不轻。 “你知道他去赌坊了？” 秦泽转而看向李小虎。 “嗯。” 李小虎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老大，他是去赌坊了，但他不是去赌博的。” 李小虎替何冲解释道。 “什么意思？” 秦泽阴沉着脸。 “老大，这事儿说来话长，我路上再慢慢告诉您。” “咱们现在要赶快去一趟赌坊，要是晚了，恐怕阿冲他就要出事了！” 李小虎对着秦泽说道。 听完李小虎的话，秦泽眸光微闪。 从李小虎的汇报中，秦泽知道现在肥皂工坊被管理的井井有条其中有何冲很大的功劳。 甚至有些李小虎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最后都是听从了何冲的办法才得以解决。 如果何冲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秦泽一定懒得在他身上花时间。 可现在何冲几乎能完全负责肥皂工坊的事，秦泽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毕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秦泽没有功夫再去培养一个。 当然如果何冲真的沾上了赌博，那秦泽说什么也不会继续用他。 前世的经验告诉秦泽一个道理。 所有的赌徒都不值得信任！ “你知道他在哪个赌坊？” 秦泽眸光冰冷的看向李小虎。 “知道，他跟我提过。” “带路。” “是，老大！” 就这样，在李小虎的带领下，秦泽来到了一间位于城东的地下赌坊前。 一路上秦泽也了解了何冲为何会去赌坊的原因。 “你是说何冲喜欢的女孩儿被她赌鬼父亲卖给了赌坊，他今天去赌坊就是为了把那女孩儿给赎回来？” 秦泽看着李小虎问道。 “嗯。” “阿冲跟我说过这事儿。” 李小虎重重的点了点头。 听完事情的原委，秦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就像他心里想的那样，如果何冲真的沾了赌，不管他对肥皂工坊有多重要，秦泽都不会再用他。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秦泽想的那样严重。 何冲来赌坊只是想要赎回他喜欢的女孩儿。 想到这里，秦泽带着李小虎走进了眼前的赌坊。 …… 赌坊内室。 一脑袋上留着一道长长的刀疤像蜈蚣一样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少年。 眼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赶来救人的何冲。 “小子，银子带够没有？” “要是没有银子，那我可要把那小姑娘卖到怡红楼里去了。” “那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好像还是个雏儿，一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话音落地，内室中的众人哄笑不止。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几人，何冲强装镇定。 “银子我凑够了，你们先让我见一见她！” 闻言，头上有蜈蚣刀疤的吴老幺哟呵一声。 “哟！” “想不到你竟然还敢跟老子提条件？” “好，就让你看一看人。” “来，把人带出来！” 话音落地，一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被人带进了内室。 虽然少女衣着简朴，但却生的极为清秀，若是好好打扮，绝对是一个美女。 看到少女被带来，何冲连忙冲向她。 “秀莲姐！” 可没等他冲到秀莲的面前，立刻有人上前拦住了他。 “银子呢？” 闻言，何冲将一直藏在腰间的布袋拿了出来。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人我带走了！” 就在何冲将银子丢到吴老幺面前，然后准备把少女带走时。 忽然一股巨力踢在何冲的肚子上。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何冲便直接吃痛倒飞了出去！ 看着被踢飞出四五米远的何冲，吴老幺掂了掂装着银子的袋子。 “五十两就想把人带走？” “你跟老子开玩笑呢吧？” …… 第247章 吴老幺 看到何冲被吴老幺一脚踢飞，被控制住的白秀莲泪如雨下。 “阿冲！” “你快走，别管我！” 听到白秀莲的话，何冲艰难的站起。 “吴老幺，你什么意思！” “你就借了她爹五十两，现在银子我也拿给你了，你为什么不放人！” 何冲对着吴老幺质问道。 面对何冲的质问，吴老幺哈哈大笑！ “没错。” “她爹的确是以五十两的价格把她卖给我的，但我什么时候说你赎她只要五十两了？” “五十两买来的，再五十两卖给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开的不是赌坊，开的是慈善堂啊？” 话音落地，众人哄笑！ 听到吴老幺的话，何冲的心坠到了谷底。 “你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人？” 何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多少？” 吴老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样吧，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再拿一百两银子来，我就把她放了。” “怎么样？” 吴老幺对着何冲说道。 得知吴老幺让何冲再拿一百两来才肯放自己，直到刚才还仍抱有一丝希望的白秀莲终于绝望了。 “阿冲，谢谢你来救我。” “你快走吧。”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白秀莲绝望的说道。 “还要一百两！” “我去哪里再弄一百两！” “一开始说只要五十两就放人，现在我拿来五十两，你又要一百两。” “你就是在耍我！” 何冲愤怒的攥紧拳头。 见何冲手握拳头身体忍不住的发颤，吴老幺笑着走到他面前。 “一百五十两哪里多了？” “你想如果我把她卖到青楼里，以她的姿色，一个月赚个三四十两银子不是什么难事儿。” “用不了半年就能赚出一百五十两来，你说我就卖你一百五十两我这还不是在做善事？” 吴老幺对何冲问道。 “你！” 何冲被吴老幺出尔反尔气的说不出话。 “小子，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要是凑不出一百两银子，那就不要怪我把你的心上人卖到窑子里去了！” 吴老幺背过身对何冲说道。 这五十两本就是何冲到处东拼西凑非常勉强才借到的。 现在吴老幺让他再弄一百两银子两，这完全超出了何冲的能力范围。 知道自己想要用银子把秀莲姐赎出来是不可能了。 念及于此，何冲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只见他手一抖，一把匕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着背对自己的吴老幺，何冲猛地冲上前准备用匕首挟持吴老幺。 但吴老幺混迹赌场多年，早就是老油条了。 还没等何冲近身，他便一个转身一巴掌将何冲扇倒在地！ “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 听到吴老幺的命令，几个打手立刻上前将何冲控制住。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想发一回善心，没想到你他妈的竟然想拿刀威胁我。”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骑，这话说的是一点儿都没错。”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怕是这金城街上都以为我吴老幺是泥做的！” “来人。” “老大吩咐！” “妈的，敢对老子动手。” “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我挑了！” 说着吴老幺将何冲的匕首扔在了地上。 听到吴老幺的命令，一手下立刻上前捡起了刀子。 “老大放心，小的一定给这家伙儿来个痛快的！” 说着男子便举着刀子一步一步走向何冲。 见何冲即将被挑断手脚筋，感觉自己拖累了白秀莲哭着哀求道。 “你们放了他！” “只要你们放了他，我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 听到白秀莲的话，男子手握刀子停下了脚步。 看到手下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命令，吴老幺上前一巴掌拍在手下的脑袋上。 “愣着干什么，去啊！” “这小妮子本来就在老子手里，老子想要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 “哪里轮得到她来跟我谈条件！” “把事情办好了，今晚她就给弟兄们快活快活！” 听到吴老幺要把白秀莲赏给手下享用，何冲怒极！ “你们这群畜生，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面对何冲的怒骂，吴老幺的脸上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群废物无能为力的表情！” “动手！” “是！” 就在那手下扬起刀子对准何冲手筋时，忽然内室的门被人从屋外一脚踢开。 “且慢！” 话音落地，秦泽带着李小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秦泽出现，何冲一愣。 “秦大……东家！” 听到何冲对秦泽的称呼，吴老幺眉头一皱。 “东家？” “你是这小子的东家？” 吴老幺上下打量着秦泽问道。 “正是。” 秦泽点了点头。 “你是这家赌场管事的？” 在吴老幺打量秦泽的同时，秦泽也看向吴老幺。 “没错，老子就是这里管事的。” “你是什么人？” 见秦泽衣着不凡，吴老幺谨慎的摸了摸脑袋上的刀疤。 面对吴老幺的质问，秦泽淡淡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我是来赎人的。” “刚才吴老板说一百两银子可以赎人，这是一百两银票，吴老板可以查验。” 说着秦泽从袖口里拿出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看着秦泽眼都不眨的就拿出一百两，吴老幺眯了眯眼。 接过银票，吴老幺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在确定是真银票后，吴老幺将银票收入了囊中。 见吴老幺将银票收下，秦泽便以为他接受了交易。 可当秦泽准备带着何冲、白秀莲离开时，几名打手又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状，秦泽皱着眉头转身看向吴老幺。 “吴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秦泽的询问，吴老幺哈哈一笑。 “秦公子，一百两是刚刚的价格，现在想要把人带走可不是一百两了！” 吴老幺知道秦泽衣着不凡，一出手就是百两的银票，绝对是一条大鱼。 所以吴老幺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秦泽离开。 听到吴老幺的话，秦泽眉头微沉。 “那吴老板开个价吧。” “好！” “果然是聪明人！” “我吴老幺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想要把人带走可以，我要这个数！” 说着吴老幺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百？” 吴老幺脸上闪过一抹讥讽。 “三千两！” …… 第248章 到你了！ 听到吴老幺报出的价格，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他本不想找茬，打算着用银子把何冲和白秀莲赎走就行了。 没想到这吴老幺见他轻易的就拿出一百两银子，现在居然狮子大开口，将价格提升到了三千两！ 见秦泽不说话，吴老幺依旧面带笑容。 “这位兄弟，价钱我开了，能不能把人带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去凑银子，只要银子凑够了，我立刻放人！” 吴老幺拍着胸脯对秦泽说道。 “三千两？” 秦泽冷笑一声。 “吴老板真是做大买卖的，张嘴就是上千两的生意！” 秦泽的确有些银子，但大多都投入到了林氏商会里。 别说秦泽现在手里没有三千两，就算有三千两银子他也不会白白的交给吴老幺！ “怎么？难道小兄弟不答应？” 吴老幺面色一寒。 话音落地，几个打手纷纷亮出手中的武器。 仿佛秦泽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他们就会立刻冲上来收拾秦泽！ 见眼前情景，秦泽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跟你好好谈不听，非要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秦泽眼前包括吴老幺在内一共六个人，而且秦泽已经观察过这六个人都是些地痞无赖，并没有什么江湖高手。 以秦泽如今的实力，对付江湖武者他不行，但收拾几个地痞无赖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秦泽的话，吴老幺嘴角一咧。 “呦呵！” “我吴老幺在金城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几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弟兄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好嘞，大哥！” 得到吴老幺的允许，五名打手提着手中的木棍就朝秦泽冲了过去！ 就在眨眼之间，其中以速度见长的打手如疾风般猛冲至秦泽跟前，其手中紧握的木棍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秦泽要害。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秦泽却只是微微侧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呼啸而至的木棍。 眼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落空，那名打手心中一惊，急忙想要收回力道再次发动进攻！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秦泽的反应竟是如此迅速。 尚未等他将木棍重新提起，秦泽已然飞起一腿，犹如闪电般精准无误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之上。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那名打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向后倒飞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他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手，第一个胆敢向秦泽发起攻击的打手就这样轻易地被放倒在地，这一幕让其余几个人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惶恐。 很显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看似文质彬彬、人畜无害的年轻男子。 绝非他们先前所想象的那般软弱无能、不堪一击的纨绔子弟。 “你们都他妈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上啊！” 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吴老幺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名手下的屁股上，怒吼道。 听到老大吴老幺发怒，剩下的四个人如梦初醒，尽管心有余悸，但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朝着秦泽扑杀而去。 “弟兄们，大家一起上！” 一人高声呼喊着给自己和同伴壮胆打气。 “妈的，我就不信这家伙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同时应付得了咱们四个人不成！” 另一人则恶狠狠地叫骂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冲向秦泽。 看到剩下四人同时朝自己冲来，秦泽眉头一皱！ 以他的实力能打赢这些地痞混混不假，但如果同时应付四个不要命的家伙儿，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就在秦泽皱眉之际，回过神的李小虎和何冲也冲上前。 “老大，我们来了！” “妈的，两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开！” 见李小虎和何冲上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一名打手手持木棍朝着李小虎的脑袋就狠狠的劈下。 但就在木棍即将落下时，何冲便猛地上前撞倒了那名打手。 只见那打手刚刚被何冲猛地扑倒在地，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李小虎迅速冲至近前，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在了那打手的身上。 紧接着，李小虎挥舞起双拳，犹如疾风骤雨般不停地砸向身下之人！ 此时，见到四人之中已有一人被李小虎与何冲成功牵制住，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当下再不迟疑。 他紧紧盯着那个因李小虎而分神的打手，身形一闪，瞬间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秦泽右臂猛然发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一拳径直向着对方的面庞轰击而去。 要知道，秦泽可是天生神力，哪怕只是使出五成力量的这一拳，对于普通常人而言也是绝对无法承受之重。 果不其然，那打手甚至都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觉眼前黑影一晃，随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便狠狠撞在了自己的脸上。 刹那间，天旋地转，口鼻溢血，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当场晕厥不醒！ 眨眼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人组转眼间便已折损两人。 秦泽目光冷冽地扫过对面仅剩的两名打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只见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方才冲着那二人高声喊道。 “来吧，现在就只剩下你们两个喽！” 听闻秦泽如此嚣张的挑衅话语，那两名打手顿时怒不可遏，双双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地径直朝着秦泽猛扑而来。 可失去了同伴的相互牵制与配合，仅凭他们二人之力又如何会是秦泽的敌手？ 短短不过三五个回合下来，秦泽便打的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可怜那两名打手空有一身蛮劲却无从施展，只能被动挨打。 最终，随着秦泽一记威猛无俦的侧踢重重踹出。 其中一名打手当即惨叫一声，口中狂喷鲜血，狠狠地摔落在数米开外的地面之上。 而另外一名打手则更为凄惨，直接被秦泽一拳击中太阳穴，两眼一翻，便毫无悬念地晕倒在地，生死不知！ 就在秦泽解决三名打手时，李小虎与何冲也收拾了被他们压在身下打的倒霉蛋。 解决完吴老幺手下的打手，秦泽转过身看向他，带着一丝玩味儿。 “到你了！” …… 第249章 让你摇人！ 看着秦泽戏谑的笑容，吴老幺猛地身子一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方刚刚还人数占优，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手下就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要么直接被打晕，没晕过去的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只见那吴老幺仍然左顾右盼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可以依靠或者逃脱的机会。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观察的秦泽轻声道。 “别看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吴老幺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秦泽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站住！” 吴老幺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哦？” “你……你难道想要跟我动手不成？” 秦泽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并没有把吴老幺的话放在心上。 “动手？” “呵呵，就凭你？” 吴老幺强装镇定。 他不是傻子。 刚才他已经见识过秦泽的本事，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欺负欺负普通人就算了。 真要跟秦泽对上，那些躺在地上的手下就是他的下场！ 想到这里，吴老幺继续道。 “哼，我吴老幺是什么身份地位，你又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跟我动手！” 吴老幺硬着头皮冷笑一声，试图用言语来给自己壮胆。 接着，吴老幺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种的你就让我去叫人过来，只要你敢让我去叫人，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显然，他想用这种激将法来逼迫秦泽让步。 一直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局势的何冲脸色骤然一变。 他赶紧凑到秦泽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东家，您可千万别上当！这吴老幺可是流沙帮的人，如果真让他去叫人来了，咱们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看到何冲在秦泽耳边窃窃私语，吴老幺脸上再次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嘲笑道。 “怎么样，害怕了吧？现在知道后悔已经晚啦！”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完的。居然敢在我们流沙帮的地盘上撒野闹事，你们就等着瞧吧！”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别想能够完好无损从这里走出去！” 吴老幺越说越是嚣张跋扈，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他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老大，这样就更不能放他去叫人了！” 李小虎也皱着眉头看向秦泽。 听到何冲和李小虎的提醒，秦泽只沉吟了片刻。 “无妨。” “老大！” “东家！” 未及何冲和李小虎张嘴说话，秦泽已然抬起手来，示意二人噤声。 只见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吴老幺，沉声道。 “吴老幺，你说你是流沙帮之人，我信你所言。” 然而，秦泽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继续道。 “但我这个人啊，向来就不惧怕那些歪门邪道。” “今儿个，我倒是要瞧瞧，你究竟能够搬来什么样的救兵收拾我。” 言罢，秦泽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吴老幺，同时口中冷冷地给出一个时间限制。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一刻钟之后，你依旧未能找来人手，我就把你这赌坊砸得稀巴烂！” 听闻此言，吴老幺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原来，他适才那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全然是为了激怒秦泽，好使对方落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却不想，这秦泽竟然如此轻易地上钩，而且还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答应让他前去召集帮手。 想到此处，吴老幺生怕秦泽会突然改变主意，连忙高声喊道。 “我这就去找人，你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为了进一步稳住秦泽，他又特意补充道。 “哼，你有本事就在这儿乖乖等着，看本大爷如何收拾你！”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吴老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转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出内室，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到吴老幺去找人，何冲又气又急！ “东家！” “咱们还是趁着吴老幺没有回来赶快走吧！” “走？去哪？” 秦泽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东家，那吴老幺的确是流沙帮的人，等他把流沙帮的人找来，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见秦泽非但不走，竟然还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何冲连忙劝说道。 面对何冲的担忧，秦泽摆了摆手。 “放心吧，今天就算流沙帮的帮主来了，也没有人能动的了你们。” “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秦泽轻声安抚道。 听到秦泽的话，一旁的李小虎却心有不解。 按理来说秦泽已经解决了吴老幺的手下，带着他们走就是了。 可秦泽却一反常态的故意中吴老幺的激将法，在这里等着吴老幺摇人。 似乎是看出了李小虎心中的疑惑，秦泽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刚才的确可以带着你们一走了之，但吴老幺是流沙帮的人，他一定不会吃下这么个大亏。” “如果他趁着我不在对你，对何冲，甚至对工坊里的人出手，到时候对我来说岂不是又是麻烦？”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在这里把所有的事一并解决了！” 听完秦泽的解释，李小虎与何冲瞬间醒悟了过来。 原来秦泽并不是中了吴老幺的激将法，而是想要将计就计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知道秦泽的用意后，李小虎与何冲同时点了点头。 大约一刻钟后，正在内室里等着吴老幺摇人的秦泽忽然耳朵一动！ 下一秒，数十道脚步声在赌坊外响起。 还没等秦泽站起身，吴老幺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里面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你不是让老子找人吗，老子把人叫来了！” 话音落地，赌坊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滚出来！” “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手下对着赌坊里叫骂时，站在吴老幺身旁的中年男人眉头微皱。 “里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听到男人询问，吴老幺立刻变了脸，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 “回张长老的话，那人叫什么不清楚，但是听说他好像姓秦。” 当听到吴老幺说屋子里闹事的年轻人姓秦时，张凡顿时心头一惊！ “不……不会是……是他吧？” …… 第250章 张凡 就在张凡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时，秦泽带着几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秦泽从赌坊里走了出来，吴老幺顿时激动了起来！ “长老，就是他！” 只见吴老幺满脸怒容地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秦泽，口中愤愤不平。 “此人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公然砸了咱们场子不说，还口出狂言，完全不将咱们流沙帮放在眼中！” 接着，他又恶狠狠地补充道。 “就是这个家伙刚才打伤了我手下的兄弟，恳请长老您亲自出马好好教训一下他！” 说罢，吴老幺便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起当时的情景来。 听闻此言，张凡带来的那些手下们一个个都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毕竟，流沙帮可是金城赫赫有名的第一大帮派，在这座城市里向来都是横着走的角色。 如今居然有人胆敢砸他们的场子，这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眼看着众人手持木棍、榔头等凶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时，突然间，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啪！”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定睛一看，原来挨打的竟然不是秦泽，而是原本指望张凡能给自己撑腰的吴老幺！ 此时的吴老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圈了。 还没等吴老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凡紧接着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颊上。 “啪！” 随着这第二声脆响，吴老幺彻底被打懵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长……长老，您这是……为什么！” 吴老幺捂着肿胀的脸颊，含含糊糊地问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凡便再次扬起手，作势还要继续抽打，同时嘴里怒骂。 “瞎了眼的狗东西！连你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狠狠的教训完吴老幺，张凡快步走到秦泽的面前。 只见他面带笑容，态度极为谦和，与刚才教训吴老幺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 “秦……公子！” “不知是您在这里，还望秦公子恕罪！” 张凡全然不顾自己手下那满脸的震惊之色。 脸上堆满笑容地朝着秦泽迎了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听到张凡的话语，秦泽不禁感到有些诧异，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 “哦？你竟然认识我？” 闻听此言，张凡心中一紧，赶忙赔着笑，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 “回秦公子，小的乃是流沙帮的长老张凡。曾经跟随我们帮派的二当家孙一夫有幸与您见过一面！” 实际上，张凡对秦泽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此。 当时，二当家孙一夫去和秦泽会面的时候，张凡恰好就在一旁，远远地瞧过秦泽一眼。 虽然说张凡对于现如今流沙帮已然归属于秦泽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但是从那次会面中二当家孙一夫对待秦泽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之中，他便能轻而易举地推断出来。 站在自己面前这位看上去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年轻男子绝对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存在。 要知道，张凡在流沙帮里可算得上是个老资历的人物了，对于二当家孙一夫的性格可谓是知根知底。 孙一夫向来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 即便是当初副都尉王守力亲自前来拉拢，孙一夫也是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可这样不可一世的人，在面对秦泽的时候，居然表现得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绵羊一般。 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自然逃不过张凡这双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眼睛。 所以，此刻见到秦泽本人，张凡不敢有丝毫怠慢！ 听完张凡的解释，秦泽若有所悟般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他说我砸了你们的场子，还出言羞辱你们流沙帮。”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秦泽看向张凡问道。 面对秦泽那犀利的询问目光，张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高速运转的发动机驱动着一般，疯狂地思考应对之策。 仅仅过了片刻，他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去。 “秦公子您可真是爱开玩笑！” 张凡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泽的表情变化。 “像您这样连咱们二当家都敬重有加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会和我们这小小的流沙帮过不去！” 张凡继续陪着笑，语气愈发谦卑起来。 “不论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我都在此都代表整个流沙帮，诚心诚意地向秦公子您赔罪！” 说完，张凡还不忘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此时的张凡满脸堆笑，那副讨好的模样让人实在难以生出恶感来。 而原本已经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的秦泽见状，心中不禁也犯起了嘀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张凡如此识趣、如此聪明伶俐。 秦泽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找他的麻烦。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秦泽缓缓开口道。 “我秦泽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 他顿了顿，接着将手伸向一旁的白秀莲，示意道。 “至于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让这位姑娘来给你们讲讲清楚吧。” 顺着秦泽手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白秀莲身上。 只见白秀莲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躲闪不定。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与不远处的吴老幺交汇时，更是明显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秀莲内心的害怕，张凡连忙安慰道。 “这位姑娘不必害怕，有秦公子在这里护着你，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只管放心大胆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便是。” 听到张凡的保证，白秀莲深吸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 “好，我说。” “事情是这样的……” “……” 随着白秀莲的解释，张凡脸上的青筋渐渐暴起！ 待白秀莲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张凡愤怒的转身看向吴老幺。 “颠倒是非黑白。” “把他给我押过来！” …… 第251章 何冲折服！ 听到张凡的命令，手下几人立刻将吴老幺押着送到了张凡的面前。 “吴老幺，你还记得帮规吗？” “咱们帮派可是有着明文规定，绝对不能逼良为娼，更不能去祸害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这是铁律，谁都不能违背！” 张凡怒发冲冠地瞪着眼前的吴老幺，声色俱厉地质问起来。 吴老幺前来找他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有人竟敢公然砸了流沙帮的场子。 可对于他所犯下的那些卑鄙无耻、肮脏下流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倘若不是白秀莲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恐怕张凡到现在依然被这个狡猾的吴老幺蒙在鼓里，对其恶行一无所知！ 此刻，面对着张凡的严厉质问，吴老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两条腿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长老饶命啊，长老饶命啊！小的真的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吴老幺一边苦苦哀求着，一边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那张老脸狠狠地扇起耳光来。 每一巴掌下去都是又响又狠，没几下功夫，他的脸颊便已经高高肿起，变得通红一片！ “我……我也只是一时之间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了呀！所以才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长老大人有大量，开开恩呐，开开恩啊！” 吴老幺涕泪横流，拼尽全力向张凡磕头谢罪，脑袋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然而，张凡望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的吴老幺，眼神之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之情！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今日自己足够谨慎小心，并没有轻易相信吴老幺的片面之词。 否则，如果因为轻信于他而不小心得罪了那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存在，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儿也就难保了！ 想到这里，张凡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看向秦泽。 “秦公子，此人虽是我流沙帮的人，但却触犯了我们帮主订下的帮规。” “我愿意代表流沙帮向这位姑娘赔偿她的损失，至于此人，不知秦公子想要作何处置？” 张凡试探性的询问起秦泽的意见。 听到张凡的话，秦泽的视线从在场所有流沙帮的人身上扫过。 他知道张凡已经礼让有加，自己再咄咄逼人也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张凡。 “既然他违反了葛重制定的帮规，那就把他交给葛重去处置吧。” “至于赔偿……” “赔偿一百两银子给这位姑娘吧！” 秦泽沉吟片刻后说道。 从秦泽口中听到“葛重”二字，张凡的瞳孔不易察觉的缩一缩！ 要知道在流沙帮内，除部分高层外，几乎没有人知晓流沙帮帮主是谁，更别提知晓帮主的姓名。 而秦泽提起葛重时那样的漫不经心，更是说明了葛重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想到这里，张凡望向秦泽的目光之中已满是骇然与忌惮之色！ 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人物，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之情。 然而，当听到秦泽竟然愿意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时，张凡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像是一块巨石落了地！ 只见张凡连忙朝着秦泽抱拳施礼，满脸感激地道。 “多谢秦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与小的们计较！”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秦公子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那小的这就把他押回咱们流沙帮去？” 说话间，张凡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秦泽，观察着对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秦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得到许可之后，张凡赶忙应道。 “是！” 然后转身向着手下们一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行动起来。 就在张凡刚要迈步离去之时，突然间，身后传来了秦泽那低沉的声音。 “你很聪明，确实是个人才！” 秦泽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张凡耳边炸响。 紧接着，秦泽又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流沙帮的三当家了。去告诉葛重，就说是我秦泽说的！” 此言一出，张凡的身躯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泽离去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仅逃过一劫，而且竟然还机缘巧合之下一跃成为流沙帮的三当家！ 短暂的惊愕过后，张凡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地转过身去，对着秦泽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张凡多谢秦公子的赏识与提拔！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为帮派效力，绝不辜负公子的厚望！” 喊完之后，张凡直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大踏步地带领着手下离开了此地。 …… 待张凡带着手下离开后，秦泽才看向何冲。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何冲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片刻后，只见何冲重重的跪在秦泽面前。 “东家，是我自作聪明前来赎人，没想到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也无颜留在您身边，您的恩情容我下辈子再报答您！” 说着何冲朝着秦泽磕了三个响头。 可就在何冲准备离去时，秦泽忽然开口道。 “我今天可是为你的事儿花了一百两银子，难道你就打算这么轻易的走了？” 闻言，何冲停下脚步。 见何冲还在发愣，一旁的李小虎连忙提醒道。 “老大这是让你留下，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赶快谢过老大！” 听到李小虎的提醒，何冲猛的反应过来。 就在他又要对秦泽下跪叩谢时，秦泽伸手拦住了他。 “谢我就不必了，你还是好好的替我管理肥皂工坊。”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很好，但你太低估人性了。” “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自己擅自决定。” 虽说何冲今天做的事很傻，但秦泽却极为欣赏。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保护，那在秦泽眼里是不配称为男人的！ “老大放心，从今天起我何冲这条命就是老大的！” “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大的期望！” “嗯。” 秦泽满意的拍了拍何冲的肩膀。 此刻的秦泽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还有些鲁莽冲动的少年。 在若干年后会成为一跺脚便能引发武朝商界地震的恐怖存在！ …… 第252章 工坊产量 与何冲交谈结束后，秦泽的视线缓缓转向一侧站着的白秀莲。 只见那白秀莲衣着朴素，衣裳之上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补丁。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难以掩盖其天生丽质。 稍加端详便能发现这女子实乃美人胚子一枚。 见到此景，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转头对着何冲调侃起来。 “你这家伙年纪不大，这挑人的眼光倒真是不赖！竟然找了这般貌美的姑娘当作自己的媳妇。” 听闻秦泽这番话语，何冲瞬间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老......老大，我......秀莲姐她......” 瞧着何冲涨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模样，秦泽不禁轻声笑了笑，然后放缓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如果秀莲姑娘愿意的话，那就让她留在咱们工坊里一同干活吧。如此一来呢，你也能够心无旁骛地在工坊内替我效力办事！” 秦泽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为人处世应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再者说了，他自家的肥皂工坊往后规模肯定会日益壮大，届时必然需要招募大量的工人。 如今多一个白秀莲加入其中，压根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反倒还能借此机会卖给何冲一份大大的人情。 像这种稳赚不赔且又能成人之美的好事，秦泽自是乐此不疲地去做咯！ 当何冲得知秦泽欣然同意将白秀莲留于工坊时，心中大喜过望，赶忙伸手紧紧拉住白秀莲的小手，并急切地催促道。 “快！” “赶紧向老大叩头谢恩呐！” 别人不知白秀莲的情况，何冲却是知道的。 有个好赌的父亲，白秀莲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家里但凡有个值钱的东西，也都被她父亲白杨拿去赌了。 由于白杨痴迷于赌博，无法自拔，导致家中一贫如洗不说。 就连白秀莲的母亲也因他的荒唐行径悲愤交加，最终含恨离世。 可怜的白秀莲从此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过上了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生活。 但白杨非但就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沉迷其中，欠下巨额赌债。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然狠心地将女儿白秀莲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赌坊，妄图以此来抵债。 好在现在秦泽出现了！ 不仅让白秀莲留在工坊工作，而且还开出每月二两银子的高薪待遇。 对于白秀莲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当从何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白秀莲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颤抖。 只见她满脸感激之色，嘴唇哆嗦着说道。 “秀莲多……多谢秦先生！” 话音未落，白秀莲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跪向秦泽磕头行礼。 可是，还没等她屈膝跪地，眼疾手快的秦泽已然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秦泽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又缓声道。 “何冲是我的得力员工，既然你是何冲的好友，那么自然也是我秦泽的朋友。” 然后，秦泽目光温和地看着白秀莲。 “从今往后，你只管安下心来在工坊好好做事便是。有我在，那些赌坊的恶人绝对不敢再来骚扰你半分。倘若日后遇到任何其他难处或者棘手之事，你也可以来找我。” 听完秦泽话语，白秀莲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秦先生大恩大德！秀莲此生此世定当铭记于心，永不忘怀！” …… 面对白秀莲的再次感谢，秦泽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何冲。 “带我回工坊看看吧。” 听到秦泽的话，何冲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老大。” 就这样在何冲的带领下，秦泽再次回到了工坊。 “现在工坊的产量如何？” 看着工坊里大伙儿干的热火朝天，秦泽看向何冲问道。 “回老大的话，以工坊现在的情况，每人每天大约能生产肥皂十块左右。” “现在二十人，每天能生产肥皂两百块！” 何冲答道。 “两百块……” 听到何冲的回答，秦泽眉头微皱。 虽说这么短的时间，这些人能学会制作肥皂，并且开始生产已经算是不容易。 但一天两百块的产量对秦泽来说还是太少了。 毕竟秦泽并不打算将肥皂当成奢侈品，而是要将肥皂最终变成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用得起的商品。 只有这样秦泽才能依靠肥皂赚到足够他日后成大事需要的巨量银子！ 看到秦泽的表情，何冲立刻猜出了秦泽的心中所想。 “老大，每人每天生产十块是现在的水平，等所有人工人都熟练以后，一天生产十三……不，十五块应该也是能办到的！” 秦泽解决了何冲那么大的麻烦，而且还让白秀莲留在工坊里做事。 何冲自然想要在秦泽的面前表现他的能力！ 听到何冲的话，秦泽还是摇了摇头。 “太少了！” 闻言，何冲面露为难。 “老大，十五块差不多已经是工人一天生产的极限了……” 没等何冲的话说完，秦泽便打断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等肥皂一旦开始正式出售，后面就会有大量的订单，只靠这二十人是无法满足的。” “这样，等这些人都熟练以后，你和小虎想办法再招三十个人。” “五十人，一天能生产五百块肥皂，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块。” “这样的生产速度应该差不多了！” 虽说眼下林氏商会还没有正式开业，但秦泽的目光却放的很长远。 他知道一旦肥皂被推到市场，以他的手段稍加运作，一定会成为热销产品。 到时候不仅仅金城，甚至寒州，乃至武朝其他州郡也都要从他这里大量购买肥皂。 他现在做的就是为那个时候考虑！ 听到秦泽的话，何冲面色凝重。 “怎么，办不了吗？” 秦泽望向何冲。 面对秦泽的询问，何冲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老大放心，我跟小虎一定完成任务！” “好！”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胆量的！” 说着秦泽拍了拍何冲的肩膀表示赞扬。 就在秦泽巡视工坊时，周府中，一大夫眉头紧皱的看了看周航。 “大夫，我怎么样，我这还能……” 没等周航的话说完，那大夫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算是给周航判了死刑。 见状，周航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下一秒，只见他仰天长啸。 “秦泽，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落地，林文涛快步走了进来。 “住口！” …… 第253章 愤怒的周航 当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周航口中传出时。 林文涛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颤抖不已！ 原本此次带着周航来到寒州，仅仅是想让这个家伙走走过场、镀镀金而已。 待回到京城之后便能顺理成章地给他升官晋爵！ 然而，令林文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周航才刚刚抵达寒州没多久，竟然接二连三地惹出如此之多的麻烦事。 更糟糕的是，如今周航的命根子居然已经被废掉了，这一情况实在是超出了林文涛的预料范围！ 以至于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等回到京都之后，究竟应该怎样去向相国周青云解释这一切。 尽管以林文涛现今在朝廷中的地位以及与太子之间的亲密关系。 就算周青云心中有所不满，恐怕也不敢轻易拿他怎么样！ 但是，如果真的要认真追究起责任来。 林文涛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无法将所有的关联彻底撇清干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蒙混过关！ 可是眼下，关于如何向周青云交代这件事情，他依然毫无头绪。 正当林文涛为此焦头烂额之际，却听闻周航还要去找秦泽报仇雪恨。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使得林文涛顿时感觉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一个头变得有两个那么大！ 此时此刻，面对着林文涛严厉的斥责，周航却是丝毫没有收敛其嚣张气焰，反而愈发显得气势汹汹！ 要是放在平常时候，考虑到林文涛乃是自己的岳父大人这一层身份。 周航或许多少还会顾及一些颜面，对林文涛表现得稍微谦逊忍让几分。 然而现如今，自己已然被秦泽废掉了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从此往后甚至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都算不上了。 这般奇耻大辱之下，周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亲情辈分。 自然也就不会再给林文涛留半点情面了！ “冷静？” 周航瞪大双眼，满脸通红地吼道。 “你竟然让我冷静？我如何能够冷静得了！” 他双手紧紧握拳，浑身颤抖着，仿佛一头愤怒至极的野兽。 “我如今已然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就连为我周家传宗接代都成了奢望！” 周航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听到林文涛的训斥，愤怒的周航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将熊熊怒火全部对准了站在一旁的林文涛。 而听到周航这番充满质问意味的话语后，林文涛心中的火气也瞬间被点燃！ 只见他眉头紧皱，双目圆睁，毫不示弱地回击。 “难道是我指使你去招惹那秦泽的不成？”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周航，继续厉声问道。 “还是我让你去抓捕他的女人？” “亦或是我教唆你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东西？” 要知道，林文涛可是堂堂三品大员，并且深得太子的信任。 在这朝堂之上，几乎没有人胆敢轻易招惹他，更别提有人像周航这般对其大声质问了。 况且，周航早已迎娶了他的女儿林玉凤，成为了林家的女婿。 可现如今，周航却闹出了绑架秦泽夫人，并企图凌辱徐晚音这么一桩丑事。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京城之中，丢脸的可不单单只是周航和他身后的周家，就连他林氏一族的颜面也会荡然无存啊！ 毕竟，周航身为林家的姑爷，在外居然妄图凌辱其他女子，结果反倒被人踢断了命根子。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播开来，无论是周家还是林家，恐怕在京城都难以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听到林文涛的话语后，周航的面色刹那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其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他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地大声咆哮道。 “我到底要跟你讲多少次？那个下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叫人绑过来的！” 紧接着，他又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我来到这金城才有几天时间而已，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闲工夫去绑架那个贱女人！” 周航扯着嗓子厉声怒吼道。 面对如此激动且愤怒的周航，林文涛却如同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之处一般。 原本平静的双眼瞬间微微眯起，透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追问道。 “你所说的都是真话吗？徐晚音当真不是你派人绑来的？” 说话间，林文涛更是目光如炬地紧紧凝视着周航。 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穿其内心真实所想！ 周航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焦躁的情绪，然后才一脸严肃认真地回应道。 “绝对不是我干的！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待在万华楼喝酒，对于那个贱人的失踪之事可谓是一无所知。” “直到我喝完酒晃晃悠悠地回到府上时，这才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已经被人五花大绑丢在了我的房间之中。” 说到此处，周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并开始详细地向林文涛讲述起昨晚所发生的事情经过。 待到周航将整个事件叙述完毕之后，林文涛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刨根问底道。 “昨晚你与谁在一起喝酒？” 周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除了郡守大人吴晗之外还能有谁呀？他听闻我不日将返回京都，便特意派遣手下前来邀请我前往万华楼一聚。” “说是关于此次赈灾事宜，希望我能够在回到京城之后在圣上跟前为他多多美言几句。” 周航答道。 “吴晗……” 林文涛轻声念了念吴晗的名字，再联想到昨晚吴晗出现的那么及时，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 只是眼下手中并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周航的情绪也不稳定。 林文涛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片刻后，林文涛看向周航。 “此事我现在会尽力压下来，不让消息传出去。” “你这段时间好好修养身体，不要再去找秦泽的麻烦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在金城站稳脚跟，跟吴晗分庭抗礼。” “这一次是我看走眼了！” 看着眼前的周航，林文涛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那日他带着林玉凤在秦家大丧之期上门退婚似乎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第254章 密会吴晗 在叮嘱完周航不要再惹事生非之后。 林文涛放心不下，又反复强调了几次，这才转身缓缓离去。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林文涛终于来到了郡守府前。 郡守府邸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门口两侧矗立着威武雄壮的石狮子，彰显着权势和地位！ 当林文涛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郡守府前时，原本守在门口的两名差役瞬间精神一振！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贵客，急忙快步迎上前去。 其中一名差役满脸堆笑，躬身行礼说道。 “见过林大人！” “您大驾光临，真是令我等倍感荣幸啊！” 另一名差役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林大人这是专程来见咱们吴大人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文涛的神色。 只见林文涛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差役，沉声道。 “不错，本官有重要之事需与你们吴大人当面商议，快去通传一声。” 听到这话，那名差役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禀报，请林大人稍候片刻。” 说罢，这名差役转身飞奔而去，生怕耽误了半分功夫！ 通常情况下，如果换做其他人前来拜访吴晗。 即便有要紧之事相商，若未事先得到吴晗的应允，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郡守府门前等候传唤。 然而，林文涛可绝非等闲之辈！ 且不提他身负钦差重任，光是其从三品的礼部右侍郎官职，就要比身为四品官员的吴晗高出整整一阶。 所以这些差役们自然不敢对林文涛有所怠慢，更别说让他在门外干等着了！ 于是，剩下的那名差役赶忙恭恭敬敬地向林文涛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 “林大人里边请，小的先带您到会客厅歇息片刻！” 林文涛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迈步走进了郡守府。 一路上，这名差役始终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文涛身后，态度极为谦卑。 进入会客厅后，林文涛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香茗，轻抿一口，目光却落在了厅内的摆设上。 这时，那名差役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偶尔偷瞄一眼林文涛，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大人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不一会儿，先前跑去通报的那名差役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来到林文涛面前，再次躬身施礼道。 “回禀林大人，吴大人听闻您来了，十分高兴。” “正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稍后便过来亲自迎接您。还望林大人在此稍作等待！” 林文涛听后，轻轻放下手中茶杯。 “无妨，我就在这里等。” 那名差役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退至一旁静静守候。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会客厅外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还不等林文涛看向门口，便听到吴晗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林大人，下官来晚了，还望恕罪！” 话音落地，吴晗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会客厅。 …… 看着吴晗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一直陪伴着林文涛的那两名差役，心中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要知道，平素里他们所能见到的最大官员，便是这位身居四品高位的吴晗大人了。 而像钦差这般位高权重、身份尊崇的大人物，他们这些处于底层的小小差役又何时有机会得见呢？ 一路上，他们战战兢兢，唯恐自己稍有不慎，说错只言片语，从而惹恼了眼前这位林文涛大人。 如今，吴晗大人现身于此，他们所肩负的使命总算可以圆满结束了！ 待到吴晗踏入会客厅时，那两名差役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对着吴晗以及林文涛深深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二人非常识趣地默默退了出去，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即将展开交谈的两位重要人物！ 眼看着吴晗一步步走近，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林文涛也不紧不慢地缓缓站起身子。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朝着吴晗开口说道。 “吴大人！” 尽管从官阶上来说，林文涛确实比吴晗高出一些。 然而，这里毕竟是金城，乃是吴晗的管辖之地。 所以，相较于周航那种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态度。 林文涛对待吴晗可就要显得谦逊有礼得多了！ 一见林文涛起身相迎，吴晗不敢有丝毫怠慢。 赶忙抢前一步，主动向林文涛躬身施礼道。 “下官吴晗拜见钦差大人！” 见状，林文涛自然也是礼数周全。 当即双手抱拳，微笑着还了一礼！ 双方互相寒暄后，吴晗看向林文涛。 “下官才刚在处理公文，所以来迟了一些，还望林大人海涵！” 听到吴晗的话，林文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公事为重。” “如果我武朝所有的官员都像吴大人一样，那将是我武朝百姓之福啊！” 林文涛看向吴晗说道。 面对林文涛的恭维，吴晗连忙谦让。 “不敢，不敢！” “跟林大人比起来，下官这算什么。” 虽然吴晗知晓林文涛也是太子一党的人，但对于林文涛他还是保持着戒备。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吴晗深知为官第一准则便是不能轻易的相信他人。 否则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吴晗能在金城稳稳待这么多年早就修炼成了千年的狐狸。 自己若是不直切主题，怕是一天下来都聊不出什么。 想到这里，林文涛干脆开门见山的提起周航一事。 听到林文涛说起周航被秦泽踢废命根子，吴晗不易察觉的眯了眯眼。 片刻后，他故作惋惜。 “听到周大人的事，下官亦是心有惋惜。” “只是周大人轻薄秦都尉夫人在先，即便秦都尉出手伤了周大人，怕也不好处罚秦都尉什么。” 吴晗看着林文涛说道。 听完吴晗的话，林文涛忽然目光锐利如剑，盯着吴晗。 “吴大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徐晚音是被你绑了，然后送到了周航的床上吧？” 闻言，吴晗心瞬间一颤！ …… 第255章 结盟 尽管内心猛地一震，吴晗却依然竭力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见他微微躬身，语气平缓地说道。 “林大人，下官实在不理解您这番话究竟何意！”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一抹无辜之色。 “我与周小相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又怎会干出将徐晚音送至他床榻之上这种荒唐之事？” 面对吴晗如此精湛的表演，林文涛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他目光锐利如剑，紧紧盯着吴晗那张看似诚恳的面庞，缓缓开口道。 “吴大人，据我所知，徐晚音于金城已然失踪整整两日之久。” “而现如今，以秦泽在金城所拥有的强大势力，居然连搜寻她两日都未能有所斩获。” 说到此处，林文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继续发问。 “那么请问，在这金城之地，具备如此能耐之人，又能有几位呢？” 言罢，他那双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吴晗，似乎想要透过其表面看穿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听到林文涛这般犀利的质问，吴晗却是面色丝毫未变，依旧沉稳如山。 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十分从容。 “林大人，下官与秦都尉之间虽偶有意见相悖之时，但说到底无非都是些因公而起的争执罢了。” 随后，他挺直了身子，义正辞严地接着说道。 “林大人仅凭此便断言是下官绑架了他的夫人，并将其送到小相爷处，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下官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请林大人明察秋毫，切莫错怪好人！” 吴晗心里很清楚，像林文涛这样狡猾如狐的人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实属正常不过。 不过，只要林文涛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此事乃自己所为。 那么他便能始终咬紧牙关，坚决不认账！ 看着吴晗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文涛心中暗自思忖着，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因为对于吴晗这种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人来说。 做出如此借刀杀人之事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要知道，吴晗这次的举动可是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 一方面，他利用计谋让秦泽成为了替罪羔羊； 另一方面，更是害得周航惨被废掉了命根子！ 且不管最终动手之人究竟是不是秦泽，但只要这件事情被查实确实是由吴晗所精心策划。 那么一旦周航回到京都，吴晗恐怕连一个月都难以活命！ 林文涛深知吴晗此人狡猾如狐，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真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林文涛决定改变策略。 不再像之前那般疾言厉色，而是稍稍收敛了一下严肃的表情，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和缓许多。 林文涛悠然地端起放在一旁的精致茶杯。 先是用杯盖轻轻地拂去表面的浮茶，然后才缓缓将杯子凑近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厉声质问吴晗之人并不是他一样！ 放下茶杯后，林文涛再次看向吴晗，缓声道。 “吴大人，如今眼前的局势想必您也看得清清楚楚！” “即便不是你亲自将那个女人送上小相爷的床榻，可小相爷终究是无法再做个正常男人了。” “更何况，这周航乃是相爷的独生爱子，向来备受宠爱。倘若相爷得知了此间种种内情，您觉得自己能够逃脱得了干系吗？” 林文涛缓声提醒吴晗道。 面对林文涛那看似好意的提醒，吴晗只是面色淡然地回应道。 “倘若此事被相爷知晓，下官固然难以活命，然而林大人您恐怕也无法逃脱责罚吧？” 听闻此言，林文涛双眼猛地一眯！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冷冷地质问道。 “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感受到从林文涛身上骤然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吴晗连忙摆了摆手。 “下官岂敢？” 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瞧吴晗却又并不像害怕林文涛的样子。 “如今，我与林大人就如同身处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无论其中哪一方落水遇险，对于另一方而言都绝无益处可言。” 说到这里，吴晗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凝视着林文涛，缓缓开口道。 “依下官之浅见，当下最为紧迫之事当属想方设法替小相爷消除心头之恨。” “唯有如此，待小相爷返回京都之后，才不至于在相爷跟前告你我二人的状！” 说罢，吴晗便静静地注视着林文涛，等待着他的反应。 只见林文涛微微皱眉，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吴晗，若有所思地问道。 “听你这话中的意思，莫非你已然想到了解决问题的良策？” 听到林文涛的话语里隐隐流露出想要与自己携手合作之意，吴晗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给林大人解忧就是为我自己解忧。” “下官的确有一计，不知林大人可愿听一听？” “说来听听。” 林文涛面色凝重。 “林大人，现在小相爷最恨的人是谁？” 吴晗看着林文涛问道。 闻言，林文涛眉头皱起。 “这种问题还用问？” “秦泽废了周航，周航现在最恨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对于吴晗问出的白痴问题，林文涛心中不悦，不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似乎看出了林文涛的不悦，吴晗继续道。 “既然秦泽是小相爷最恨之人，那我们把他除掉是不是就除了小相爷的心头之恨？” 听到吴晗说要除掉秦泽，林文涛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还真是好算计！” “先是用那个女人挑起秦泽与周航的矛盾，然后再借我的手除掉秦泽。” “秦泽一除，这金城又是你的天下了！” 林文涛冷声道。 面对林文涛的暗讽，吴晗毫不在意。 “林大人，下官刚才说过了。” “我帮您就是帮我自己，同样的您帮我，也就是帮您自己！” 见吴晗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林文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极难的决定。 “秦泽乃是金城郡都尉，同时拥有镇国公的爵位，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怕是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 林文涛的确担心周青云的报复，但同样的他也担心动了秦泽对武帝无法交差。 听到林文涛的担忧，吴晗的嘴角掀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让秦泽在金城出事了？” “如果动手的人是异族，那陛下还能怪罪到你我头上吗？” …… 第256章 借刀 听到吴晗的话，林文涛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 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脸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 然而，还没等林文涛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吴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 “没错，就是要借天狼族的手来除掉秦泽！” 吴晗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这个计划早已在他心中酝酿许久。 当林文涛终于弄清楚吴晗的意图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林文涛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吴晗。 此时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那你说说看，具体打算怎么做？” 林文涛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向吴晗询问道。 见到林文涛主动问起自己的计划，吴晗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其实我的计划非常简单，林大人您不是马上就要动身前往龙心城去跟天狼族商谈通商和谈的事情了吗？” 说到这里，吴晗稍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将目光投向了林文涛，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嗯，确实如此。” 林文涛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吴晗所说的话。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追问道。 “可是，这件事跟秦泽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面对林文涛的疑问，吴晗却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解释道。 “您想想看啊，如今周航因为被秦泽废了，正躺在病床上养伤呢，短时间内肯定无法陪同您一同前往龙心城了。那么，难道您真的打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吗？” “而且，秦泽作为咱们金城郡的都尉，本来就肩负着守卫整个金城郡边境安全的重任。” “所以，如果由他亲自护送您前往龙心城，从道理上来说也是完全说得通的吧？” 吴晗笑着对林文涛问道。 听完吴晗详细阐述完整个计划之后，林文涛先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计划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颇具可行性。 可在短暂思考过后，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究竟由谁能够保证那天狼族之人必定会向秦泽出手呢？ 要知道这和谈可是由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亲自点头应允的。 如果贸然对秦泽采取行动，那不就等同于公然违抗完颜思南所下达的命令吗？ 如此一来，不但可能引发双方之间激烈冲突。 更会令得原本有望顺利推进的通商和谈事宜瞬间陷入难以想象的巨大危机之中！ 念及此处，林文涛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满脸狐疑地望向吴晗。 “你又怎能如此笃定天狼族之人定会对秦泽下手呢？” 面对林文涛这番质疑，吴晗并未急于回答。 而是缓缓起身，开始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不紧不慢地踱步起来。 只见他一边走，一边若轻声说道。 “林大人您一直身处京都，对于咱们金城边境这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了解有限。” 顿了顿，他接着道。 “虽说此番我大武朝已经跟这天狼族成功达成了和谈协议，但实际上在那天狼族内部存在着相当大一股势力，他们打从心底压根儿就不情愿接受这次和谈。” “这些人胃口极大，一心想着趁势而起、一鼓作气，妄图直接将我们的金城、武威等郡县尽数吞并。” 说到这儿，吴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林文涛。 “倘若此时有人故意将秦泽即将前往龙心城的消息提前泄露给那些反对和谈的势力。” “那么，依林大人之见，这些反对和谈的人会不会有所行动？” 吴晗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林文涛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沉似水，双眸深邃，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真实想法。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对于吴晗刚才所说的一番话语，并没有立刻表态。 能够一步步爬到礼部右侍郎这般高位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个愚笨之人？ 所以，他绝不会轻易地被吴晗的片面之词所左右。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吴晗有一句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秦泽乃是他与吴晗二人共同的仇敌！ 若能将秦泽铲除，于他们而言绝对是有利无害之事。 只是，吴晗口中所谓的由天狼族人出手的理由。 虽然乍听之下似乎合情合理，但仔细推敲起来，却难免显得有些牵强附会！ 林文涛的确知晓天狼族内部存在着一些反对和谈的声音。 可若是真心想要破坏此次和谈，杀掉秦泽所能造成的影响远远不及取自己这钦差正使之性命来得巨大。 毕竟，自己作为代表朝廷前来谈判的正使，一旦遇刺身亡，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再者，秦泽可是秦家仅存的最后一丝血脉。 倘若他在龙心城内遭遇不测，必然会激起武朝全体将士的怒火。 除非天狼族中的那些人全都愚蠢透顶，否则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想到这里，林文涛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看向面前的吴晗。 他知道眼前的吴晗或许收到了来自天狼族的消息。 天狼族内有人要杀秦泽！ 只有这样吴晗的计划才能做到天衣无缝，没有弱点！ 见林文涛不说话，吴晗也不着急，而是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文涛缓缓站起身。 “我知你与秦泽有嫌隙，所以让秦泽护送我前往龙心城一事，就由我去说吧。” 听到林文涛的话，吴晗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代表着林文涛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吴晗连忙对着林文涛躬身行礼。 “那就有劳林大人了！” “嗯。” 应了一声后，林文涛便离开了郡守府。 看着林文涛离开，吴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秦泽，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 第257章 真正的黑商！ 此时此刻，浑然不觉吴晗和林文涛正暗中针对他布下致命杀局的秦泽。 依然身处祝氏酒楼之中，正与祝红叶热烈地商讨着有关林氏商会开业的诸般事宜! 原本依照秦泽最初的设想规划，林氏商会理应在前些时日便盛大开业。 然而天不遂人愿，由于徐晚音突然失踪这一突发事件耽搁，使得林氏商会的开业日期不得不一再推迟延后！ 尽管林氏商会尚未正式开业运营，但值得庆幸的是，在祝红叶的操持下。 所有前期准备工作皆已全部妥善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专门请人仔细推算过了，接下来三天都是适合开业的良辰吉日！” “要不咱们干脆就把林氏商会的开业之日定在明日如何？” 祝红叶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有些漫不经心的甩手掌柜秦泽。 必须承认的是，自林氏商会开始筹备一直到如今临近开业之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每一个环节、每一项事务皆是由祝红叶亲力亲为一手包办打理。 倘若没有祝红叶这般尽心尽力地付出操劳。 只怕现如今的林氏商会恐怕就连一名伙计都难以招募到位。 不过对于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祝红叶倒是并未过多计较在意。 毕竟当下祝氏酒楼在秦泽的帮助下经营状况已然渐趋平稳。 她确实有足够的余力能够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协助处理秦泽这边商会的生意事务！ 听到祝红叶那带着几分试探意味的询问后。 秦泽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只见他稍作思考之后，才开口回应道。 “把时间定在后日吧！” “后日？” 祝红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凝视着秦泽，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我们已经耽搁好些天了，况且如今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完备就绪，为何还要再等至后日呢？” 祝红叶心里十分清楚，秦泽对于林氏商会这件事情可是相当看重的！ 按照常理而言，能够早一日开业，秦泽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便能早一日落地。 然而此刻已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际。 秦泽竟然还要将开业的时间往后推迟，这着实令祝红叶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着祝红叶满脸的疑惑与不解，秦泽却并未多做解释。 他只是一脸淡定地看着祝红叶，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仔细推算过了，后日乃是这三日当中最为吉利的一天，因此咱们的开业之日便定在后日。” 说完这番话，秦泽便不再言语。 “嗯？” 祝红叶听闻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即她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秀眉轻轻挑起，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因为一直以来，在祝红叶的印象当中，秦泽所展现出来的才能可谓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不但在诗词歌赋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造诣和天赋，令人惊叹不已。 而且对于经商之道也是颇有一番独特的见解和深刻的认识。 她那半死不活的祝氏酒楼经过秦泽的改造，一下子就成了金城生意最火爆的酒楼。 不仅如此，秦泽管理伙计员工的水平也远超祝红叶。 以前祝氏酒楼的伙计虽然也都尊敬祝红叶，但却只有敬没有畏。 而秦泽却真正做到了让手下的伙计又敬又畏。 这样的手段，不知超过祝红叶多少！ 没想到如今连挑选良辰吉日这种事情，秦泽居然也有所涉猎。 这怎能不让祝红叶感到意外和好奇呢？ 望着祝红叶那张充满疑惑的面庞，秦泽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她，轻声问道。 “怎么，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听到秦泽的问话，祝红叶像是被惊醒一般，急忙用力地摇着头。 “没……没有啊。” 祝红叶不知秦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秦泽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毕竟一直以来，对于秦泽所做出的那些决定，祝红叶从来都不曾过多地质疑和追问。 就在这时，祝红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开口说道。 “开业的时间既然已经确定下来了，那么这珍珠皂的价格我们该如何制定呢？” 原来刚刚在讨论的时候，由于秦泽觉得“肥皂”这个名字太过普通，缺乏吸引力，所以灵机一动，就将它改名为听起来既高雅又大气的“珍珠皂”。 不得不说，经过这样一改之后，果然如秦泽所料想的那样，瞬间给人一种无比高贵、奢华的感觉！ 要知道，在如今的武朝时期，珍珠可是相当珍贵稀有的宝物。 尽管这所谓的珍珠皂并非真正用珍珠制作而成。 但仅仅只是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人们不由自主地将它与昂贵的珍珠联系到一块儿去啦！ 听到祝红叶的询问，秦泽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她。 “你觉得应该卖多少银子？” 见秦泽询问起自己，祝红叶瞬间一脸严肃的思考了起来。 “珍珠皂虽然成本不高，但因为其是新鲜玩意儿，所以售价应该定高一些。” 思考片刻，祝红叶看向秦泽。 “我觉得一块珍珠皂至少可以卖出一百文！” 说完祝红叶还自己点了点头，认为自己给出的一百文的售价很合理。 听完祝红叶的回答，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全天下的商人都跟你一样善良就好了。” “一百文还少了？” “那你觉得应该卖多少钱？” 见秦泽并不同意自己的意见，祝红叶好奇的问道。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五根手指。 看到秦泽的动作，祝红叶一惊！ “五百文？” “你也太黑了吧，珍珠皂的成本可……” 就在祝红叶觉得秦泽黑心之际，秦泽打断了她。 “五百文？” “我说的是五十两！” 话音落地，祝红叶瞬间愣住！ 片刻后，回过神的祝红叶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泽。 “一块珍珠皂卖五十两？” “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祝红叶的询问，秦泽淡淡一笑。 “要不我们打个赌？” …… 第258章 套路祝红叶 “又要打赌？” 祝红叶满脸狐疑地看着秦泽，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家伙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赌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要知道，自从和秦泽开始打赌以来，祝红叶就从来没赢过一次。 每回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就算再愚钝的人，经历过这么多次失败之后，也该学聪明点儿了！ 此刻，祝红叶那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秦泽。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或者动作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秦泽面对祝红叶这般审视的目光，却是忍不住哑然失笑。 “你这副表情干什么呀？难不成我还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不成？” 接着，秦泽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不是不相信我能把珍珠皂卖到五十两的高价嘛，你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说完，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沉默片刻之后，祝红叶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依然心存疑虑地开口道 “珍珠皂虽说确实有些新奇之处，可若真想卖出五十两银子那样的天价来，我觉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的确，对于像秦泽和祝红叶这样的富家子弟而言，五十两银子或许并不算太多。 然而，这笔钱若是落在普通百姓手中，那就足以支撑他们整整两年的生活开销了！ 谁会愿意花费如此巨额的财富，仅仅只为购买一块能够用来洗澡和洗衣服的玩意儿呢？ 在祝红叶看来，除非那人脑子进水了，否则绝对干不出这种蠢事来。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前世秦泽可是见到不少人豪掷千金，花几十万上百万买一只限量款的包包。 其实那包包的价值根本不值上百万，而是那些富人喜欢用上百万的包来显示其实力雄厚，身份尊贵罢了。 秦泽选择给珍珠皂定价五十两便是同理！ “那咱们就赌一赌？” 见祝红叶坚持不相信自己能把珍珠皂卖到五十两的价格，秦泽对着她问道。 沉吟片刻，祝红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 “赌什么？” 祝红叶抬起头，信心满满的直视着秦泽。 听到祝红叶询问起赌注，秦泽眼睛转了起来。 “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见秦泽让自己提赌注，祝红叶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诗才惊艳，如果你输了的话，你就送一首诗给我可好？” 说着，祝红叶脸颊微红。 听到祝红叶的条件，秦泽一愣。 写诗送给她？ 这要求在秦泽看起来似乎有些暧昧。 似乎是看到了秦泽的表情，祝红叶羞红着脸连忙道。 “算了算了，不赌了，不赌了！” 祝红叶一边说着一边懊悔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提出那样的条件。 见祝红叶要反悔，秦泽连声拒绝。 “不可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红叶姐刚刚才答应的，怎么现在又自己要反悔了？” 秦泽拒绝了祝红叶的毁约要求。 …… 听到秦泽坚决地表示不允许自己毁约。 祝红叶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荡的心绪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美眸闪烁着一丝紧张与疑惑，轻声问道。 “那......那如果我输了，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因为自己先前鬼使神差提出的条件，祝红叶甚至不太敢去正视秦泽。 只见此时的祝红叶将目光投向远处，似乎想借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而秦泽见状，则微微一笑，故意拖长声音说道。 “如果红叶姐输了，嘿嘿，那就乖乖做我的人吧！”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让祝红叶娇躯一震，心跳陡然加速！ “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祝红叶双颊绯红如霞，忍不住娇嗔起来。 然而，正当她满心羞恼之时，秦泽却是哈哈一笑，连忙摆手解释道。 “哎呀，红叶姐莫急莫急，你可别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红叶姐不幸输了，那么希望你能屈尊到我们林氏商会担任掌柜一职。” “您想想看啊，您要是过来给我当掌柜，可不就等于是我的人了嘛？” 说着，秦泽脸上还流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听完这番解释，原本还紧张得心如鹿撞的祝红叶不禁松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她又隐隐感到心底深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蔓延开来。 不过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祝红叶便恢复了镇定，并面带红晕地回应道。 “哼，原来是这样啊！”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应下你这条件！” “倘若最终真的是我输了，那我定会信守承诺，前往林氏商会帮你打理事务。” 说完，祝红叶抬眼望向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好！”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秦泽的声音响亮而坚定。 “一言为定！” 祝红叶附和道。 与祝红叶这场看似简单的打赌结束之后，秦泽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离开了祝氏酒楼。 要说起来，祝红叶在经商方面的天赋确实算不上绝佳，然而她有着难能可贵的品质——做事耐心而且仔细入微。 这对于管理一家刚起步的商会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优点！ 再看林氏商会这边，尽管背后的东家正是秦泽本人。 但他毕竟事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亲自坐镇在林氏商会之中。 如此一来，寻找到一个既有能力、又值得信赖的人来替他打理商会的日常事务，就显得尤为关键！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和细致观察，祝红叶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乎，秦泽精心策划了这次与祝红叶的打赌，并且巧妙地将此设为赌约！ 其实，要把珍珠皂卖到五十两，对于秦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因此虽然祝红叶名义上还未正式成为林氏商会的一员。 但在秦泽的心目中，她已经几乎等同于其中的一份子了！ 离开祝氏酒楼后的秦泽并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府邸。 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醉仙阁走去。 …… 第259章 羞辱林文涛！ 次日清晨。 秦泽如同往日一样，早早地来到了院子里。 开始了他每日必行的站桩练习，以此来强健自己的体魄！ 此时的秦泽，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身体素质已然相当出色。 别说站一个时辰，就算时间再长一些，对他来说恐怕也并非难事。 不过每天等待着秦泽去处理的事务繁多，自然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强身健体上。 当秦泽结束站桩，缓缓收功之后。 他随手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脸巾，轻轻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正在这时，只见徐晚音面色阴沉，满脸不悦地踏进了这座小院！ 要知道，平日里的徐晚音可是出了名的性格温柔和善，对待府中的下人们也是和颜悦色、亲切有加。 所以，此刻看到徐晚音如此神情，秦泽不禁心中一动，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惹得我家晚音姐姐这般不高兴啦？” 秦泽笑嘻嘻地迎上前去，嘴里还不忘调侃着，同时伸手自然地拉住了徐晚音那柔软纤细的小手。 自从二人解开了彼此的心结，并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情意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便如烈火烹油一般，急速升温！ 且不说他俩一同在这府上共同生活了多年， 单单就是从繁华喧嚣的京都一路奔波至遥远的金城这段旅程中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以及共同吃过的那些苦头，就绝非旁人所能比拟的！ 听到秦泽的打趣，徐晚音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还能有谁？” “林文涛来了！” 徐晚音噘着嘴说道。 她不认识别人，但对在秦家丧期时带着女儿林玉凤上门退婚的林文涛却永远不会忘记。 徐晚音忘不了那一日当着所有京都百官儿的面儿，林文涛强行退婚羞辱秦泽和秦家的那个画面。 因此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数个月，她心中对林文涛的恨却依旧没有放下！ 看到徐晚音气呼呼的样子，秦泽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不过就是周青云的狗腿子，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说着秦泽安抚般的捏了捏徐晚音的脸蛋。 “林文涛在哪里？” 虽说秦泽也不喜林文涛，但林文涛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和谈特使。 身份摆在那里，于公秦泽还是要见一见的。 面对秦泽的询问，徐晚音柳眉倒竖，没好气儿地道。 “哼，还能在哪儿？自然是让那个家伙老老实实站在门外干等喽！”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故意。 听到徐晚音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秦泽不由得愣住了，一脸惊愕之色。 “让……让钦差大人站在咱们府门外等候？这……这合适吗？” 他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胆敢如此对待钦差大臣。 秦泽哭笑不得道。 “我说晚音姐，恐怕整个金城也就只有你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干出这种事儿来了！” 然而，徐晚音却丝毫不以为意，瞥了一眼秦泽，反问道。 “那又怎样？” 只见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继续道。 “不管他是不是钦差，反正本小姐可没有主动请他过来。既然是他自个儿非要跑上门来的，那就乖乖地在门外候着好了！难不成还要本小姐好茶好水地伺候着不成？” 说罢，她轻哼一声，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要知道，若是换成其他人听闻钦差大臣大驾光临，那定然是如临大敌一般，要么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飞奔出去迎接。 要么便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将其迎入府内奉为上宾。 像徐晚音这般肆无忌惮地让钦差大臣吃闭门羹。 站在门外苦苦候着的，放眼整个武朝，她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个！ 听完徐晚音的话，秦泽拍手道。 “干的好！” “这林文涛在我秦家丧期是上门退婚羞辱我秦家，现在只是让他在门口罚站都算是便宜他了！” “那就让他再站一会儿，我用完早餐再去见他。” 面对徐晚音任性的做法，秦泽并没有出言责怪。 原因很简单，他也讨厌林文涛这样见风使舵的人！ 以前自己父亲在时，恨不得天天待在自己秦家。 后来秦家一门七虎壮烈殉国，林文涛便立刻改了嘴脸，甚至还上来踩了几脚。 对于这样的人，秦泽早就记住他了。 只等他日有合适的机会，秦泽一定会让林文涛后悔那日上门退婚的决定！ 就这样在秦府门外又等了两刻钟的林文涛依旧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看着日上三竿，林文涛身后的随从陈剑南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这姓秦的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林文涛皱了皱眉，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陈剑南哪里肯罢休，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 “您可是堂堂当朝礼部右侍郎啊，而且还是陛下亲自点名派来与天狼族和谈的钦差大臣呐，身份何等尊贵！” 说到这里，陈剑南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秦府大门。 “他姓秦的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区区一个金城都尉而已！” “竟然敢对您这般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真是岂有此理！” “我非要去把他的大门给拆个稀巴烂！” “让他知道怠慢大人您的下场！” 话音未落，陈剑南猛地一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二话不说就大步流星地朝着秦府的大门冲了过去。 眨眼间，陈剑南就来到了秦府门前。 望着那朱红色的大门，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大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砍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手中的大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陈剑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便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拥有五品巅峰实力的陈剑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 第260章 林文涛登门 看到自己的护卫被人一脚踢飞，本就压抑着怒火的林文涛终于沉不住气！ 只见他冰冷的目光在胜虎的身上来回扫视。 “居然敢动手打伤我的护卫，妄图行刺本钦差，你罪不可恕！” 林文涛一上来就胜虎扣上了行刺钦差的罪名。 要知道，在这武朝之中，刺杀当朝官员乃是一项极其严重的罪行，其刑罚之重令人胆寒！ 而与那些普通官员相比，身份更为重要且尊贵无比的钦差大臣，更是受到严密的保护和尊崇。 若有人胆敢对钦差大臣下手，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此刻，胜虎竟然被林文涛指控犯有行刺钦差大臣的重罪，这简直就是要胜虎的命！ 即便是如今在金城颇有能量的秦泽，恐怕也难以救他。 然而，面对林文涛强加给自己的这顶巨大黑帽。 胜虎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见到胜虎这般反应，林文涛顿时怒不可遏！ “好！” “既然你对此事无言以对，承认罪行了，那本官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负责保卫林文涛人身安全的十余名士兵齐声应道。 “在！”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云霄！ “立刻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林文涛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胜虎所在之处。众士兵得令后，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将胜虎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林大人，请稍安勿躁！” 话落音未落，只见秦泽终于慢悠悠地从秦府大门里踱步而出。 原来，他一直在府内暗中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直到此时才现身露面。 看到秦泽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在门外苦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林文涛不禁眯起了眼睛。 “哼，秦大人，您终于出来了！” 林文涛不是傻子，秦泽出现的如此及时并非巧合，而是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而自己在秦府门前等了一个时辰，自然也是秦泽故意所为。 想到这里，林文涛更不打算放过胜虎了！ “秦大人，刚才的事我想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你的护卫光天化日之下对本官贸然出手，意图行刺本钦差，秦大人你以为应当如何……” 没等林文涛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林大人且慢！” “嗯？” 林文涛皱起眉头。 “林大人说我护卫要行刺您，可我确实没有瞧见呐！” “我就只见着有人竟敢如此大胆地强闯我这秦府大门，那我的护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也是迫于无奈，这才出手将那人给击退了。” 秦泽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林大人口中所说的行刺之事究竟是怎么个说法呢？” “莫不是觉得我的护卫还有隔空伤人的本事不成？就算真有这般能耐，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秦泽说着的同时还用眼神示意众人看向胜虎和林文涛之间相隔的那段足有数丈之远的距离。 听到秦泽这番话，林文涛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然而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功夫，他脸上的阴霾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倒是本官误会秦大人府上的护卫了。” 林文涛干笑两声。 他心里很清楚，此次前来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要是真在这里就把秦泽给得罪死了，那也不用再谈后面的事情了。 思及此处，林文涛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把这个哑巴亏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不过，为了防止陈剑南落入秦泽手中成为对方反击的把柄，林文涛眼珠一转，连忙又开口解释起来。 “其实嘛，本官的这名护卫倒也并非要强闯贵府，只是本官在此处已经等候多时，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 “我这手底下的人，性子难免有些急躁冲动。”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鲁莽之举。想来秦大人宽宏大量，应当能宽容一二吧？” 林文涛看向秦泽笑着问道。 见林文涛主动示弱，秦泽眼珠子一转。 虽然林文涛还没有说明来意，但秦泽已经猜到了前者多半是有求于他。 原因很简单。 他跟林文涛本就不是一路人，且如今林文涛乃是武帝亲派的钦差。 以林文涛的身份能在自己府前等一个时辰，这是何等荒唐的事？ 再加上自己刚才指使胜虎出手试探，那林文涛面对此情况居然都不敢深究下去。 诸多蛛丝马迹相互印证，无一不在暗示着，林文涛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极有可能是有事相求于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秦泽深知以静制动才是上策，唯有静观其变，才能洞悉林文涛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思及此处，只见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双手抱拳拱手说道。 “哎呀，原来这一切皆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啊！” “实不相瞒，在下昨夜忙于处理那些繁杂的公务，直至深夜方才歇息，故而今早便贪睡了些许时辰。” “却未曾料到，竟让林大人在此处苦候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实在是在下管教无方，那些个下人们着实太不懂规矩！” “待我返回府中之后，定然会狠狠教训他们一番，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秦泽这番话语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似乎诚意满满。 但落在林文涛耳中，却是令他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处理公务？当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流连醉仙阁，夜不归宿？” “再说这些下人若不是得了你的默许，这些个下人又怎敢如此怠慢于我？让我站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尽管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秦泽纯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但是一想到此次前来身负重要使命，林文涛纵使满心恼怒，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呵呵，无妨无妨！” “既然如今秦大人已然醒了，那么咱们还是说公事吧！” 林文涛不愿与秦泽再在无用的事情上纠缠，而是开门见山的提出有正事与秦泽说。 听到林文涛的话，秦泽立刻应道。 “原来林大人是有公务，快快里面请！” 说着秦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秦大人请！” 就这样在秦泽的带领下，林文涛在经历了一个时辰的等待后终于进了秦府的大门。 …… 第261章 护送使团 踏入秦府那气势恢宏的大门之后。 秦泽面带笑容地引领着林文涛穿过曲折幽深的回廊，径直来到了装饰典雅的会客厅。 待下人们恭敬地为林文涛奉上一杯香气扑鼻的香茗，并悄然退下之后。 秦泽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如炬般缓缓地落在了林文涛身上！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我听说林大人这两日正忙于筹备前往龙心城与天狼族通商和谈之事。” “如此繁忙之际，不知林大人今日怎会有空莅临寒舍？” 别看秦泽这几日一直在为林氏商会盛大开业的诸般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但对于金城境内发生的大小事情，他可向来都是了然于胸！ 特别是像林文涛和周航这样的人。 就算没有被时时刻刻严密监控，但若想背着秦泽暗中搞些小动作，恐怕也绝非易事！ 听到秦泽这番话，林文涛心头猛地一震！ 然而，当他转念一想如今秦泽已然成为金城这片地界上的地头蛇后，心中的惊讶也就迅速平复下来。 可想到自己的行踪被秦泽时刻掌握，林文涛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秦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即便足不出户，却依然能够对外界之事洞若观火，本官实在是钦佩不已，万分钦佩！” 林文涛意有所指般的回敬秦泽道。 秦泽闻此，不禁哈哈一笑，随即轻轻挥了挥手。 “林大人过奖了！” 接着稍稍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其实我能知晓这些，全赖魏长史告知罢了，否则单凭我自己，足不出户的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面对秦泽那看似合理却漏洞百出的解释，林文涛鼻腔之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很明显，林文涛可不是那种天真无邪、轻易就能被哄骗过去的三岁孩童。 他又怎会相信秦泽这种就连小孩子都能识破的谎话呢！ 见到林文涛沉默不语，秦泽心中暗自思忖一番后，直接将话题引向别处。 “方才听闻林大人说此番前来寻我乃是因有公事相商，不知究竟所为何事啊？” 言语之间，秦泽已然主动发起攻势，试图从林文涛口中探听出一些端倪来，以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真实意图。 听到秦泽如此直接了当的发问，林文涛微微挺直了自己的身躯，脸上流露出一抹郑重之色。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本官今日专程前来拜访秦大人，确实是身负要事。” “想必秦大人应该有所耳闻，本官此次莅临寒州，乃是受当今圣上之命，全权负责与天狼族商讨有关通商往来等重要事宜！” 说到此处，林文涛稍作停顿，似乎有意观察一下秦泽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 林文涛故意顿了顿。 面对林文涛故意卖关子，秦泽直接道。 “既然是公事，林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好！” “秦大人有如此觉悟，那么林某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秦大人，本官希望您能够拨冗与我一同前往龙心城走一趟！” 话音落地，林文涛那双犀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便直直地射向了秦泽。 仿佛要看穿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听完林文涛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秦泽面色凝重，眼神之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文涛主动找自己陪他一同前往龙心城没安什么好心。 可他并不清楚林文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秦泽沉吟之际，林文涛却继续开口道。 “秦大人不必多虑！” “秦大人乃是陛下亲自任命的金城郡都尉，而且也参与了和天狼族的和谈。” “由秦大人您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是最合适不过的！” 林文涛不给秦泽拒绝的机会。 见林文涛步步紧逼，秦泽轻声道。 “林大人，并非是我不愿意护送你，而是我肩负着金城郡的安危。” “如果我随林大人离开前往龙心城，金城郡再出什么意外，那我可就是擅离职守之罪啊！” 秦泽自然不愿陪同林文涛前往龙心城。 毕竟有功劳是林文涛的，可出了事他却要负责。 这样的蠢事，秦泽才不会干！ 听到秦泽拒绝，林文涛似乎早有预料。 只见其不急不缓的抬起手。 “秦大人不用着急拒绝。” “本官既然要请秦大人护送使团，自然会替你解决好后顾之忧。” “我已经向吴郡守说明了情况，吴郡守也同意了。” “这是吴郡守的手书，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林文涛将早就准备好的书信拿了出来。 当秦泽瞥见林文涛手中紧握着的那封书信。 他的脚步并未挪动半分，甚至连上前接过书信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林文涛既然胆敢堂而皇之地将其拿出，那么必然是已经与吴晗事先商议妥当。 再者，瞧眼前这般阵仗，无论自己是否愿意前往，恐怕都是身不由己！ 毕竟，他作为金城郡的都尉，身负着守护一方安宁、保障百姓安居乐业的重任。 如今让他亲自护送使团赶赴龙心城。 与天狼族展开和谈事宜，这本就是他职责范围之内应当承担之事！ 思及此处，秦泽的脸上忽地绽放出一抹笑容。 “林大人说笑了！” 紧接着，他神色一正，郑重其事地说道。 “秦某身为金城郡的都尉，理当肩负起保家卫国之重责大任。” 然后，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文涛，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林大人既然有此吩咐，需要秦某护送使团前行，秦某又岂有推托之理呢？” 话落，秦泽向着林文涛恭敬地拱了拱手，表示应允此事。 见到秦泽应承下来，林文涛不禁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 “那本官在此便先谢过秦大人了！” “相信以秦大人之能，必定能够顺利完成此次护送任务，确保使团一路安然无恙抵达龙心城！” “使团将在七日后出发，还请秦大人早做准备！” 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林文涛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秦府。 “这两个老东西，又在背地里使什么坏呢！” 望着林文涛离开的背影，秦泽眸光闪烁。 …… 第262章 宣传造势！ 待林文涛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之后。 秦泽这才转身准备启程前往金城军营。 尽管对于林文涛和吴晗之间究竟在密谋些什么，他一无所知。 但既然已经接下了护送使团这项艰巨的任务，那么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它关系到整个武朝以及天狼族全体百姓。 因为此次和谈之事，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所以，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面。 秦泽绝对容不得自己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 然而，正当他刚刚迈出没几步的时候，忽然间就瞧见李小虎与何冲二人神色匆匆、风风火火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一边跑着，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 “老大，老大！” 那焦急万分的模样，仿佛是发生了天大的祸事一般。 待到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秦泽跟前时。 李小虎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见此情形，秦泽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眉毛往上一挑。 “怎么回事？莫要这般惊慌失措，有何事慢慢说，这天又不会突然塌下来。” 听闻此言，稍稍领先一步缓过气来的何冲赶忙开口解释道。 “老大，对不起！” 说着，他深深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抬头去正视秦泽的目光。 而秦泽则一脸狐疑地看着何冲，追问道。 “嗯？到底所为何事？” 这时，只听何冲用充满愧疚的语气继续说道。 “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守住秘密，咱们珍珠皂的事儿不知怎的竟然被人给泄露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低下头去，似乎觉得无颜面对秦泽。 听到何冲的话，秦泽先是一愣，随即又松了口气。 “珍珠皂的事泄露出去了？” 秦泽看向何冲问道。 “嗯。” 何冲依旧低着头。 “今日清晨，我与小虎像往常一样走在大街上，耳畔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你们听说过珍珠皂吗？” “珍珠皂？那是什么东西啊？” “起初，我和小虎并未在意这些话语，只当是自己听错了。然而，随着我们走的越远，类似的讨论越来越多，且愈发热烈。” “后来我俩干脆停下脚步，开始仔细聆听周围人的交谈。经过一番打听，终于确认他们口中所说的正是珍珠皂。” “不过他们似乎无人知晓珍珠皂究竟有何用途，更不清楚该去哪里购买。” 何冲继续补充道。 “据我所知，目前大家对于珍珠皂的了解仅限于名字而已，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听着何冲的话，一旁的李小虎插话道。 “老大，我刚才也去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情好像跟醉仙阁有关系。” 听闻此言，原本沉默不语的秦泽竟然一反常态地大笑出声。 “哈哈，好啊！” 秦泽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李小虎和何冲二人顿时摸不着头脑！ 李小虎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咱们的秘密如今已经被别人泄露出去了，您怎么不但不生气，反倒高兴起来了？” 李小虎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仿佛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站在一旁的何冲也是满脸迷茫，显然对当前发生了什么也是一无所知！ 秦泽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淡淡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之前之所以让你们保守秘密，那是因为当时咱们的商会尚未完全做好开业的准备工作。”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如今呢，商会马上就要正式开业，所以当然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咱们的珍珠皂！” 听到这里，李小虎和何冲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然而，就在下一刻，何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对！” 只见他神色凝重，一脸认真地看向秦泽。 “虽说关于珍珠皂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确实是越多越好。但问题在于，这消息究竟是从哪个环节泄露出去的？我认为还是得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实际上，何冲坚持要追查此事的原因非常简单！ 目前他全权负责着珍珠皂工坊那边的事务。 而工坊毫无疑问是与珍珠皂打交道最为频繁、关系最为紧密的地方。 若论及消息的泄露源头，工坊里面的人员无疑具有最大的嫌疑。 倘若不能将这个泄露消息之人给揪出来，何冲的内心始终会感到忐忑不安！ 见何冲竟然有如此意识，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足以证明我的眼光没错，没看错你这个人！” 秦泽面带微笑地看着何冲，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然而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呢，关于这件事的调查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因为这个消息就是由我故意泄露出去的。” 听到这话，何冲与李小虎两人不禁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和疑惑之色。 “老大？” 秦泽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商会马上就要开业了，如果我们想要把咱们的珍珠皂成功打造成为一款爆款产品，那必不可少的就是大力宣传、营造声势。” “如今这大街小巷都在热烈地讨论着珍珠皂，这不正说明我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吗！” “对于咱们而言，这难道还称不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说到这里，秦泽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李小虎。 只见他胸有成竹地吩咐道。 “小虎，再过一会儿，你就安排人手向外散布消息，就说即将盛大开业的林氏商会将会有珍珠皂对外出售。” “记住，这个消息务必要广泛传播开来，而且速度还要快。在晚上之前，我希望能够让所有金城的老百姓全都知晓林氏商会正在出售珍珠皂这件事情！” 听完秦泽详细而周密的计划之后，李小虎用力地点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老大您尽管放心好了！” “别说天黑之前，一个时辰！” “我有把握能够让林氏商会出售珍珠皂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整座金城！” 就在秦泽与李小虎、何冲说话间，整个金城街头却上演着一副极其滑稽的场景。 “嘿，兄弟，你听说过珍珠皂吗？” “什么珍珠皂，我哪里知道？” “如果不是醉仙阁的花魁紫烟姑娘放出消息说谁要找到珍珠皂就陪谁共度春宵，谁会闲的没事去找那玩意儿！” …… 第263章 划时代的创造！ 原来现在整个金城都在谈论珍珠皂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醉仙阁放出消息说不论是谁，只要能得到珍珠皂献给花魁紫烟姑娘，那么就可以与紫烟姑娘共度春宵！ 要知道紫烟姑娘虽是醉仙阁的头牌，但却有一个极其古怪的规矩。 那就是一年只会挑选一名恩客，其他的人不论出多高的价格，紫烟姑娘都不会侍奉。 身为醉仙阁的头牌，紫烟姑娘本就长得极为漂亮，让无数见过她的男人为之心动。 再加上紫烟姑娘一年只挑选一名恩客这样古怪的规矩。 更加激发了男人想要得到紫烟姑娘的欲望。 也正因如此，短短一夜的时间，有关珍珠皂的消息便传遍整个金城！ 面对自己营造出的宣传效果，秦泽极为满意。 他知道以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珍珠皂的热闹程度来看，等明日林氏商会开业一定会空前的热闹！ 听着耳边那不绝于耳、此起彼伏的关于珍珠皂的热烈讨论声。 秦泽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并没有选择去加入其中，而是步履从容不迫地径直朝着金城军军营走去！ 当得知秦泽到了军营，由秦泽亲自举荐并成功晋升为金城军副将的白冠，迅速迎出门来！ 遥想当初，白冠还曾与秦泽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然而如今的白冠已然被秦泽所展现出的非凡才能和卓越领导力深深折服！ 特别是在亲眼目睹过秦泽麾下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虎卫所爆发出来的惊人恐怖战斗力之后。 白冠对于秦泽的钦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甚至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见白冠一脸恭敬地单膝跪地。 “属下白冠参见秦大人！” 秦泽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去，伸手用力将白冠扶起身来，并面带微笑地说道。 “白将军快快请起，无需如此多礼。” “日后见到我，就不必再行这般大礼了！” 尽管白冠心里很清楚秦泽这番话的用意，但性格耿直的他依然固执己见。 只见他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 “万万不可！秦大人您贵为都尉，身为下官，见到上级理应行礼参拜才是！” 秦泽深知像白冠这类久经沙场、征战一生的铁血军人大多都是一根筋认死理儿。 所以也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过多地争论不休。 “罢了，随你的便吧。” 秦泽摆了摆手。 “秦大人，您突然来军营，不知是否是为了护送使团一事？” 秦泽虽然身为金城郡都尉，但实际上来军营的次数并不算多。 当然这并不是说秦泽玩忽职守，而是现在武朝与天狼族停战和谈，金城军并没有太重要的任务。 再加上秦泽刚到金城，一直面临着各方的试探和打压。 因此能放在金城军身上的精力自然就更少了。 不过好在现在收服了白冠，秦泽可以安心的将金城军中的事务交给冯寒和白冠两人处理！ 听到白冠的话，秦泽一愣。 “你怎么知道护送使团的事？” 自己这才刚到军营，怎么连白冠都知道护送使团的事了？ 就在秦泽满心疑惑的时候，只见白冠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起来。 “哦，事情是这样的！” “昨日，吴郡守特意派遣人手前来传达消息，说是需要咱们金城军负责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去进行议和谈判。” 说到这里，白冠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偏偏秦大人您突然现身于此，下官自然而然就认为您此番前来正是因为护送使团这件事儿了。” 说完这些话后，白冠低垂着头颅。 待听完白冠这番详尽的解释之后，秦泽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忽地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 “好一个吴晗！莫非早就料到我肯定会接手这护送使团的差事不成？要不然怎会抢先一步派人来告知金城军此事？” 想到此处，秦泽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正当秦泽独自一人默默思考之时，站在一旁的白冠见他久久不语，于是壮着胆子轻声唤道。 “大人……大人？” 连续叫了几声之后，终于将秦泽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中来。 秦泽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连忙应声道。 “啊？哦。” 紧接着，他定了定神，看着白冠认真地点头说道。 “你刚才所说并无差错。没错，我今日到此确实就是为了护送使团这件大事而来的！” “要知道，此次使团与天狼族之间展开的这场谈判可是关系到我们整个武朝未来边境地区能否避免战火，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因此我决定要亲自率领人马护送使团一路赶赴龙心城，确保万无一失！” 说话间，秦泽一脸严肃地望向白冠，眼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决绝之意！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的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大人好胆量！” “不愧是秦老将军之子！” 虽说眼下武朝与天狼族暂时议和，但龙心城眼下毕竟在天狼族手里。 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看似没什么风险，但实际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在白冠看来，像吴晗、秦泽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不说亲自护送使团了，哪怕他们能忙里抽空亲自关心一下就算是好事了。 没想到秦泽非但亲自来安排护送使团的事宜，甚至还要亲自护送使团。 这让秦泽在白冠的心里又猛增了不少分！ 秦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是被林文涛、吴晗逼着接下的护送使团任务。 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居然在白冠面前加了分。 这让秦泽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白冠都这么说了，秦泽也不会傻乎乎的解释他是被林文涛逼的接下的任务。 “咳咳……” “和谈乃是关乎两国百姓的大事，我秦泽身为秦家之后，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白将军，此次护卫任务由你跟我一起执行，一定要顺利的将使团送到龙心城！” 秦泽摆出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 “秦大人放心，下官自当尽心尽力，一定保护使团和大人您的安全！” 白冠单膝跪地，一脸崇敬的望着秦泽说道！ …… 与白冠详细地商议完关于护送使团的所有事项后，秦泽转身便打算离开军营。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几步。 离军营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一道急促而匆忙的身影如疾风般迅速逼近！ 还未等秦泽来得及看清来者究竟是谁，只听得“噗通”一声。 那人便朝着秦泽单膝跪地，并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秦大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泽看向面前之人。 “冯寒？” 只见单膝跪地的冯寒一脸严肃，额头上甚至因为匆忙赶路而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冯寒虽然同样隶属于金城军，但他目前主要负责的工作是黑虎营的日常管理以及士兵们的训练事务。 通常情况下，冯寒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黑虎营那头忙碌着各项事务，很少会来到金城军这边。 如今，冯寒却如此突兀地现身于金城军军营之中，实在是令秦泽感到颇为意外！ 面对秦泽疑惑不解的询问，冯寒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下站立在秦泽身侧的白冠，然后又迅速收回视线，仿佛对白冠心存忌惮一般。 看到冯寒这番略带顾忌的小动作，秦泽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于是，秦泽连忙开口道。 “无妨无妨。”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顾虑！” “白将军是我们的自家人，无论何事，都无需对他隐瞒。” 说罢，秦泽特意转头看向白冠，眼中流露出信任与坦然之色。 显然，他是有意当着白冠的面说出这番话，以表明自己对白冠毫无保留的信任！ 听到秦泽如此说道，冯寒才缓缓开口。 “秦大人，您让韩老和周师傅打造的武器有眉目了，他们两人说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冯寒恭敬的对秦泽说道。 听到冯寒的话，秦泽顿时心中一喜！ “你说的是真的？” 只见秦泽快步上前将冯寒扶起。 “嗯。” “韩老和周师傅说他们已经按照大人给的图纸造出了可以使用的雏形。” “但是否能让大人满意，还需要大人亲自过去看一看才知道。” 冯寒心里很清楚，韩金正在秘密研制的那件武器意义非凡，其重要程度超乎想象！ 那个地方戒备森严，就连他这样身份地位颇高的人，想要接近都绝非易事。 所以当他听到韩金和周大武的话后，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亲自前来向秦泽禀报这一情况！ 听完冯寒带来的消息，秦泽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用力拍起手来。 “太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颤抖着。 “倘若这件武器真能成功制造出来，那可真是立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啊！” 站在一旁的白冠看到秦泽这般激动的模样，却是满脸茫然、一头雾水。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大人，冯千总口中所说的图纸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您会如此在意呢？” 白冠虽然与秦泽接触的不多，但却知道秦泽性格内敛，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能让秦泽如此兴奋的事，白冠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是什么！ 面对白冠充满疑惑的询问，秦泽稍稍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既然白将军也在这里，不如就随我一起前去亲眼瞧一瞧吧。等到了那里，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一直以来，秦泽用人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如今白冠已然归顺于他，并且日后黑虎卫的统帅之位非白冠莫属。 基于此，秦泽根本没有想过要对白冠隐瞒关于火器之事。 听到秦泽这么一说，白冠连忙点头应道。 “一切全听秦大人吩咐！” 见白冠态度恭敬顺从，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大手一挥，带着冯寒和白冠二人，径直朝着黑虎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约两刻钟后，一行三人来到了黑虎营。 看到秦泽出现，守门的四名黑虎卫立刻恭敬的向秦泽行礼。 “参见秦都尉！” “嗯。” 着急着去见周大武和韩金，秦泽只微微颔首示意后便略过了几人。 见状，紧跟在秦泽身后的白冠和冯寒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般迅速跟上。 由于火器研究涉及核心机密，其保密等级之高堪称重中之重。 因此，负责此项工作的军械处被精心安置在了黑虎营最为幽深隐蔽之处！ 仿佛早已知晓秦泽今日会亲临此地一般，周大武和韩金这两位经验丰富、技艺精湛的工匠早早地就守候在门口。 当他们瞥见秦泽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时，两人急忙快步迎上前去。 尽管这二人皆是凭借自身手艺有些自命不凡、眼高于顶。 但面对秦泽，他们心中还是不禁生出敬畏之意，赶忙恭恭敬敬地拱手向秦泽行了一个大礼。 “秦大人！” “两位师傅不必如此多礼！” 秦泽面带微笑，语气亲切随和。 紧接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听闻我所需要之物已然制造完成，此事是否属实？” 言语间透露出急切想要知晓真相的心情。 闻听此言，周大武与韩金先是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由周大武率先开口回应道。 “回秦大人的话，您所要求的燧发枪确已成功打造而出。” 说着，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补充说道。 “相关物品皆存放在里面，请大人移驾前往靶场亲自校验！” 秦泽嘴角微扬，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对方的请求。 当他踏入屋子的那一刻，目光瞬间被桌上静静躺着的数把长柄火器所吸引！ 这些火器造型独特，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尽管它们看起来略显粗糙，远不及后世那些精良的武器装备。 但对于此时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创造！ 秦泽深知，眼前由周大武和韩金精心打造出来的虽只是最为简单的火器，但其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这种利用火药爆炸原理发射弹丸的武器，相较于传统的冷兵器而言，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它不仅能够远距离攻击敌人，而且杀伤力巨大，可以轻易穿透厚重的铠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几把看似不起眼的燧发枪已然成为划分时代的重要标志！ 在此之前，武朝一直处于冷兵器主宰战场的时期；然而从今往后，随着火器的逐渐普及应用，这个古老的国度必将迈入一个崭新的热兵器时代。 想到这里，秦泽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历史变革的关键节点之上。 而这些火器或许将会彻底改写整个武朝乃至天下的命运走向。 当然他自己的命运也会因为这些发明而发生改变！ …… 第264章 白冠的质疑 看到那摆放于桌上的火器，造型奇特，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白冠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之色！ “秦大人，卑职可否近距离观看一下此等武器？” 白冠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向秦泽请求道。 原来，在从金城军营赶赴黑虎营的路上，白冠已从秦泽的口中得知。 此次他责令周大武和韩金所精心打造之物，竟是一款具有惊天动地之威力的新式武器。 要知道，白冠身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军人，对各类兵器向来有着与生俱来的浓厚兴趣。 更何况，据秦泽所言，这批武器的威力堪称恐怖至极，甚至能够以一敌十！ 正因如此，当亲眼目睹这些被放置在桌面上的火器时，白冠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先睹为快。 闻得白冠之言，秦泽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地点了点头。 “自无不可。” 得到秦泽首肯之后，白冠心情激动地缓缓迈步向前，径直走到那张摆放着火器的桌子跟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支静静躺着的燧发枪之上，仿佛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接着，白冠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支燧发枪轻轻捧起。 然而，随着对白冠对这支燧发枪观察时间的不断延长，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却逐渐皱成了一团。 而且越皱越紧，就好似心中藏满了疑惑与不解。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白冠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火器。 随后，他抬起头来，用一种充满怀疑眼神望向秦泽，开口说道。 “大人，难道……这便是您口中所说的那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显然，此刻的白冠对于眼前所见的这支燧发枪是否真如秦泽描述的那般强大，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面对白冠那充满怀疑与不解的目光，秦泽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的鄙夷之色。 毕竟，身处这个以冷兵器为主导的时代，人们对于火器这种新奇而陌生的事物一无所知，自然也就难以理解其真正的威力所在。 正如此时的秦泽若向白冠描述未来的世界将会存在一种名为核弹的恐怖武器。 只需一颗便能轻易地灭杀几十乃至上百万人口一般，白冠恐怕同样会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然后，当亲眼目睹着那张原本只存在于图纸之上的燧发枪。 如今竟然通过周大武和韩金二人之手变为实实在在的实物时，秦泽还是极为满意！ 只见他面带微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大武和韩金，缓声说道。 “两位师傅，既然白将军对咱们这件武器的威力心存疑虑，不如就烦请二位为他详细介绍一番如何？” 闻听此言，韩金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白冠一眼，而后微微颔首应道。 “秦大人不假，这武器的威力之大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接着，他稍稍提高了声调，继续说道。 “诸位且看，此武器一经击发，所产生的冲击力足以瞬间洞穿坚硬无比的铠甲。” “再坚硬的铠甲在此武器面前也都脆如薄纸！” 韩金朗声说道。 “洞穿铠甲？” “韩师傅是在说笑吧？” 听到韩金的话，感觉被轻视的白冠冷笑了一声。 …… 要知道，在以冷兵器为主导的时代，无论武器多么锐利，想要刺穿厚重坚固的铠甲都绝非易事。 这恰恰就是重装骑兵拥有令人畏惧的强大战斗力的重要缘由之一！ 想象一下，当敌人竭尽全力挥刀砍向你的铠甲时，却只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你却安然无恙、毫发未伤。 然而，轮到你出手时，只需轻轻一挥手中的利刃，对方就会瞬间命丧黄泉。 这其中所展现出的，正是战甲无可比拟的巨大威力！ 可是此时此刻，韩金居然口出狂言，声称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其貌不扬的烧火棍能够轻易地击穿坚硬无比的战甲！ 这番言论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白冠听闻此言后，只觉得韩金是在信口胡诌。 面对白冠充满怀疑的目光，向来对金城军没有什么好感的韩金不禁冷哼一声，表示不屑与不满。 “既然白将军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咱们不妨来打一个赌，怎么样？” 韩金胸有成竹地说道。 原来，他早已亲身尝试并验证过燧发枪那惊人的破坏力和穿透力。 所以对于这场赌约，他可谓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 看到韩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白冠心中略微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韩金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故意嘲讽道。 “怎么？难道白将军您这位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子汉，黑虎寨里的土匪不敢去剿，如今就连打个小小的赌也不敢了？” 韩金的这番讥讽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白冠的心窝。 使得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不尴尬！ 最终，白冠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咬着牙狠狠地道。 “好！我跟你赌！” 见韩金要跟白冠打赌，一旁的秦泽见了也不阻拦。 他知道白冠虽然归顺了他，但实际上对他并不完全服气。 如果能借韩金的手敲打敲打白冠，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因此秦泽在一旁静观其变，并没有插手两人的打赌！ 看到秦泽没有出声，白冠望着韩金。 “既然是打赌，那就有赌注。” “不知你要赌什么？” 面对白冠的询问，韩金冷笑一声。 “白将军是秦大人的手下，我也不多说什么。” “如果白将军若是输了，以后见了我都要向我躬身行礼！” 听到韩金的要求，白冠怒上心头。 “你！” 白冠乃是金城军偏将，而韩金却是一介布衣。 让他向韩金躬身行礼，这对白冠来说无疑是羞辱！ “如果白将军不敢赌的话，那就算了。” “反正金城军里多的是没种的东西！” 韩金继续嘲讽道。 面对韩金的再三嘲讽，白冠怒不可遏。 “我跟你赌！” “如果你输了，我要让你跪在金城军营前跪上一天！” 听到白冠的要求，韩金想都不想的直接应下。 “我答应。” “好！” “秦大人在此作证，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见两人做好约定后，一行人拿着火器来到了靶场上。 …… 第265章 百步穿杨！ 日光倾洒在宽阔的靶场上，微风轻拂着众人的衣角。 韩金望向不远处的秦泽，开口问道。 “秦大人，不知我与白将军的这场比试能否就此开始了呢？” 尽管秦泽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但在场众人皆知，他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那个。 韩金心中对白冠颇有微词，但当面对秦泽时，他仍旧表现出了应有的敬重。 毕竟自从他应承下为秦泽研制火器以来，秦泽对于他所提出的各种需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这种尊重人才、礼贤下士的做派着实令韩金对秦泽的好感倍增！ 此时，听闻韩金的问询之声，秦泽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 “自然可以。” 得到秦泽肯定的答复之后，韩金旋即转过头去，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白冠说道。 “白将军，现在尚未正式开始，您若是心生悔意，尚有反悔的余地。” 说罢，他故意顿了一顿，紧接着又追问道。 “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然而，白冠却是毫不示弱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本将军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向来一诺千金，怎会做出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休要再胡言乱语，开始吧！” 话毕，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之色。 见此情形，韩金亦是不甘示弱，大声回应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请白将军拭目以待吧！但愿你输了之后不要不认账！” 随着这声话语落下，韩金随即扭头朝着身旁的一名士兵。 “速速去取一副盔甲过来，放置于百步开外之处！” 听到韩金的命令，那名士兵立刻小跑着准备去了。 按照武朝的度量衡，一步的距离约等于一米五。 百步的距离便是一百五十米。 而武朝弓箭的有效射程大约是一百二十米，最大射程大约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之间。 当然最大射程有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并不意味着在这里距离弓箭还有足够的杀伤力。 而韩金要在百步的距离用火器击穿盔甲，这在白冠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百步的距离，竟然还要击穿盔甲？” 白冠毫不掩饰地冷笑道。 “哼，韩大师，您这牛吹得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小心话说得太满闪了自己的舌头啊！” 而面对白冠如此直白的质疑，韩金却始终面无表情，仿若未闻一般，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何必多言。” 说着，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远处正忙着在百步之外的木桩上放置盔甲的士兵们。 此时的白冠满脸不屑，显然对韩金所说之事充满怀疑。 不多时，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向韩金行礼后说道。 “韩师傅，一切都已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妥当，盔甲已然放置在了指定位置。” 韩金朝他微微颔首，并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待那名士兵转身离去之后，韩金便从容不迫地走到摆放着火器的桌案前，开始有条不紊地填装起火药来。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静静站在一旁观察着的白冠突然出声喊道。 “且慢！” 此声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白冠身上。 只听白冠继续说道。 “韩大师，这盔甲乃是由您所准备，在下尚未亲自查验过其真伪优劣。不知可否容在下先检验一番？” 听到白冠提出这样的请求，韩金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冠，缓缓开口道。 “既然盔甲是由我所备，白将军想要检验一番倒也是人之常情。若白将军有意检查，那就请便吧。” 得到韩金的应允之后，白冠点了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认为白冠即将走上前去仔细查验那副盔甲的真伪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白冠突然抬起一只手，高声喊道。 “取弓来！”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白冠的命令，站在一旁的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 迅速地取来了一副制作精良的弓箭，并恭敬地递到了白冠面前。 此时，一旁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着白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白冠已然熟练地将弓弦拉至满月状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一旁的冯寒眼见此景，急忙出言劝阻道。 “白将军，且慢！那盔甲与我们此处相距足有百步之遥，如此远的距离，想要用弓箭准确......” 可冯寒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所打断！ 原来是白冠手中的羽箭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这一箭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传来，宛如洪钟大吕一般震耳欲聋。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白冠射出的那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正中盔甲的正中央位置！ 尽管这支箭未能完全穿透厚重的盔甲，但箭头仍然深深地嵌入其中约有两分深度！ 看到眼前这惊人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百步之外，白冠居然能够一箭射中盔甲，而且还具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这样精湛的箭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好！” “好箭术！” “白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箭术堪称出神入化！” 就连一向沉稳的秦泽也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般地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纷纷对白冠投去钦佩的目光。 见自己的箭术折服了众人，白冠看向韩金。 “盔甲我检验过了，轮到韩大师你了。” 看到白冠看向自己，韩金依旧神色平静。 没有丝毫的言语，韩金将已经装填过火药的燧发枪瞄准着百步之外木桩上的盔甲。 见韩金拿出新式武器准备测试威力，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打扰到了韩金。 在众人的注视下，韩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 第266章 恐怖的威力！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逐渐消散，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扭头望向百步开外的那副盔甲。 待到视线清晰、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 对火器威力一无所知的冯寒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冯寒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指着那副盔甲，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这怎么可能！” 站在一旁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副盔甲，只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这些孔洞显然是被弹丸高速射击所造成的。 而一直以冷静和沉稳着称的白冠此时也是一脸的骇然之色，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这副盔甲可是用最坚固的金属打造而成，如果它现在正披在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白冠不由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若是有人身披这样一副已经千疮百孔的盔甲去作战，那么此人必定会被打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 一想到那种惨状，白冠心中就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就在这时，韩金注意到了白冠那震惊得近乎呆滞的神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韩金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白将军，依你看，这场比试究竟是谁输谁赢呢？” 韩金的这句问话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将陷入震惊之中的白冠拉回了现实。 听到韩金的话语，白冠没有经过片刻的思考，没等周围的众人有所反应。 白冠突然一个箭步冲到韩金面前，紧接着右腿一曲，直直地单膝跪地！ “白冠先前对韩大师多有冒犯，言语无礼，请韩大师大人大量，原谅我的过错！” 白冠一边说着，一边抱拳向韩金赔罪。 稍稍停顿了一下，白冠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韩金，语气诚恳。 “如果韩大师愿意将此神奇之物的制造方法传授给我们金城军，那么收复失地必将指日可待啊！” “恳请韩大师成全！” 原来白冠对韩金行如此大礼并非是为了别的。 而是希望韩金能将制造火器的方法教给金城军！ 如果所有金城军都能装备上威力巨大的火器，那么即便天狼族的士兵个个能征善战。 但在这火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面前，却也是无济于事！ 要知道，就连那坚不可摧的钢铁制成的战甲，在火器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更何况是这些血肉之躯呢？ 天狼族也不可能抵挡得住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攻击！ 见白冠竟然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跪地行礼，韩金见状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用力地将白冠搀扶起来。 先前他虽与白冠有嫌隙，但看到白冠竟然为了火器而愿意向自己下跪行礼。 韩金对白冠的偏见自然也就消失了！ “白将军你忠君爱国、一心为民，实在令韩某人深感钦佩！” 韩金一脸真诚地说道。 然而，当白冠满怀期待地听到韩金接下来所说的话时，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只是……对于您刚才所提出的请求，还望白将军能够见谅，韩某确实爱莫能助，无法应允！” “为何？” 白冠瞪大了双眼，急切地追问道。 “韩大师，您难道不是我大武朝的子民吗？” “难道您忍心看着终有一天那些外族蛮夷会攻破我们大武朝的城池，肆意屠杀我大武朝的无辜百姓吗？” 白冠倒也没有道德绑架，而是此次北疆之战，龙山三城被破。 城里死伤百姓不计其数，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 面对白冠这般义正言辞地质问，韩金不禁连连摆手摇头。 “不不不，白将军，你可真是误会在下了呀！” “实不相瞒，这火器虽说是由我与周师傅一同研制制造而成的不假，但真正设计出此等厉害武器之人，却并非我二人呐。” “所以说，白将军您如今想要得到这火器，仅凭我二人之力着实难以做主！” 韩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冠。 得知火器竟然并非出自韩金与周大武之手时，白冠心中猛地一惊，急忙追问。 “那究竟是谁？”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仿佛这个答案会让他惊掉下巴一般。 “除了我们二位，还能有谁能够设计出这般威力巨大的兵器呢？” 韩金和周大武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泽。 看到两人的举动，白冠心头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他嘴唇微张，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话到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这时，身旁的周大武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说道。 “白将军您猜得没错！” 周大武脸上洋溢着钦佩之色，接着说道。 “这火器的设计图正是秦大人亲手交给我和韩大师的！” “而且在制造过程中，我们碰到不少棘手的难题都是秦大人亲自出手解决的！” 听完周大武这番话，白冠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重新审视起看似平凡无奇的秦泽来。 此刻，白冠望向秦泽的眼神充满的震惊和敬畏之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厉害、威力惊人的兵器其设计者居然会是秦泽！ “大人，这武器真是您亲自设计的？” 白冠向秦泽求证。 “额……” “算是吧。” 秦泽沉吟片刻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毕竟他可不会轻易的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穿越者的身份。 得到肯定的回答，白冠连忙再次请求。 “秦大人，如果您能让所有金城军都装备上这件武器，我有信心收复龙山三城！” 听到白冠的请求，秦泽面露苦笑。 “白将军，你知道光是打造出眼前这几把火枪就花了多少银子吗？” “多少？” 白冠做好心理准备后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白冠的询问，秦泽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虽然有些贵，但也算是物有所值。” 听到白冠的话，秦泽摇了摇头。 “嗯？不是五十两？” “难道是五百……” 没等白冠的话说完，秦泽直接说出了答案。 “五千两！” …… 第267章 保密 “五……五千两？！” 当秦泽报出这个数字时，白冠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怎……怎么会要这么多？” 要知道，普通的兵器制造虽然价格也不算低廉，但即便是质量上乘的刀剑之类，其价格通常也不会超过两位数。 然而，摆在眼前的这区区五把火器，其打造所耗费的银两居然高达惊人的五千两之巨！ 这一数目瞬间将白冠原本想要让所有金城军都能装备上火器的美好梦想击得粉碎！ “嗯。” 面对白冠难以置信的表情，秦泽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没错，这五把火枪确实花费了整整五千两白银方才制造而成。” “真的吗？” 白冠仍旧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心存一丝侥幸地追问道。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周大武终于忍不住接过了话。 “白将军，秦大人所言非虚！这五把火枪确确实实花费了足足五千两。” 周大武的声音不大，但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冠的心坎儿上。 听到周大武斩钉截铁的话语，白冠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殆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开始默默地计算着成本。 五把火枪就要五千两！ 那么平均算下来，每一把火枪的造价竟然高达令人咋舌的一千两！ 再想想自己麾下那多达两万余众的金城军，如果要给每个人都配备上这样一把火枪。 所需费用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足需要两千万两银子啊！ 就算把整个武朝的国库都掏空搬尽，恐怕也难以凑齐这么多银子。 因此白冠想要让所有金城军都装备火器的梦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见白冠梦想破灭，秦泽在一旁说道。 “白将军也不用灰心！” “眼下这火器造价高昂是因为才生产不久，没能达到量产的水平。” “如果能将火器制造规模化，进行量产，我想造价绝不会是恐怖的一千两。” “到时不说将整个金城军全都装备上，弄个几百一千把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秦泽对着白冠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秦大人说的是真的？” “真不真，那你得问两位师傅。” 闻言，白冠转头看向周大武与韩金。 见白冠望着自己，周大武与韩金互视了一眼。 “秦大人说的没错，这火器现在造价高是因为没有量产，原材料都是花极高的价格买来的。” “以后若是能量产，说不定价格能压到现在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到时候白将军想要打造一支全部拥有火器的队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韩金对着白冠说道。 听完韩金的话，白冠心中一喜！ “好！” “我等着那一天！” 白冠一脸喜色的说道。 “秦大人，军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卑职就先回去了。” 看到白冠要走，秦泽立刻出声道。 “白将军且慢！” 闻言，还没走远的白冠立刻停下。 “秦大人还有事？” 白冠有些迟疑的望着秦泽。 “咳咳……” “事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秦泽面色凝重地看着白冠，缓缓开口说道。 “就是今日白将军您所见到的那些东西，我希望白将军能够守住这个秘密！” 说罢，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白冠身上。 白冠闻言，不禁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 “保守秘密？” 秦泽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 “正是！” “目前而言，火器的研究尚处于初期阶段，还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 “而且，这火器的制造工艺极为复杂，所需材料稀缺且昂贵，导致其造价极高，暂时根本无法实现批量生产。” “因此，我现在并不打算将这火器公之于众！” 说到此处，秦泽顿了一顿，继续道。 “不过我坚信待到时机成熟时，凭借着这些威力惊人的火器，必定能够给外敌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完秦泽这番详细的解释，白冠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想通了似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认同。 紧接着，只见白冠双手抱拳，朝着秦泽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朗声道。 “大人请放心，卑职今日在此所见所闻，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 听到白冠斩钉截铁的保证，秦泽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深知白冠此人一向言出必行，只要做出了承诺，就定然会信守诺言！ 而对于其他那些同样知晓火器之事的人，皆是自己的心腹亲信。 秦泽自信有办法让他们保守秘密，确保有关火器的消息绝不外传！ 待白冠离开后，秦泽的目光才从他的身上收回。 “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一旁的韩金往前一步走到秦泽面前。 听到韩金的话，秦泽连忙道。 “韩师傅但说无妨。” 得到秦泽的允许，韩金缓声道。 “大人，这批火器的造价的确花费了五千两之巨，但其中大部分都是研发试错的费用。”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锻造时材料的配比和火候，真要制造出这样的火器，绝不用再花费五千两的数目。” “不知秦大人为何要故意对着白将军隐瞒？” 韩金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韩金的询问，秦泽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只见秦泽面色凝重，一脸的严肃。 “韩师傅，这火器是你亲手制造出来的，你觉得这火器的威力如何？” “惊天动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某断然不会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兵器！” 韩金直言不讳道。 听到韩金的回答，秦泽立刻看向他。 “既然韩师傅知晓了此武器的威力之大，那你说我能轻易的将它交到别人手里吗？” 秦泽的反问让韩金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韩金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大人做的没有错。” “如此神器在自己手里还好，若是落到了敌人手里，那可就是一场噩梦了！” 从秦泽这里得到了答案，韩金忽然郑重的看向前者。 “秦大人，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现在是否可以走了？” 韩金答应替秦泽制造出燧发枪，现在火器已经造出来了。 韩金答应秦泽的事便算是办完了。 听到韩金要走，秦泽立刻眯起眼睛。 “韩师傅要是走了，我这里还有威力更大的武器怕是造不出来了啊！” …… 第268章 开业前夕 “你说什么？” 韩金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看向秦泽，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略微颤抖着。 然而，就在一瞬间，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失态表现，于是急忙改口说道。 “不知秦大人刚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说话间，韩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秦泽身上，仿佛想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穿其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难道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威力比这火枪还要强大的兵器存在不成？” 韩金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不住地摇着头，显然对于这样的说法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当中，火枪已经算得上是当今世上最为先进和厉害的武器。 而且就像秦泽说的那样，还未完全研制成功。 如果真有比火枪更具威力的东西，那简直就是超乎想象。 见韩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秦泽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韩师傅，倘若换做其他人跟你说有这么一种兵器，或许你未必会轻易相信。但是，这话若从我口中说出，难道你还会怀疑吗？” 听到秦泽这番问话，韩金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随即双手抱拳向秦泽施礼，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既然是秦大人所言，那么韩某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话音刚落，韩金便抬起头来再次凝视着秦泽。 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神秘的秦大人究竟掌握了怎样了不得的秘密武器！ “那就好！” 见韩金如此表态，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手中确实握有一种兵器，而且它的威力比起这火枪来可要胜出百倍之多呢！” 说到这里，秦泽故意停顿了一下，卖起了关子。 果然，听闻此言后的韩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只见他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当真如此？那敢问秦大人，此等神兵利器究竟是何物啊？” 韩金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些许汗珠。 面对韩金急切的询问，秦泽却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悠然自得地背负双手，踱起步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韩金，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件兵器一旦能够制造出来，那必将引起轩然大波，足以让创造者青史留名、永载史册！” “韩师傅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机会从你面前溜走吗？” 秦泽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在韩金耳边炸响，使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直以来，韩金对于功名利禄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追求欲望。 然而，当听到“青史留名”四个字时，他那颗原本沉寂的心瞬间变得沸腾起来！ 能够在悠悠历史长河之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深刻印记，此等殊荣无疑是无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 刚才韩金还毅然决然地去找秦泽递上了辞呈。 然而此时此刻，那份坚决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当即将刚刚提交上去的辞呈迅速收了回来！ 见到韩金如此反应，秦泽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 “韩师傅这是改变主意，决定不走了吗？” 韩金忙不迭地点着头，口中连声应道。 “不走了，不走了！我韩金这辈子已过了大半辈子，虽说手上确实掌握着些许技艺，可终究未能取得什么令人瞩目的成就。” “倘若此次当真能够协助秦大人成功研制出那件传说中的兵器，那也算是没有白白来这人世间走上这么一趟！” 言罢，韩金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泽，眼中满是期待与希冀之色。 听闻韩金所言，秦泽当即昂首挺胸，声音坚定地回应道。 “韩师傅大可放心！只要您愿意留下来，我向您担保，定能让您亲眼目睹我所描述的那件绝世神兵利器！” 韩金闻听此言，不禁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哽咽地说道。 “好！” “我韩某时刻等着！” 见韩金答应留下，秦泽又吩咐他让手下的人保守关于火枪的消息，切不能让一点儿消息泄露出去。 在得到韩金的保证后，秦泽才离开了黑虎营。 ……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城里关于珍珠皂的讨论越来越多。 而就在热度达到顶峰时，忽然有消息传出紫烟姑娘想要的珍珠皂在明日开业的林氏商会里就有卖。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的林氏商会给吸引了去！ “哎，你们听说了吗，明天开业的林氏商会里就有紫烟姑娘要的珍珠皂。” 街道上，一面容猥琐的男人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 “听说了！” “这还用你来告诉我？” “现在怕是整个金城都知道林氏商会有珍珠皂卖了。” 同伴瞥了猥琐男人一眼。 “那你说咱们明天一早要不要去林氏商会门口守着？” “等林氏商会一开门，咱们俩就冲进去买上一块珍珠皂送给紫烟姑娘？” 猥琐男人对着同伴问道。 听到猥琐男人的话，那同伴冷笑了一声。 “紫烟姑娘一年只接客一次，整个金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这样的好事轮得到你吗？” 说着男人顿了顿。 “我已经听说了，宋家公子宋志安已经放出消息了，说林氏商会的珍珠皂他势在必得。” “除了宋家公子外，张员外的孙子，李地主家的儿子，也都放出风要争夺珍珠皂。” “你现在还觉得你有机会吗？” 听完同伴的话，猥琐男人面露尴尬。 “不就是个小娘们嘛，这些人用得着跟疯了一样吗！” “不过咱们吃不着肉，去看看总可以吧？” “看看那些公子哥们到底谁能得到一亲芳泽的机会。” “那可得去早一点儿！” “按照我的估计，明天林氏商会肯定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得不说这林氏商会的东家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方式给商会打广告！” “……”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期待下，林氏商会即将揭开神秘的面纱！ …… 第269章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清晨时分。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大地上，给整个金城带来一丝柔和的光亮。 而此时，位于繁华街道的林氏商会门前早已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尽管距离正式开业还有一段时间，但门口已然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毫无疑问，这群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慕名而来，只为求得那传说中的珍珠皂。 除了那些真心渴望得到珍珠皂的人们之外，还有一部分人纯粹是前来凑热闹的。 他们好奇地张望着，满心期待能够亲眼目睹这场激烈的争夺大战，更想知道最终这珍贵的珍珠皂究竟会落入哪位幸运儿之手。 毕竟紫烟姑娘放出消息，不论谁只要能得到珍珠皂，便能够有幸成为她一年一度唯一接待的恩客！ 这样的诱惑，很难让人不动心！ “哎，你们说这林氏商会里当真有紫烟姑娘心心念念的那种珍珠皂吗？” 在喧闹的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开口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这个问题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只见旁边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这可不好说啊！” 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依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极有可能是林氏商会与紫烟姑娘共同谋划的一场好戏。”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拥挤的人群。 “哦？何以见得？” 旁边有人好奇地追问。 那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想想看，林氏商会借着紫烟姑娘每年仅接待一次客人的噱头，成功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 “这样一来，大家自然都会对他们家所谓的珍珠皂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不正是一种高明的营销策略吗？不得不说这林氏商会的老板的确是个奇才，我还真想见见他是何方神圣！” 听闻此言，站在他身旁的男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嗯，有道理！” “依眼前的情况看，今天这场面可真是够热闹的！” “我在金城也生活了三十多年，还真没有看到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就算是柳公的书院招生，怕也没有现在人多啊！” 男人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感叹道。 随着两人的对话，周围的议论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起。 人们对于珍珠皂和紫烟姑娘的话题愈发兴致勃勃！ 就在商会门前人潮汹涌，所有人都静静等候着林氏商会开门时，身为掌柜的祝红叶却在内堂内焦急的走来走去！ 只见祝红叶面色紧绷，脚步急促地在原地来回走动着，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渗出，显然内心极度紧张。 秦泽见状，赶忙开口安慰道。 “红叶姐，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试图让祝红叶放松下来。 “你只需要按照我之前所说的流程去做，其他的事情都无需你费心。” 尽管秦泽说得轻松自信，但祝红叶早已透过窗户将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此时的商会门前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热闹非凡！ 更有甚者，一些围观的人嫌楼下太过拥挤，索性直接登上了祝氏酒楼的二楼和三楼。 站得高些以便更好地观看这一场景，同时也免去了与楼下人群相互推搡之苦！ 祝红叶经营祝氏酒楼已有好些年头，平日里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 然而像今日这般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景象，她还是头一遭遇到，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听到秦泽的话语，祝红叶勉力挤出一丝微笑，可那笑容却显得颇为僵硬。 “我明白，只是……” 祝红叶的话音未落，秦泽快步上前并伸出双手稳稳地按住她的双肩。 他直视着祝红叶的眼睛，神情严肃且郑重其事地说道。 “红叶姐，林氏商会于我而言意义重大，非同小可。” “而今日我们所推出的珍珠皂能否一举成名、大放异彩，更是关系到整个林氏商会的兴衰存亡。” “所以，拜托你了！” 说到此处，秦泽作势要向祝红叶弯腰行礼。 看到秦泽竟然要向自己鞠躬行礼，祝红叶连忙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 祝红叶满脸惊讶。 “你上次帮我让祝氏酒楼的生意重新红火了起来，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祝红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似乎对于之前没能及时表达谢意感到有些懊悔！ “如今你需要我帮忙，我又怎能推脱呢？” 祝红叶的眼神坚定无比道。 “而且，如果林氏商会的生意能够火爆起来，我的祝氏酒楼就在它的对面。” “这样一来，人流量必然会大幅增加，对我们祝氏酒楼而言，无疑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祝红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一般。 “所以说，这个忙，我无论如何都会帮的！” 话音刚落，祝红叶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果断的光芒。 听到祝红叶肯定的答复，秦泽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他没有多想，径直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祝红叶。 “红叶姐，那就拜托你啦！” 秦泽兴奋的说道，声音中充斥着喜悦。 就在被秦泽抱住的那一瞬间，祝红叶却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似的！ 整个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脑海中更是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秦泽温暖的怀抱和那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秦泽松开，祝红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咦？” 秦泽疑惑地发出一声轻呼，目光落在了祝红叶的脸上。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 “红叶姐，你的脸怎么有点红啊？”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秦泽关心地问道，同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祝红叶的额头。 …… 第270章 开业！ 虽说林氏商会的开业典礼对于秦泽而言至关重要，但倘若祝红叶果真身体抱恙，他断不会勉强对方。 只见秦泽缓缓地伸出右手，朝着祝红叶的额头探去。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 祝红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向一旁闪身躲开！ “红叶姐，你这是怎么了？” 秦泽满脸狐疑地凝视着祝红叶，眼中满是不解和关切。 面对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的心跳陡然加速，双颊更是如熟透的苹果般绯红一片。 她匆忙摆手，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没……没什么。” 稍作停顿后，又赶忙补充说。 “我只是有点儿紧张而已，所以脸才会红，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不用担心。”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声，提醒着众人开业的良辰吉日即将到来。 祝红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说道。 “哎呀，这吉时马上就到了，我得赶紧去做准备工作了。” 话音未落，甚至都来不及等秦泽再开口，她便低垂着头，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飞奔而去。 秦泽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祝红叶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方才缓缓收回那只依然悬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随后，他一脸疑惑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在林氏商会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外，聚集着一群翘首以盼的人。 有的人不时地抬眼看看天空中的太阳位置，嘴里嘟囔着。 “哎，你们说这林氏商会到底还开不开门了？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旁边的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咱们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在这儿等着了，眼巴巴地盼着能买到那传说中的珍珠皂，可这林氏商会居然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人群中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声。一个尖细的嗓音喊道。 “我看呐，八成是这林氏商会根本就拿不出紫烟姑娘要的那种珍珠皂，所以才吓得不敢开门营业！”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有些安静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到现在都不开门呢？” 另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依我看，这林氏商会就是看准了最近大家伙儿都在谈论这珍珠皂，想趁机炒作一下自己的名声，然后故意放出假消息说他们这儿有货。” 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子分析道。 “哎呀，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被他们给骗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跺着脚抱怨道。 “可不是嘛，我可是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来排队了，结果等到现在却是一场空欢喜。这林氏商会太不厚道了！” 又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一时间，各种指责和埋怨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而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在默默嘲笑着这些焦急等待的众人。 …… “那可不行！” “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管这林氏商会今天到底开不开门，他一定要给咱们一个说法！”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站起吆喝道。 “对！” “咱们这么多人可不能就这样让他林氏商会给耍了！” “对，咱们找他们要个说法！” 就在众人群情激动，纷纷站起准备去敲林氏商会的门索要说法时。 林氏商会恢弘大气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袭红装宛如娇艳花朵的祝红叶出现在众人眼前。 祝红叶本就长得极美，更不要说此刻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只见其一出现便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睛！ “诸位客官莫要激动，咱们林氏商会开业典礼正式开始了。”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只见十二位身姿婀娜、容貌艳丽的女子，身着各色华服。 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彩蝶一般，从宏伟壮观的林氏商会中款款走出，轻盈地踏上了那个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宽阔舞台！ 刹那间，悠扬婉转的音乐之声如潺潺流水般缓缓响起，萦绕在众人耳畔。 伴随着这美妙动听的旋律，十二名女子宛如灵动的仙子，轻舒玉臂，款摆纤腰，开始了一场令人陶醉的舞蹈盛宴！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群美丽动人的舞女所吸引，完全沉浸在了这场视觉与听觉完美交融的艺术表演之中。 隐藏在人群中的秦泽却低声嘟囔起来。 “哼，一个个的，全都是些见色眼开的老色批，一见到美女就两眼发直，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接着，他又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真是太可惜啦！本少爷特意给这群小妮子们准备了那么性感迷人的丝袜，可她们竟然死活不肯穿！” “要知道，如果她们能乖乖穿上我精心准备的黑色丝袜，那这场演出的效果绝对会火爆到极点啊！” 说着，秦泽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那些正全力表演的舞女，一边流露出满脸的惋惜之色。 原来，这些舞女皆是秦泽花费重金，不辞辛劳地从金城各个知名的风月场所搜罗而来的绝色佳人。 原本他满心期待着这些美女能够穿上自己准备的黑色丝袜，以增添更多的魅力和风情，同时将林氏商会开业典礼直接引燃。 但没想到，这些女子一致认为秦泽提供的黑丝过于暴露，有伤风雅，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肯接受。 即便是秦泽承诺只要她们肯穿上黑丝，每人便额外再增加二十两银子作为丰厚的酬劳，她们依旧毫不心动，毅然决然地予以回绝。 面对这样的结果，秦泽不禁感到十分遗憾和无奈。 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即便没有穿黑丝，这些女子也将台下众人迷的七荤八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女子终于一曲舞毕。 看着这些舞女退下，一戴着貂毛帽，腰间配着白玉的男人立刻回过神来。 “祝老板，我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来看歌舞表演的。” “我们是冲着珍珠皂来的。” 听到男人开口，在场不少人纷纷与他拉开了距离。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员外的孙子张恒之！ 没有理会身旁人的动作，张恒之目光平静的看向祝红叶。 “如果你今天要是拿不出珍珠皂的话，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 第271章 拍卖开始！ 面对张恒之赤裸裸的威胁，一袭红衣似火、身姿曼妙婀娜的祝红叶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 “张公子可真是会开玩笑！” 接着，她美眸流转，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 “我林氏商会既然胆敢放出这个消息，那么自然是有着诸位想要的东西。” 祝红叶顿了顿，似乎有意吊足大家的胃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而且，我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一样，知晓各位今日不辞辛劳赶来此处，皆是为了紫烟姑娘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件宝物。” 说到这里，她轻轻挥了挥手，娇声喊道。 “既然诸位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也不耽搁了。” “来人！” 伴随着祝红叶一声令下，只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女子款步走上了舞台中央。 这名女子身着淡粉色衣物，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双手高举着一个盖着鲜艳红布的檀木盘子。 当这位美丽女子手持托盘现身于众人眼前时，原本还有些喧闹嘈杂的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女子手中之物上！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开口问道。 “快看啊，她手上拿着的那个东西，难不成就是传闻中的珍珠皂吗？” 然而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人接话道。 “这上面盖着厚厚的红布呢，任谁也瞧不清楚里面究竟藏着何物呀！”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的宋家大少宋志安终于忍耐不住，高声道。 “祝老板，您应该很清楚咱们大家伙今儿个都是奔着这珍珠皂而来的。” “您又何必如此故弄玄虚，一直吊着我们的胃口呢？还是赶紧请祝老板明示一下这珍珠皂的价钱吧！” 宋志安曾经打过祝红叶的主意，但却被秦泽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面对跟自己有过冲突的宋志安，祝红叶依旧面带笑容。 “宋大少爷，请您暂且息怒，稍安勿躁！” 祝红叶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珍珠皂可是我林氏商会独一无二的珍稀宝物！诸位有所不知，除了眼前这块专为紫烟姑娘精心定制的之外，我们商会还有许多存货可供挑选。” “今日既然有幸能与各位在此相聚，那么就容我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 “各位了解了我们商会的珍珠皂，也可以跟紫烟姑娘有更多的话题沟通不是？” 祝红叶巧笑嫣然，目光流转间，顾盼生辉。 其实，祝红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 眼前这群人之所以蜂拥而至，多半都是冲着那倾国倾城的紫烟姑娘而来的。 然而，今儿个可是林氏商会盛大开业的重要日子。 她自然也要借此良机，好好地把自家商会的珍珠皂给宣扬出去，好让整个金城的老百姓们都能了解到它的奇妙之处！ 听到祝红叶的话，宋志安纵使心中再有不满，此刻也不好发作。 只得悻悻然地闭上嘴巴，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祝红叶身上。 感受到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饶是一向沉稳大气的祝红叶，也不禁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不过，她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儿，强行压制住内心那股紧张不安的情绪。 定了定神之后，祝红叶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这珍珠皂乃是由我林氏商会历经千辛万苦，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所独特研制开发出来的稀世珍宝！” “其制作工艺堪称一绝，首先需选取上等的珍珠，经过精细研磨成细腻的粉末状；而后再融入多种极为珍贵的原材料，经由能工巧匠们夜以继日地精心打造，方才得以问世。” “制成后的珍珠皂可不一般！” “使用它会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迷人香气，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珍珠皂还拥有着神奇的美白养颜之功效！” “正因如此，就连那名动金城的醉仙阁头牌花魁——紫烟姑娘，都对咱们林氏商会出品的珍珠皂钟爱有加、青睐不已！” “今天不论是在座的哪位，只要能得到这块我们林氏商会为紫烟姑娘专门定制珍珠皂，一定能博得紫烟姑娘的欢心！” 听到祝红叶的介绍之后，台下立马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但仅仅只是片刻之后，就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为热烈的声响！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台下的女人们此刻也是满脸惊讶，一双双美目瞪得浑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一般。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啊！ 这可是连大名鼎鼎的紫烟姑娘都在使用的明星同款！ 一想到这里，这些女人们的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如果自己能够有幸买到这样一件宝贝，并且用上它之后，说不定也能像紫烟姑娘那般光彩照人、明艳动人啦！ 眼看着台下所有观众的情绪都已经被充分调动起来，祝红叶面带微笑地缓缓走上前去。 她优雅地伸出玉手，轻轻捏住了覆盖在檀木盘上的那块鲜艳夺目的红布一角。 就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之下，祝红叶猛地将红布向上一掀！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檀木盘子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块造型极为奇特的珍珠皂赫然呈现在大家眼前。 这块珍珠皂通体洁白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 其表面更是精雕细琢着精美的金丝花纹，线条流畅自然，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给整块珍珠皂增添了无尽的奢华与高贵之感！ 就在这时，站在舞台最前方的一名男子突然皱起眉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疑惑地嘟囔道。 “嗯？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身旁的同伴听闻此言，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使劲儿对着周围的空气猛嗅起来。 不一会儿，那人脸上便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声喊道。 “真的有！真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观众也开始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确实有一种淡雅清幽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呢！” 看到众人的反应，祝红叶缓声道。 “没错，这便是我刚才说的珍珠皂的独特香味。” “诸位已经知道了我们林氏商会珍珠皂的神奇之处，现在我宣布林氏商会第一块定制版珍珠皂即将开售。” “这块珍珠皂以拍卖的方式进行出售，底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价高者得！” “我宣布拍卖开始！” …… 第272章 我出一千两！ 随着祝红叶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传遍，众人期盼已久的珍珠皂终于正式拉开了售卖的序幕！ 然而，当他们听到那块珍珠皂令人咋舌的高达五百两的起拍价格时，台下顿时掀起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多少？！” 一个身穿着满是补丁衣服、面容憔悴的男人惊得差点摔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五……五百两？！”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数字。 “我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啦？” 另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也满脸狐疑地喃喃自语道，一边用手揉了揉耳朵，似乎想确认刚才听到的那个天文数字是否真实存在。 五百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那些小有资产的人家。 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购买一块无关紧要的玩意，也是需要仔细考虑考虑的。 毕竟，这笔钱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上二三十年了。 “这林氏商会可真够黑心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气愤地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共鸣。 “就是嘛，一块破东西竟敢卖到五百两，简直是把我们大家都当成傻瓜了！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有没有哪个冤大头会上钩！” 又有人跟着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嘲讽。 就在所有人都纷纷摇头叹息，认为林氏商会这次开出的价格实在过高，不可能有人愿意充当这个冤大头的时候。 突然间，一道洪亮而自信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沉寂。 “呵呵！” 只见一名身着锦衣华服、气宇轩昂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林氏商会这块所谓的珍珠皂要卖出什么天价呢，原来不过才区区五百两而已！” 说完，他目光环视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霸气。 “这珍珠皂本公子张恒之要了！” 最后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皆被这位出手阔绰的张公子给震惊到了，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看到张恒之胜券在握的模样，早就迫不及待的宋志安冷笑了一声。 “呵！” “我还以为张公子多大的手笔，想不到也只能拿出五百两，看来张员外这些年的积蓄被你挥霍的也差不多了吧？” 宋志安对着张恒之嘲讽一声后转过身看向祝红叶。 “祝老板，不知我可否出价呢？” 宋志安目光殷切地望向祝红叶开口问道。 只见祝红叶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开门来人皆是客，又怎会有宋少您不能出价的道理呢？宋少，请出价吧。” 得到祝红叶的应允后，宋志安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我出八百两！” 这一喊犹如一道惊雷，在原本安静的场地上空炸响！ 之前还因张恒之所出的五百两高价而惊愕不已的众人，此刻更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在这些人眼中，花费五百两去购买一块珍珠皂已然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谁曾想这位宋家大少竟然毫不手软地再次加价，直接将价格抬高至令人咋舌的八百两！ 望着周围人们那一张张震惊万分的面庞，宋志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鸣得意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对于他而言，所花费的究竟是五百两还是八百两根本无关紧要。 毕竟，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掏出的这些银子名义上虽是用于购买珍珠皂，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能够换取紫烟姑娘的一夜春宵啊！ 要知道，那紫烟姑娘可是醉仙阁当之无愧的头牌花魁，每年仅仅接待客人一次而已。 如今，仅需区区八百两便能与她共度良宵，这在宋志安看来无疑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交易！ 看到宋志安不仅嘲讽自己，而且还加价三百两要跟自己竞争。 对珍珠皂志在必得的张恒之气得握紧了拳头！ “姓宋的，你什么意思！” 张恒之阴沉着脸，朝着宋志安吼道。 只见宋志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什么意思？哼，我能有什么意思？” 宋志安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就是按照祝老板所说，价高者得罢了。” “怎么？难不成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听到这话，张恒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志安大声喊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 “祝老板说的话我当然听得清楚明白！可这块珍珠皂能值几个钱？你竟然一下子把价格抬高到八百两，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 宋志安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 “呵呵！” “张恒之，你我都不是傻子，我们争的是这块珍珠皂？” “我觉得它值这个价，我愿意出这么多钱买下来，又关你何事？” “再说了，你若是真想出价买下它，那就拿出比我更高的价钱来！如果出不起价，就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家虽然家境殷实，但他们向来不以经商为生。 而且就在前两年，由于田地买卖的问题，张家和宋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自那时起，张宋两家便成了仇敌，如今两人再次相遇，自然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眼看着宋志安和张恒之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火药味越来越浓。 原本还有心想参与竞价的李家地主之子李刚此时也不禁面露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李刚对紫烟姑娘也是倾慕已久，一直渴望能够有机会一亲芳泽。 所以当他得知这里正在拍卖珍珠皂时，心中暗喜不已，认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讨好紫烟姑娘的好机会。 然而令李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宋志安一出现，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价格提到了八百两。 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出价呢，就已经毫无悬念地被宋志安给淘汰出局了。 此刻的李刚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心仪已久的珍珠皂落入他人之手。 面对宋志安的冷嘲热讽，一向没人敢挑衅的张恒之如何能接受？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张恒之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八百两算什么？” “我出一千两！” …… 第273章 疯狂的竞价！ 当张恒之喊出一千两这个惊人数字的时候。 在场的众人脸上最初那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惊表情已然消失无踪。 很明显，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远远超越了他们朴素的认知范畴！ 这些每日都在为填饱肚子而苦苦挣扎奋斗的普通人。 实在难以理解像宋志安和张恒之这样的富家子弟，怎么能够如此轻松地一掷千金，毫不眨眼地就掏出足以让他们享用一生的巨额银两肆意挥霍！ 然而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此番前来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起码，他们亲眼目睹了有钱人狗咬狗。 这精彩绝伦的场景尽管只是充当看客，但能欣赏到这般扣人心弦的戏码，也算不虚此行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祝红叶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好！张公子出价一千两！” 她的话音落地，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这场紧张刺激的拍卖现场之上。 然而，几乎就在祝红叶话语刚刚落下地面的一刹那。 宋志安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他的右手，高声喊道。 “我出一千一百两！” 喊完价格之后，宋志安脸庞上再度浮现出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目光直直地射向对面的张恒之。 面对宋志安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这一回，张恒之却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只见他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直接举起了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 “我出一千二百两！” 仿佛被张恒之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一般，宋志安眯了眯眼睛并朗声道。 “我出一千三百两！” 还未等旁人回过神来，张恒之又迅速跟进，同样高举着手喊道。 “我一千四百两！” 就这样，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无比的交锋！ 你来我往之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听见火花四溅的声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价格如同火箭一般节节攀升！ 那块原本仅仅价值区区五百两银子的珍珠皂。 转瞬间便如脱缰野马般飙升至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两千两巨额数目！ “疯了！这简直就是疯了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这样一声惊呼。 “是啊，都疯了！” “一块普普通通的破珍珠皂居然能够卖到如此天价，这些人莫非都丧失理智了？” 另一个人随声附和着，语气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然而，此时此刻正在激烈竞价的张恒之和宋志安二人却恍若未闻旁人的议论纷纷。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心中早已被怒火填满！ 如今这场竞价已经不再单纯只是为了赢得与紫烟姑娘共度一夜春宵的机会那么简单。 它更关乎到各自家族的声誉和面子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今日在此败下阵来，那么不仅自己将会沦为他人的笑柄，就连整个家族的脸面也都会被丢个精光。 可以想见，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但凡有人提及林氏商会的开业盛典，人们必然会将他们此番的狼狈模样当作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因此，无论是宋志安也好，还是张恒之也罢，此刻的他们已然陷入绝境，毫无退路可言！ 然而，随着价格一路飙升至两千两银子的时候。 无论是张恒之也好，亦或是宋志安也罢，这两个人明显都开始感到力不从心起来。 此时，他们在继续加价的时候，再也无法像最初那般轻松自如、游刃有余了。 每一次增加报价都会让他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仿佛那加出去的不是银子，而是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一般！ 两千两！ 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可都算得上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额财富了！ 即便是张恒之和宋志安这样家境殷实、家底丰厚之人。 想要一次性掏出如此数量庞大的现银，也是有着不小的压力存在的。 要知道，不管是张家也好，还是宋家也罢。 尽管家中财力雄厚，但真正掌控着财政大权的却是他们各自的父亲，而非他们这些尚未完全当家作主的年轻后辈。 倘若这场竞价仅仅只是普通的商业交易，或许张恒之早就选择放弃并溜之大吉了。 但此时此刻，这场竞价已然关系到整个家族的颜面和声誉，所以就算他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 就在众人皆因张恒之所报出的这个堪称恐怖的价格而瞠目结舌之际。 一向镇定自若、早有准备的祝红叶，也不禁被惊得呆若木鸡！ 直到站在她身后的随从轻声出言提醒，祝红叶这才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 只见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然后高声喊道。 “张公子出价两千两银子，请问在场的诸位先生，是否还有人愿意继续出价呢？” 随着祝红叶的声音落地，在场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与张恒之竞价的宋志安。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宋志安面色阴沉。 因为前段时间黑虎寨的土匪被秦泽率兵剿了。 虽说对外宣传黑虎寨里的土匪还在，但不少商会的商队都开始走黑虎寨山下的捷径。 这样一来，负责管理商队运输的宋志安手里也节省下一大笔钱。 因此两千两并不是他的极限，但他最多也只能拿两千五百两。 宋志安本以为一千两足以拿下这块珍珠皂，没想到因为张恒之的出现，硬生生的将价格翻了一倍！ 看到宋志安沉默着不说话，张恒之冷笑道。 “怎么，宋大少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难不成宋家大少连区区两千两银子也拿不出来？” 张恒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宋志安嘲讽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志安缓缓举起右手。 “两千五百两！” 为了避免跟张恒之继续纠缠，宋志安直接拿出了全部家当。 听到宋志安一次加价五百两，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张的，如果你还能继续加价，那这块珍珠皂我就不跟你争了。” “如果你加不起价，那就给我滚远远的，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宋志安昂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听到宋志安的话，张恒之瞬间握紧了拳头！ 显然两千两也已经是他咬着牙才喊出的价格，多一两他现在也拿不出来了。 “哼！” “两千五百两跟女人睡一晚，算你狠！” “这笔账我记着了！” 丢下一句狠话后，张恒之红着脸挤开人群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看到张恒之离开，众人明白这紫烟姑娘今年的恩客人选出现了！ “祝老板，现在可以宣布了吗？” 宋志安看向祝红叶问道。 听到宋志安的催促，祝红叶点了点头。 “我宣布，本次定制版珍珠皂最后得主是……”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已定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等一等。” “我出五千两！” …… 第274章 五千两！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出价的年轻人身上。 那些挡住他去路的路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往两旁闪开，让出一条通道！ 此时的宋志安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面带得意之色，尽情享受着周围百姓向他投来的钦佩和羡慕的目光。 然而，这一声喊价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宋志安的心头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敢跟本少爷叫板，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宋志安怒不可遏地骂道，他猛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可是，当他看清来人之后，那已经到了嘴边的狠话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给塞了回去！ “是你！” 宋志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秦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敌意。 只见秦泽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把宋志安放在眼里。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出价吗？”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反问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挑衅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闻言，宋志安脸色铁青，指着秦泽大声说道。 “武朝律法有明文规定，现任官员不得狎妓！” “秦大人身为金城郡都尉，难道要知法犯法，带头破坏武朝律法不成？” 说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秦泽，想看秦泽如何回应。 面对宋志安的质问，秦泽剑眉一挑！ “武朝律规定，现任官员不得狎妓？” 秦泽询问时带着几分质疑和嘲讽。 “正是。” “难道秦大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宋志安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他斜睨着秦泽，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然而，听到宋志安这番质问后，秦泽却面色平静如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只见他微微抬头，目光直视宋志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现任官员不得狎妓这一法规，本官自然知晓。不过，这与我要拍下这块珍珠皂又有何干呢？” 原本信心满满、自以为抓住了秦泽把柄的宋志安，在听到秦泽这番回应时，顿时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嘴唇微张。 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宋志安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此时的他已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上满是惊愕与尴尬。 “你……你……” 宋志安气得满脸通红，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秦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秦泽则依旧气定神闲，他从容地环顾四周，接着说道。 “我只是听闻林氏商会今日有珍珠皂售卖，此等好物实乃难得一见，故而特意赶来拍下这块珍珠皂罢了。” “倒是不知宋少爷为何会突然提及狎妓之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总不能宋少爷喜欢狎妓，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狎妓吧？” 说到最后，秦泽似笑非笑地看向宋志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秦泽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虽说在武朝，男子去逛青楼并非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毕竟流连于风月场所这种行为说出去也不太光彩。 此刻，宋志安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秦泽揭穿了他喜欢狎妓的事情，实在是有伤颜面！ 要知道，这种癖好一旦公之于众，那可是相当丢人的。 再说即便众人都知道只要能够拍下林氏商会所拍卖的那块珍贵无比的珍珠皂。 便有机会成为醉仙阁那位艳名远播的花魁——紫烟姑娘的座上宾。 可以和这位千娇百媚的佳人共同度过一个充满旖旎风情的销魂夜晚。 但实际上却并没有确凿无疑的实质性证据！ 毕竟，这可不是能够摆在台面上公然谈论的话题。 林氏商会没有直言，谁也拿不到证据！ 如此一来，秦泽自然就有了充分的说辞！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仅仅是因为听说这珍珠皂有着神奇独特的功效，才特意赶来购买下这块珍珠皂，而不是冲着什么紫烟姑娘而来。 就算退一万步说，哪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拥有了这块珍珠皂，那就等同于能够与紫烟姑娘共赴云雨之欢。 但是只要秦泽坚决不认账，那么就没人能拿他怎样？ 难不成还能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时刻监视着秦泽究竟有没有踏入那醉仙阁？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任凭旁人如何猜测怀疑，只要秦泽死不松口，他们就不能将秦泽怎样！ 听完秦泽的话，宋志安面色冰冷。 “姓秦的，你是在狡辩！” “如果不是为了紫烟姑娘，你会花五千两银子买这么一块破东西？” 宋志安不是傻子。 那珍珠皂虽说新奇，上面还用金丝雕刻着花纹，但说到底也不值那么多银子！ 面对宋志安的质问，秦泽仿佛早有准备。 “宋少爷，我花五千两银子买这块珍珠皂是傻子，那你花两千五百两就不是了？” “还是说这块珍珠皂真跟什么紫烟姑娘有关？” 秦泽故意提起珍珠皂与紫烟姑娘的联系。 听到秦泽的询问，宋志安顿时哑口无言。 毕竟秦泽刚刚才说他喜欢狎妓，自己现在若是说明珍珠皂与紫烟姑娘之间的联系。 那岂不是正好印证了秦泽的话？ 想到这里，宋志安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秦泽，这笔账我记着了！” 知道自己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宋志安也不在这里跟秦泽多纠缠。 丢下一句狠话后，宋志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宋志安离开的背影，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宋少爷，你要不是再出高一点，你再出一点这块珍珠皂我就让给你了！” 听到秦泽的嘲讽，宋志安连忙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待宋志安离去，众人的视线才回到秦泽身上。 “祝老板，可以宣布结果了。” 秦泽望着祝红叶道。 “哦……好！” 回过神的祝红叶连忙应道。 “我宣布本次林氏商会定制版珍珠皂由秦公子以五千两的高价拍下！” …… 第275章 生意火爆！ 话音刚刚落下，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他们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那里的秦泽。 然而，与张恒之、宋志安之类的人们不同。 秦泽对于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羡慕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享受之意。 相反，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淡定和从容。 因为此刻，他心中清楚，自己想要为珍珠皂打响名气的目的已然达成，继续留在此处已无太多必要！ 于是，就在祝红叶宣布完珍珠皂最终花落谁家之后，秦泽毫不犹豫地转身，缓缓走进了那座气势恢宏的林氏商会里。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也许仅仅只需一天的时间。 一则关于林氏商会售出第一块定制版珍珠皂且价格高达五千两银子这一令人咋舌的消息，就会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金城的大街小巷！ 到那时，珍珠皂以及林氏商会必将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话题，并且这种热度或许还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尽管此时的秦泽已经步入了林氏商会内部，但现场依然有众多看热闹的人群并未就此散去。 只见一名体态略显丰腴的女子，满脸急切之色。 甚至顾不上维持应有的矜持仪态，迫不及待地向着祝红叶高声喊道。 “祝老板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林氏商会有珍珠皂要出售吗？难道就真的只有这么一块而已？” 要知道这珍珠皂可是连醉仙阁头牌紫烟姑娘都在用的东西。 她们这些爱美的女人又怎么会看着这样的好东西不想着弄到手呢？ 而且她们也知道秦泽拍下的那块珍珠皂价格高达五千两完全是因为紫烟姑娘。 林氏商会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所有的珍珠皂都定价五千两！ 听到眼前女人急切的询问声，祝红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然后轻轻开启那如同樱桃般红润的双唇。 “胡老板娘，请您稍安勿躁！” 她轻言细语地安慰着眼前女人。 待胡玉玲安静后，祝红叶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众多与胡玉玲一般对珍珠皂充满渴望的人们。 祝红叶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 “诸位朋友，大家放心，我们林氏商会当然有珍珠皂出售给各位。只不过呢……这珍珠皂的制作工艺可是相当复杂！” “它所用到的原材料不仅极为稀缺难得，而且还需要手艺精湛的师傅们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精心打磨。” “所以咱们林氏商会每天能够对外出售的珍珠皂数量是非常有限的！” 说到这里，祝红叶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地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祝红叶接下来要说的话。 祝红叶满意地看着众人被吸引住的神情，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氏商会每天只会对外出售五十块珍珠皂哦。至于价格嘛……每块珍珠皂的售价定为五十两银子！”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原本担心自己抢购不到珍珠皂的人此刻更是面露愁容，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而另一部分人则被如此高昂的价格震惊得瞪大了双眼，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显然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块珍珠皂竟然要价五十两银子！ “五……五十两？！” “这林氏商会是不是穷疯了！” “五十两，五十两够我们一家子两三年的花费了。” “真要是缺钱，我看还不如去抢来的快一些！” 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或许是听到了台下传来的阵阵议论声，祝红叶微微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随后轻启朱唇，缓声道。 “诸位，请稍安勿躁！咱们这珍珠皂可绝非寻常之物啊。” 只见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此珍珠皂乃是用上等的珍珠研磨成细腻如尘的粉末，再精心挑选各种名贵珍稀的药材，经过多道繁杂工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得以制成！” “其功效神奇无比，可以让肌肤变得光滑细嫩、白皙如玉，宛如新生！” 说到此处，祝红叶故意卖了个关子，稍稍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 “大家不妨仔细想想看，如果这珍珠皂不是稀世珍宝般的好物，又怎会得到那艳冠群芳的紫烟姑娘青睐有加，并一直坚持使用呢？”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突然响起一个清脆而急切的声音。 “祝老板，我哪怕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我绝对相信紫烟姑娘！” “既然连她都对这珍珠皂赞不绝口，那我无论如何也要买来试试！” 说话之人正是最为心急火燎的胡玉玲。 只见胡玉玲二话不说，迅速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面额有五十两的银票，高高举过头顶。 “祝老板，这是五十两，我要一块珍珠皂！” 祝红叶眼见胡玉玲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购买自家的珍珠皂，心中不禁一阵惊喜。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还一直忧心忡忡，生怕秦泽所定的价格过高，导致无人问津。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场景。 祝红叶不禁暗自感叹自己实在是小瞧了这些有钱人强大的消费能力！ 不过对于胡玉玲能够毫不眨眼地随手掏出整整五十两银子，祝红叶倒是并未感到太过惊讶。 毕竟这胡玉玲可是金城赫赫有名的大布商胡峰之女！ 家中产业遍布全城，别说是区区五十两银子了，就算是五百两对她而言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看着胡玉玲手中高举银票，祝红叶朝身后伙计使了个眼色。 得到祝红叶的眼神示意，一名伙计立刻上前道。 “胡小姐，里面请！” “好！” 就这样林氏商会第一块珍珠皂顺利以五十两的价格售出！ 看到胡玉玲买下第一块珍珠皂，原有些犹豫的人也不再耽搁，纷纷从怀中拿出银票。 想要买下珍珠皂留作己用，或者送给喜爱的姑娘！ 面对眼前如此火爆的场面，祝红叶欣喜不已。 可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朝着林氏商会内望去。 “这赌约……” “他又赢了？” …… 第276章 赎身 当然，对于林氏商会外那异常火爆、人潮涌动的场景，秦泽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在这静谧的内室之中，正有一名女子优雅地端坐在他的面前！ 秦泽与这名女子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之间仿佛有电流划过。 只见那女子朱唇轻启，缓缓说道。 “恭喜秦大人，林氏商会新推出的珍珠皂，现在备受瞩目，想必此番之后定会一战成名！”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 面对女子的诚挚恭贺，秦泽只是淡淡地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般温和。 “呵呵，我同样也要恭喜紫烟姑娘。今天过后，恐怕紫烟姑娘的身价也要大涨咯！” 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刚才的拍卖会上，秦泽以令人咋舌的五千两白银之高价，成功拍下了那块能够换取与眼前这位能歌善舞、倾国倾城的紫烟姑娘共度一夜春宵机会的珍珠皂。 可想而知，经此一事，那紫烟姑娘的身价必然会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升。 虽说未必真能达到那惊人的五千两之巨，但比起原先来说，肯定也是高出了许多。 听闻秦泽所言，紫烟先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轻笑。 紧接着，她又轻轻地摇动着那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臻首轻摆间，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妩媚动人之态。 只见她樱唇轻启，柔声细语地道。 “若是我当真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当初也就决然不会应允秦大人您的请求了。” 话音落下，她那双翦水秋瞳便宛如两道清泉，直直地凝视着秦泽，目光清澈如水，不含一丝杂质！ 秦泽闻听此言，不禁微微挑起了双眉，心中暗自思忖道。 此女言辞恳切，神态自若，且不为钱财所动，倒真是颇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啊！ 念及此处，他原本略带疑惑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脸郑重地开口说道。 “我秦泽向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人，既然紫烟姑娘已然如此仗义相助于我，那么我定然会践行自己的诺言，为紫烟姑娘完成一件事情。” “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绝不推辞！” 说到最后，秦泽的语气愈发坚定有力。 “紫烟姑娘究竟有何要求，尽可直言相告！” 见秦泽一脸认真，毫无敷衍之意， 紫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 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秦大人真能信守承诺的话，紫烟斗胆恳请秦大人能够替紫烟赎身！从此脱离这烟花之地，重获自由之身……” 听到紫烟的要求，秦泽一愣。 他没有想到紫烟想要的竟然是自己替她赎身！ 虽说秦泽对身为醉仙阁头牌的紫烟没有什么兴趣，毕竟他现在身边已经有两位佳人了。 但对于紫烟姑娘在金城的名气，秦泽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然区区一块珍珠皂也不会能引来张恒之、宋志安等人前来竞争了！ 而如今，醉仙阁那艳冠群芳、声名远扬的头牌紫烟姑娘。 竟突然郑重其事地请秦泽替她赎身，这可着实让秦泽心中满是诧异！ 他微微张了张嘴，刚吐出“这个……”两个字，便又顿住，眼神中满是犹豫。 沉吟片刻后，秦泽才缓缓开口。 “紫烟姑娘，你在这醉仙阁可是当之无愧的头牌，那花魁之名远近皆知。为你赎身，恐怕需要一笔数额惊人的花费。而秦某手里……” 秦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些日子从祝红叶那里拿到的那些分红。 因为林氏商会当时正在筹备，所以他便把大多分红都投入到了林氏商会中。 如今让他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银子替紫烟姑娘赎身，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因此，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紫烟姑娘看到秦泽这般模样，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秦大人误会了！” “误会了？” 秦泽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重复着紫烟姑娘的话。 “嗯。” 紫烟姑娘轻轻应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秦泽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道， “紫烟并非想让秦大人拿银子替我赎身。我在醉仙阁这三年，虽身处这繁华却又无奈的风月之地，但也从未懈怠，凭借着自己的才艺和努力，早已攒够了替自己赎身的银子。” 说到这里，紫烟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许。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紫烟是想请秦大人出面用紫烟的银子替紫烟赎身！” 她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期待，直直地盯着秦泽，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应允。 闻言，秦泽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着紫烟姑娘此举的意图。 他微微摸着下巴。 “用你的银子替你赎身？” “正是。” 紫烟姑娘微微颔首，以示肯定。 听到紫烟肯定的回答，秦泽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沉吟了片刻，秦泽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桌。 “紫烟姑娘有足够赎身的银子，但却还要请我出面。” “依我看紫烟姑娘想要脱离醉仙阁，恐怕不单单是拿出足够的银子就可以的事吧？” 秦泽看向紫烟，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见秦泽发问，紫烟似早有准备般的点了点头。 “秦大人聪明过人，紫烟佩服！” “大人猜的没有错，紫烟曾跟许妈妈提过想要赎身，但许妈妈却回复说醉仙阁的东家不同意。” “后来更是将三千两的赎身价提升到了五千两。” “如今紫烟已经攒够了五千两银子，所以希望能由秦大人出面替紫烟赎身。” 紫烟将事情原委向秦泽简单的说了一遍。 得知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秦泽淡淡一笑。 “既然你攒够了银子，那醉仙阁的东家就应该还你自由之身。” 秦泽信心十足道。 若是在其他地方，秦泽倒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这样的话。 可这里是金城，如今大半已经在秦泽的掌控之下。 区区一个青楼东家，还不足以入秦泽的眼。 “你们东家是谁，我去见一见他！” …… 第277章 卖光了！ 听到秦泽要自己带他去见醉仙阁的东家，紫烟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轻轻晃动，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秦大人，我虽然在这醉仙阁里待了足足三年之久，却从未见过这东家一面。” “这醉仙阁里规矩森严得很，只有那许妈妈一人能见到东家。平日里，这东家就像那云端之上的仙人，神秘得很！” “莫说是我这样的姑娘，就连达官显贵来，东家也从不露面。如果秦大人您要替我赎身，只能劳烦您亲自来醉仙阁一趟了。” 秦泽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一丝打趣的笑意，轻轻“呵”了一声。 “想不到你们这东家还挺神秘，这醉仙阁倒像是藏了个世外高人一般。” 他略作沉吟，随后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罢了！” “既然我先前答应了替你办一件事，况且你又自己准备好了赎身的银子。我若再推辞，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定会亲自去醉仙阁替你赎身！” 听到秦泽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紫烟原本略显忧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那双凤眼微微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与感激。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双膝跪地，对着秦泽深深一拜。 虽然紫烟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但却难掩声音里的激动！ “多谢秦大人！秦大人的大恩大德，紫烟没齿难忘！” “今生今世，紫烟若有机会，定当竭尽全力报答秦大人！” 面对紫烟如此大礼，秦泽赶忙上前一步，双手将她轻轻扶住。 他的眼神中满是温和，微笑着说道。 “紫烟姑娘，你莫要行此大礼！” “你之前帮过我一次，于我而言也是帮了我大忙。如今我帮你，不过是礼尚往来，也是应当的。” “你且放宽心，今晚我定会把这事儿办妥。答应你的事，我必不会食言！” 听到秦泽的承诺，紫烟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秦大人了！” “嗯。” 秦泽微微颔首回应。 见秦泽真的答应出面替自己赎身，紫烟姑娘才从后门离开了林氏商会。 ……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半个时辰过去。 在这期间，祝红叶在内室里忙得不可开交。 她一会儿仔细地清点着珍珠皂的库存，一会儿又认真地整理着销售的账目，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她的专注与用心。 终于，忙碌了许久的祝红叶迈着略显疲惫却又带着兴奋的步伐出现在内室门口。 此时正值大冷的天，室外寒风吹过。 可令人诧异的是，祝红叶的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那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晶莹的珍珠一般闪烁着。 秦泽一直在内室里等着祝红叶的消息，看到她这副模样，自己这个甩手掌柜不免充满愧疚。 他连忙快步走到桌子旁，伸手拿起茶壶，那茶壶还带着微微的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将温茶倒了一杯。 “红叶姐，您喝口茶！” 秦泽将茶杯递到祝红叶面前，脸上满是关切。 望着秦泽递到面前的茶，祝红叶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忙碌而有些微微颤抖，她一把接过茶杯，将那冒着热气的茶一饮而下。 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她身上的些许寒意，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呼！” 祝红叶长舒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一天的疲惫与兴奋。 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目光明亮地看向秦泽。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神秘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猜猜今天珍珠皂卖了多少块？” 祝红叶笑着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对这个答案早已胸有成竹。 “当然是全卖光了。”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甚至有人因为听到消息比较晚，所以没有买到。”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炯炯的眼神看着祝红叶，仿佛在等待着她的肯定。 虽说刚才他一直在跟紫烟姑娘谈事，但却并不影响他想象刚才店铺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场景，想象着那些顾客们抢购珍珠皂的热烈场面。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先是一惊，但很快又释然了。 只见她像是看妖怪一样的看向秦泽。 “反正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算计！” 闻言，秦泽淡淡一笑。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自己五十两的定价很高，但还是抵不住金城的有钱人多！ “不是算计，而是靠脑子。” 秦泽看向祝红叶。 “如果不是我利用只要能得到珍珠皂就能成为紫烟姑娘恩客为噱头，就算咱们宣传的再卖力，也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要说普通人最喜欢谈论的是什么？” “那肯定就是男男女女的那些事儿啊！” “所以咱们今天的开业典礼才会举办的如此成功！” 说着秦泽顿了顿。 “等着吧，今天才只是个开始。” “等我以五千两的价格拍下林氏商会第一块珍珠皂的消息传开，明天林氏商会的客人只会比今天的更多！” 秦泽对着祝红叶说道。 面对秦泽的推测，祝红叶点了点头。 她虽然没有秦泽的经商天赋，但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七爷，既然眼下林氏商会的珍珠皂这样火，那我们要不要增加一些数量？” 祝红叶知道秦泽定下的数量是一天五十块，但肥皂坊的产量其实并不止有这么一点儿。 祝红叶明白眼下只是因为珍珠皂刚刚出现，所以才能卖的如此高价。 等时间长了，五十两的高价肯定是维持不住的。 因此她便想着趁着现在珍珠皂一皂难求，干脆加大出售量先赚一笔！ 听到祝红叶的提议，秦泽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可。” “珍珠皂现在对外展示的还是其作为奢侈品的一面。” “金城的有钱人很多，等把他们都收割一遍后再降价也不迟。” 秦泽当然明白祝红叶所担心的事。 只是当他决定要做珍珠皂时就已经想好了后续每一步的计划。 所以祝红叶只要按部就班的照着他的布置去做就可以了！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只得点了点头。 突然，秦泽转过身看向祝红叶。 “红叶姐，咱们俩的赌约你还记得吗？” …… 第278章 一成红利！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原本正轻捏着衣角的手瞬间收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她微微抬起头，嘴唇轻启。 “记……记得。” 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坚定且郑重地对着祝红叶说道。 “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林氏商会的掌柜了。这林氏商会往后可就全仰仗红叶姐你多多费心啦。” 他的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氏商会在祝红叶的打理下蒸蒸日上的景象。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她咬了咬嘴唇，嗫嚅着说道。 “可是……我怕我一个人管理酒楼和商会的生意忙不过来。你也知道，这两边的事儿都不少，我怕顾此失彼，到时候两边都做不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显然是在心里已经将这件事情反复思量过了。 闻言，秦泽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我替红叶姐考虑过了。你看啊，酒楼的生意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这么长时间经营下来，各项规矩和流程都已经成熟了。” “那边只要霍掌柜盯着，以他的经验和能力，出不了什么差池。就算偶尔有个小状况，他也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祝红叶安心。 “而林氏商会现在才刚刚起步，就像是一颗刚种下的种子，它未来的发展、经营，都离不开你这样心思细腻又有能力的人。” 秦泽的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氏商会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天下第一！ “当然我也不会让红叶姐你白忙活，我会分你林氏商会一成的纯利！” 秦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祝红叶许诺道。 在他看来，祝红叶的能力值得这份丰厚的回报，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让祝红叶全心全意地为林氏商会付出。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见祝红叶再次摇头，秦泽眉头一皱。 “红叶姐是不是嫌弃一成太少了？” “红叶姐这一成看似比例不高，但以林氏商会恐怖的盈利能力……”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祝红叶便打断了他。 “七爷你误会了！” “我独身一人，又无子嗣，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分红。” 话语一出，秦泽一愣。 他本以为是祝红叶嫌弃分成比例太低，没想到祝红叶压根儿就没想要他的钱。 为了防止祝红叶不清楚林氏商会一成纯利是什么概念。 秦泽再次确认道。 “红叶姐，林氏商会今天以五十两的价格出售了五十块珍珠皂，总共收了两千五百两银子！” “就算把人力、物料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成本都扣除掉，光今天这一天的纯利啊，就在上千两！” “红叶姐，哪怕就拿一成的纯利，一个月下来那也至少会有三千两银子进账！” 说完，秦泽看向祝红叶，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庞。 “你确定不要？这么一大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 祝红叶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坚定，听到秦泽的话后，她再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 “我不要。” 那声音虽轻，却好似带着一种无形的坚定！ 秦泽见祝红叶确实是铁了心不想要自己给她的分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退了一步说道。 “那这些银子就当是红叶姐先存在我这里的，等红叶姐哪一天改变主意了，这些银子你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秦泽一向喜欢用利益将人跟他捆绑在一起。 在他看来，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背叛感情，但绝对不会背叛利益。 以往他用这一招，就像撒下的渔网，很少有漏网之鱼。 可现在面对祝红叶，这个压根不把银子放在眼里的女人，他那屡试不爽的招数却完全失效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暗自嘀咕。 “还真是个怪人，放着这么多银子不要，我这招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就在秦泽疑惑之际，祝红叶忽然脸颊一红。 “我可以答应做林氏商会的掌柜，替你管理林氏商会。” “你说的分成我也不要，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祝红叶怯生生的望着秦泽，生怕秦泽会拒绝。 “条件？” “什么条件？” 秦泽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的看着祝红叶。 “我……之前跟你说的赌约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如果你赢了，我得送一首诗给……给你？” 秦泽迅速答道。 “那我可以用我在林氏商会的分成换你一首诗吗？” 祝红叶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得知祝红叶竟然拿林氏商会的分成换自己送一首诗给她，秦泽眉毛挑的老高！ “红……红叶姐，你没有开玩笑吧？” 看到秦泽诧异的表情，祝红叶脸色迅速变化。 “要是为难的话，那就当我没有说吧。” “这次打赌我输了，我会履行赌约做林氏商会的掌柜！” 祝红叶一脸认真道。 “不不不！” “红叶姐你误会了。” “你想要我送你一首诗当然可以，没有任何问题。” 秦泽拍了拍胸脯。 闻言，祝红叶喜出望外。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过这写诗也不是一下子的事儿，所以可能要等上几天，等我有感而发！” “无妨无妨！” “只要你答应了，什么时候送给我都可以。” 祝红叶像是孩童得到了心仪许久的玩具般开心笑道。 “嗯，那咱们就说好了！” 说着秦泽伸出小拇指要与祝红叶拉钩。 看着秦泽伸出的小拇指，祝红叶有些犹豫。 “怎么，红叶姐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祝红叶咬了咬牙，直接伸手与秦泽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这样秦泽用一首诗的代价给林氏商会骗来一个大美女掌柜。 …… 第279章 被耍了？ 在与祝红叶郑重地约定好合作事宜之后，秦泽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而是一脸认真地对着祝红叶又仔细交代了一些细致的注意事项。 祝红叶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听着秦泽的交代。 见祝红叶一一点头记下，秦泽这才放下心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林氏商会。 当秦泽的身影消失在林氏商会的大门后。 在远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道锐利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缓缓收回。 那目光的主人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秦泽离去的方向。 ……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宋府那高大威严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刚刚在林氏商会门口像幽灵一般监视秦泽一举一动的男人，此时正急匆匆地穿过宋府的回廊，来到了宋志安所在的房间。 男人微微躬身，气息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他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宋志安汇报道。 “少爷，秦泽在林氏商会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宋志安原本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放下茶杯。 “哦？待了这么久？那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秦都尉离开林氏商会时天都已经黑了。我一直紧紧盯着，他出来的时候面带喜色，似乎心情极好。” 宋志安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开始飞速思索起来。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道闪电。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破口大骂。 “不对！妈的，老子上当了！这一切都是姓秦的他做的局！” 见宋志安大怒，那名手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志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触怒了这位少爷！ 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后，气喘吁吁的宋志安终于一屁股坐了下来。 “今天这一切都是秦泽这个家伙儿做的局！” “祝红叶一直都是开酒楼的，怎么会好端端的开上了商会。” “而且以她跟秦泽的关系，这林氏商会根本不是祝红叶的，背后真正的东家其实是秦泽！” 想到这里，宋志安便也明白了为何秦泽会当众花五千两银子买下那块珍珠皂。 因为那林氏商会压根就是秦泽开的，看似他花了五千两，实际上却一文钱都不用掏。 自己不仅去替秦泽做了广告，甚至还被秦泽当场戏弄。 反应过来的宋志安恨不得将秦泽千刀万剐！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在秦泽手里不知吃了多少次亏，宋志安立刻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姓秦的，之前你不从商我拿你没办法。” “现在你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宋家在金城经商多年，想要击垮一个刚成立商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想到这里，宋志安不禁冷笑起来！ “姓秦的，之前受的屈辱，这次我要你全都还回来！” …… 当然，此刻的秦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儿就不知道宋志安那满肚子的坏水正打着怎样的鬼主意。 倘若他知晓宋志安竟然妄图对林氏商会动手，以秦泽的性子，非但不会有半分害怕，甚至嘴角会忍不住上扬。 原因很简单。 自从秦泽带领着一黑虎卫成功围剿了那作恶多端的黑风寨之后。 黑虎山的那条曾经被黑风寨霸占、阻断的重要商路，便又恢复了热闹与繁忙，可以让商人们重新自由通行了。 而宋志安所在的宋家，他们的大量货物也都选择从黑虎山这条商路运送。 秦泽本就跟宋家有过节，宋志安更是三番两次的跟秦泽作对。 因此秦泽心里一直盘算着要给宋家找点麻烦，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只是这段时间，秦泽实在是事务缠身！ 先是要处理林氏商会的事，接着又要应对林文涛与吴晗，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一时间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要是宋志安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那秦泽自然不会再心慈手软，定会让他们知道如今的金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从林氏商会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天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秦泽虽然之前答应了今晚要去醉仙阁替紫烟姑娘赎身，但他并没有立刻前往醉仙阁。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觉得有必要先去一趟金沙帮的驻地。 因为上次来过，当他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金沙帮驻地门口时，几个守门的小喽啰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他们原本懒散的神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小喽啰点头哈腰，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 “秦公子，您来了！您大驾光临，我们这儿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们并不知道秦泽便是金城郡的都尉，但他们知道连二当家孙一夫在秦泽面前都畏手畏脚。 哪怕他们不知秦泽的身份，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将秦泽当祖宗供着！ “去找你们帮主来，就说我秦泽在这里。” 因为还要去醉仙阁替紫烟姑娘赎身，所以秦泽这一次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听到秦泽张口就要找帮主，那喽啰吓得立刻点头。 “好好好！”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秦公子请稍等！” 让其余几人在这里陪着秦泽后，那小头目一溜烟的跑进了宅子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宅子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流沙帮大当家葛重和二当家孙一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帮主，二当家！” 面对手下的行礼，葛重没有理会直接走到了秦泽的面前。 没等葛重开口，孙一夫便让手下人先退下了。 待所有人都退下，葛重面色凝重的看向秦泽。 “不知秦大人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 第280章 请客喝酒 面对葛重的询问，秦泽与前者相对而立。 虽说秦泽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而葛重已然步入中年，两人年纪相差了十几岁。 但当葛重面对秦泽时，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种压力，是他在吴晗身上都未曾体验过的！ 站在他眼前的秦泽，就好像不是一个青春正好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与深沉。 看着葛重的脸色凝重得就像是要被押赴刑场一般，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中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秦泽忽然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葛重的肩膀，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葛大哥！” 秦泽的声音清朗而又带着几分真诚，在这安静的府门前回荡着。 “我今天来找葛大哥是请你喝酒来了，葛大哥放心，不会给你找什么麻烦！”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脸上满是笑意，眼神中却又透着一丝让人难以读懂的深邃。 听到秦泽说要请自己喝酒，葛重与孙一夫脸上皆是闪过一抹狐疑。 孙一夫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不解，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葛重，似乎在寻求某种答案。 而葛重则是眼神闪烁，心中暗自思索着秦泽此举的意图。 虽说他们现在流沙帮算是投入了秦泽的麾下，可秦泽跟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好到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地步。 不过秦泽既然已经开口了，葛重自然也不能拒绝。 毕竟他现在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后续还要依靠秦泽给予药物来恢复功力，若是拒绝了秦泽的邀请，说不定会惹得秦泽不快，到时候想要重新修炼的事情可就泡汤了。 因此在自身实力完全恢复之前，葛重绝不敢轻易去招惹秦泽！ 可即便如此，葛重的心里已然滋生出不小的疑惑。 “秦大人，在下心中有一事不解。” 葛重满脸恭敬地对着秦泽拱手问道。 听到葛重的话，他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哦，葛大哥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葛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我听闻秦大人今天在林氏商会大出风头，以五千两的天价拍下了林氏商会为紫烟姑娘专门定制的珍珠皂。”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偷偷地观察秦泽的表情。 “不知秦大人为何不去醉仙阁寻紫烟姑娘，反而来这里要请我喝酒？” 葛重说完，紧紧地盯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如果说秦泽平日里要请自己喝酒，葛重或许还不会怀疑什么。 可秦泽不久前才在林氏商会大出风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且还得到了能与紫烟姑娘共度春宵的绝佳机会。 那紫烟姑娘，可是金城里有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数达官贵人、公子哥儿都对她垂涎三尺。 葛重就算再傻，他也不会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的吸引力会超过醉仙阁的花魁。 他搞不明白秦泽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面对葛重的询问，秦泽那犹如刀刻般刚硬的剑眉微微往上一挑，发出了一个带着疑惑的单音节“嗯？”。 那上扬的音调仿佛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好奇的涟漪。 “难道连葛大哥都已经听说了？” 要知道，秦泽花五千两在林氏商会拍下定制珍珠皂的事情，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两个时辰而已。 那林氏商会位于城的另一头，路途不算近。 而葛重平日里就像是隐居在深山中的高人一般，连大门都极少迈出一步，整日里就在自己宅子里待着，深居简出。 秦泽着实没有想到，这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葛重的耳朵里！ 见秦泽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一旁一直留意着秦泽表情变化的孙一夫，就像是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灵猴，立刻紧张起来！ “秦大人，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仿佛生怕秦泽的误会在这片刻间就生根发芽。 “是有手下向我汇报，当时大哥正好听见了。” 孙一夫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秦泽的神色，眼神中满是担忧。 “并不是秦大人所想的我们敢派人跟着大人您！” 孙一夫越说越急，他实在是担心自己若是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让秦泽误以为是自己派人在暗中监视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孙一夫那连珠炮似的解释，秦泽嘴角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二当家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泽的声音低沉。 “我是想说这消息难道传的这么快，连葛大哥这样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了。” 秦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孙一夫口中解释的真假。 见秦泽并没有误会自己的意思，孙一夫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舒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秦大人或许还不知道，您在林氏商会花重金拍下珍珠皂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小半个金城。” “我看用不了多久，整个金城都会知道了！” 孙一夫还并不知林氏商会其实是秦泽的产业。 因此他也误以为秦泽拍下珍珠皂是为了醉仙阁的紫烟姑娘！ 听完孙一夫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那挺好！” 面对孙一夫与葛重的误解，秦泽并没有解释。 他来找葛重是有其他事，因此并不打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葛大哥，时候不早了，请吧！” 秦泽看向葛重。 听到秦泽的催促，葛重抬头看向秦泽，下意识的问道。 “秦大人亲自相邀，葛某自然不敢拒绝。” “只是不知秦大人要请我到哪里喝酒？” 听到葛重的询问，秦泽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醉仙阁！” …… 第281章 一山不容二虎！ 两刻钟后。 秦泽、葛重与孙一夫三人出现在醉仙阁大门前。 此时，醉仙阁那朱红的大门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门旁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似在欢迎着今夜每一位到来的客人！ “哟，这不是秦公子和孙二爷嘛，三位贵客快里面请！” 那醉仙阁的老鸨许妈妈，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葛重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这种风月场所露面，所以许妈妈并没有认出葛重来。 只见葛重身形挺拔，一袭黑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与葛重不同，秦泽与孙一夫都是这里的常客。 尤其是秦泽，今日在林氏商会举办的竞拍活动中，以五千两的天价拍下了林氏商会专门为紫烟姑娘定制的珍珠皂。 这一拍，可不得了。 不仅让紫烟姑娘的名气在金城之中如烟花般瞬间绽放，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位被天价珍珠皂加持的姑娘。 而且她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公子哥们，此刻都对紫烟姑娘充满了好奇与渴望，想要一睹她的芳容！ 许妈妈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现在恨不得把秦泽当财神爷一样给供起来！ 面对老鸨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招呼，秦泽神色平静，缓声道。 “要一间雅间。” 许妈妈一听，忙不迭地应道。 “有有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紫烟姑娘都给您留好了，天字阁，我这就带您几位上去！” 因为白天林氏商会搞得那一出，今天醉仙阁的生意格外的好！ 楼上的雅间里，不时传出阵阵谈笑声和猜拳行令的声音，每一间都坐满了客人。 再看一楼，原本宽敞的大堂此刻也被挤得满满当当，人们或围坐在桌旁，品尝着美酒佳肴，或站在一旁，与熟人寒暄交谈，连一个空位置都找不到！ 许妈妈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 “秦公子，您今天可真是给咱们醉仙阁长脸了，那珍珠皂的事儿啊，现在半个金城都传遍了！” “紫烟能有您这样的贵人相帮，那可是她的福气。天字阁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雅间，保证能让您几位满意。” 说着，她领着三人朝着楼梯走去，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了云朵上。 将三人带到天字阁屋外，那体态丰腴的老鸨许妈妈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双手微微交叠放在身前，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三位爷，您瞧，这就是咱们这最顶好的天字阁了。我这就去叫姑娘们来，让她们好好伺候伺候几位爷！” 听到许妈妈这话，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秦泽连忙摆了摆手，连那袍袖都跟着晃了晃。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赶忙摇了摇头道。 “我们有事要好好谈一谈，姑娘先不着急叫。” 说完，他又直视着老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会儿我会让人去叫你。” 许妈妈被秦泽这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哈腰，那脖子上的珠翠都跟着晃动起来。 “哎哎哎，好嘞！三位贵客里面请，您几位先把事情谈完，我再过来。我这就去让姑娘们好好准备着，保证让几位爷满意！” 说着，她陪着满脸的讨好笑容，一步三回头地从天字阁里退了出去，那扭动的身姿仿佛是一只肥硕的鸭子。 待老鸨离开后，秦泽三人这才慢悠悠地走进屋内。 屋内布置得十分雅致，雕花的桌椅，精美的屏风，还有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熏香。 秦泽走到主位前，轻轻拂了拂袍角，优雅地坐了下来。 待所有人都坐定，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熏香燃烧的“滋滋”声。 葛重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睛紧紧地盯着秦泽，粗声粗气道。 “秦大人，你今天请我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喝酒吧？”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警惕。 面对葛重的询问，秦泽微微一怔，片刻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向葛重。 “葛大哥猜的没有错。我今天请葛大哥来，确实不仅仅是喝酒这么简单，还有一些事想要向葛大哥请教。” 秦泽声音低沉，拥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见秦泽果然有事，葛重与孙一夫互视了一眼。 下一秒，葛重又看向秦泽。 “我受了秦大人的恩惠，秦大人有什么但说无妨。” 面对葛重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我想知道葛大哥如何看金刀帮？” 听到秦泽忽然提起金刀帮，葛重眉头一皱。 沉吟了片刻，葛重看向秦泽。 “不知秦大人为何突然提起金刀帮？” 金刀帮作为在金城除流沙帮以外第二大的帮派，作为流沙帮帮主的葛重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葛重不明白秦泽为何会突然好端端的提起金刀帮！ 对于葛重的询问，秦泽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感受着夜里清冷的寒风吹面，秦泽低声道。 “一山不容二虎。” “金城里有流沙帮，就不需要有金刀帮了！” 话音落地，葛重与孙一夫两人瞬间眯起眼睛。 “秦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铲除金刀帮？” 孙一夫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秦泽转过身看向孙一夫。 “有什么问题吗？” 被秦泽锐利如剑的目光直视，孙一夫只感觉心头一颤！ 只是现在大哥还没有回答，孙一夫自然不能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葛重望着秦泽。 “金刀帮在金城盘踞多年，虽说实力不如我流沙帮，但也不算差。” “我能问一声，秦大人为何要对金刀帮动手吗？” 听到葛重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葛大哥可还记得前不久我夫人被人绑架一事？” “记得。” 葛重点了点头。 “难道是金刀帮所为……” “正是。” “我派人调查过，绑架我夫人的正是金刀帮的帮主张四宝。” “而且他也早已投入郡守吴晗的门下。” 秦泽声音冰冷，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 “敢对我的夫人动手，你觉得我还能留他吗？” …… 第282章 张四宝 感受到秦泽话语中的冰冷，葛重、孙一夫两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不论是葛重还是孙一夫，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知道秦泽口中所说的金刀帮绑架了徐晚音，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在他们看来，秦泽真正想要除掉金刀帮的深层次原因，是金刀帮做出了投靠吴晗这个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如今的金城，就像是一个暗藏汹涌的战场。 稍微有点势力、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察觉到，秦泽与吴晗这两人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明争暗斗。 金刀帮选择归顺吴晗，那无疑是站到了秦泽的对立面，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秦泽眼中的敌人！ 金刀帮，作为金城第二大帮派势力，那也是有着相当雄厚的实力。 帮中的帮众多达四、五百之众，这些人个个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行事果断凶狠！ 平日里，他们在金城的各个角落活动，收收保护费，插手一些地下生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虽说比起葛重的流沙帮那上千帮众的规模，金刀帮是差了不少，但这四五百号人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们就像是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恶狼，随时都有可能对敌人发起凶狠的攻击。 秦泽绝不允许这么一股不受他掌控的势力留在金城！ 对于秦泽而言，面对金刀帮这样一股势力，他有两个选择。 要么施展自己的手段，让金刀帮心甘情愿地归顺于他，成为他在金城争霸中的一股助力。 要么就痛下杀手，将金刀帮连根铲除，以绝后患！ 显然，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秦泽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金刀帮在金城的江湖中彻底消失！ 明白了秦泽的决心后，葛重与孙一夫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他们的话并不能对秦泽的决定产生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孙一夫看向秦泽。 “想要铲除金刀帮，那些手下倒不是什么难事儿，难就难在金刀帮帮主张四宝。” 孙一夫点出铲除金刀帮的关键在于解决金刀帮帮主张四宝。 听到孙一夫的话，秦泽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哦？” “是吗？” 见秦泽似乎对金刀帮的了解并不多，于是孙一夫继续说道。 “金刀帮之所以能在我们流沙帮的针对下一直存在，一是我大哥并没有想过真正铲除金刀帮。” “二便是金刀帮帮主张四宝此人实力不俗，手中使的一柄九环金刀更是虎虎生风，威力惊人！” 听完孙一夫的介绍，葛重也点了点头。 “不错。” “据我所知张四宝也是武者，而且拥有五品巅峰的实力。” “如果想要铲除金刀帮，必须有人能对付张四宝。” “如果不能解决张四宝，一定后患无穷！” 葛重看向秦泽说道。 “五品巅峰？” 秦泽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望向葛重。 “葛大哥如今实力恢复几成了？” 听到秦泽的询问，葛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 “自从服下你赠与的灵药后，我身体内的暗疾确实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来看，我估计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五品中期的水平。再给我十天左右的时间，我应该能够恢复到五品巅峰的状态！” 秦泽听完葛重的话，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既然如此，那金刀帮的事情就交给葛大哥和孙二当家了。” 他的语气很坚定，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孙一夫听到秦泽的话，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看葛重，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孙一夫见状，也看向葛重，两人对视一眼后，葛重并没有立刻接话。 秦泽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他的剑眉微微一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葛重感受到了秦泽的不满，连忙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问题！” “虽然这些年来我们流沙帮和金刀帮一直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实际上金刀帮也曾多次与我们流沙帮发生过冲突。” “如果不是我出面压下这些矛盾，恐怕这一仗早就打起来了！” “以前我一直慑于张四宝五品巅峰的武者实力，现在我的实力恢复的七七八八，自然也不需要再忍了！” 葛重对着秦泽说道。 当然，对于葛重说的这些话，秦泽也并非完全相信。 不过秦泽也不在乎，他要的是铲除金刀帮。 至于葛重是真的跟张四宝有新仇旧恨，还是其他，秦泽压根没有兴趣知道。 而且他也不担心流沙帮吞并金刀帮的地盘儿后实力大增。 区区一个葛重，在秦泽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根本不可能在他手里掀起什么风浪！ 然而，秦泽心里很清楚。 无论在哪个地方，像流沙帮、金刀帮这样的地痞流氓势力都是无法彻底清除干净的。 毕竟，他曾经在京都生活过，那里同样存在着类似的地痞帮派，即使是在京都这样的大城市，也难以将其根除。 既然连京都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在这个偏远的金城，秦泽自然也不会抱有太大的期望。 只要这些地痞势力能够在秦泽所划定的界限内活动，不越雷池一步，秦泽也觉得没有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毕竟，有时候这些人对于秦泽来说，还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拿当初寻找徐晚音这件事来说吧，秦泽发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但始终未能找到徐晚音的下落。 然而，最终却是依靠人数众多的流沙帮帮众，才意外地获得了关于徐晚音的线索！ 当然，秦泽心里很清楚，流沙帮的人之所以能够发现徐晚音，完全是因为吴晗故意放出了消息。 但不管怎样，多一股自己能够掌控的力量，总归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见葛重拿出一副誓要铲平金刀帮的架势，秦泽举起面前的酒杯。 “那我就等葛大哥的好消息了？” …… 第283章 请辞 看着秦泽缓缓地举起酒杯，葛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如疾风般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以同样的速度回应着秦泽的动作。 “请秦大人放心！” 葛重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他已经将金刀帮视为囊中之物。 “一个月之内，不！” 葛重的话语突然停顿，紧接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二十天！” “二十天之内，我葛重将金刀帮连根拔起！” 葛重的语气充满自信，仿佛他对这个时间有着绝对的把握。 “若二十天之内未能铲除金刀帮，我葛重甘愿提头来见！” 说完，葛重毫不犹豫地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不仅是他对秦泽的承诺，更是他在秦泽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见葛重如此豪爽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孙一夫也紧跟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 秦泽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葛重的豪爽和果断颇为赞赏。 “我秦泽就喜欢葛大哥这样快人快语的。” 就在秦泽也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葛重忽然开口。 “等等……” “嗯？” 秦泽听到葛重的声音，不禁剑眉微挑，疑惑地看向葛重。 葛重似乎有些犹豫，欲言又止，但在秦泽的注视下，他还是迅速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不，秦大人误会了！” “葛某是有一事想要求秦大人。” “希望秦大人能应允！” 葛重放下酒杯，对秦泽拱手请求道。 见状，秦泽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原本轻松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直视着葛重，沉声道。 “葛大哥，你是自己人，有什么但说无妨。” 得到秦泽的应允后，葛重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秦泽。 “秦大人，我希望在铲除金刀帮之后，你能允许我卸任流沙帮帮主一职。”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不禁让秦泽惊愕不已。 就连坐在一旁的孙一夫也被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孙一夫满脸不可置信道。 “流沙帮可是你一手创立的，你怎么能说卸任就卸任呢？” 然而，葛重并没有被孙一夫的话语所动摇，他毅然决然地抬起手，打断了孙一夫的话。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说完，葛重再次将目光转向秦泽，拱手行礼，诚恳地请求道。 “还望大人能够成全！” 秦泽眯起眼睛，凝视着葛重，心中暗自思忖。 他确实曾考虑过在剿灭金刀帮之后，继续在流沙帮中安插自己的心腹，但他从未想过要换掉葛重这个帮主。 毕竟，葛重在流沙帮中的地位和威望都相当高，而且他对葛重的能力和忠诚度也有所了解。 至于秦泽没有打算换掉葛重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是葛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说是帮主，其实流沙帮内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二是秦泽前不久才答应葛重不会动他的帮主之位。 自己若是刚解决金刀帮就立刻撕毁约定，这无疑是有些卸磨杀驴之嫌。 这对日后秦泽掌控流沙帮极为不利。 在秦泽眼里管理帮派与管理公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虽说看起来不一样，但实际道理却是相同的。 如果上位者赏罚不明，不按规则办事，那下面人自然有样学样！ 因此秦泽才没有想过动葛重的帮主之位。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葛重竟然主动提出要辞去帮主一职，这着实让秦泽有些吃惊！ 当他看到秦泽和孙一夫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葛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实际上，我之前就已经跟秦大人提及过，我创建流沙帮的初衷有两个。” “其一，是希望给这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兄弟们提供一个可以相互依靠、共同取暖的地方。” “其二，由于我自身武力尽失，所以急需一股强大的力量来保护我自己。” 葛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然而，如今我服用了大人赐予我的灵药，旧伤正在逐渐痊愈。据我估计，最多再经过三个月的时间，我的伤势便能够完全恢复。”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 “帮主这个职位对于我而言，既是一种保障，也是一种负担。现在，我渴望能够重新恢复武者的身份，自由自在地行走于江湖之间！” 葛重的话语诚恳而坚定，他一脸认真地直视着秦泽的眼睛，似乎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秦泽凝视着葛重的脸庞，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虚伪或犹豫的迹象。 然而，葛重的神情显得异常坦然，毫无掩饰之意。 秦泽见状，心中暗自思。 看他这副样子，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秦泽微微颔首。 “国不可一日无君，流沙帮也不可一日没有帮主。” “如果你真卸任了帮主的职位，你认为谁合适来担任帮主之位呢？” 秦泽对着葛重询问道，似乎是已经同意了他请辞的请求。 面对秦泽的询问，葛重似是早就预料到秦泽会有此问。 “如果秦大人放心的话，可以让一夫担任帮主之位。” “说来惭愧，这些年来一夫为帮里操心的甚至比我这个帮主都多。” “如果不是一夫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流沙帮了！” 葛重毫不避讳的直接推荐了与他关系莫逆的孙一夫。 听到葛重推荐自己担任流沙帮帮主，孙一夫直接拒绝道。 “大哥，你若是要走，那我就随你一起浪迹江湖！” 显然孙一夫与葛重的交情极好，同时也隐隐有用共同进退向秦泽施压的意图。 面对孙一夫的话，葛重脸色一变！ “胡闹！” “你不通武艺，而且擅长的是管理帮派。” “你跟我浪迹江湖，那帮里的上千弟兄们怎么办？” 葛重对着孙一夫训斥道。 “葛大哥一定要走吗？” 秦泽再次确认道。 “这是我的心愿，恳请秦大人应允！” 葛重重重点头。 “罢了，人各有志！” “不过这些还是等解决了金刀帮以后再说吧。” 秦泽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刻同意葛重的请求。 见状，葛重也不再多说什么。 …… 第284章 赎身！ 商议完解决金刀帮的事后，秦泽对着屋外朗声道。 “叫你们许妈妈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一个伙计的声音。 “是。”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材丰腴的老鸨迈着小步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先向秦泽等人行了个礼，然后柔声问道。 “三位贵客的事谈完了？” 秦泽微微颔首，表示事情已经谈妥。 老鸨见状，赶忙说道。 “姑娘们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把姑娘们叫进来！” 说着，她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去，准备去吆喝那些姑娘们进来。 然而，她的脚步才刚刚迈出两步，就被秦泽直接打断了。 “不用了。” 秦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老鸨不由得一愣，停在了原地。 老鸨满脸狐疑地回过头来，看着秦泽，不解地问道。 “秦公子这是？” 她不明白，既然事情都谈完了，为何秦泽又突然说不用叫姑娘们进来了呢？ 见老鸨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秦泽嘴角微扬，缓声道。 “我今天来不是来寻开心的，而是为紫烟姑娘而来。” 老鸨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了，连忙说道。 “这……这我当然知道！紫烟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今天公子又花天价拍下了为她定制的珍珠皂，我自是知道公子是为她来的。” “紫烟姑娘也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带秦公子过去。” 说罢，她转身又要往门外走。 “不，许妈妈误会了。” 秦泽再次开口，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是为紫烟姑娘赎身的！”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秦泽今天来醉仙阁不是来找紫烟共度春宵，而是要为她赎身来了！ 听到秦泽的要求，老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公子，您这可真是让我有些为难啊……”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对秦泽的要求感到十分意外。 然而，秦泽似乎并没有在意老鸨的反应，他微微一笑，从衣袖中缓缓取出一只精致的小锦盒。 锦盒被打开后，里面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这些银票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里是银票，许妈妈可以清点一下。” 秦泽面不改色地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允许更改的事。 老鸨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叠银票，心中暗自惊讶。她原本以为秦泽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准备好了赎身的银票。 看着眼前的银票，老鸨知道秦泽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地想要为紫烟姑娘赎身！ 若是换作其他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老鸨恐怕早就命人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醉仙阁了。 但面对秦泽和孙一夫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陪着笑脸说道。 “秦公子，您看啊，紫烟姑娘可是咱们醉仙阁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头牌啊，她的才艺和容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突然要给她赎身，咱们也没有个准备不是。”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秦泽的反应。 她心里很清楚，秦泽既然已经拿出了银票，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她眼珠一转，接着说道。 “而且啊，要给紫烟姑娘赎身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秦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要是真的喜欢紫烟姑娘，不如多来我们醉仙阁光顾几次。只要您常来，我保证一定让紫烟姑娘亲自来陪您，您觉得如何？” 老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她拍着胸脯对秦泽保证。 似乎只要秦泽答应多来醉仙阁，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对于老鸨不愿意轻易放紫烟离开醉仙阁的原因，秦泽很清楚。 醉仙阁之所以能够在金城众多风月场所中崭露头角、独树一帜。 其关键因素无疑便是那位备受瞩目的头牌——紫烟姑娘！ 尽管紫烟姑娘每年仅仅接待一次恩客，但她偶尔也会亲自出马，陪伴宾客，展示她那令人惊叹的才艺。 尽管醉仙阁从紫烟姑娘身上所获得的直接收益相对有限，然而由于紫烟姑娘的声名远扬，其所带来的间接收益却是极其巨大的！ 正因如此，醉仙阁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走紫烟姑娘，让她赎身离去。 这一点，秦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然应允了紫烟姑娘的请求，如今也唯有采取强硬的态度，别无他法！ “我说的话难道许妈妈没有听见吗？” 秦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老鸨许妈妈。 “我说的是替紫烟姑娘赎身，而不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秦泽搬出了武朝律法作为自己的有力支撑。 “武朝律有明确规定，即便是青楼歌姬，只要能够拿出足够的赎身银子，都应当给予自由，准许其赎身。”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在向许妈妈宣告着武朝律的威严和不可侵犯！ 最后，秦泽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许妈妈的心脏。 “难道你们醉仙阁的规矩，竟然比武朝律法还要大不成？” 这一连串的厉声质问，犹如狂风暴雨一般。 让老鸨许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这……” 虽然是寒冷的天气，但许妈妈额头上已经不断的往外冒汗！ 想到自己压根儿得罪不起秦泽，许妈妈一边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陪着笑脸。 “这……” “秦大人要替紫烟赎身，我哪里敢阻拦。” “只是紫烟姑娘的卖身契在东家手里，请秦大人稍等片刻！” 闻言，秦泽脸色稍缓。 “去吧。” “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是是是！” “我去去就回！” 说完，老鸨许妈妈逃也似的走出了天字阁。 一出天字阁，老鸨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咱们真的让他给紫烟赎身？” 一旁的手下对着许妈妈问道。 “赎身？” “赎什么身！” “紫烟可是咱们醉仙阁的摇钱树，她赎身了，谁来给咱们醉仙阁挣钱！” 许妈妈一巴掌扇在那伙计的脸上。 “那咱们现在是……” 闻言，许妈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快去请东家，今天的事恐怕难事善了了！” …… 第285章 醉仙阁东家！ 看着许妈妈带着手下匆匆忙忙地离开包间，孙一夫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紧盯着门口，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许妈妈远去的身影。 “这老鸨看样子不是去找醉仙阁的东家，而是去摇人去了！” 孙一夫的洞察力可谓相当敏锐，仅仅是观察许妈妈离开时的神色，他便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再联想到紫烟姑娘作为醉仙阁的头牌，其地位举足轻重，乃是醉仙阁的摇钱树，这老鸨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然而，与孙一夫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泽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给酒杯斟满了酒，仿佛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找人也好，摇人也罢。” 秦泽轻描淡写地说道。 “区区一个青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对醉仙阁的轻视，似乎根本不把这个地方放在眼里。 接着，秦泽将目光转向孙一夫，继续说道。 “再说不还有葛大哥和二当家在嘛？有你们两位在，我们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他对葛大哥和二当家的实力充满信心，认为即使老鸨真的找来帮手，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由于他修炼过强身术，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听力更是远超常人。 刚才老鸨许妈妈虽然在门口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没能逃过秦泽的耳朵。 他将老鸨跟手下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自然知道她并非去找东家谈赎人的事情，而是要找东家来解决自己。 但秦泽也不着急，他也想见见紫烟姑娘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醉仙阁东家！ 听到秦泽的话，孙一夫若有所思道。 “怪不得秦大人要带我跟大哥来这里谈金刀帮的事，看来秦大人已经知晓了这醉仙阁与金刀帮的关系了。” 闻言，秦泽正准备将酒倒入杯中。 听到“醉仙阁与金刀帮”这几个字，他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满脸狐疑地看向孙一夫，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困惑。 孙一夫注意到秦泽的表情，不禁挑起了眉毛，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怎么？秦大人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吗？” 孙一夫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秦泽摇了摇头，坦言道。 “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在孙一夫和酒杯之间游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难不成这醉仙阁就是金刀帮的地盘？” 秦泽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 孙一夫看着秦泽的反应，心中暗自好笑，他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没错，这醉仙阁正是金刀帮的势力范围。” 秦泽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非常意外。 他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原本只是因为答应了要替紫烟姑娘赎身，所以才选择在醉仙阁请葛重和孙一夫喝酒。 没想到这一不小心，竟然闯进了金刀帮的地盘。 “这下好了，跟金刀帮要提前结梁子了！” 秦泽轻笑着说道。 就在秦泽与孙一夫交谈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天字阁外传了进来。 这阵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只见刚刚离去的老鸨陈妈妈正跟随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缓步走进了天字阁。 这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脸威严。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双腿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进入天字阁，中年男人的目光便如鹰隼一般，在秦泽等三人身上迅速扫视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秦泽身旁的葛重与孙一夫身上时。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葛大帮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醉仙阁里来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没有说话的葛重，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一旁的老鸨陈妈妈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指着坐在秦泽右手边的葛重，结结巴巴地说道。 “刚……刚爷，您……您说他……他是……” 老鸨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显然她对葛重的身份感到十分意外。 “没错！” 中年男人打断了老鸨的话，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这位就是金城第一大帮派流沙帮帮主葛重！” 说完，中年男人又将目光转向老鸨，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连葛大帮主都没有认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面对刚爷的训斥，老鸨许妈妈吓得脸色苍白。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刚爷对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当然杨云刚也不是真要教训老鸨，只是做给在场几人看罢了。 “葛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云刚满脸笑容，拱手作揖，向葛重行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仿佛真对葛重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然而，葛重却对杨云刚的热情视若无睹。 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杨云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尽管杨云刚身为金刀帮的二把手，但在葛重眼中，如今已经恢复武者实力的他，根本就不值得一顾！ 杨云刚看到葛重如此傲慢的态度，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葛重的实力确实比他强，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场合与葛重发生冲突。 “呵，刚才只顾着跟葛帮主叙旧了，忘记秦大人还在这里了。” 杨云刚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 他转身面向秦泽，再次拱手行礼。 “杨云刚见过秦都尉！” 由于在来之前，老鸨许妈妈就已经将秦泽的身份告知了杨云刚，所以他对秦泽也不敢怠慢。 尽管内心可能并不情愿，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极为客气。 秦泽见状，连忙拱手还礼。 他微笑着说道。 “听闻醉仙阁东家一向神秘，从不出现在普通人面前。今日能得见杨老板，秦某今天也不算是白来了。” 说着秦泽看向老鸨许妈妈。 “许妈妈，我的事你跟杨老板说了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老鸨许妈妈刚准备开口，没想到却被杨云刚直接打断！ 杨云刚看向秦泽，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是一脸的凝重。 “秦都尉，听说你想要替我们醉仙阁的头牌紫烟姑娘赎身？” …… 第286章 泼脏水 面对杨云刚的询问，秦泽面不改色，坦然自若地直接点头回应道。 “没错。”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紧接着，秦泽继续说道。 “今日我来此，正是为了紫烟姑娘赎身之事。” “银票我已经带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在场却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决心。 说罢，秦泽的目光转向了先前拿出来的那只锦盒。 听到秦泽如此肯定的回答，杨云刚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深知秦泽的身份和地位——金城郡都尉，位高权重，绝非一般人可比。 虽然秦泽来金城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他如今已经掌控了金城不少实权，其影响力甚至足以与郡守吴晗相抗衡。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杨云刚即使身为金刀帮的二当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然而，正如秦泽所言，紫烟姑娘可是醉仙阁的摇钱树！ 一旦她从醉仙阁赎身离开，醉仙阁的收入恐怕会锐减一半以上。 要知道，金刀帮在金城的势力本来就稍逊于葛重的流沙帮。 如果再失去醉仙阁这棵摇钱树，那么金刀帮的日子恐怕会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哪怕秦泽身份尊贵不能随意招惹，杨云刚也不会将紫烟姑娘轻易的送出去！ 见杨云刚沉默不语，秦泽轻声道。 “刚才我已经跟许妈妈说过了。” “武朝律有规定，任何青楼都不得阻拦歌姬姑娘赎身。” “杨老板不会也想挑战武朝律法吧？” 秦泽的询问中充满威胁意味。 听到秦泽的话，杨云刚连忙摇头。 “不不不！” “秦大人误会了！” 说着，杨云刚眼珠子一转。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今天秦大人为我们紫烟姑娘一掷千金的事儿。” “对此我们十分感谢秦大人对我们紫烟姑娘的喜爱。” “只是我们这一行也有规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替姑娘赎身的。” “要为姑娘赎身，必须得到姑娘的允许。” “如果紫烟姑娘不愿意的话，那秦大人也不能强人所难，让我们把……” 没等杨云刚的话说完，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愿意！” “秦大人对我的心意紫烟早已明白。” “紫烟愿意让秦大人替紫烟赎身！” 就在杨云刚的话音刚落之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着一袭紫色纱衣，身姿曼妙，面容姣好，宛如仙子下凡。 她便是这起事件的主角——紫烟姑娘！ 杨云刚原本计划以紫烟姑娘不愿意赎身为由，委婉地拒绝秦泽的要求。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话尚未说完。 紫烟竟然就这般突兀地现身了，而且还如此爽快地答应了秦泽的赎身请求，这无疑是当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 杨云刚心中暗恼，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紫烟，警告道， “紫烟，秦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客人，你在这里可不能胡言乱语！” 要知道，杨云刚能将醉仙阁经营成金城赫赫有名的风月场所，自然不是愚笨之人。 在紫烟出现之前，他或许还会心存侥幸，认为赎身只是秦泽的一厢情愿。 但如今紫烟亲自现身，并且如此干脆地同意了秦泽的提议，杨云刚瞬间便明白过来，这赎身之事绝非秦泽的主意，而是紫烟自己的意愿！ 为了能够留住紫烟这棵摇钱树，杨云刚不得不使出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紫烟，你让我们帮你做的事情，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紫烟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要赎身。” 说到这里，杨云刚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紧紧地盯着紫烟，厉声道。 “你可考虑清楚了？” 听到杨云刚的话，紫烟瞳孔一颤。 不过只一瞬，她便迅速恢复了过来！ “多谢杨老板了。” “这件事以后还是紫烟自己来吧，就不劳烦东家您了！” 紫烟对着杨云刚说道。 见自己拿出底牌都没有说服紫烟留下，杨云刚知道紫烟已经是铁了心的要离开醉仙阁。 如果紫烟真的离开了醉仙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杨云刚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一想到这里，杨云刚毫不犹豫地朝着一旁的老鸨许妈妈使了个眼色。 许妈妈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 她不动声色地从旁边悄悄退了出去，动作迅速而又隐蔽，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秦泽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许妈妈的举动。 不过，这里毕竟是醉仙阁，是杨云刚的地盘，秦泽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不好直接开口质问许妈妈。 毕竟，如果他真的问了，许妈妈完全可以随口编个理由。 比如说去上茅厕之类的，那岂不是让他自己下不来台？ 所以，秦泽明智地选择了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任由老鸨许妈妈像幽灵一样悄悄地离开了。 眼看着在紫烟这里已经无法说通，杨云刚无奈之下，只得把主意打到了秦泽的身上。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带微笑地对秦泽说道。 “秦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只是，这一次的杨云刚，已经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从容和淡定。 接连的碰壁让他有些乱了方寸，语气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焦急。 “可以。” 面对杨云刚的请求，秦泽点了点头。 就这样杨云刚与秦泽两人走到用屏风隔开的内室。 走进内室，杨云刚看向秦泽。 “秦大人，我认为你想要替紫烟姑娘赎身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听到杨云刚的话，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哦？” “杨老板何出此言？” 见秦泽似乎有些兴趣，于是杨云刚便对紫烟大泼脏水。 说她如何放荡，见了有钱的客人就投怀送抱。 秦泽乃是一郡都尉，花钱为这样的人赎身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听完杨云刚的话，秦泽轻轻一笑。 “嗨！”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呢。” “无妨！” “既然我要替她赎身，自然会接受她的一切！” 秦泽嘴上说着会接受紫烟，心里想的却是赎身花的是她的钱，老子又不娶她回家，关老子屁事儿！ 见自己对紫烟大泼脏水后，秦泽还是坚持要替紫烟赎身。 杨云刚顿时傻了眼！ 不过就在此刻，刚刚悄咪咪离开的老鸨许妈妈突然回到了包厢。 “紫烟，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没想到你竟然敢偷店里的银子。” “怪不得这么着急着赎身了，原来是想要畏罪潜逃！” …… 第287章 偷银子？ 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阵嘈杂声响，秦泽心中不禁一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缓缓地从内室走出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踏出内室，秦泽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场景上。 只见去而复返的老鸨许妈妈正用力地抓着紫烟姑娘的胳膊，紫烟则在拼命地挣扎着。 但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无法挣脱老鸨的束缚！ 秦泽见状，脸色一沉，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冷冷地说道。 “放手。” 然而，老鸨对秦泽的话却恍若未闻，她依旧紧紧地抓住紫烟，口中还愤愤不平地说道。 “秦都尉，您可不知道啊，这贱人竟然胆大包天，敢偷我们店里的银子！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饶过她！” 秦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越发冰冷，带着一丝怒意。 “我再说一遍，放手。” 老鸨似乎被秦泽的气势吓到了，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开手，反而还想要继续争辩。 “可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杨云刚突然跳了出来，他连忙打圆场道。 “松开紫烟姑娘！” 老鸨转过头，看着杨云刚，满脸的不情愿。 “东家，这贱人偷了店里的银子，我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她呢？” 杨云刚瞪了老鸨一眼，厉声道。 “松开！” “如果紫烟真的偷了店里的银子，有秦都尉在这里，她能跑到这里去？” 老鸨见杨云刚的态度如此坚决，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再违抗，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紫烟的胳膊。 见现场恢复了平静，秦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老鸨。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听到秦泽发问，老鸨许妈妈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连忙对着身后的伙计招了招手。 下一秒，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伙计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东家，” “这些天咱们店里的账目一直对不上，经常会少银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粗心大意把账记错了，可没想到这数额差距却越来越大。” 老鸨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说道。 “这包裹是从紫烟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包裹里这些银票的数目正好是咱们店里这一个月来丢失的！” 话音未落，老鸨便将包裹打开，十余张银票如同秋天落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 看着从自己包裹里翻出来的银票，紫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不可能！” “我没有！”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偷拿店里的银子！” 紫烟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我平日里都不出房间，更不会进账房，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这些银子？” 紫烟的辩解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显得那么无力。 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秦泽想都不想便知道紫烟是被诬陷了。 原因很简单。 紫烟虽然贵为醉仙阁的花魁，然而实际上她不过是醉仙阁用以盈利的工具罢了。 毕竟，如果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账房、接触到银子，那么醉仙楼的钱财恐怕早就被店内的人偷盗一空了！ 更何况，这丢失的银子早不找、晚不找，却偏偏在紫烟准备赎身之际被发现了！ 但凡秦泽有些脑子，就绝对不可能相信眼前这场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 此时，站在一旁的杨云刚却故意装作中立的样子。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 “紫烟啊，你在咱们店里也待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人品还是颇为信任的。” 说罢，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紫烟，继续问道。 “只是这包裹是你的吗？” 面对杨云刚的询问，此刻的紫烟大脑已然一片空白，她木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 得到紫烟的肯定答复后，杨云刚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紧接着说道。 “既然你承认这包裹是你的，而那银票又是从你的包裹里搜出来的。” 他稍稍加重了“搜出来”三个字的语气，似乎是在刻意强调这一事实。 “你要赎身，我们自然不会阻拦。” 杨云刚话锋一转。 “但是，店里丢失了上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呢，还是等事情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之后，你再赎身离开吧！” 杨云刚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将紫烟的赎身计划给打断。 听到杨云刚的话，紫烟瞬间回过神！ “不！” “我没有！” “我没有偷店里的银子！” 或许是知道杨云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紫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秦泽。 “我真没有偷银子。” 面对紫烟的话，秦泽自然是相信的。 不过现在杨云刚举报说醉仙阁店里丢了银子，而银子又是在紫烟的包裹里找到的。 这让秦泽不由的皱起眉头。 显然醉仙阁丢银子是假，杨云刚利用丢银子的事阻挠紫烟赎身是真！ 见秦泽不说话，杨云刚便以为秦泽没了法子。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 “秦大人，您看我这样的安排可好啊？” 杨云刚对着秦泽问道。 对于杨云刚近乎挑衅般的询问，秦泽淡淡一笑。 “好！” “但还不够好！” “我到金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种丢失上千两巨款的事儿可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一定要严肃调查此案，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听到秦泽的话，杨云刚心中立刻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如他所料，秦泽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从今天开始，只要没有调查出事情真相，醉仙阁需要暂停营业，同时醉仙阁里所有人都要带到衙门问话。” “而且醉仙阁的账簿也要上缴到衙门，我会让人详细核对，顺便看看醉仙阁的账簿有没有其他问题。” 秦泽面带笑意的看着杨云刚说道。 可看着秦泽脸上的笑容，杨云刚的后背却已经被汗打湿！ …… 第288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杨云本打算利用店里银子失窃一事大做文章，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秦泽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顺从了他的意思！ 秦泽心想，既然你说店里银子丢了要让紫烟留下来调查清楚。 那好，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醉仙阁给封了，然后将醉仙阁里所有的人都抓回衙门审问一番！ 不仅如此，秦泽还有更狠的一招。 他表示要严查醉仙阁的账本，看看这家酒楼是否存在做阴阳账本、少缴漏缴税款的情况。 这一招是真正的杀手锏！ 要知道，在武朝，做阴阳账本、少缴漏缴税款这种事情简直太普遍了。 毕竟，这里是北疆，能有这么多人留在这里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官府通常对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然而，正所谓“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打不住”！ 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 可要是真有人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少缴漏缴税款在武朝可是重罪啊！ 别说醉仙阁禁不起查，金城十家店有九家的账本都有猫腻。 因此秦泽笃定杨云刚不敢让自己将醉仙阁查封，将账簿带回衙门仔细查验！ 见杨云刚沉默不语，秦泽见状，嘴角微扬，向前迈出一步，语气沉稳地说道。 “杨老板，您大可放心，上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了。” “我秦泽身为都尉，自然会全力以赴，将此事彻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不过呢，杨老板您也应该清楚，这查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所以这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 说到这里，秦泽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 “如果真的要查个一年半载的，那可就麻烦了。杨老板，您可得有心理准备，坚持住啊！” 话音未落，秦泽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杨云刚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 然而，当杨云刚和老鸨许妈妈听到“一年半载”这个词时。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对于他们这些经营青楼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更是生命！ 别说是查个一年半载了，就算只是查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他们恐怕都难以承受。 要知道，醉仙阁之所以能在金城有一席之地，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紫烟姑娘的名气。 但同时，这里的竞争也异常激烈。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醉仙楼的熟客们自然会逐渐流失，转而去其他地方寻找乐子。 毕竟，对这些客人来说，醉仙阁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场所罢了，他们可不会为了醉仙阁而“守身如玉”！ 听完秦泽的话，杨云刚心中猛地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连忙赔笑，双手拱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谄媚地说道。 “秦大人，查封一年半载？您……您不会是在跟小的开玩笑呢吧？” 杨云刚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秦泽的脸色。 见他依然面色阴沉，毫无缓和之意，心中愈发焦急起来！ “大人您也知道，我这醉仙阁里养着那么多伙计和姑娘，每天的开销可都不是小数目啊！” “要是真的闭门停业一年半载，我哪里来的银子养他们呢？到时候这些人没了生计，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来，这对咱们金城郡的治安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醉仙阁作为金刀帮重要的经济来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杨云刚真的让醉仙阁被查封一年半载，那他面临的可就不只是如何做出成绩的问题了。 他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丢失了醉仙阁这棵摇钱树，就算他身为金刀帮的二当家，也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杨云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大人，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给小的指条明路？只要能让醉仙阁继续营业，小的一定全力配合大人，绝无二话！” 然而，面对杨云刚的苦苦求饶，秦泽的脸色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发冷峻起来。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 “杨老板，你这是什么话！你们店里报案说丢了银子，本都尉亲自挂牌查案，这可是公事公办！” “你竟然说本都尉是在跟你开玩笑？难道你觉得这案子不重要，本都尉是尸位素餐之人？” 秦泽越说越气，怒视着杨云刚，继续训斥道。 “涉及公事，谁有闲心与你开玩笑！杨老板，你最好给我放明白点！” 见事情竟然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杨云刚只恨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本想着利用店里银子失窃，先将想要赎身的紫烟姑娘留下来。 没想到秦泽竟然借题发挥要直接查封他们醉仙阁！ 就在杨云刚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旁的老鸨许妈妈连忙道。 “大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想起来了，咱们店里没有丢银子，没有丢银子！” 许妈妈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许妈妈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没有丢银子？” “你刚刚还说你们醉仙阁丢了一千多两银票，而且还从紫烟姑娘的包裹里搜出来了。” “你现在又说没有丢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泽声音冰冷。 “额……” “这……” 许妈妈迟疑了片刻。 “哦，是这样的！” “那笔银子没有丢，是……是我从账房提起拿去存到钱庄了。” 听完许妈妈的话，一旁的杨云刚立刻附和。 “对！” “是存到钱庄了！”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杨云刚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 “秦大人，都是误会！” “我们店里没有丢银子，没有丢！” 杨云刚对着秦泽解释道。 面对杨云刚与老鸨许妈妈的解释，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 “你们说没有店里没有丢银子，那紫烟姑娘包裹里这些银票是……”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杨云刚连忙道。 “都是紫烟姑娘的！” “紫烟姑娘是咱们这里的头牌，这些年存了这些积蓄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杨云刚的话，老鸨许妈妈脸上闪过一抹肉疼之色。 不过想到失去一千两跟醉仙阁被查封，他们只能选择前者！ 见杨云刚跟老鸨都已经老实，秦泽缓声道。 “那我要替紫烟姑娘赎身的事……” “现在就可以！” “我这就让人去拿紫烟姑娘的卖身契！” …… 第289章 成功赎身！ 说完，杨云刚带着老鸨许妈妈便退出了天字阁。 刚从天字阁出来，杨云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极为阴沉！ 看着杨云刚的脸色，一旁的老鸨许妈妈试探性的问道。 “东家，咱们难道真就放那小贱人这么走了？” “她要是走了，咱们这店里的生意恐怕就……” 老鸨许妈妈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的明显！ 听到老鸨的询问，杨云刚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不放她走还能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小贱人在哪里勾搭上了秦泽，现在有秦泽给她撑腰，你我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杨云刚咬牙切齿道。 闻言，老鸨许妈妈眼珠子一转。 “东家，我还有一个办法。” “你还有办法？” “是。” 说着她便凑到杨云刚的耳边。 “今天咱们先放她离开，但是她不是拜托咱们……” “……” “到时候咱们还怕她个小骚蹄子不听咱们的话？” 听完老鸨的话，杨云刚眼前一亮。 沉吟了片刻，杨云刚点了点头。 “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你去安排吧，这件事我要向大帮主汇报一声！” “是！” …… 就在杨云刚与老鸨许妈妈密谋时，天字阁里紫烟姑娘正满脸泪痕的向秦泽道谢。 “多谢秦大人！” “今天如果不是秦大人的话，恐怕紫烟真没有办法脱身了。” 说着紫烟郑重的对着秦泽行了一礼。 看着紫烟姑娘哭的眼睛通红，秦泽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紫烟姑娘不必如此！” “我秦泽说过的事一定会办到。” “我说要替你赎身，就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顿了顿后，秦泽继续道。 “看他们刚才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再为难你了，你现在可以回去收拾包裹，等他们将你的卖身契送来，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了。” 秦泽看着紫烟说道。 “嗯。” 听到秦泽的话，紫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紫烟先回去收拾包裹。” 待紫烟离开后，目睹了全部过程的葛重对着秦泽拱了拱手，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秦大人风流多情，葛某佩服！” 葛重本就是江湖中人，对于这种事情自然见多识广，所以对于紫烟这样的女子，他并没有什么歧视之意。 尤其是刚才秦泽果断出手，在杨云刚的手里救下了紫烟姑娘，更是让葛重对秦泽另眼相看！ 面对葛重的奉承，秦泽有些尴尬地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葛大哥误会了！” “我与紫烟姑娘清清白白，并不是葛大哥想的那样。” 葛重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泽，说道。 “清清白白？” 秦泽被葛重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呃……事情说来话长，但我与紫烟姑娘之间的确是清白的。我替她赎身只是因为她帮了我一个大忙。” 听到秦泽的解释，孙一夫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孙一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秦大人说的是……” 就在孙一夫说话间，天字阁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身材丰腴的老鸨许妈妈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贵客久等了！”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秦泽面前。 望着面前的秦泽，她拿出一只木盒。 “秦大人，这里面装的就是紫烟姑娘的卖身契，请您过目！” 听到老鸨许妈妈的话，秦泽打开了木盒。 看到里面的确是紫烟的卖身契后，秦泽点了点头。 “那我替紫烟姑娘谢谢许妈妈了。” “不敢不敢！” 老鸨许妈妈连连摆手。 “紫烟姑娘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希望秦公子以后能好好的对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这里走出去的人。” 见老鸨误解自己，秦泽也懒得解释。 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看着已经拿到手的卖身契，秦泽便带着紫烟姑娘以及葛重、孙一夫离开了醉仙阁。 出了醉仙阁，葛重、孙一夫便与秦泽挥手道别。 “秦大人，今日所言之事，我回去后定会与一夫仔细斟酌。” 临别之际，葛重对着秦泽拱手作揖，言辞恳切。 “如此甚好。” 秦泽亦拱手还礼，笑着回应道。 寒暄数句后，几人便分道扬镳。 望着葛重与孙一夫渐行渐远的身影，秦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换上一身便装的紫烟身上。 只见紫烟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袍，简约而不失优雅。 尽管她此刻已褪去华服，但那清丽脱俗的容颜却依旧如春花绽放，令人难以忽视！ “紫烟姑娘，我答应你的事已然办妥。” 秦泽凝视着紫烟，轻声说道。 紫烟闻言，美眸流转，微微一笑，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多谢秦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轻啼。 秦泽看着眼前的紫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涟漪。 但想到自己家里已经有两位存在，刚浮现的波澜很快被秦泽按下。 回过神来，秦泽环顾四周。 此刻夜幕已然降临，黑暗如墨，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潜藏着无数吃人的怪物，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现在准备去什么地方？” 见紫烟独自一人，秦泽忍不住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紫烟神色复杂的转过身看了一眼面前灯火通明的醉仙阁。 “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紫烟背着包裹回答道。 听到紫烟的回答，秦泽哑然失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秦泽的反应，紫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紫烟姑娘，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秦泽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过了戌时，哪里还有客栈营业？” 秦泽的询问让紫烟一愣。 “这……” “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规定。” 紫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见天色已晚，紫烟现在又无处可去。 秦泽轻咳了两声。 “咳咳……” “要不你先在我府上暂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寻住处如何？” …… 第290章 你还舍得回来？ 听到秦泽的询问，紫烟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她眨巴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泽，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秦泽被紫烟如此盯着，心中有些发毛，他连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秦泽可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怎么可能会趁人之危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是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而你又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才想着让你先到我府上暂住一晚。” “这样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要好得多。” 然而，面对秦泽的解释，紫烟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 这笑声让秦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紫烟，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紫烟止住笑声，缓了口气说道。 “都说秦公子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如今看来，秦公子倒是天真可爱得很。” 秦泽一听，顿时有些尴尬，他连忙摆手道。 “那都是别人对我的误解，我可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我秦泽可是正人君子！” 说着秦泽还故意挺直了胸口。 紫烟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好啦，秦公子，我知道啦。” “其实我早已经找到住处了，不用去客栈。刚才只是跟秦公子开个玩笑而已！” 说完，紫烟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对秦泽说道。 “不过，不管怎样，紫烟还是要多谢秦公子的好意。” “在这醉仙阁待了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不少人。从秦公子的眼神里，我没有看到丝毫的欲望，有的只是对朋友的关心和那份单纯。” 紫烟一脸认真的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紫烟对自己的评价，秦泽老脸一红！ “咳咳……”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 没有理会秦泽的话，紫烟轻声道。 “不过现在天色的确晚了，能请秦公子送我一路吗？” “嗯。” 秦泽点头答应。 就这样秦泽亲自陪同紫烟走在夜晚的大街上。 走着走着，秦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紫烟姑娘可方便回答？” 秦泽对着紫烟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温和，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紫烟听到秦泽的询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美眸凝视着秦泽。 “什么问题？” 紫烟的声音清脆如莺啼，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动听。 秦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刚才在醉仙阁里，我听杨云刚的意思，紫烟姑娘似乎还有求于他？” 紫烟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秦泽见状，连忙补充道。 “如果困难的话，姑娘就不必回答了。” 他的目光落在紫烟身上，一脸认真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面对秦泽的询问，紫烟沉吟了片刻。 不过片刻后，她便轻叹一声，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某种负担。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秦大人也无妨。” 紫烟的声音略微低沉，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缓缓说道。 “我并非是金城人，而是并州人士。” 秦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示意紫烟继续说下去。 紫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 “当初，我随父母一起从并州来到金城，只是在路上遭遇了马匪，一家人便都失散了。” 说到这里，紫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紫烟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后来，我各方打听消息，得知父母都已经不幸死在了马匪的手中，但弟弟却被马匪给掳走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苦苦寻找弟弟的下落，可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紫烟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秦泽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到紫烟这些年来所经历的痛苦和煎熬。 “所以，我拜托醉仙阁东家的事，便是让他们帮我寻找我弟弟。” 紫烟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思念之色。 听完紫烟的回答，秦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道。 “那这些年你可有什么收获？” 紫烟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嗯，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接着，她讲述起了自己这些年得到的消息。 原来，当年掳走她弟弟的那一伙马匪后来被黑虎寨的土匪给灭掉了。 但由于她弟弟年纪尚小，所以又被黑虎寨的土匪给抓走了。 “黑虎寨？” 秦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紫烟注意到了秦泽的表情变化，便接着说道。 “是的，就是黑虎寨。不过，关于我弟弟后来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秦泽思考片刻后，又问道。 “那刚才杨云刚似乎是有了你弟弟的消息，你为何不向他询问呢？” 紫烟苦笑一声，解释道。 “多半是为了骗我继续留在醉仙阁而故意编造的消息罢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醉仙阁一开始的确有帮我寻找弟弟的下落，但后来当我提出想要赎身后，他们就没有再认真帮过我了。” 紫烟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都是我提出要赎身时，他们就会拿出有我弟弟的消息来稳住我，让我继续留在醉仙阁。” “我已经看透了。” 紫烟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或者他有什么小名？” 秦泽看向紫烟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紫烟忽然睁大眼睛。 “秦大人您……” “虽说我替你赎身已经还了你的人情，但对于你弟弟的事我或许能帮上忙。”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没有帮上忙，你也不能怪我。” 秦泽提前打预防针道。 “这个自然！” “秦大人愿意帮忙，紫烟已经感激不尽，岂有自然秦大人之理！” 紫烟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说道。 “我弟弟名叫何乾，今年应该是十五岁，小名叫狗蛋儿。” “如果秦大人能帮我寻到弟弟，紫烟愿意……” 没等紫烟说出以身相许，秦泽直接打断了她。 “感谢的话不着急说，等我先找到你弟弟再说。” “好。” “紫烟多谢秦大人！” 说着紫烟认认真真的对着秦泽行了个万福礼！ 就这样在将紫烟送到她提前租下的屋子后，秦泽才回了秦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到家，身后便传来两道不善的声音。 “你还舍得回来？” …… 第291章 解释误会 听到声音，秦泽如遭雷击般瞬间愣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徐晚音和青儿身上。 只见两人正一脸阴沉地凝视着他，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秦泽感受到两人那不善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咳咳……” “你们怎么……都还没睡呢？” 秦泽结结巴巴地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能让他稍微镇定一些。 然而，面对秦泽的询问，徐晚音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她向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秦泽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泽被徐晚音的质问吓了一跳，他连忙解释道。 “我……我当然是有事去了。” “这几天商会不是刚开业嘛，所以我就……” 秦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青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商会刚开业，所以你就忙的去醉仙阁了是吧？” 青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不满却显而易见。 青儿平日里对秦泽可谓是百依百顺，但她毕竟也是个女人。 尤其是这段时间与秦泽的频繁接触，使得秦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因此，当她听到最近关于秦泽的那些传闻时，心里自然会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是在允许三妻四妾的武朝，也没有多少女人真正心甘情愿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当然秦泽只是去了趟醉仙阁，倒也不是又有新欢了。 可就算如此，秦泽这几天因为要为珍珠皂造势，他与紫烟姑娘的事情还是传播的极广。 特别是秦泽以五千两的天价买下可以与紫烟姑娘共度春宵的珍珠皂。 基本上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金城，青儿与徐晚音想不知道都难！ 青儿的询问虽然声音很轻，但只要秦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其话语中的不满。 知道自己的事瞒是瞒不住的，于是秦泽赶忙陪着笑快步上前。 “你们在说什么呢！”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青儿身旁，然后将手搭在青儿的肩膀上。 青儿被秦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挣脱开。 只是有些嗔怪的瞪了秦泽一眼后，又迅速将目光移开。 见青儿并没有甩开自己的手，秦泽心中暗喜。 他继续说道。 “你们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真的豪掷五千两去买那块珍珠皂呢？” “那不过是我跟紫烟姑娘商量好的，为林氏商会的珍珠皂宣传造势的一种手段罢了。” 秦泽解释道。 “你们看，现在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这不是达到了我们想要的效果吗？” 说完，秦泽又把目光转向徐晚音，笑着问道。 “晚音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手里现在压根儿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嘛？” 徐晚音听到秦泽的询问，稍微停顿了一下。 作为秦府的管家，她自然对秦泽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 自从到了金城之后，秦府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所以整个秦府都拿不出五千两这么大一笔银子。 徐晚音心里很清楚，秦泽说他拿不出五千两去买珍珠皂，这绝对不是在说谎。 可是，她还是对紫烟姑娘为什么会答应陪秦泽演戏感到好奇。 于是，徐晚音抛开珍珠皂的事情，继续问道。 “你没银子买那块珍珠皂，那紫烟姑娘为什么会答应陪你演戏呢？”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秦泽轻声道。 “那当然是互相帮忙啦！” 秦泽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她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自然也得投桃报李，帮她一个忙，所以我们俩谁也不欠谁的，就此两清！” 听到秦泽的这番话，性格活泼俏皮的青儿不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追问道。 “互相帮忙？” “她帮你演了一场戏，该不会是想让你帮她赎身，然后她就以身相许吧！” 青儿眨巴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泽，似乎对这个猜测很是笃定。 秦泽闻言，突然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冒出一句。 “她确实让我帮她赎身来着……” 秦泽的话音刚落，青儿和徐晚音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啊你，秦泽！” 青儿娇嗔一声，作势就要上前去揪秦泽的耳朵，徐晚音也在一旁帮腔道。 “看你还怎么解释！” 秦泽见状，急忙摆手解释道。 “你们别误会啊！” “她是让我帮她赎身不假，但绝对没有要以身相许的意思！” 秦泽的语气十分诚恳，生怕青儿和徐晚音不相信。 青儿和徐晚音见状，两人互视一眼后，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问道。 “还有，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醉仙阁了？” “你要是敢对我们说谎的话，我跟晚音姐姐可就都不理你了哦！” 青儿威胁道。 面对青儿的威胁，秦泽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醉仙阁的东家试图栽赃紫烟偷银子阻拦她赎身。 “事情就是这样的。”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祝氏酒楼的祝老板和葛重，他们两个人可以为我作证！” 秦泽一脸认真的对着眼前的徐晚音和青儿说道。 听到秦泽提起祝红叶，青儿忍不住就要开口，没想到一旁的徐晚音却直接打断了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千真万确！” 秦泽竖起手指对天发誓。 见秦泽极为诚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徐晚音只得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跟青儿妹妹就暂且相信你了。” 见两人终于相信了自己，秦泽顿时起了心思！ “既然误会解除了，咱们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两位娘子，这天色不早了……” 就在秦泽伸出手想要搭在两女肩上时，两人竟同时往后一退，避开了秦泽的手。 “误会是解除了，但我跟晚音姐姐可还没有原谅你。” “今晚我跟晚音姐姐一起睡，你……” “一个人睡吧！” 说着青儿对着秦泽轻哼了一声，拉上徐晚音便离开了。 看着两女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秦泽咬了咬牙。 “咋感觉把晚音姐收了以后，自己反而被孤立了。” “不行，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俩一起拿下，大被同眠！” “让她们知道天大地大，老公最大！” …… 第292章 拼命的何冲！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在寒冷中给整个大地带来一丝暖意。 秦泽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后便直奔肥皂工坊。 林氏商会那边有祝红叶负责，秦泽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所以并不需要过多担心。 然而，工坊这边却是他心头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珍珠皂虽然声名远扬，备受追捧，但工坊才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工坊出了问题，珍珠皂的生产就会受到影响，即便有再多的客户，也无法提供足够的货物。 这对秦泽来说，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因此，秦泽在林氏商会开业的第二天清晨，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肥皂工坊。 当他抵达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晨曦的微光中，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鸡打鸣声。 然而，与这宁静的清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工坊内的繁忙景象。 工坊内，所有人都早已开始忙碌。 负责倒原料的人正将各种原料准确地倒入大锅中，而负责烧火的人则在炉灶前不停地添柴，让火焰熊熊燃烧！ 在这一片繁忙中，何冲站在中央，指挥若定。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工人们在他的调度下，各司其职，整个工坊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状态。 秦泽看着这一切，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只要能保证眼前这样的工作态度，工坊一定能够顺利运转，珍珠皂的生产也会得到保障！ 就在何冲全神贯注地指挥着所有人努力工作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正站在门口处的秦泽。 秦泽的身影就像一棵笔直的大树伫立，瞬间吸引了何冲的全部注意力！ 何冲毫不犹豫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到秦泽面前，满脸恭敬地喊道。 “老大！” 自从上次秦泽在地下赌场里救下他和白秀莲之后。 何冲就对秦泽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尤其是在林氏商会开业前的这几天，何冲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工作。 为了确保工坊的顺利运作，不影响秦泽的大计，他甚至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工坊里忙碌。 当何冲走到秦泽面前时，秦泽立刻注意到了他那浓重的黑眼圈。 秦泽的眉头紧紧皱起，关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 何冲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秦泽生气了，连忙惶恐地回答道。 “老大，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秦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何冲的眼睛上，继续追问。 “我是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何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泽是在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解释道。 “哦，老大说的是这个。最近工坊里事情太多了，我怕出什么差错，所以就多留了点心，没怎么休息。” “不过我没事，我体壮如牛，少休息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说着何冲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可就在何冲说话时，白秀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还没什么大碍！” “你昨天就晕过去跌倒了，你看你的手！” 听到白秀莲的话，何冲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连忙说道。 “秀莲姐，老大在这里呢，不要乱说话！” 然而，秦泽却并没有在意何冲的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何冲的手臂上。 果然，他看到了一道明显的跌伤淤青。 秦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何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老大，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闻言，秦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身体是本钱，你这样拼命工作，要是把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可是把整个工坊都交给你了，你要是累垮了，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说完，秦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他稍微缓了缓声音。 “记住，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并不是要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而是要学会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这样不仅能提高工作效率，还能让大家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秦泽看了看白秀莲，然后对何冲说。 “以后工坊里的事情，如果小虎不在，你就让你秀莲姐给你帮忙。”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你觉得呢？” 面对秦泽的询问，何冲哪里敢有丝毫的反驳，他连忙点头应道。 “都听老大的！” 秦泽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看了一眼有些嘈杂的四周，秦泽看向何冲与白秀莲。 “到里面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说着秦泽便率先走进了内室。 听到秦泽的话，何冲与白秀莲立刻跟了上去。 进了内室，秦泽看向何冲。 “上次我跟你说的工坊人手不够要扩增人手的事，你们办的怎么样了？” 面对秦泽的询问，何冲连忙道。 “我正准备向老大汇报这个事儿，没想到老大现在问起来了。” “上次老大说要再扩增三十个人，但我跟小虎努力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那么多人。” 顿了片刻，何冲继续道。 “如果老大只要求人数的话，三十人很容易找到，但那样不一定能保住工坊的秘密……” 没等何冲的话说完，秦泽直接打断了他。 “不用！” “现在工坊的事还不能让外界知道，所以保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我现在要的是能保守秘密的可靠的人，嘴巴不严的一个都不能招进来！” 秦泽看着何冲说道。 “如果老大要求严格保密，可靠的话，我跟小虎还能再找来二十个。” “至于差的十个，就需要一点时间了。” 虽然没能完成秦泽的要求，但何冲也不隐瞒。 “二十个就二十个！” “等我解决吴晗，能控制整个金城以后，到时候就不用再隐瞒工坊的秘密了。” 低语一声后，秦泽看向何冲。 “我先前给工人定的工钱是多少？” “每人每个月二两银子，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何冲不解的看向秦泽。 “涨！”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工钱都涨一两银子！” 听完秦泽的话，何冲瞪大眼睛！ 他不难想象当他宣布这个消息后，工坊里的同伴会有多激动！ 一个月三两银子的收入。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却真实的出现了！ …… 第293章 突然的邀请！ 巡视完工坊后，秦泽稍作休整，便准备前往黑虎营查看自己让他们打造的火器进度如何。 然而，当他刚走到黑虎营门口时。 却意外地发现陈三狗正站在那里，左顾右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秦泽见状，心中略感诧异。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三狗听到秦泽的声音，如释重负，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快步走到秦泽面前。 “老大，可算找到你了！” 秦泽看着陈三狗，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三狗看了看四周，见周围无人，便压低声音，在秦泽耳边低语起来。 秦泽听着陈三狗的话，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对陈三狗所说的事情感到十分惊讶！ “你说的是真的？” 秦泽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陈三狗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千真万确，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焦急地到处找老大你了。” 秦泽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陈三狗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秦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展眉一笑，说道。 “这里可是金城，是咱们的地盘儿，难道还怕她不成？” 陈三狗闻言，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连忙应道。 “是，老大说得对！” 秦泽接着说道。 “带我去见她！” 得到秦泽的指示，陈三狗立刻应了一声。 “是！” 就这样，在陈三狗的带领下。 秦泽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看着眼前与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客栈，秦泽却嗅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当秦泽看到眼前客人身上竟然纹着狼头图案后，他瞬间反应过来。 眼前这些看似是客人的家伙儿全都是天狼族人。 不过对此，秦泽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都尉，我们又见面了！” 伴随着一声招呼，完颜若雪的贴身护卫完颜寿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秦泽面前。 秦泽见状，眯了眯眼睛，但他表面上还是显得颇为镇定。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金城，你们还真是好手段啊！”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了一下周围，尤其留意到了那些假扮成客人的天狼族士兵。 然而，面对秦泽这番话，完颜寿却毫无反应，他那张脸就像戴了面具一般，没有丝毫表情。 只见他冷漠地说道。 “公主殿下已经在楼上恭候秦都尉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都不等秦泽回应，便转身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秦泽站在原地，凝视着完颜寿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他不知道完颜若雪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到金城，而且还要如此隐秘地与自己见面。 不过，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秦泽却并未过多犹豫。 一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相信在金城这个地方，即使是完颜若雪，也绝对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二来，眼下正值双方和谈通商的关键时期，完颜若雪应该没有理由对他不利。 经过短暂的思考，秦泽最终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迈步跟上了完颜寿，一同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完颜寿停下脚步。 “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秦都尉请！” 闻言，秦泽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秦泽果然看到阔别数月的完颜若雪正坐在里面。 见状，秦泽直接在完颜若雪的对面坐了下来。 “不知公主殿下突然见我所为何事？” 秦泽刚一落座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着完颜若雪询问起来。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似乎并不奇怪。 “秦都尉还是一向快人快语！” 完颜若雪一边说着一边将秦泽面前的茶杯倒满。 “这可是我们天狼族皇族都很难喝上的极品雪山银梭，秦都尉难道不想尝尝吗？” 见完颜若雪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秦泽挑了挑眉毛，凝视着眼前那杯热气腾腾的雪山银梭。 它宛如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刚一入喉，一股强烈的苦涩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是被苦涩的海水淹没。 然而，就在这苦涩充斥整个舌头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甜味如清泉般从喉咙处缓缓上涌。 这股甜味迅速扩散开来，与苦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奇妙的味道。 瞬间，那股清香甘甜的味道充斥着秦泽的整个口腔，让他不禁陶醉其中！ 一旁的完颜若雪目睹着秦泽毫不犹豫地喝下雪山银梭，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难道秦都尉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毒吗？” 秦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声音平静。 “不怕。” 完颜若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追问道。 “为什么？” 秦泽的目光落在完颜若雪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缓缓说道。 “因为公主殿下不是傻瓜。”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这杯茶里若是有毒，我可以保证公主殿下出不了金城。” 秦泽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却如雷霆万钧，让完颜若雪不禁一愣。 片刻后，完颜若雪回过神来，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秦泽身上。 “不愧是秦军神之后，霸气十足！” 她知道秦泽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他有足够的实力做到！ 虽说完颜若雪与秦泽乃是敌对的双方，但这却并不影响完颜若雪欣赏秦泽。 能将秦家从崩溃的边缘力挽狂澜，并且还远离了权力斗争旋涡。 秦泽的手段让完颜若雪不得不佩服！ 听完完颜若雪的夸奖，秦泽并不为之所动。 “这茶已经喝了，公主殿下可以说明来意了吗？” 见秦泽再次询问，完颜若雪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 “秦都尉可知道我们天狼族此次会派谁与你们武朝洽谈通商事宜？” …… 第294章 合作？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而完颜若雪也毫不示弱，同样以坚定的眼神与秦泽对视，仿佛在向他展示自己的自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几个呼吸过后，秦泽终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不知道。” 虽然武朝在天狼族境内安插了探子和内应，但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显然不是普通探子能够轻易知晓的。 秦泽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过多地解释。 见秦泽摇头，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然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这次代表天狼族与你们武朝洽谈通商细则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公主殿下！”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丝骄傲和得意。 秦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按照他的推测，完颜若雪此次出使武朝，成功带回了通商议和的方案，无疑为天狼族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果他是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那么他绝不会再让完颜若雪负责洽谈通商事宜。 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完颜若雪因为功劳而变得骄傲自满。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大王子完颜烈来制衡完颜若雪，以保持天狼族内部的权力平衡！ 如果真让完颜若雪全权负责所有和谈事宜，那么一旦事情办成，她必将成为天狼族中备受瞩目的焦点人物。 这对于一直以来致力于维护天狼族内部平衡的各方势力来说，无疑并非好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泽内心的疑虑，完颜若雪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负责这次和谈的事情，其实是我主动向父王请求争取来的，你大可不必心生猜忌。”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努力打消秦泽的顾虑。 听到完颜若雪的解释，秦泽心中稍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然而，尽管有了她的这番说明，秦泽的心头仍萦绕着不少疑问。 要知道，促成双方通商和谈可是一项极具意义的任务。 谁能成功完成，谁就能为天狼族立下汗马功劳，从而极大地提升自己在天狼族子民心目中的威望！ 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刷取好感度的美事，天狼族的大王子完颜烈又怎会轻易拱手相让呢？ 秦泽难以相信，完颜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样一个展示自己能力、提升自身地位的绝佳机会。 毕竟，在权力斗争激烈的天狼族中，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不过现在秦泽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他也姑且只能相信完颜若雪的话。 “那秦某就提前恭喜公主殿下了！” 说着秦泽对完颜若雪拱手祝贺道。 “秦都尉为何要恭喜我？” 完颜若雪故作不知的问道。 “促成和谈乃是大功一件，惠及所有天狼族人，公主殿下立下大功，难道不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吗？” 秦泽朗声道。 听着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秦都尉已经知道了这是大功一件，不知秦都尉可有意向合作？” “合作？” 秦泽眯了眯眼睛。 “正是！” 完颜若雪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 走到窗边时，她轻轻地推开了窗户，一股带着丝丝寒意的冷风扑面而来。 这股冷风让完颜若雪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她并没有立刻关上窗户，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这股寒冷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声道。 “虽然我们天狼族与你们秦家有血海深仇，但此次北疆一战，你们秦家也损失惨重。” “如今你们秦家在武朝的地位岌岌可危，想要保住你们秦家的地位和荣耀，秦都尉需要跟我合作！”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波澜。 说完这句话后，完颜若雪转过身，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泽，仿佛要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秦泽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当他听到完颜若雪的话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秦泽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合作？”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想弄清楚完颜若雪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秦泽似乎有意合作，完颜若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将会派其他人代表武朝与我们天狼族进行通商的洽谈。” 说到这里，完颜若雪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泽的反应。 “但我认为通商和谈的方案是你提出来的，所以我更希望由你代表武朝与我们和谈。” 说完，完颜若雪轻轻地关上了窗户，仿佛刚才那股吹进屋的冷风已经让她获得了足够的清醒。 对于完颜若雪知晓了武朝方派出的人选秦泽并不意外。 与武朝一样，天狼族在武朝也安插了大量的内应与探子。 甚至秦泽相信天狼族的探子和内应极有可能已经混到了武朝的高层。 否则以自己父亲和几位哥哥的能力，绝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接连战死！ 秦泽到金城以后也一直在试图寻找他父亲和几位哥哥战死的真正原因。 但可惜的是探查了这么久，秦泽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甚至连在金城待了许多年的长史魏松，也不知道关于北疆之战更多的隐秘！ 见秦泽神游天外，没有说话，完颜若雪皱着眉头用手敲了敲桌面。 “喂，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在想什么呢！” 完颜若雪不满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声音，秦泽回过神。 “没……没什么。” “公主殿下的话我都听见了。” 秦泽轻声应道。 面对秦泽的回答，完颜若雪缓声道。 “既然我的话你都听见了，那你意下如何？”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睛。 “此事事关重大，秦某需要时间考虑。” “不过公主殿下也不用担心，秦某身为金城郡都尉这次会亲自护送谈判使团前往龙心城。” “只是我想知道公主殿下将如此好的立功机会交给我，需要我用什么回报公主殿下呢？” 秦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完颜若雪自然是想要利用他的。 听着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神秘一笑。 “不着急。” “此事关系重大，等秦都尉确定与我合作以后，我再告诉你。” …… 第295章 你也知道珍珠皂？ 听到完颜若雪的回答，秦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 他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促成通商和谈对于两国来说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且无疑是一件大功！ 然而，完颜若雪如此积极地推举自己成为武朝和谈的代表，其中是否暗藏玄机呢？ 秦泽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能让所有女人都倾心的魅力，尤其是在涉及到两国利益的情况下。 尽管心中有所顾虑，但秦泽并未表露出来。 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质问完颜若雪并非明智之举。 于是，他只是微微皱眉，淡淡地回应道。 “既然公主殿下不愿明言，那便罢了。” 接着，秦泽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当前的局势上。 他一脸严肃地对完颜若雪道。 “眼下两国谈判迫在眉睫，公主殿下此时私自潜入我武朝，实非明智之举。” “此举不仅可能会给公主带来危险，更有可能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和谈进程。” 说到此处，秦泽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还望公主殿下以大局为重，尽快离开此地，返回天狼族。如此一来，既能确保公主的安全，也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言罢，秦泽站起身来，似乎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完颜若雪的声音。 “等一下！” 秦泽闻声止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完颜若雪，面露疑惑之色。 “公主殿下，还有其他事？” 秦泽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完颜若雪微微颔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确实还有事。 秦泽见状，耐心等待着完颜若雪开口。 终于，完颜若雪打破沉默，缓缓说道。 “我听闻你们金城最近有个林氏商会，正在售卖一种可以让人变漂亮的珍珠皂。”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秦泽心中一动，他没想到完颜若雪会对珍珠皂感兴趣。 “不知秦都尉能不能弄到此物？” 完颜若雪眨动着她那如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秦泽闻言，不禁一愣！ 他实在没有想到珍珠皂的名气竟然如此之大，连刚进城不久的完颜若雪都知道了！ “公主殿下竟知道珍珠皂？” 秦泽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 “当然知晓！” 完颜若雪嘴角微扬。 “我刚一进金城，便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珍珠皂，尤其是听闻秦大人为醉仙阁的头牌紫烟姑娘豪掷五千两，更是让这珍珠皂声名大噪！” 说到这里，完颜若雪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泽，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秦泽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自己跟紫烟联手演戏的事会被完颜若雪知道，而且还被她如此调侃。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完颜若雪的玩笑，而是迅速恢复了平静。 “不知公主殿下需要多少珍珠皂？”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并没有抱希望的事忽然要发生了。 “你真能弄到珍珠皂？”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仿佛秦泽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嗯。” “不知公主殿下需要多少呢？” 秦泽笑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心里很清楚，珍珠皂目前刚刚问世，市场上供不应求，所以能够卖出五十两的天价。 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他自然要抓住时机多卖一些！ 要知道，秦泽现在不仅要养活黑虎寨的几百号人。 还要为黑虎卫打造火器、提高他们的待遇，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虽然每个月祝氏酒楼都会给他不少分红，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银子远远不够用。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 “这样的宝贝，母后肯定会喜欢的，也可以给父王带几块，还有小娜……她肯定也想要……” 完颜若雪一边说着，一边扳着手指数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刚才纵横捭阖的政治家模样。 不一会儿，她停下了动作，看向秦泽，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先要二十块吧。” 她的语气很坚定，显然已经想好了要购买的数量。 “如果真的有传闻中的功效，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买！” 完颜若雪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最后，她又看向秦泽，再次问道。 “二十块，你能弄到吗？” “没有问题。” 按照五十两一块的价格，二十块珍珠皂不过区区一千两银子。 但秦泽看重的却不是区区一千两银子，而是另有所图。 不过现在只是秦泽的设想，至于想法最后能不能实施，还得看自己制作出来的珍珠皂是否能让完颜若雪满意！ “什么时候能够送来？” 见秦泽答应，完颜若雪追问道。 “嗯……” “我与林氏商会的老板有些交情，如果公主殿下不着急的话，今天晚上我让人把公主殿下要的珍珠皂送来。” 听到今晚就能拿到传闻中的珍珠皂，完颜若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嗯。” 秦泽应声道。 就这样与完颜若雪谈完正事后，秦泽便离开了客栈。 从客栈出来，秦泽径直来到了林氏商会。 与昨天人山人海的情况一样，今天林氏商会的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哎，老王你怎么也来买珍珠皂？” “还用问吗，都是家里败家娘们不知从哪里听说的，非逼着我来买。” “还说我今天买不到，今晚就不让我上床睡了，这不只能来了！” 一中年男人摇头道。 “嗨，看来咱俩一样！” “这林氏商会也是的一天就只卖五十块，能不能买到全看运气，真是要气死我！” “这有银子没地方花，还真是头一回！” 听着面前两中年男人的对话，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他之所以费那么一番功夫，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 眼看着效果已经达到，秦泽便没有在正门多停留，而是绕路到了商会后门。 一进入商会，秦泽便找到了正在账房算账的祝红叶。 …… 第296章 黄牛？ 因为正低着头专心算账，祝红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当有人进门时，她仅仅听到了那轻微的脚步声，却并未抬头去看进来的人究竟是谁。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祝红叶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我在盘算账目时，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我！”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祝红叶的态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我在外面等红叶姐，等你算完账再进来，可以吗？” 这声音传入祝红叶的耳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手原本正熟练地拨弄着算珠，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住了。 “小七！” “怎么是你？” 祝红叶的语气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 “我还以为是……” “快，快进来！” 祝红叶连忙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门口。 虽然祝红叶知道秦泽才是这家林氏商会真正的老板，但她却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帮助秦泽管理商会。 其中的原因，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听到祝红叶的招呼，秦泽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地走进了账房。 对于将林氏商会交给祝红叶打理这件事，秦泽并没有丝毫的不放心。 毕竟，他对祝红叶的能力和为人都有着充分的了解！ 只是眼下林氏商会刚刚开业，各种事务纷繁复杂，难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 秦泽此次前来，也是想看看祝红叶是否能够应对自如！ 面对祝红叶的邀请，秦泽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走进了账房。 一进账房，他的目光就被桌子上摆放着的账簿和算盘吸引住了。 秦泽缓缓走到桌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账簿的封面，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纸张质感。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算盘上，那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沉默片刻后，秦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今天珍珠皂卖得怎么样？” 祝红叶听到秦泽的问话，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秦泽身边，语气有些急切地回答道。 “都按照你的计划，每天只限量销售五十块，而且分为早晨卖三十块，下午再卖二十块。” 接着，祝红叶继续说道。 “这样做不仅避免了珍珠皂早早卖完，导致下午店门前太过冷清，还能让顾客们对珍珠皂保持一种期待感，从而增加他们的购买欲望。” 秦泽静静地听着祝红叶的解释，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等祝红叶说完，他才微笑着说道。 “很好，红叶姐，你的安排很周到。” 然后，秦泽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眼下珍珠皂的名气已经在金城彻底传开了，我相信这样火爆的场景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说这话时，秦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自信的神情。 然而，就在秦泽为珍珠皂的销售情况感到高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祝红叶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秦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凝视着祝红叶，轻声问道。 “红叶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秦泽询问，祝红叶欲言又止。 沉吟了片刻，祝红叶深吸一口气道。 “小七，现在咱们的珍珠皂的确卖的很好，但依我看也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祝红叶面色凝重的对着秦泽说道。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哦？看来红叶姐是有什么建议？” 祝红叶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 “建议说不上，只是有一些消息你不在店里或许没有留意。”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有些顾虑。 秦泽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 “红叶姐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不用这么拘谨。” 祝红叶见状，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秦泽。 “我有两件事想要跟你商议。” 秦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祝红叶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 “第一件事是咱们林氏商会的珍珠皂现在太过火爆，但咱们每天却只出售五十块。” 秦泽听后，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后说道。 “这是一早就定下的销售策略，避免让珍珠皂成为不值钱的大街货。” 祝红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她接着说道。 “因为供不应求，于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里面的商机。” 秦泽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追问道。 “什么商机？” 祝红叶叹了口气。 “据我所知，今天已经有人从咱们这里买了珍珠皂，然后以加价的方式卖给那些想买却没有买到的人。” 秦泽听完，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愕地说道。 “黄牛？！” “这武朝都有黄牛产业了？” 祝红叶显然对“黄牛”这个词不太熟悉，她一脸疑惑地望着秦泽。 “黄牛？什么黄牛？” “额……” “没什么，没什么。” 秦泽摆了摆手。 他知道想要跟祝红叶解释清楚为什么倒买倒卖的人叫黄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于是干脆直接略过。 “据我所知，今天上午就有人靠这样的方式从中赚取了三十两银子的差价。” “从我们这里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购买珍珠皂，然后以八十两的价格卖出。” “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对咱们林氏商会的信誉有影响？” 祝红叶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誉。 一旦信誉完蛋，再大的家业倒闭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道理不仅仅在二十一世纪有用，在武朝同样适用！ 面对祝红叶的担忧，秦泽却并不十分在意。 “无妨。” “无妨？” 祝红叶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泽。 “嗯。” 秦泽点了点头。 “能倒买倒卖从中赚取差价，这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与我们林氏商会无关，不过有一点要注意！” “什么？” 祝红叶下意识的问道。 “那就是咱们商会的人千万不能跟那些黄牛……额，就是倒卖的人有利益勾结。” “我们按先来后到出售珍珠皂，就要坚持这一公平的准则。” “千万不能出现店里伙计跟倒卖的人相互勾结的事发生！” 秦泽一脸严肃的对着祝红叶警告道。 “是。”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办好。” 祝红叶点了点头。 见第一件事已经说完，秦泽看向祝红叶。 “第二件事是什么？” …… 第297章 问题一个接一个！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目前珍珠皂每块五十两的售价确实过高，这并非长久之计。”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透露出对这个问题的深思熟虑。 祝红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知道现在林氏商会门前可谓是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大家都排着队抢购珍珠皂。” 然而，祝红叶并没有被眼前的繁荣景象所迷惑，她冷静地分析道。 “但是，五十两的售价毕竟还是太高了。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之后，恐怕很难再维持这样热闹的场面。” 她的目光落在秦泽身上，似乎在期待他能理解自己的担忧。 秦泽听完祝红叶的话，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红叶姐说得没错，五十两的售价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这个问题。 忽然，秦泽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祝红叶。 “既然红叶姐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那不知道红叶姐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呢？”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祝红叶的期待，似乎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其实，秦泽早在林氏商会开业之前，就已经深思熟虑过后面的每一步该如何走。 只是，现在祝红叶突然提出了珍珠皂定价的问题。 这让他不禁想要看看祝红叶是否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或者破解之法！ 见秦泽又将问题抛给了自己，祝红叶不禁沉吟起来。 她稍稍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回答道。 “降价！” 接着，祝红叶详细解释道。 “珍珠皂的成本其实非常低，即使再加上伙计工钱、运输费用、场地租赁等所有相关开销，与它的售价相比，珍珠皂的成本仍然是微不足道的。” “目前五十两一块的售价，只能吸引那些有钱人购买。然而，珍珠皂真正的市场应该是面向全武朝的所有百姓！” 祝红叶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场景。 “只要我们把价格降低到所有百姓都能够承受得起的水平，到时候，整个武朝的老百姓都会像潮水一般涌向咱们林氏商会购买珍珠皂！” 一想到那个壮观的场面，就连一向对商业不太感兴趣的祝红叶，都不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说道。 “红叶姐，降价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 他顿了顿，接着说。 “咱们现在一块珍珠皂卖五十两，如果想要让所有普通百姓都能用上，那么珍珠皂的定价恐怕甚至不能超过一两一块。” “这么大的价差，这让我们林氏商会如何对已经购买了珍珠皂的老客户交代呢？” “总不能告诉他们用五十两买的珍珠皂实际上和用一两买的珍珠皂是一样的吧？” 秦泽给正在兴奋的祝红叶泼了盆冷水！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瞬间愣住！ 她的确想到了想要将珍珠皂卖往武朝全境的收益会远大于现在。 但如何解决售价悬殊过大无法对老客户交代，这一点祝红叶却并没有考虑过！ “这……” 面对秦泽提出的问题，祝红叶面露迟疑，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来。 就在祝红叶感到有些窘迫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秦泽身上，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七爷既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知七爷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祝红叶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却绝非等闲之辈！ 秦泽看着祝红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似乎早就料到祝红叶会有此一问，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泽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们之所以能够将珍珠皂卖到五十两的价格，无非就是让那些购买的人感受到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祝红叶听着秦泽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只要我们将珍珠皂按照品质的高低进行区分……” 秦泽的话还没说完，祝红叶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直接打断了秦泽的话。 “例如我们可以在香味、雕刻的花纹、珍珠皂的形状等方面下功夫，将卖给富人的高品质珍珠皂与普通人用的普通珍珠皂加以区分！” “比如说，针对那些富人销售的高品质珍珠皂，我们完全可以把它打造得更加独特。” “不仅要让它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而且在外观上也要下功夫，使其造型美观大方，再精心雕刻上精美的花纹。” 祝红叶兴致勃勃地对秦泽阐述着她的想法。 秦泽专注地听着，并时不时的点头示意。 能够如此迅速地理解自己的意思，秦泽对祝红叶的领悟能力感到非常欣慰！ 祝红叶接着说。 “而对于普通人使用的珍珠皂，就不必如此繁琐了，只需要简单地制作即可。” 秦泽应声补充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在珍珠皂的包装上进行区分。” “对于高品质的珍珠皂，可以采用精美的木盒子来包装，这样更能凸显其高端大气的品质；而普通品质的珍珠皂，则使用油皮纸包装就足够了。” 祝红叶兴奋地连连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祝红叶只是出于帮忙的心态，替秦泽照看林氏商会。 那么随着林氏商会的珍珠皂逐渐走红，祝红叶也逐渐将这个凝聚了她数月心血的商会视为自己的事业。 如今，秦泽提出的这些办法成功地解决了林氏商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难题，祝红叶内心由衷地感到高兴！ 而秦泽对祝红叶的表现也十分的满意。 他知道祝红叶本就十分聪慧，但却缺少人引导。 秦泽相信通过他的培养，祝红叶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金城最厉害的生意人。 毕竟秦泽拥有的有关商业的知识和经验乃是几千年的积累，不是武朝人能够比得上的！ “眼下珍珠皂正是爆火的时候，区分高低品质差异化售卖的事还不着急。” “我很快会离开金城一段时间，所以接下来商会的事就交给你了！”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一愣！ “你又要走？” …… 第298章 森罗令！ 看到祝红叶的反应，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 “这么关心我，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祝红叶被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慌乱。 她有些嗔怒地瞪了秦泽一眼，娇嗔道。 “呸！谁关心你了！” 然而，秦泽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继续调侃道。 “哦？红叶姐不关心我，那为何如此紧张我的安危呢？” 祝红叶的俏脸愈发红了，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我只是怕你死在哪里，到时候林氏商会就没人打理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秦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声笑道。 “原来如此，红叶姐是担心林氏商会落入他人之手啊。” 祝红叶见自己的心思被秦泽识破，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她故作凶狠地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秦泽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红叶姐不必如此紧张。” 他顿了顿。 “如果哪天我真的回不来了，那林氏商会就当是我送给红叶姐的礼物了。” 听到秦泽的这句话，祝红叶心中猛地一紧！ 她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上次秦泽也说要出远门，即便路途上遭遇了刺杀，他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这次还没出门，秦泽就如此说，这让祝红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泽看着祝红叶满脸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呢！”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句玩笑话。 然而，祝红叶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 她依然紧盯着秦泽，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秦泽见状，连忙解释道。 “我就是想试试你对我林氏商会有没有想法。现在看来，红叶姐对林氏商会是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啊！”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接着说道。 “好了，红叶姐，别担心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次任务虽然有些风险，但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秦泽乃秦家之后，怎么会轻易的死在这种地方呢？” 秦泽的声音很坚定，然而，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平静！ 即便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十分轻松，但只有秦泽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隐藏着多少不安和压力。 他深知，即便有完颜若雪的邀请，此次前往龙心城和谈也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真的没事？” 祝红叶看着秦泽，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没事。” 秦泽连忙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我这一肚子坏水，谁能收拾我？” 他笑着反问道，试图用幽默来缓解气氛。 见秦泽表现得如此轻松，祝红叶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那我就把林氏商会给吞了！” 祝红叶半开玩笑地说道。 “行。” 秦泽笑着应道。 “我要是不回来，林氏商会就是红叶姐你的了！” 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后，秦泽终于转身离开了林氏商会。 随着距离使团前往龙心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的紧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自己必须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而对于秦泽来说此次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最重要的就是情报。 只有掌握情报，秦泽才能对各种突发事件有所准备！ 想到这里，秦泽离开林氏商会后径直来到了七宝斋。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七宝斋里也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只是与秦泽不同，这些客人都是古玩爱好者，是来这里挑选古玩字画的。 看到秦泽走进门来，七宝斋的掌柜孙伯昭心中一惊，他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 “秦公子，您算来了！” 孙伯昭对秦泽十分熟悉，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连忙拱手施礼，态度谦恭地说道。 “秦公子，好久不见啊！” 秦泽见状，也赶忙回礼，微笑着说道。 “孙掌柜，别来无恙！” 寒暄过后，孙伯昭热情地邀请秦泽道。 “秦公子，请里面坐吧！” 秦泽点了点头，随着孙伯昭一同走进了七宝斋的内室。 这内室布置得十分雅致，古色古香，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秦泽对这里并不陌生，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下，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自在。 孙伯昭见状，连忙吩咐下人上茶，然后在秦泽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待茶水端上来后，秦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掌柜，第十阎君今天是否在店里？” 孙伯昭闻言，心中一动，他看着秦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第十阎君大人最近都不在金城，秦公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秦泽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看来是落空了。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小事想请教一下第十阎君而已。” 秦泽沉声道。 听完秦泽的话，孙伯昭沉吟了片刻。 “不知秦公子所为何事，孙某说不定也能帮上秦公子的忙。” 孙伯昭在森罗廷的地位虽远不如第十阎君转轮王，但作为七宝斋的掌柜。 孙伯昭手中掌握的消息也不差！ 见孙伯昭如此说道，秦泽眼中闪过一道光。 几个呼吸后，他郑重的看向孙伯昭。 “不知孙掌柜对龙山三城了解多少？” 听到秦泽的询问，孙伯昭瞬间眯起眼睛！ “龙山三城！” “嗯。” 秦泽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龙山三城……” “龙山三城原是属于寒州的领地，但现在却被天狼族占去。”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我森罗廷在龙心城也设立了分舵。” “如果秦公子要去龙心城的话，或许这东西能帮上秦公子的忙。” 说着孙伯昭从腰间翻出一块刻着“森罗”两个字的令牌。 看着孙伯昭手中的令牌，秦泽眯了眯眼睛。 “这是……” “森罗令？” …… 第299章 我猜的对吗？ “秦公子认识森罗令？” 孙伯昭一脸惊愕地看着秦泽，手中紧握着那枚森罗令，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要知道，森罗令虽然并非绝对机密，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要接触到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秦泽并非武者，却能如此轻易地认出森罗令，这怎能不让孙伯昭感到惊讶？ 孙伯昭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泽，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而秦泽则显得颇为淡定，他缓缓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咳咳……当初在你们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的身上见过。” 孙伯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嘴里喃喃道。 “第三阎君！” 突然，孙伯昭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而就在这时，秦泽轻声说道。 “没错。”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我来金城的路上遭遇过你们森罗廷的刺杀，出手的正是你们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 秦泽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继续说道。 “要不是有个朋友暗中保护，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说完，秦泽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孙伯昭，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他倒要看看，面对这样的惊天消息，孙伯昭会作何反应。 可让秦泽失望的是听完他的话，孙伯昭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第十阎君大人会将他奉为座上宾！” 孙伯昭自言自语着。 看到孙伯昭低着头自说自话，秦泽剑眉微挑。 “孙掌柜？” 听到秦泽的话，孙伯昭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然后毕恭毕敬道。 “秦公子。” 这一次，当孙伯昭再次直面秦泽时，他的态度比一开始更加谦卑和恭敬！ 面对孙伯昭如此明显的态度转变，秦泽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第三阎君现在可还安好？” 听到秦泽的问题，孙伯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泽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颇为怪异的神情。 沉默片刻后，孙伯昭终于开口说道。 “难道秦公子还不知道吗？” 秦泽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我只知道宋帝王被我的朋友追杀出去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我并没有亲眼看到。” 然而，就在这时，孙伯昭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嘶~~”的惊叹声！ 原来，孙伯昭深知第三阎君宋帝王在森罗廷内的地位之高，其实力更是极其强大！ 而秦泽口中的那位朋友竟然敢追杀宋帝王，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更令孙伯昭震惊的是，根据他所得到的消息，第三阎君宋帝王虽然最终回到了森罗廷，但似乎伤势极为严重。 甚至还有一些消息称，宋帝王在逃回森罗廷后不久，便因伤势过重而不治身亡！ 能够击杀拥有八品巅峰实力的宋帝王，秦泽口中的那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孙伯昭实在是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孙伯昭试探性的看向秦泽。 “秦公子，孙某斗胆问一声，你那朋友……” 没等孙伯昭的话说完，秦泽便摇了摇头。 “孙掌柜是江湖人，应该知道我那朋友一向不喜欢被别人打听。” “所以他的事，恕秦某不能告诉孙掌柜！” 秦泽对着孙伯昭说道。 “是是是！” “是孙某唐突了！” 因为孙伯昭压根儿没有对秦泽的回答有什么指望。 所以当秦泽婉拒时，他也没有任何不满和失望！ “秦公子，这森罗令是第十阎君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孙伯昭一脸恭敬地说道。 “如果您要前往龙心城，这森罗令或许能帮上您的大忙。”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森罗令放在了秦泽的面前。 那森罗令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神秘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秦泽的目光落在森罗令上，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露出贪婪或兴奋的神色。 相反，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仿佛能透过这森罗令看到背后隐藏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秦泽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孙伯昭，问道。 “孙掌柜，能告诉我第十阎君转轮王与第三阎君宋帝王的关系如何吗？” 孙伯昭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秦泽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见孙伯昭没有说话，秦泽眉头微微一皱。 他继续追问道。 “那为什么宋帝王死在了我手里，你们却不报复我呢？” 这个问题是秦泽心中真正的疑惑！ 自从他来到七宝斋后，无论是第十阎君转轮王还是孙伯昭，对他都异常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礼遇有加。 然而，他明明杀了第三阎君宋帝王，与森罗廷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这种反差让秦泽实在想不通，孙伯昭和第十阎君转轮王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见秦泽再三追问，孙伯昭紧锁着眉头。 不知过了多久，孙伯昭看向秦泽。 “秦公子，你是第十阎君转轮王大人特意叮嘱要重点关照的人。” “既然转轮王大人将森罗令都赠与你了，那我也就说了吧。” “秦公子是不是一直都疑惑为何你的朋友明明杀了我们森罗廷第三阎君，而我们七宝斋却一直对你以礼相待？” 孙伯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秦泽的表情。 “嗯。” “其实我心中也有一个猜测。” 秦泽点头说道。 “秦公子请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森罗廷虽说是一个组织，但十大阎君内部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儿。” “简单点说那就是你们和第三阎君宋帝王并不是一个阵营的。” “所以我杀了宋帝王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帮了你们一个忙。” 看着孙伯昭，秦泽目光锐利如剑！ “我猜的对吗？” …… 第300章 森罗廷的秘密！ “啪啪啪！” 伴随着清脆的掌声，孙伯昭脸上露出赞赏之色，看着秦泽说道。 “秦公子果然聪慧过人！”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仿佛对秦泽的洞察力颇为赞叹！ 秦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孙伯昭，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孙伯昭似乎很满意秦泽的反应，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仅仅凭借如此细微的线索，秦公子竟然能够推断出事情的大致轮廓，实在令人钦佩。” 秦泽微微一笑，并未言语，他知道孙伯昭还有更多的话要说。 果然，孙伯昭继续说道。 “没错，正如秦公子所猜测的那样，我们森罗廷表面上是一个统一的组织，但实际上内部却存在着两大势力。”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解释道。 “我和第十阎君转轮王，我们效忠于阁主大人；而第三阎君宋帝王，则属于另一派，他们效忠于副阁主大人。” 孙伯昭的这番话让秦泽心中一动，他意识到这个森罗廷的内部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表露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倾听孙伯昭的讲述。 孙伯昭似乎看穿了秦泽的心思，他笑了笑。 “秦公子不必对我的话心存疑虑，孙某所言句句属实。” 他的目光坦诚地与秦泽对视，似乎想要传递一种信任的信息。 秦泽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 “孙掌柜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我，难道不怕我说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疑惑。 孙伯昭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希望能够结交秦公子这样的朋友。” “再说秦公子不是江湖中人，把我们森罗廷的秘密说出去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秦公子会做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孙伯昭一脸自信地看着秦泽，似乎对他的答案胸有成竹。 秦泽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果断地回答道。 “不会。” “哈哈，那孙某这次是赌对了啊！” 听到秦泽的回答，孙伯昭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泽对森罗廷内部的事情一直充满好奇，尤其是阁主和副阁主之间的冲突。 他忍不住继续追问。 “你们阁主和副阁主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难道是副阁主想要夺权不成？” 然而，这一次孙伯昭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爽快地回答秦泽的问题。 “秦公子，这可真是让孙某为难了啊。” 孙伯昭面露难色，苦笑着解释道。 “孙某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在森罗廷里根本排不上名号，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事情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十阎君转轮王大人，那可是孙某见过的最大的大人物了。至于阁主和副阁主，孙某连见他们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秦泽听了孙伯昭的话，不禁哑然失笑。 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唐突了。 毕竟孙伯昭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对于高层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知道太多。 “是秦某冒昧了，还望孙掌柜不要介意。” 秦泽连忙道歉道。 “无妨。” 孙伯昭摆了摆手。 “孙掌柜，你们这里难道就没有关于龙山三城一丁点儿信息吗？” 因为即将前往龙心城，秦泽试图从孙伯昭这里多获取一些信息。 听到秦泽的话，孙伯昭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秦泽交汇。 “秦公子，我手中确实掌握着一些有关龙山三城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属于森罗廷的内部机密，只有森罗廷内部管事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查阅。” 孙伯昭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秦泽微微一笑，似乎对孙伯昭的回答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孙掌柜，既然你都能提及这些信息，想必你对它们的内容应该也有所了解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让我看一看吧？” 孙伯昭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秦公子，并非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资料实在太过重要，我若私自将其交给你，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秦泽连忙说道。 “孙掌柜，我理解你的顾虑。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以弥补你可能面临的风险。” 孙伯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道。 “秦公子，这并非是报酬的问题。” “我可以将那资料取来给你看，但你只能在此处翻阅，绝不能带出店铺。而且，你必须向我保证，绝不会将其中的任何信息泄露给他人。” 秦泽眉头微皱，似乎对孙伯昭的要求有些不满。 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点头道。 “好，我答应你。” 孙伯昭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再次强调道。 “秦公子，这可是我冒着违反规定的风险为你提供的方便，还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秦泽微微一笑。 “孙掌柜放心，我自然明白你的难处。那就有劳孙掌柜了！” 见秦泽一脸认真，孙伯昭缓声道。 “那请秦公子稍等，孙某去去就来！” 说完孙伯昭便转身离开了内室。 看着孙伯昭离开，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来七宝斋才一会儿的功夫，但接收到的信息却是爆炸性的！ 虽说孙伯昭解释了叶忘仙击杀的第三阎君宋帝王跟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 但这却并不没有完全打消秦泽的疑虑！ 难道自己在七宝斋获得远超常人的待遇真的只是因为叶忘仙杀了第三阎君宋帝王，无意之间削弱了副阁主一方的势力？ 秦泽大脑飞速转动着，试图从这些复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就在秦泽思考之际，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去而复返的孙伯昭手中拿着一卷卷宗出现在秦泽面前。 “这里便是森罗廷这些年在龙山三城收集的资料，秦公子就在这里看吧。” …… 第301章 抢购原料 就在秦泽聚精会神地查看关于龙山三城的资料时。 林氏商会门外，宋志安正带着他的跟班张轩远远地观望着。 只见林氏商会门前人头攒动，被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宋志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嫉妒之情！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然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打听清楚没有？这林氏商会的珍珠皂配方到底能不能弄到手？” 宋志安的声音冰冷而低沉，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躁和不甘。 听到宋志安的问话，跟班张轩连忙凑上前去，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少爷，我已经跟林氏商会里面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他们只是负责售卖货物，珍珠皂都是提前一天晚上送到店里的，他们根本接触不到配方啊！” 原来，自从宋志安看到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每天都供不应求，许多人因为买不到珍珠皂而遗憾离去后，他的心中就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他一心想要得到珍珠皂的配方，然后自己生产珍珠皂，并将其拿到宋家商行里去销售，以此来赚取巨额的利润！ 然而，尽管宋志安已经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但最终的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他不仅没有得到珍珠皂的配方，甚至连珍珠皂的工坊在哪里都未能搞清楚！ 听到张轩的话，宋志安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废物！” “干什么吃的！” “老子花钱养你，一点用都没有！” 宋志安怒不可遏，他像一只愤怒的野狗。 来来回回地踱步，每一步都伴随着愤怒的咆哮和责骂。 尽管张轩被宋志安狠狠地踹了一脚，但他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和不满。 只见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唯唯诺诺地说道。 “少爷您息怒！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张轩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志安的脸色。 见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便赶紧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少爷，虽然我们目前确实没有办法弄到林氏商会珍珠皂的配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对他们就毫无办法啊！” 听到张轩的话，宋志安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张轩，问道。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轩见状，连忙解释道。 “少爷，您想啊，就算我们搞不清楚珍珠皂的具体配方，但是制作珍珠皂所需要的原材料，我们总还是能够弄清楚的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只要我们把制作珍珠皂的所有原材料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林氏商会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得不乖乖地跟您合作啊！” 宋志安听完张轩的话，眼睛突然一亮。 他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啊！”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只要我们把制作珍珠皂所需的原材料全部买下，到时候林氏商会就会面临无料可用的困境，他们又怎么可能继续生产珍珠皂？” 想到这里，宋志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搭在张轩的肩膀上，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怒踹了对方一脚。 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快！给我去弄清楚制作珍珠皂究竟需要哪些原料，然后立刻把那些原料全部给我买光！” 宋志安心中暗自盘算着，只要让林氏商会无法生产珍珠皂，他们的生意必然会受到重创。 毕竟，珍珠皂可是林氏商会的招牌产品，一旦失去了这个优势，他们还能拿什么来跟自己竞争呢？ 由于珍珠皂的独特功效和高品质，林氏商会的生意异常火爆。 每天，珍珠皂都会在短时间内售罄，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氏商会购物。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首先，珍珠皂的利润非常可观，林氏商会通过销售珍珠皂获得了巨额的收益。 其次，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 林氏商会在其他商品的定价上也做出了一些让步，使得这些商品的价格略低于市场平均水平！ 虽然价格上的差距并不大，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省一点是一点。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林氏商会购物，这无疑给其他商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宋家商行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的生意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这也是宋志安对林氏商会如此痛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还有……” 宋志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看向张轩。 在张轩耳边低语一阵后，宋志安的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笑容。 跟张轩交代完后，宋志安远远的看着热闹非凡的林氏商会。 “秦泽，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如果你不交出珍珠皂的配方，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宋志安根本不会想到就因为他这次针对林氏商会的举动，为整个宋家招致灭顶之祸！ …… 次日。 秦泽一早便到了金城军营。 得知秦泽要来，白冠早早的就在军营门前等候！ 看到秦泽出现，白冠快步上前。 “秦大人！” 见白冠竟亲自在这里迎接，秦泽剑眉微挑。 “白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晓秦大人今天要来，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白冠朗声答道。 一开始白冠并不怎么看得上秦泽，即便秦泽给他升了官，白冠打心底里都只认为秦泽不过是个二世祖。 可当他见识了秦泽训练出来的黑虎卫，又看到了秦泽让周大武打造的火器。 白冠开始真正的被秦泽折服！ 听到白冠亲自在这里等候，秦泽知道即便白冠不愿意在自己和吴晗之间站队，白冠现在也是偏向自己的。 想到这里，秦泽翻身下马。 “你在这里正好，我的确有些事要跟你商议。”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往军营里走去。 没等秦泽开口，白冠便抢先道。 “大人要说的是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的事吧？” “属下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跟大人一起出发！” 白冠昂首应道。 可面对白冠的主动请缨，秦泽却直接摇了摇头。 “此次护送使团我一人前去，你留下来镇守金城！” …… 第302章 亲自要人！ 听到白冠的询问，秦泽缓缓地摇了摇头。 “非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接着，秦泽直视着白冠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我秦泽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白将军如此诚心归顺于我，那我又岂会对你有丝毫的怀疑呢？” 白冠闻言，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浓重，他忍不住追问道。 “那秦大人不让我随队同行，这究竟是为何呢？” 秦泽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这一走，金城军便失去了主心骨，群龙无首。冯寒固然是我得力的左膀右臂，但要让他统领整个金城军，他的能力还是稍显不足。” 说到这里，秦泽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既能统领金城军，又能让我放心的人，就只有白将军你了！” 白冠听了秦泽的这番话，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深知秦泽对冯寒的信任肯定在自己之上，然而冯寒的能力确实有限，无法胜任统帅全军的重任。 因此，秦泽才会将留守金城的重任交托给自己。 而这也意味着秦泽已经真正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否则秦泽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想通了这一点，白冠连忙单膝跪地，向秦泽抱拳保证道。 “大人放心！白冠定不辜负大人的嘱托！” “一定会誓死守住金城，绝不让外敌有丝毫可乘之机！” 面对白冠的保证，秦泽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白冠的信任和认可。 “白将军，请起，不必如此拘谨。” 白冠听到秦泽的话后，如释重负，连忙应道。 “是，大人。” 白冠站直身体后，继续向秦泽禀报。 “大人，先前您吩咐要挑选两百精兵强将，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从金城军中精心挑选出了人选。” 秦泽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问道。 “哦？不知这些人选是否符合我的要求呢？” 他心中明白，护送使团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人选的素质至关重要。 白冠连忙回答道。 “大人放心，这些士兵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绝对是军中的精英！” “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忠诚可靠，定能胜任此次护送任务。” 秦泽点了点头，对白冠的回答表示满意。 不过，他还是决定亲自去检验一下这些士兵的实力，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于是，他对白冠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校场看看这些士兵吧。” 白冠心中一喜，他知道秦泽是个严谨的人，亲自检验士兵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立刻应道。 “是，大人。人都在校场上，大人请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走在前面，为秦泽带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秦泽随着白冠来到了金城军的校场上。 随着秦泽与白冠的出现，原本正在训练的两百金城军立刻停了下来。 “见过秦都尉，白将军！” 两百金城军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整个校场中回荡，震耳欲聋。 这声音不仅响亮，而且充满了力量和气势，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秦泽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些中气十足的金城军士兵，心中颇为满意。 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说道。 “都起来吧。” “谢秦都尉！” 两百金城军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得到秦泽的允许后，他们才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迅速而整齐，显示出了良好的纪律性和训练有素！ 秦泽继续道。 “我听白将军说，你们都是金城军中身经百战、骁勇无比的战士。”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秦泽的目光在面前的将士们身上缓缓扫过，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然后，他突然问道。 “不知你们都有什么本事啊？” 听到秦泽的问题，站在一旁的白冠立刻闻声往前一步，他高声说道。 “秦大人问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护送使团呢！”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丝威严。 白冠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两百名金城军精锐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地齐刷刷脱去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肌肉。 每个人身上都显露出数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这些疤痕有深有浅，有的是刀剑所伤，有的是箭矢所致，还有的是被火烧伤的痕迹。 它们纵横交错地分布在士兵们的身体上，仿佛是一部部战斗的历史，见证了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生死考验！ 看着众人身上的伤疤，秦泽心中暗自感叹。 他知道，这些伤疤无疑是他们身经百战的最好证明！ 如果没有打过几十场大大小小的仗，没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们的身上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伤疤！ “誓死护送使团安全抵达！” “誓死效忠秦大人！” 两百金城军精锐朗声喊道。 看着眼前此景，秦泽忽然挑了挑眉毛。 “白将军，这些人如此训练有素，当初为何没有被挑选进入黑虎营？” 秦泽只简单的看了一圈便发现这两百人里有不少人身体素质强过冯寒挑选的进入黑虎营的精锐。 听到秦泽的询问，白冠忽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咳咳……” “这个……” “白将军但说无妨。” 秦泽轻声道。 “好吧！” “实话跟大人说，这些人都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调动不了他们。” “当初冯千总应该也是知道这一情况，所以没有从他们里面挑选。” 白冠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 听完白冠的解释，秦泽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 虽说白冠已经说了这两百人乃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亲卫，但如此训练有素的精锐，秦泽怎么会不心动？ 想到这里，秦泽目光炯炯的看向白冠。 “当初冯寒不敢找白将军你要人，要是我现在亲自要人，白将军愿不愿意放人呢？” …… 第303章 白冠的条件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他皱起眉头，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 “秦大人，这些可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亲卫啊！” “他们每个人都是我耗费了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就如同我的兄弟一般……” 然而，白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秦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哎，白将军此言差矣啊！”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他们无论是在金城军，还是在黑虎营里，都是为武朝效力，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如果他们能够加入黑虎营，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秦泽的语气十分自信，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这些人在黑虎营中的成长和进步。 他继续说道。 “这对于金城，对于整个武朝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秦泽的话如同一阵春风，缓缓地吹进白冠的心里。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秦泽所说的话，心中的犹豫也渐渐被说服所取代。 然而，尽管秦泽说得头头是道，白冠的脸上仍然流露出一丝犹豫。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毕竟这些亲卫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秦泽看着白冠，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等待而消失，反而显得更加沉稳和自信。 他就那样静静地等着，等着白冠的回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气氛开始渐渐凝重。 白冠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秦泽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白冠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泽。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可以答应放人，但需要秦大人答应我一个请求！” 秦泽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已经做好了白冠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两百金城军可是难得的精锐，秦泽之所以会一眼就看上他们，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和素质都非常出色。 要让白冠一下子放弃培养了这么久的亲卫，他提出一些要求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请求？” 秦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白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我想要一把上次在黑虎营里看到的火器！” 听到白冠的要求，秦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白冠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要求的合理性。 然后，他开口问道。 “你想要火器？” 白冠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你要火器干什么？” 秦泽一脸狐疑地看着白冠，心里暗自思忖着。 如果白冠索要的是其他东西，秦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对于秦泽来说，一些普通的物品或资源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然而，让秦泽感到意外的是，白冠竟然想要的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火枪！ 这让秦泽不禁眉头一皱，陷入了深思。 要知道，在武朝这个时代，火枪还尚未问世。 秦泽之所以能够掌握火枪的制造技术，完全是因为他是穿越而来的缘故。 可以说，这是他的一项独门绝技，也是他与其他人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 如果火器的技术被其他人所掌握，那么秦泽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 因此，秦泽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到秦泽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白冠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可能引起了秦泽的疑虑。 他连忙解释道。 “秦大人，请不要误会！” “我白冠既然已经决定效忠于您，就绝对不会有二心。” 白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想要火器，是因为上次大人您提到那火器还没有完全研究成功。我白冠希望能够为这项研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白冠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如果有朝一日，所有的金城军都能够装备上那火枪，我相信到那个时候，武朝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遭受战争的苦难了！” 白冠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和平的渴望，这让秦泽对他的动机有了更多的理解。 “哦，原来如此啊。” 秦泽恍然大悟，对白冠的目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心里明白，白冠想要火枪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然而，火枪毕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武器，关系到他的安全和利益，秦泽不能不慎重考虑！ 他看着白冠，只见白冠眉头微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 秦泽心中暗自思忖，白冠是一位正直的将领，他对火枪的兴趣应该只是出于对军事技术的热爱和追求。 但即便如此，秦泽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白冠突然开口说道。 “我也知道那火枪威力巨大，乃是稀世珍宝。如果秦大人觉得为难的话，我可以放弃这个要求。” “不过，我希望秦大人能够允许我进入军械所，在闲暇之余可以与两位大师一起研究火枪。” 秦泽听了白冠的话，心中一动。 他觉得白冠的提议很合理，既能满足白冠对火枪的研究兴趣，又不会让火枪的机密泄露出去！ 于是，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丝微笑。 “既然白将军都这么说了，我秦泽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小气了？” 秦泽微笑着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 “从今天开始，白将军可以自由出入黑虎营军械所，与韩大师和周大师一同研究火枪。” 白冠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连忙向秦泽道谢。 “多谢秦大人成全！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早日完善火枪的研究，让所有金城军将士早日装备上这样的武器！” 秦泽摆了摆手，笑着说。 “白将军，不必客气！” 秦泽的话只说了一半，至于后一半他并未说出口。 不要说现在火枪的产量根本不足以装备所有金城军，哪怕产量足够，秦泽也不会现在就让金城军装备上火枪。 道理很简单。 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秦泽绝不会允许秦家的下场在他的身上重演！ 他知道这火枪的秘密极有可能在日后救他一命！ …… 第304章 更换人选 就在秦泽为黑虎营即将增添两百训练有素的精锐而感到欣喜若狂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中，一场截然不同的场景正在上演！ 养心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皇家威严。 武帝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向自己请安的三皇子赵瑞身上。 赵瑞身穿一袭华美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此时正恭敬地跪在地上，叩头行礼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 声音清脆，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武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奏折，缓声道。 “哦？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对赵瑞的突然请安有些意外。 赵瑞连忙答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谦卑，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武帝听后，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两遍赵瑞的话。 “天经地义之事，天经地义之事……” 然后摆了摆手。 “起来说话吧。” 赵瑞得到武帝的允许，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但他的头依然微微低垂着，不敢与武帝对视。 武帝见状，继续说道。 “如果你来就只是请安的话，那就退下吧。北边儿刚送来不少奏折，朕还要仔细看一看。”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父皇让自己退下，赵瑞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 他本以为父皇会对他的到来表示些许关注，然而此刻父皇的冷漠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赵瑞的目光在父皇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赵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跪地行礼，朗声道。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武帝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赵瑞的举动有些意外。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赵瑞，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赵瑞低着头，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父皇，议和的使团已经抵达北疆，儿臣恳求父皇允许儿臣推荐一人加入议和的使团！” 武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显然没有想到赵瑞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天底下的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心动摇。 “哦？你要推荐谁？” 武帝开口问道。 “此人父皇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秦家现存唯一血脉，秦老将军之子，现任金城郡都尉的秦泽！” 赵瑞拱手答道。 武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对秦家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 只是他并不知道秦泽是怎么跟自家老三扯上了关系！ “秦泽？” 听到赵瑞说出秦泽的名字，武帝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似乎对两人之间的事很有兴趣。 赵瑞见状，赶忙应道。 “正是。” 武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议和使者是礼部右林侍郎和周相国之子周航两人。” 赵瑞连忙附和道。 “父皇所言极是。” 然而，武帝的眉头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 “那你现在为何突然又推荐秦泽？” 面对武帝的询问，赵瑞心中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听说出使北疆的周航似乎受了伤。” 武帝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追问道。 “哦？这是怎么回事？” 赵瑞继续说道。 “儿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但儿臣觉得，如果让周航带伤去天狼族，一来有损我武朝国威，二来也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 赵瑞将他所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武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你的消息还真快，这北边儿的折子刚送到朕这里，你就知道了。” 武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但更多的还是对赵瑞消息灵通的忌惮。 听到赵瑞的话，武帝瞥了一眼放在龙案上的折子。 显然武帝也是刚刚才知道周航在金城受了伤的事儿！ 当然这次送消息的并不是武帝的黑龙卫，而是通过朝廷正常途径传递的消息。 赵瑞跟武帝同一时间知道消息，倒也不是什么太过离奇的事儿！ 听到武帝那带着深意的话语，赵瑞心中猛地一紧，吓得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双膝跪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确实是因为关心北边的局势，所以才特意去找中书省询问情况的。” 赵瑞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武帝的脸色，见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父皇您曾经教导过儿臣，身为皇子，应当心系国家大事，时刻关注国家的安危和发展。” “儿臣一直将您的教诲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瑞跪在地上，言辞恳切，语气惶恐，生怕武帝会因此责怪于他。 然而，武帝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让赵瑞的心里愈发没底，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过了好一会儿，武帝才缓缓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赵瑞如蒙大赦，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武帝。 武帝看着赵瑞，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父皇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关心国家大事本就是皇子应尽的责任，这一点你做得没错。” 赵瑞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应道。 “是，儿臣明白。” 武帝接着说道。 “不过，你的心思还是要放正一些。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亲自掺和，明白吗？” 他的话语虽然温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赵瑞心知肚明，连忙躬身答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武帝见赵瑞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不再追究此事。 他转而说道。 “你刚才提到周航受伤颇重，无法完成出使任务，这确实是个问题。” 赵瑞趁机说道。 “是啊，父皇。周航此次代表我武朝出使，身负重任，如今他受伤无法继续前行，这可如何是好？” 武帝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去吧。”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人选……” “你不是推荐秦泽吗，就让他去吧！” 赵瑞心中一动，连忙说道。 “父皇英明！让他代表我武朝去谈判，定然能够不辱使命！” 武帝微微颔首。 “嗯，不管怎么说，通商和谈的想法都是秦泽提出来的，由他去完成这个任务，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秦泽还不知道，在武帝和赵瑞的三言两语下。 原本只用承担护送任务的他现在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负责和谈的使者！ …… 第305章 寒山会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转眼间夜幕降临。 随着前往龙心城谈判的日子日益临近，秦泽深感时间紧迫，必须提前做好一切安排。 林氏商会那边有祝红叶坐镇，秦泽对她的能力充满信心，所以并不需要过多担忧。 而黑虎寨那边则有黑鹰和疤脸儿负责看守。 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人，秦泽相信他们能够应对各种情况，确保那里的安全！ 然而，此刻秦泽心中唯一的忧虑便是那个一直蛰伏着的吴晗。 自从副都尉王守力被秦泽巧妙设计除掉之后，吴晗在表面上确实收敛了许多。 但秦泽心里清楚，他与吴晗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两只凶猛的老虎在相互争斗，最终必定只有一方能够存活下来！ 金城虽然地域广阔，但对于他和吴晗来说，这里的空间却显得异常狭小。 他们之间的生死较量，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笑到最后。 所以，只要秦泽还活着，吴晗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不利的机会。 以前，秦泽一直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吴晗出招，他便接招应对。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吴晗选择了以逸待劳，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轻易不肯出手。 这种转变让秦泽感到有些心绪不宁，他不禁担心吴晗是否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就在秦泽为吴晗可能在他去龙心城时对他出手而烦心时，突然，管家海伯出现在秦泽面前。 “老爷，魏长史求见！” 管家海伯轻声说道。 听到管家的话，秦泽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魏长史？” 他自言自语道。 “是的，老爷。” 管家海伯点了点头。 秦泽略作思考，然后对管家海伯吩咐道。 “带他去我书房吧。” 魏松并非一般人，与秦泽关系匪浅，所以秦泽决定让管家直接将他带到自己的书房，以便私下交谈。 “是，老爷！” 管家海伯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去引领魏松前往书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秦泽来到了书房前。 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书房，秦泽的目光便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魏松身上。 魏松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他的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尽管魏松早已不是第一次来秦泽的书房，但每次秦泽推门进来时，魏松都会像机器人一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魏松，秦泽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魏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泽开口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惊讶。 他虽然跟魏松关系匪浅，但魏松一向是没有大事不会来找他。 因此魏松不打招呼突然登门，秦泽便知道魏松应该是有要事找他！ 魏松见到秦泽，原本紧张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仍能看出他内心的焦虑。 “出事了！” 魏松一脸凝重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紧迫感，仿佛面临的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出事？” 秦泽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猜测被瞬间印证，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 毕竟，如果真的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以他的消息渠道，应该早就得知了！ 然而，魏松显然对秦泽的反应感到不满。 他瞪大了眼睛，不满道。 “你怎么还有闲心情在这里喝茶！” 秦泽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魏松性子如此，所以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魏松见秦泽如此淡定，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公文狠狠地扔到了秦泽的面前。 秦泽看着魏松扔过来的公文，不慌不忙地将其打开。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公文的内容，只一眼，他的眉毛便微微挑起。 原来，这公文上所写的并非其他事情，而是朝廷下达的一项重要任务——三皇子请求武帝派遣秦泽代替周航出使天狼族。 望着公文上任命自己为使团副使，负责与天狼族进行谈判的字样，秦泽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完颜若雪刚刚才说要让我代表武朝去跟她们天狼族和谈，这任命竟然就这么快下来了。” 秦泽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难道这一切都是完颜若雪在背后操纵的吗？” 他暗自思忖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可是她有什么能耐能够让武帝改变主意呢？” 正当秦泽陷入沉思时，一旁的魏松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语，皱起眉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秦泽被魏松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哦，没什么。” 然而，魏松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追问道。 “你刚才明明在自言自语，到底在说什么？” 秦泽无奈，只得随意找了个借口。 “我是说这朝廷怎么会突然好端端地让我代替周航出使呢？” 他本以为这样可以搪塞过去，却不想魏松一听更加生气了。 “你还说呢！” 魏松怒视着秦泽。 “如果不是你把周航给废掉了，朝廷怎么会突然让你代替他去出使天狼族？” “你可别以为出使天狼族是什么好事！” 说着，魏松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担心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然后压低声音对秦泽说。 “据我所知，天狼族内部有不少人对和谈都很不满，这次你们去出使天狼族，是吉是凶还很难说！” 魏松一脸严肃，似乎很不看好秦泽此次出使天狼族。 面对魏松的提醒，秦泽自然心里有数。 毕竟他可已经去过一次天狼族，自然知晓天狼族内对和谈是什么看法！ “多说也无益。” “就算朝廷不让我代替周航，我身为金城郡都尉也理应要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 “现在成了使团副使，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吧。” 因为早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会随使团一起去龙心城。 所以对于朝廷的突然任命，秦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见秦泽似乎并不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魏松忽然冷声道。 “你可听说过寒山会？” …… 第306章 前途凶险！ 听到魏松的询问，秦泽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凝视着魏松问道。 “寒山会？这是个什么组织？” 秦泽来到金城已有数月之久，对这座城市的大小势力也算是有所了解。 然而，魏松口中的寒山会，却是他闻所未闻的存在！ 看到秦泽一脸茫然的样子，魏松并没有感到惊讶。 似乎早已料到秦泽对寒山会一无所知，于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寒山会，它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关于这个组织的内部成员以及其组织结构，就连我也知之甚少。” 魏松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寒山会的忌惮，这让秦泽不禁对这个组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能让金城郡长史如此忌惮的组织，必定有着不一般的背景和实力。 魏松继续说道。 “这个寒山会行事极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活动和目的。但据我所知，他们在金城甚至整个寒州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秦泽越听越觉得这个寒山会充满了神秘色彩，他不禁好奇地追问。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这寒山会有点兴趣了。” “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魏松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我对寒山会的了解确实相当有限，仅仅知道他们的存在就让我坐立难安了。” 他的话语落下，那张面庞上又一次浮现出那丝罕见的忌惮之色，仿佛那寒山会是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秦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直直地落在魏松身上，疑惑地问道。 “魏大哥，你刚才不是还在说出使天狼族的事情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说起寒山会来了呢？” 魏松听到秦泽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是这样的，已经有人在寒山会里发布了一条消息，说是要悬赏武朝使团的命。” 秦泽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怒声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悬赏朝廷官员！” “这个寒山会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越说越气，最后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魏松看着秦泽的反应，并没有过多惊讶，他继续说道。 “其实，悬赏朝廷官员这种事情倒也并非罕见，不少地方都曾发生过当地官员被悬赏的情况。” “我之所以跟你提起寒山会，最重要的只有一点。” 魏松一脸严肃的看向秦泽。 “什么？” 秦泽不解的追问道。 “寒山会一共悬赏过五次。” “然后呢？” 秦泽追问。 “五次任务全部被人完成了。” 魏松的语气平静，但落在秦泽耳中却犹如惊雷！ “五次悬赏，五次击杀！” 这样的战绩若是放在别处可能不算什么，但以寒山会神秘低调的样子。 能让寒山会盯上的目标绝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 在这种情况下五次悬赏，五次击杀。 这意味着此次出使天狼族的使团也很难逃脱寒山会的悬赏！ 似乎是看出了秦泽眼中的震撼，魏松面色凝重，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猜得没错。” “寒山会悬赏的都是大人物，据我所知，上一个死在寒山会手里的便是距离金城不远的上一任武威郡太守。” 秦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松。 “上一任武威郡太守……卢照麟？” 魏松点了点头，肯定了秦泽的猜测。 “不是说他是死于溺亡的嘛？” 秦泽眉头紧蹙，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关于武威郡上一任太守卢照麟的事情，秦泽也略有耳闻。 据说，有一次卢照麟在巡视途中路过一座桥时，轿夫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导致坐在轿子里的卢照麟直接落入了水中。 虽然随从们迅速将卢照麟救起，但令人惋惜的是，他最终还是不幸溺亡了！ 秦泽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毕竟，他穿越到武朝已经二十多年了，还从未见过哪个朝廷大员会以如此离奇的方式离世。 然而，此刻魏松的话却让秦泽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卢照麟的死竟然与寒山会有关！ “既然魏大哥知晓卢照麟的死与寒山会有关，那为何不向州里汇报？” 秦泽不解的看向魏松。 面对秦泽的询问，魏松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说话做事都需要有证据。” 魏松的声音低沉而又诚恳。 “就算我听闻了一些消息，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能怎样？”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就算我相信了这些消息，我手中也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刺史大人或者大都督会仅仅因为我的几句话就相信我吗？” 魏松的目光与秦泽交汇，他似乎想要通过眼神传达自己的无奈和无力感。 “更何况，这件事情发生在武威，并不在我金城境内。我就算有心想要管一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秦泽静静地听着魏松的解释，他的眉头渐渐皱起，陷入了沉思。 魏松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秦泽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原本以为那个所谓的“寒山会”只是一个小组织。 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很可能拥有着庞大的势力背景！ 回想起那几个轿夫，他们只是不小心将卢照麟摔到了水里，却因为卢照麟的溺亡而被判处斩首。 这其中的缘由，秦泽越想越觉得蹊跷。 能让那四个轿夫宁死也不说出背后的秘密，可见寒山会的手段是何等的恐怖。 被这样的势力盯上，秦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就已经充满了凶险的龙心城之行，如今更是变得危机四伏！ 想到这里，秦泽面色阴沉。 “看来这一趟龙心城我是不能去了啊！” 穿越到武朝，秦泽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其谨慎的性格。 现在知道自己被这么一股恐怖的势力盯上了，秦泽不说寝食难安，也感觉似乎有一柄剑正悬在自己的头顶。 “能推辞就推了吧。” “任何事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魏松一脸认真的看着秦泽说道。 面对魏松的劝说，秦泽沉吟了片刻。 几个呼吸后，秦泽忽然抬起头。 “如果寒山会势力真那么大的话，我想躲是躲不了的。” “既然躲不了，那不如早点见识见识这寒山会的手段！” 说着秦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 第307章 引蛇出洞？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秦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松实在想不通。 秦泽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能去龙心城，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突然改口说要跟寒山会正面交锋呢？ 这前后态度的转变也太大了吧！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在跟你说笑！” 魏松见秦泽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连忙加重语气。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你的性命，我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秦泽，希望能让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秦泽却只是摆了摆手。 “我明白，魏大哥不必如此紧张。” 魏松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他还想继续劝说秦泽，却被秦泽直接打断了话头。 “我知道魏大哥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我现在无法离开北疆，更不可能离开金城。” 秦泽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早晚都要和寒山会碰面，那倒不如趁此机会尽早去摸摸他们的底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来金城这么久了，这寒山会一直都没有对我动手，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他们要悬赏我的消息，我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呢？” 魏松听完秦泽的这番话，终于明白了他的打算。 原来，秦泽是打算用自己作为诱饵，引寒山会现身啊！ 虽说此举能引出寒山会，但对秦泽来说也极为危险。 不过魏松也明白，秦泽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一旦他决定的事那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见秦泽已经做出了选择，魏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你执意要去龙心城，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魏松看着秦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秦泽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 “你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魏松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透露出对秦泽的担忧和期望。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犹豫。 这一瞬间的变化，并没有逃过秦泽的眼睛！ 片刻后，魏松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看向秦泽，缓缓说道。 “我前不久收到一条消息，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说着，魏松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显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的动作显得极为郑重！ 秦泽见状，也不禁严肃起来。 他凝视着魏松手中的纸条，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当魏松终于将纸条展开，秦泽的目光落在上面时，他的情绪瞬间失控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直接从魏松手中夺过了纸条。 “有奸细！小心天狼族！” 纸条上的字映入秦泽的眼帘，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这……这是我四……” 秦泽的话还没说完，魏松便点了点头，打断了他。 “没错，这上面正是你四哥秦辉的字迹。” 魏松的语气十分肯定，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泽身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一开始我还担心是不是我认错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现在看到你如此激动，我想我猜的应该没有错。” 魏松继续说道，他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字条上的字，的确是出自你四哥秦辉之手！” 魏松最后强调道，仿佛是为了让秦泽更加确信这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困惑。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魏松，似乎想要从对方的回答中找到答案！ 魏松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秦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秦泽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他的眉头仍然紧紧皱着，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 魏松继续说道。 “三天前夜里，我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紧急的公文。突然，我感觉到门外有一道黑影闪过，速度非常快。” “当时，我心中一惊，以为是有刺客前来行刺，于是悄悄的地抄起镇尺，朝着门口走去，想要在贼人进门时偷袭他。”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可是，当我冲到门口时，却发现门外并没有任何动静。我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 魏松摇了摇头，似乎对当时的情况感到有些不解。 “后来，下人前来送水，我才在门口发现了这张纸条。” 他的目光转向被秦泽攥在手中的纸条，仿佛那上面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秦泽听着魏松的叙述，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四哥的笔迹。 “这纸条上的字确实是我四哥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秦泽的声音中带着肯定。 “可是，如果那个黑影真的是我四哥，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这个问题在秦泽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 按理来说，他是秦家现在唯一幸存的血脉。 如果秦家老四秦辉还活着，自然是要来找秦泽的。 可那黑衣人并没有来找秦泽，而是送信给了魏松。 这让秦泽并不理解黑衣人的做法！ 就在秦泽疑惑之际，他的目光瞥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有奸细！” 看到奸细二字，秦泽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开！ “原来如此！” 秦泽明白秦辉之所以不现身，之所以活着却不来找自己。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武朝内部有奸细！ 四哥藏身暗处保护了自己的同时也保护着秦泽。 忽然，秦泽又联想起上次围攻黑虎寨时自己被一神秘人出手救下。 当时如果不是那神秘人出手，秦泽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看着神秘人的身影，秦泽便觉得他与自己四哥极为相似。 只是当时秦泽一直误以为自己四哥还在天狼族，所以才没有多想。 现在看到魏松拿来的纸条，秦泽可以肯定两件事。 一是自己四哥还活着并没有死。 二就是四哥秦辉并没有落到天狼族人手里，而是已经回到了武朝境内。 至于他为何迟迟不跟自己见面，秦泽只能猜测他是在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魏松。 “魏大哥，我四哥的事事关重大，还望魏大人替我保密！” 听到秦泽的话，魏松应声道。 “这是自然！” “虽然我不知道秦辉为什么躲着，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到了他可以现身的时候，我相信他会出现的！” …… 第308章 临行嘱托 就在秦泽与魏松谈论关于秦家老四秦辉之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在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有人在急切地催促着什么。 秦泽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满。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对着门外问道。 “什么事？” “老爷恕罪！” 门外传来管家海伯略带惶恐的声音。 “有客人拜访，要立刻见老爷，所以……” 秦泽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打断了海伯的话。 “我不是说过我在书房里谈事的时候所有人一律不得打扰吗？” 海伯的声音越发谦卑。 “老爷息怒！” “这位客人身份特殊，小的……” 秦泽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他打开房门，看着门外的海伯质问道。 “什么人！” “没看到我正在跟魏长史说重要的事吗？” 可下一秒管家海伯的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只听那道身影发出一声浑厚的声音。 “秦大人莫要怪！” 秦泽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完颜寿！ 他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暗自思忖，完颜寿怎么会突然来此？ 完颜寿继续说道。 “是公主殿下想要见你，所以特意命我前来请你！” 话音落地，完颜寿直直的看着秦泽，他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都变得怪异起来。 “公主殿下要见我？” 秦泽满脸狐疑地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感到十分诧异。 “正是。” 完颜寿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公主殿下已经在老地方等着秦大人了，还望秦大人不要让公主殿下久等！” 完颜寿再次强调道，语气中略微带着一丝催促。 听到完颜寿的这番话，秦泽不禁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这才刚刚被任命为使团副使，完颜若雪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派人来请自己，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说，自己能够成为使团副使，真的与完颜若雪有着某种关联不成？ 秦泽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他仔细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试图从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就在秦泽苦思冥想之际，一旁的魏松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既然公主殿下有请，那秦都尉就去吧。” 魏松在金城已经待了许多年，与天狼族的接触自然也比秦泽要多得多。 尽管他对完颜寿的突然出现也感到有些意外，但他深知秦泽的为人，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武朝的事情。 所以，对于完颜若雪要见秦泽这件事，魏松并没有什么异议！ 听到魏松的话后，秦泽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完颜寿的身上。 秦泽的声音平静。 “请完颜将军在府外稍候片刻，我与魏长史还有几句话需要交代。” 完颜寿闻言，眯着眼睛瞥了魏松一眼。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了数秒，然后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好的，秦都尉。不过还请你快一些，公主殿下即将启程返回天狼族，时间紧迫。” 完颜寿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其中的催促之意却十分明显。 说完，完颜寿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极快，仿佛对秦泽和魏松之间的谈话毫无兴趣。 待完颜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泽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魏松身上。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 “魏大哥，此次我随使团前往龙心城，前途未卜，是吉是凶难以预料。” 魏松看着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还是安慰道。 “秦老弟，不必过于担心。以你的能力和机智，相信一定能够应对各种情况！” 秦泽苦笑着摇了摇头。 “魏大哥，我并非担心自己。我只是担心我不在金城的时候，我身边的人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吴晗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完全是因为我在这里坐镇。一旦我离开了金城，吴晗必定会对我的人动手。” 魏松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当然知道吴晗的为人，也明白秦泽所担心的事情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秦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在我离开金城之前，必须要将这里的事情交代清楚。魏大哥，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替我照顾了！” 魏松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秦老弟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人，绝对不会让吴晗得逞的。” 魏松一脸郑重地说道，仿佛这是他对秦泽许下的一个庄重承诺。 秦泽看着魏松，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魏松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我与柳恨生柳公有些交情，如果吴晗真要使些手段，你可以请柳公出手相助。” 秦泽继续说道，他希望能给魏松多一些保障，以防万一。 魏松微微一笑。 “放心吧，秦老弟，我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秦泽的肩膀，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过于担心。 秦泽点了点头，虽然他对魏松的能力很了解，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毕竟这次去龙心城本就凶险，而且还有那什么寒山会的悬赏挂在秦泽的头顶。 秦泽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魏松似乎看出了秦泽的担忧，他轻声笑道。 “我在金城能待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只会埋头做事。”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以我的能力说能对付吴晗，那确实有些夸张，但想要护住几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魏松的话语让秦泽心中稍安，他知道魏松并非夸夸其谈之人。 秦泽再次点头。 “那就有劳魏大哥了。” 魏松摆了摆手。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 见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秦泽缓缓拱手行礼。 “魏大哥，保重！” “嗯。” 魏松也拱手还礼。 “秦老弟，一路平安！” 与魏松分别后，秦泽转身出了秦府。 刚到秦府门口，秦泽便看到完颜寿正站在一辆马车前注视着自己。 见秦泽出来，完颜寿缓缓掀开车帘。 “秦大人，请吧！” …… 第309章 我让你走了吗！ 两刻钟之后，完颜寿的马车缓缓地在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秦泽并没有过多地去观察周围的环境，而是紧跟着完颜寿，一同径直朝着客栈内走去。 两人来到二楼，完颜寿在一间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态度异常恭敬，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秦都尉已经到了。” 房间里传出了完颜若雪的声音。 “进来吧。” 得到完颜若雪的许可后，完颜寿转身对着秦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说道。 “秦都尉，请进！” 秦泽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推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秦泽的目光便被站在窗户边的完颜若雪所吸引。 只见她身披一件雪白的大氅，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完颜若雪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客栈楼下那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她轻声感叹道。 “多好的地方啊。” 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 “这里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必像我们那样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秦泽静静地站在完颜若雪身后不远处，听着她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完颜若雪似乎察觉到了秦泽的存在，她缓缓转过身来，与秦泽的目光交汇。 秦泽凝视着完颜若雪，缓声说道。 “安居乐业固然是好，但也容易让人失去忧患意识。天狼族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与你们所处的生活环境不无关系。” 听到秦泽的回答，完颜若雪一愣。 看着街上来往的百姓，她的眼中只有感叹这里的百姓生活幸福安逸，不用像她们天狼族一样要与艰苦的环境抗争。 可秦泽的回答则侧重艰苦环境给天狼族带来了屹立不倒的民族之魂。 他的回答出乎完颜若雪的预料！ “秦公子还真是巧舌如簧啊！” 完颜若雪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这等口才，可真是让人惊叹不已。” 面对完颜若雪的调侃，秦泽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做过多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完颜若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意！ “公主找秦某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奚落秦某吧？” 秦泽直截了当地问道，声音平静而坚定。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微微一笑。 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那扇被寒风吹得“砰砰”作响的窗户轻轻关上。 “秦公子应该已经收到了你们朝廷的任命了吧？” 完颜若雪转过身，目光与秦泽相对，缓缓问道。 秦泽闻言，心中猛地一紧，瞬间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完颜若雪，似乎想要透过她的表面，看穿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难道让我担任使团副使，真是你的手笔？” 秦泽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 他的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定在完颜若雪身上。 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探究她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然而，被秦泽如此凝视着，完颜若雪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她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用那如青葱般白皙的玉指，缓缓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过，秦公子需要这样的机会，而我，也愿意给秦公子这个机会。” 完颜若雪的声音轻柔婉转，宛如天籁。 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诱惑，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 秦泽听着完颜若雪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公主殿下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他凝视着完颜若雪那美丽而神秘的面容，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我本以为公主殿下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真。” 秦泽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的手段真是让秦某叹为观止啊！” 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对完颜若雪能力的忌惮！ 一个异族的公主竟然能够让武朝朝廷更改使团副使的人选，这其中所涉及的权力和影响力，绝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完颜若雪微微一笑，似乎对秦泽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轻声说道。 “真要说的话，还是那周航没事找事。如果不是你把他废了，想要换你担任使团副使，还真没那么容易呢。” 秦泽闻言，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之前与周航的冲突，以及自己废了他的命根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完颜若雪在背后操纵，利用周航的事情来达成她的目的。 难道说徐晚音的失踪并不是吴晗搞的鬼，而是完颜若雪设的局？ 还是吴晗与完颜若雪联手利用徐晚音失踪，让自己废了周航？ 想到这里，秦泽竟不自觉的汗毛倒立！ 他意识到，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算计！ “公主殿下，秦某受教了。” 秦泽拱手说道。 “今日之事，秦某铭记在心。” 完颜若雪微微一笑。 “秦公子客气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拘谨。”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白帮你坐上使团副使的位置的，你我之间可是有交易的！” 完颜若雪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对着秦泽说道。 “这里没有外人，公主殿下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秦泽当然知道完颜若雪帮他坐上使团副使的位子是有条件的，因此便直接询问起后者。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停下了不断敲击着桌面的手指。 “好！” “秦公子快人快语，我完颜若雪就喜欢秦公子这样爽快的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希望贵朝能让出龙山三城，将通商地点设置在金城！” 话音落地，秦泽猛地瞪大眼睛。 “如果公主殿下想要龙山三城，并且还想将金城当成双方通商的城市。” “我奉劝公主殿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秦泽直接站起准备离开。 看到秦泽要走，完颜若雪脸色一寒！ “站住！” “我让你走了吗！” …… 第310章 什么叫和谈？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静静守候在门外的完颜寿，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将房门猛地推开。 他的动作异常迅速，以至于门轴发出了“嘎吱”一声响声！ 完颜寿站在门口，身形高大而威猛。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直直地盯着秦泽，没有丝毫的闪避。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那眼神中的威胁意味却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一般，压抑而沉重，让人不寒而栗！ 秦泽的视线与完颜寿交汇，然而，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完颜寿，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一样。 下一秒，秦泽声音平静。 “吓唬我？” 仿佛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严。 “这里是金城，不是你们天狼族的地盘。” 秦泽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完颜寿的心上！ “我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以保证你们出不了金城！” 秦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完颜寿，那股强大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完颜寿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显然没有料到秦泽会如此强硬。 然而，他并没有退缩，依旧死死地盯着秦泽。 身为完颜若雪的贴身护卫，没有完颜若雪的命令，他就算是死，也不能退一步！ 秦泽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完颜若雪，眼中的厉色更甚！ “还有你。” 秦泽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 “不要以为你是天狼族的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算！” 完颜若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诚然，以秦泽如今在金城的势力，即便是撇开他身为金城郡都尉的官方身份，光是他手下的各种势力，就已经足以让人忌惮了。 比如金城第一大帮派流沙帮，他们在金城的地下世界中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其势力范围覆盖了金城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黑虎寨，这是一个以凶悍和残忍着称的山寨，他们的成员都是些亡命之徒，战斗力极强。 更不用说秦泽精心培养训练的特战部队黑虎卫了，这些人都是从金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们的身手和战斗技巧都堪称一流。 这些势力加起来，别说是完颜若雪带来的这些天狼族士兵，就算是一小股天狼族部队，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泽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完颜若雪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思索片刻后，完颜若雪对着挡住秦泽去路的完颜寿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道路。 然而，完颜寿似乎并不愿意轻易让步，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完颜若雪直接打断。 “公主殿下……” 完颜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完颜若雪的一句反问给噎了回去。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完颜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在完颜若雪的注视下，完颜寿终于缓缓地退到了一旁，让出了道路。 待完颜寿退下后，完颜若雪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秦都尉，” 她轻声说道。 “我们一起从武朝京都到寒州金城，路途遥远，就算你我身处不同阵营，但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秦泽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 “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向秦泽，眼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朋友？” 秦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反问道。 “公主殿下就是这样把我当朋友的？” 面对秦泽的质问，完颜若雪显然有些不服气。 她挺直了身子，反驳道。 “我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才让你坐上了使团副使的位置，给了你一个获得和谈功劳的机会。” “这难道不是把你当朋友了？”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些许的不满和嗔怒。 听着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哈哈一笑。 “公主殿下，你怕不是把秦某当成傻子了？” “如果真按照你的条件去谈，龙山三城尽归你们天狼族，这和谈我秦泽还有功劳？” “怕是等消息传回京都，陛下震怒，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 “如果这就是公主殿下对待朋友的态度，那这朋友不当也罢！” 秦泽一脸不悦地甩了甩衣袖，仿佛对完颜若雪的态度感到非常失望。 完颜若雪见状，心中不禁一紧，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似乎被秦泽看穿了。 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秦都尉，你是聪明人。”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说道。 “我们谁都知道所谓谈判，无非就是一块肉，两方势力分着吃。”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秦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你们若是吃的多了，那我天狼族自然就没得吃了。”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秦泽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认同完颜若雪的观点。 “哦？” 完颜若雪见状，好奇地问道。 “秦都尉有何高见？” 秦泽迎上完颜若雪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说道。 “秦某认为和谈是在对抗中寻求合作。”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房间里回荡着。 “如果公主殿下认为和谈是对抗，是你死我活，那我认为这样的和谈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秦泽的话有些意外。 “能详细说说你的看法吗？” 完颜若雪似是被秦泽的解释勾起了好奇心。 “和谈无非是局面到了僵持阶段，双方都拿对方无计可施才会采取的措施。” “龙山三城本就是我武朝的领土，现在公主殿下提出要全部占走。” 秦泽目光锐利的看向完颜若雪。 “你觉得陛下和武朝的百姓能同意吗？” …… 第311章 重利拉拢！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心中一紧，她不禁沉默了下来。 其实，她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要龙山三城并以金城作为武朝和天狼族通商城池的要求有些过分。 然而，作为天狼族与武朝和谈的代表，她肩负着巨大的压力和期望！ 完颜若雪深知，要想在天狼族中站稳脚跟，就必须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 只有这样，她才能与在族内拥有众多支持者的哥哥完颜烈一较高下，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因此，她才会如此坚决地提出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要求！ 当然，完颜若雪心里也很清楚，想要得到龙山三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让秦泽成为武朝使团的副使，希望能从秦泽这里找到突破口，说服武朝使团接受她的提议。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成功说服秦泽，反而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这让完颜若雪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是否不应该让秦泽卷入这场谈判！ 沉默片刻后，完颜若雪定了定神说道。 “你们陛下和百姓同不同意，那也得看你们使团传递回去的消息。” 她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也透露出一丝无奈。 “据我所知你们武朝主和派的人不少，如果使团回话说我们天狼族态度强硬，我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说道。 面对完颜若雪的话，秦泽刚想开口，却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打断了。 “秦都尉，虽然你们秦家人手中沾满了我们天狼族将士的鲜血，但毕竟身处不同阵营，各为其主，这一点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完颜若雪语气平和。 接着，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可你看看你们武朝是怎么对待你们秦家的？” “秦家一门七杰，皆是忠勇之士，全部战死沙场，如此壮烈，可歌可泣！” “然而，你身为秦家唯一的独苗，朝廷不仅没有给予你们应有的抚恤和荣誉，反而将你安排到这金城来当一个小小的郡尉。这等不公待遇，实在令人心寒！” 说到此处，完颜若雪情绪激动。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仿佛是真为秦泽鸣不平。 “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值得你为之卖命的呢？” 完颜若雪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秦泽，似乎想要看自己义愤填膺的说辞是否打动了秦泽。 可出乎完颜若雪的意料，秦泽听闻她的话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就在他沉默之际，完颜若雪又接着说道。 “秦都尉，我很早就说过，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计划，等我顺利拿下龙山三城以后，你就来天狼族帮我。” “我向你保证，你来天狼族以后，你就是我最器重的人。你的地位只会比完颜寿高，绝对不会比他低！” 完颜若雪的这番话，显然是对秦泽使出了攻心计。 她先是以同情和理解的姿态拉近与秦泽的距离，然后再揭露武朝对秦家的不公待遇，引起秦泽的共鸣。 最后抛出橄榄枝，许以重利，试图让秦泽心动！ 面对完颜若雪抛出的橄榄枝，秦泽完全不为所动。 这其中的缘由其实非常简单！ 武帝对他们秦家有愧，秦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然而，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秦泽心里明白得很，他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着完颜若雪一同前往天狼族，从此远离这纷繁复杂的尘世。 但是，问题并不会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 他的几位嫂子此刻还身处在京都。 秦泽心里压根儿就没有那份自信，能够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她们从那遍布京都的黑龙卫的严密监视下安全地接出来。 更何况，武帝虽然对他们秦家有所亏欠，但好歹也算是做了点表面功夫。 不仅让秦泽继承了他父亲秦正轩的爵位，还特意派遣他来镇守北疆。 如果秦泽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武朝，转而效忠于完颜若雪，那对于武帝来说，无疑是狠狠地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泽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武帝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的愤怒！ 以武帝的性格和手段，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派遣黑龙卫潜入天狼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秦泽除掉！ 所以说，无论完颜若雪开出的条件有多么诱人，秦泽都绝对不可能选择背叛武朝。 毕竟，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之前，这种愚蠢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秦泽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完颜若雪那张美丽而略带惊讶的脸庞上，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拒绝我的邀请？” 完颜若雪显然没有预料到秦泽会如此果断地拒绝。 她不禁秀眉一皱，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为了邀请秦泽加入自己的阵营，可是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 这些条件不仅对秦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甚至连完颜寿这样贴身保护完颜若雪多年的护卫都会心生嫉妒。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待遇，秦泽竟然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让完颜若雪感到十分不悦！ “公主殿下的好意，秦某心领了。” 秦泽不卑不亢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坚定。 “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秦泽继续解释道。 “秦某深受武朝皇恩，若今日就这样轻易地背叛武朝，那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说到这里，秦泽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反问完颜若雪。 “公主殿下难道不担心他日我又会像今天这样背叛公主殿下吗？” 这一问，让完颜若雪瞬间愣住了。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只关注着如何让秦泽为自己所用。 以为自己只要许下重利，那么就可以让所有人都为她所用。 现在听到秦泽毫不犹豫的拒绝，完颜若雪知道她深信的真理也并不完全正确！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道歉道。 “无妨。” 对此，秦泽轻轻摆手。 似乎是对自己轻视了秦泽的人格和原则有些愧疚，完颜若雪忽然看向秦泽。 “秦公子，你可听说过寒山会？” …… 第312章 再遇寒山会！ 从完颜若雪的口中听到寒山会三个字，秦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闪过一道精光，显然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寒山会！” 秦泽轻声呢喃，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凝重。 看到秦泽的反应，完颜若雪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寒山会了。” 秦泽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 “既然你知道寒山会，那想必应该也听说了寒山会最近发布了关于武朝使团的悬赏任务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凝视着秦泽，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秦泽再次点头，回应道。 “嗯，也听说了。” 完颜若雪轻笑一声，说道。 “呵呵，本来还想要提醒秦公子注意安全，没想到是我白操心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但更多的还是对秦泽知晓寒山会存在的惊讶。 秦泽连忙说道。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秦某自会小心。” 完颜若雪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秦公子已经知晓，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秦泽身上，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秦泽见状，赶忙追问。 “秦某有一事想要请教公主殿下。” 完颜若雪微笑着说道。 “秦公子说吧。” 秦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 “这寒山会到底是何组织？” 秦泽眉头紧皱，满脸凝重地看着完颜若雪问道。 “为何我武朝官员知晓，公主殿下也知晓？” 要知道，如今的秦泽已经掌控了半个金城，可谓是权势滔天！ 然而，他却对寒山会这个组织一无所知，这让他感到十分诧异和不安。 若不是魏松偶然间提及，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金城、在寒州，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存在！ 想到这里，秦泽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寒山会绝对是一个极其庞大且恐怖的组织，其势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面对秦泽的质问，完颜若雪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她早已料到秦泽会有此一问。 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寒山会……” 秦泽见状，心中愈发疑惑，连忙追问道。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见秦泽如此执着，完颜若雪也不再隐瞒，她直视着秦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既然秦公子问了，那我也不隐瞒。” 完颜若雪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秦泽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原本以为完颜若雪作为寒山会的一员，对寒山会的了解应该相当深入。 然而，她的回答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实不相瞒，虽然我是寒山会的一员，但对于寒山会的了解也并不多。”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仿佛看穿了秦泽的心思。 秦泽眯起眼睛，审视着完颜若雪的表情，试图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然而，完颜若雪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这让秦泽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我完颜若雪向天狼神起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我完颜若雪天打雷劈，死后入无间炼狱！” 突然，完颜若雪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对着天空郑重地发誓道。 听到完颜若雪向天狼族的信仰天狼神发誓，秦泽心中的怀疑瞬间消散。 与没有什么信仰的武朝人不同，身为异族的天狼族极为看重信仰！ 对于他们来说，向天狼神发誓是一种极其严肃的行为，绝不可能轻易违背！ 因此即便秦泽是武朝人，他也深知天狼族人向天狼神发誓必定是真实的。 “是秦某多疑了，公主殿下请勿见怪。” 秦泽连忙拱手向完颜若雪赔礼道歉，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无妨。” 完颜若雪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我知道以我在天狼族的地位，说我对寒山会并不了解，让你相信的确有些困难，但事实就是如此。” 完颜若雪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寒山会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其内部成员之间彼此并不相识。” 完颜若雪继续解释道。 “而且，能够进入寒山会的人，大多都是拥有权势的人物，但并非所有有权势的人都有资格加入寒山会。” 秦泽静静地听着完颜若雪的讲述，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显然对这个神秘的寒山会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既然寒山会如此神秘，那公主殿下又是如何加入寒山会的呢？” 秦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完颜若雪应声道。 “如果一个人具备了加入寒山会的资格，那么他就会收到来自寒山会的邀请。” “只要接受了寒山会的邀请，那么这个人就算是寒山会的成员了。” 秦泽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完颜若雪的回答，但他紧接着又追问。 “那怎样才算真正成为寒山会的人呢？” 完颜若雪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加入寒山会后，成员会收到属于自己在寒山会的编号。拥有这个编号，就意味着正式成为了寒山会的一员。” “那公主殿下的编号是？” 秦泽好奇地问道。 “我是十一号。” 完颜若雪没有隐瞒，轻声回答道。 “十一号……” 秦泽默念着这个数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一号是……” 他继续追问。 “一号便是寒山会的会主，只是我从没有见过他。” 完颜若雪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着忌惮。 秦泽皱起眉头，对这个神秘的会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我知道此人的能量极大，绝非一般普通人！” 完颜若雪补充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敬畏。 秦泽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 他对寒山会的了解还非常有限，这个组织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你们都没有见过，那又怎么知道寒山会发布的任务，你们又怎么与寒山会联系？” 秦泽不解地问道。 闻言，完颜若雪解释道。 “所有寒山会成员与寒山会的联系都是单向的。” “如果有任务，会有使者向成员发布任务，如果成员想要联系寒山会，那则需要在门前摆上一株寒松。” “三日之内，便会有寒山会的使者前来！” 完颜若雪将秦泽想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寒松……”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瞬间眯起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记得自己有次去吴晗的郡守府。 府前就正好摆着一株寒松…… 第313章 开窗理论 “难道吴晗也是寒山会的人？” 秦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疑问却如同迷雾一般，无人能够为他揭开谜底。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将对吴晗的疑虑搁置一旁。 “多谢公主殿下为秦某解惑！” 秦泽颇为感激地对完颜若雪说道。 通过与完颜若雪的交谈，他获得了许多有关寒山会的重要情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他郑重地向完颜若雪拱手道谢，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面对秦泽的行礼，完颜若雪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她的脸色微微一正，郑重地对秦泽说道。 “秦公子，虽然你现在已经知晓寒山会悬赏了武朝使团，但我仍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秦泽闻言，连忙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 “寒山会的实力非常强大，他们从未失手过。”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寒山会的忌惮。 秦泽心中一紧，他深知寒山会的厉害，但听到完颜若雪如此说，还是不禁皱了皱眉。 能让完颜若雪这个天狼族小公主都如此忌惮。 这寒山会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见秦泽沉默着没有说话，完颜若雪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为了让秦公子坐上使团副使的位子，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秦泽心中一动，他明白完颜若雪的意思。 她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自己，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遭遇不测。 “所以，秦公子，你若是死在了寒山会的手中，那我之前的一番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尽管秦泽与完颜若雪之间并未达成完全的共识，但毕竟两人相识一场。 在完颜若雪看来，与秦泽谈判总好过与其他陌生人交涉。 再说完颜若雪，其实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指望秦泽会答应让出龙山三城。 她之所以如此狮子大开口，无非就是想先抛出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然后再稍稍退让一下，好让秦泽觉得天狼族已经做出了让步。 这一招若是放在后世，那可就是赫赫有名的“开窗理论”了。 简单来说，如果你想在一间屋子里开一扇窗户，那你可不能直接说要开窗户，而是得说要开一扇门。 当对方拒绝你开门的要求后，你再顺势提出开一扇窗户的请求，这样一来，对方多半就会应允了！ 听完完颜若雪的提醒，秦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公主殿下放心，秦某定当小心谨慎，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已经想好了对付寒山会的办法。 见此，完颜若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如果秦泽能对付得了寒山会，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 可如果秦泽真死在了寒山会手里，那对于完颜若雪来说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损失。 她所想的只是如何在此次与武朝的谈判中为天狼族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有完美的办成和谈之事，她才能向天狼族所有人展示她完颜若雪的能力并不比任何人差！ “时候不早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完颜若雪的声音平静。 “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了。” “至于和谈的具体细节，我在龙心城等着你！” 完颜若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秦泽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完颜若雪心里很清楚，想要在这里跟秦泽谈出个什么结果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毕竟和谈还没有正式开始，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完颜若雪的意思。 “多谢公主殿下。” “秦某一定按时抵达龙心城，争取能给公主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泽许下承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真诚。 “嗯。” 完颜若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秦泽的回应，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完正事，秦泽便转身离开了客栈，没有丝毫的迟疑。 看着秦泽渐行渐远的身影，完颜寿快步走进了房间。 “公主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完颜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他显然对秦泽的离去感到有些不甘心。 虽然完颜寿站在屋外，但屋内两人的谈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他知道秦泽并没有答应完颜若雪的要求，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面对完颜寿的询问，完颜若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不放他离开又能怎样呢？”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无奈。 “难道要把他扣下不成？” 完颜若雪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完颜寿身上，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完颜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在这里对秦泽动手的后果！ 这里可是金城，是武朝的地盘，更是秦泽的主场。 在这里放肆，他们恐怕连金城都出不去！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答应，公主就这样放他走了，而且还将寒山会的事情告诉了他，卑职实在觉得太便宜他了！” 完颜寿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对秦泽的不满溢于言表。 完颜若雪静静地听着完颜寿的抱怨，然后缓缓说道。 “无妨。”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我观察过他，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区区一个金城郡都尉的职位，对他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完颜若雪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他秦家一门七口全部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结果却只换来如此微薄的赏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恐怕他心中对武朝的不满和恨意，绝不会比我们少。” “等着吧，武帝聪明一世，但太过自负。” “这一招棋，他下毁了！” 完颜若雪充满信心道。 听着完颜若雪对秦泽的评价，完颜寿眼睛微瞪！ 他跟随完颜若雪数年，还从未听过自己这位眼高于顶的主子何时对其他人有过如此高的评价。 秦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想到这里，完颜寿忽然脸色怪异起来。 “公主殿下，卑职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 “公主殿下，您不会是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 第314章 金刀帮的反扑！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转瞬间夜幕已然降临。 由于明日清晨时分，武朝的使团即将启程前往龙心城，与天狼族展开重要的谈判。 因此秦泽不敢有丝毫耽搁，早早地便返回府邸，准备好生歇息一番，养精蓄锐以应对明日的行程。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秦泽前脚才踏进府邸大门，后脚流沙帮的葛重和孙一夫二人就如影随形般地跟了上来！ 得知葛重与孙一夫前来拜访，秦泽并未过多深思，稍作思索后，他决定在会客厅中接见两人。 其实，秦泽心里清楚，葛重和孙一夫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造访，多半是与金刀帮的事情有关。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完全符合秦泽的预料！ 当秦泽迈入会客厅的一刹那，葛重和孙一夫二人犹如触电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眼见秦泽现身，孙一夫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步，满脸焦急之色。 “秦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孙一夫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事情的严重性超出秦泽的猜测。 “哦？出事了？” 秦泽闻言，不禁眉头一挑，面露诧异之色。 自己这还没离开呢，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惊慌失措，而是沉稳地摆了摆手，宽慰道。 “莫急，莫急，有何事慢慢道来便是。” 说罢，秦泽向葛重和孙一夫二人示意，请他们先坐下，然后再详述事情的经过。 葛重和孙一夫见秦泽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稍安，赶忙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准备向秦泽详细禀报所发生的事情。 “上次秦大人让我与二弟商议如何对付金刀帮，将金刀帮从金城彻底铲除。” 葛重一脸凝重地说道。 “于是回去之后我便与二弟商议了一番，同时也制定了半个月内铲除金刀帮的计划。”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可结果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对金刀帮动手，金刀帮却反过来先下手为强，对我手下的人展开进攻。” 说到这里，葛重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短短一天的时间，我们流沙帮已经有七个场子被金刀帮踩了！” 秦泽听完葛重的汇报，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金刀帮的实力不是不如你们流沙帮吗？为何会一天被连踢七个场子？难道你们就没有应对之策？” 面对秦泽的一连串追问，葛重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一夫赶忙插话道。 “问题就出在这个上面。” 孙一夫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在金刀帮对我们出手的第一时间，我就安排了人组织反击。但金刀帮这次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的人数众多，而且攻势异常凶猛，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批武者……” 听到孙一夫说出“武者”二字，秦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他直接打断了孙一夫的话，追问道。 “武者？” 秦泽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孙一夫身上，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孙一夫感受到了秦泽的注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 秦泽眉头微皱，继续问道。 “那批武者的实力如何？” 孙一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批武者的实力都不算强，为首的那个实力最高也才刚刚五品，但武者对上普通人，毫无疑问就是碾压之势。” 秦泽心中一沉，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孙一夫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流沙帮伤了不少弟兄，还是没有守住场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无奈！ 秦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平日里实力不如我们流沙帮的金刀帮敢主动动手，原来是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批武者。” 孙一夫点了点头，苦笑着说。 “秦大人说的是。” “虽说这些武者都是一些低阶武者，在江湖里不入流。” “但就像秦大人知晓的那样，三四品实力的武者对付普通人，那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样，属于降维打击。” “我们流沙帮没有准备，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 孙一夫面露难色道。 见状，秦泽摆了摆手，对着两人安慰道。 “对方请了武者，打你们一个出其不意，你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很正常，没什么好自责的。” 然而，话锋一转，他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 “只是武者向来不会轻易地参与到俗世之中，金刀帮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用武者对付普通人，我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说罢，秦泽的目光如炬。 在葛重与孙一夫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他们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的想法。 听到秦泽的话，葛重与孙一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沉默片刻后，葛重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我办事不力。”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解释道。 “我与二弟商议对付金刀帮的事，没想到被手下泄露了出去，所以张四宝才会有所准备，请来武者对付我流沙帮。” 葛重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自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若是面对十名武者的围攻，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说到这里，葛重的目光落在秦泽身上，诚恳地请求道。 “所以特地前来请秦大人出手相助！” 尽管葛重对掌控流沙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毕竟帮派里的那些人都是他相处数年的兄弟，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被金刀帮欺压！ 听完葛重的解释，秦泽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金刀帮会一反常态的对你们出手，原来是张四宝知道了你们要铲除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秦泽沉吟片刻。 “罢了。” “既然对方请了武者出手，那我也不用顾忌什么江湖规矩了。” “正好上次的事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张四宝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去找他。” 秦泽话音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会客厅外响起。 “无聊了这么久，终于有点乐子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数天的胜虎！ …… 第315章 擒贼先擒王！ 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秦泽明日一早就要随使团一同出发前往龙心城了，所以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跟金刀帮耗下去。 于是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毅然决然地决定直接去找张四宝这个罪魁祸首。 只要能将张四宝给解决掉，那么金刀帮的其他敌人自然就会不战自败、不攻自破了！ 就在秦泽询问关于张四宝下落的时候，孙一夫赶忙开口回答道。 “张四宝此刻正藏身于城外金刀帮的一处秘密据点里。” “他还在流沙帮里安插了内应，而在他的金刀帮内部，也有我的人潜伏其中。” 听到这里，秦泽微微颔首，表示对孙一夫的赞赏！ 孙一夫似乎看出了秦泽的心思，继续说道。 “根据我安插在金刀帮里的人传来的消息，张四宝这一整天都未曾踏出房门半步，一直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那个秘密据点里。而且，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他还在据点周围安排了不少手下负责保护！” 在听完孙一夫所提供的这些详细情报之后，秦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当机立断，直接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倚靠在会客厅门上的胜虎，开口说道。 “胜虎叔，恐怕还得有劳您跟我一同走这一趟了。” 胜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无妨。”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刚刚才吃饱饭，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活动活动身体！” 说罢，胜虎还特意扭动了几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听到秦泽只带胜虎一人前去，一旁的葛重连忙开口道。 “我知晓张四宝藏身之地所在，我也陪秦大人一起去吧！” 葛重一脸认真地对着秦泽请求道，仿佛生怕秦泽不答应似的。 秦泽闻言，转头看向葛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 得到秦泽的应允，葛重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这群畜生今天伤了我那么多兄弟，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葛重攥紧拳头。 闻言，秦泽轻声道。 “既然你要去，那就随我和胜虎叔一起吧。” 就这样，一行三人趁着夜色，骑着快马，如流星般疾驰而去，直奔城门方向。 马蹄声响彻夜空，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即将展开。 …… 而与此同时，在金城的某个秘密据点内，张四宝正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听着三当家方逵的汇报。 “大哥，今天咱们真是打了个大胜仗啊！” 方逵兴奋地说道，满脸红光，难掩激动之情。 “一天的时间，直接踢了流沙帮七个场子，也算是给弟兄们这些年被他们欺负出了口恶气了！” 方逵越说越兴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然而，与方逵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四宝的脸上却并未有太多喜色。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方逵的汇报，面色平静如水，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待方逵说完，张四宝才缓缓开口道。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流沙帮能雄踞金城多年，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张四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目光如炬。 “只靠踢几个场子，是弄不死他们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方逵的心上，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方逵并没有把张四宝的警告当回事儿。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取得的巨大胜利之中！ “唉，大哥，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方逵不以为然地说道。 “之前咱们是没有请钱大哥，现在有钱大哥在，害怕流沙帮那群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 方逵一边说着，一边谄媚地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笑了笑。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仿佛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刚毅，眼神犀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一看就与常人不一样！ 面对方逵的吹捧，钱雄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都是我师弟们的功劳，钱某算不上什么。” 他的语气虽然谦虚，但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听到钱雄开口，张四宝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 “钱师弟，师傅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可还好？” 原来张四宝请来的武者并非他人，而是与他师出同门的师弟！ 只见那钱雄拱手而立，对着张四宝恭声答道。 “回师兄的话，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接着，他稍稍一顿，又继续说道。 “只是师兄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去探望师父了，师父他老人家时常还念叨着您呢！” 张四宝闻听此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他缓缓说道。 “是啊，细细想来，我确实已有三年未曾见过师父他老人家了。” 说到此处，他轻轻叹息一声。 “只是这帮派里的事务实在太过繁杂，我就算想要抽出身来，也难以有片刻的闲暇啊。” 稍作沉默后，张四宝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钱雄，沉声道。 “不过你放心，等这段时间忙完，等我解决了流沙帮，统一整个金城后，我一定会立刻回去探望师父他老人家的！” 听到张四宝的这番话，站在一旁的方逵连忙随声附和道。 “有帮主的师兄弟们在此，我看这流沙帮肯定是没几天好日子过啦！” 他满脸谄媚地笑着。 “等明天我查到葛重和孙一夫的行踪，再由钱大哥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流沙帮从此便会在这金城的地下世界中彻底消失！” “整个金城地下世界就是老大您说了算了！” 方逵极为谄媚的吹捧着，仿佛流沙帮在他眼里已经不存在了！ 听着方逵的话，钱雄的眼中闪过一抹顾虑。 “师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按照江湖规矩，武者不得随意对普通人动手。” “咱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付普通人，会不会有些不妥？” 终于，钱雄说出了心中的顾忌！ …… 第316章 找回场子 听到钱雄的担忧，张四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钱雄的担忧不以为然。 “师弟啊，你多虑了！” 张四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这流沙帮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张四宝接着安慰钱雄道。 “师弟，你尽管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他拍了拍钱雄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不必担忧！ 面对张四宝的保证，钱雄虽然心中仍有些许疑虑，但由于张四宝是他的师兄，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于是，两人继续把酒言欢，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时光。 然而，就在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引起了张四宝和钱雄的警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 张四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什么人！” 话音未落，张四宝和钱雄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向门口。 他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在皎洁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张四宝和钱雄的面前。 那是葛重，流沙帮帮主！ 葛重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而威猛的轮廓，却也让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什么人？” 葛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一天之内踢了我流沙帮七个场子，伤了我五十多个弟兄。现在居然还敢问我是谁？” 葛重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张四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听到葛重的质问，三当家方逵立刻伸手指道。 “是你！” “你就是流沙帮帮主！” “本来还打算明天去找你，没想到你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方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葛重的出现有些意外！ 说着，方逵看向面前的张四宝与钱雄。 “他就是流沙帮帮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仿佛在向张四宝和钱雄介绍葛重的身份。 听到方逵的话，张四宝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葛重。 他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似乎在评估着葛重的实力和威胁。 “葛帮主，我们好久没见了！” 张四宝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葛重拱手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敷衍，让人感觉他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打招呼。 “张四宝，你不用跟老子假惺惺的来这一套！” 葛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四宝的话，他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直直地盯着张四宝。 “你们金刀帮今天踩了我七个场子，伤了我那么多弟兄，你说说应该怎么办吧！” …… 面对葛重的逼迫，张四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笑什么？” 葛重见状，心中有些不满，眉头微皱。 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四宝，似乎想要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一些端倪！ 张四宝嘴角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他轻声说道。 “呵呵，我笑葛大帮主是不是把我张四宝当成小孩子了？” 葛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冷哼一声道。 “张帮主何出此言？” 张四宝见状，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葛重说道。 “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 葛重沉默不语，他知道张四宝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四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今天是我金刀帮提前有了准备，所以处于下风的是你们流沙帮。但如果不是我提前收到消息，我金刀帮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过去了吧？” 张四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自信。 他知道葛重对金刀帮心怀不轨，因此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听到张四宝的话，葛重的脸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张四宝的话。 虽然他知道张四宝说的是事实，但他并不会真的傻到会承认这一点。 因为现在先动手的是金刀帮，葛重完全可以占据道德的高点。 毕竟金刀帮先动手，流沙帮还击也算是师出有名！ “别说废话了！” 葛重满脸寒霜，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冰霜！ “这个世界无非就是看谁的拳头硬罢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他的人生信条，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要说道理，还是下去跟阎王爷说吧！” 葛重的语气越发冷酷。 听到葛重的话，张四宝也不再继续浪费口舌。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说的没错。”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张四宝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他决定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他才是金城地下世界的王！ “就让你葛大帮主见识见识我碎岩拳的威力！” 话音未落，张四宝突然全身发力，他的身体像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冲向葛重。 张四宝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了葛重面前。 他的右拳紧握，拳头上隐隐有光芒流转，显然是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这一拳之上。 “给我死！” 张四宝大喝一声，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 随着他的吼声，那凝聚着全部力量的碎岩拳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朝着葛重的胸口轰去！ 面对张四宝如此凶猛的攻击，葛重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碎岩拳？” 葛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葛重瞬间化拳为掌！ 他的手掌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直接迎上了张四宝那气势恐怖的一拳！ “轰！” 一声巨响，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震耳欲聋。 恐怖的音爆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交手的两人竟全部倒飞了出去！ 感受着右拳上传来的阵阵钻心疼痛，张四宝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 “你竟然恢复武者力量了！” …… 第317章 意料之外！ 面对张四宝的震惊，葛重则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动。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么多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 葛重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威严，仿佛他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很久。 自从他身受重伤失去武者修为葛重就心灰意冷。 因此恢复修为也成了他这些年一直渴望的事！ 他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死死地盯着张四宝，仿佛要用眼神将他诛杀！ “敢对我手下弟兄们出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葛重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张四宝的耳边炸响，让他不禁眯了眯眼。 听到葛重的话，张四宝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轻啐一声，用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尽管同为五品巅峰实力，但张四宝心里很清楚，葛重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葛重之所以能有如此实力，是因为他曾经受过重伤，导致境界跌落。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调养和修炼，他如今已经成功恢复到了五品巅峰的境界！ 相比之下，张四宝虽然一直努力修炼，但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层次。 再加上他对葛重的实力恢复毫不知情，所以在双方交手的瞬间，张四宝便吃了一个大亏！ 面对葛重的宣判，张四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冷笑一声，嘲讽道。 “怪不得你在金城多年也不对我金刀帮动手，这次却按捺不住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似乎明白了葛重为何会突然对他动手。 张四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然而这丝忌惮很快就被他胸有成竹的自信所掩盖。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年来流沙帮与金刀帮一直相安无事，彼此之间虽有一些小摩擦，但都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从未真正撕破过脸皮。 若不是他在流沙帮安插了心腹，恐怕他也难以相信葛重会对自己的金刀帮动手！ 如今，当张四宝亲眼看到葛重竟然恢复了武者修为时，他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张四宝恍然大悟。 葛重望着张四宝冷冷地说道。 “你今天伤我那么多兄弟。”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姓张的，我给你一个机会。” 张四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对葛重的话颇感兴趣。 “哦？葛大帮主，你要给我什么机会？” 葛重的脸色阴沉，他紧紧盯着张四宝，缓缓说道。 “你自废武功，然后解散金刀帮。” “只要你答应，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我也不会为难你手下的人。” 葛重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其中却透露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张四宝听到这句话，眉毛猛地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冷笑着说道。 “呵呵，要是我不答应呢？” 葛重见状，剑眉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 “不答应？我奉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四宝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嘲讽地看着葛重，说道。 “哦？那你想怎样？” 葛重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冷酷无情。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亲自动手打断你的手脚，废了你的武功！” “否则我无法向帮里的弟兄们交代！” 说罢，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望着张四宝，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 面对葛重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张四宝却突然毫无顾忌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葛重见状，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四宝，寒声问道。 “你笑什么？” 张四宝止住笑声，看着葛重，嘴角依然挂着那丝嘲讽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笑葛大帮主你真是个白痴！” 葛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怒喝道。 “你说什么？” 张四宝却丝毫不惧，他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既然敢对流沙帮动手，难道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张四宝身后、始终未发一言的钱雄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显然也是个高手！ 感受到钱雄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葛重心中猛地一震！ 这股气息如此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五品巅峰？！” 葛重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根据二弟的情报，为首的敌人实力不过才刚刚达到五品而已。 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个五品巅峰的高手来？ 若是放在以前，以葛重的实力，别说一个区区的五品巅峰，哪怕再来十个，他也绝对不会放在眼里。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他的实力虽然也勉强恢复到了五品巅峰，但距离六品还有一段距离。 现在，让他突然面对两位五品巅峰高手的围攻，这对葛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就在葛重惊愕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钱雄忽然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不屑，仿佛葛重的惊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五品巅峰？” 钱雄轻声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葛帮主要不要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一股比先前更为强大的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般，从钱雄的身上猛然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六品！” 葛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遭雷击！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钱雄，满脸都是震惊和忌惮！ 一旁的张四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显然也对钱雄展现出的六品武者气息感到十分意外。 “钱师弟，你……” “师兄，我前不久有所感悟，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了六品境界。” “因为刚抵达六品境界，所以就没有对师兄提起了。” 钱雄对着张四宝随意解释道。 “好！” “不愧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 想到钱雄比自己年轻五岁却已经超越了自己，张四宝不得不佩服。 “师兄，等我出手解决此人，咱们再细聊。” 展现出六品的实力，钱雄丝毫没有将葛重放在眼里。 虽说五品巅峰与六品只是一线之隔，但其中的差距却是巨大的。 否则张四宝也不会花费十多年也无法突破！ 看着只有五品巅峰实力的各种，钱雄如炮弹般猛地蹿了出去。 “给我跪下！” 望着面前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葛重，钱雄汇聚全身真气的拳头猛地一拳轰出！ …… 第318章 我出双倍！ 感受着钱雄那凶猛霸道的一拳，葛重心中一紧，他深知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可。 然而，他并没有丝毫的迟疑，只见他迅速地将双臂交叉汇聚于胸前。 摆出一副严密的防御姿势，试图抵挡住钱雄的这一击！ 尽管如此，葛重心里也很清楚，此时的防御不过是权宜之计。 以钱雄这一拳的力量，即使他成功地挡住了这一击，自己恐怕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会当场失去战斗力。 “给老子跪下！” 伴随着钱雄的一声怒吼，那凶猛至极的一拳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直地朝着葛重飞射而来！ 眨眼间，这一拳距离葛重仅有半米之遥，而葛重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拳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钱雄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情况一样，原本狰狞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没有丝毫的犹豫，钱雄当机立断，放弃了对葛重的攻击。 他猛地转身，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双掌上，然后朝着自己的背后狠狠地轰出一掌！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 两股恐怖的掌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周围房顶上的茅草全部掀飞了出去，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钱雄借着这一掌的威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直直地飞出了数丈之远，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 “什么人！” 钱雄阴沉着脸，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自认为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他，更别说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 若不是此人对他出手，恐怕他至今都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意识到眼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钱雄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心态。 他凝视着胜虎，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一直在暗处的胜虎，此时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仿佛对这一切都胸有成竹。 胜虎的目光如炬，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钱雄身上。 “如此年纪就踏入了六品境界，着实不错！” 胜虎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他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钱雄的心上！ 钱雄虽然年纪比胜虎稍小一些，但也不过是两三岁的差距而已。 自幼便被视为天才的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评价？ 胜虎如此口吻，显然是将他当作晚辈看待，这让钱雄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钱雄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瞪着胜虎质问道。 “为何刚才要暗中伤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显然对胜虎刚才的偷袭行为极为不满。 “暗中伤人？” “我要是暗中伤人，那你以六品的实力对付一个五品的人，那是不是以大欺小呢？” 胜虎反问道。 “你……” 听到胜虎的质问，钱雄面色一黑，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人，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就在钱雄沉默之际，一旁的张四宝见状，连忙挺身而出。 只见他快步向前，同时对着胜虎拱手施礼，满脸堆笑地说道。 “这位兄弟器宇轩昂，气质非凡，一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啊！” 张四宝自我介绍道。 “在下金城金刀帮帮主张四宝，今日有幸得见阁下，实乃三生有幸！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胜虎的反应，试图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然而，面对张四宝的试探，胜虎却显得极为淡定。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种江湖上的套路早已了然于心！ 胜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是谁，你无需知晓。你只需要明白，今日有我在此，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说罢，胜虎伸手一指，指向了刚才差点被钱雄重伤的葛重。 张四宝顺着胜虎的手指望去，心中不禁一沉。 他原本自己请来了同门师兄弟，除掉葛重易如反掌。 却未曾料到他竟然也有所依仗，提前请来了如此厉害的江湖高手！ 虽然胜虎已经明确表示要保护葛重，但张四宝并没有轻易放弃。 正如秦泽所料想的那样。 如果流沙帮能够铲除张四宝，那么金城地下世界将会只剩下流沙帮这一股势力。 同样地，如果张四宝能够成功除掉葛重，那么从今往后，金城地下世界也将只有金刀帮独大！ 张四宝心里盘算着，如果他能够一统金城地下世界。 那么他对于吴晗来说，其作用就会变得愈发重要，如此一来，他自然能够从吴晗那里获取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想到这里，张四宝下定决心，要用利益来打动胜虎，让他放弃对葛重的庇护。 只见张四宝面带微笑，对着胜虎说道。 “这位兄弟，人活一世，图的无非就是一个‘利’字罢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 “这葛重与我金刀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还望兄弟您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说这话时，张四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胜虎，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令张四宝感到失望的是，胜虎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张四宝见状，心中有些焦急，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绝对不会让兄弟您白白帮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胜虎的反应，可胜虎依旧无动于衷，仿佛他说的这些话都与他毫无关系。 张四宝咬了咬牙，决定加大筹码，于是他提高了声音说道。 “只要兄弟你不再插手我跟葛重的事，不管他开什么价，我张四宝都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 第319章 以一敌二 看着张四宝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胜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葛重，似笑非笑地说道。 “葛兄弟，你听到没有？这位张兄可是出双倍的价钱买你的命呢！” 葛重的脸色在听到胜虎的话后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对于张四宝的出价感到恼怒。 见自己开出天价报酬后胜虎依然还在与葛重嬉笑，张四宝皱起眉头。 “这位兄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胜虎并没有回答张四宝的质问，他只是继续面带微笑地看着张四宝，似乎对张四宝的愤怒和威胁毫不在意。 见状，张四宝心中的耐心也逐渐被消磨殆尽。 “什么意思？” 胜虎轻声道。 “我的意思就是送你们上路！”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丝丝寒意！ 听到胜虎如此狂妄的话语，张四宝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胜虎，心中暗自思忖，看来靠利诱是无法拉拢这个胜虎了。 知道无法拉拢胜虎，张四宝也卸下了和善的伪装。 “送我上路？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事已至此，张四宝决定不再与胜虎废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钱雄，沉声道。 “师弟，此人虽然神秘，但我观察他的实力，恐怕也不过六品之境而已。” 钱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张四宝的判断。张四宝接着说道：“寒州拥有七品实力的人屈指可数，此人显然并不在其中。所以，你我师兄弟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将他拿下！” 面对张四宝的提议，钱雄略作思考后，也点了点头，应道。 “好！” 看到张四宝和钱雄达成协定，胜虎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他紧紧地盯着张四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金刀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完，胜虎还对着张四宝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攻自己。 张四宝见胜虎如此轻视自己，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 他虽然脾气不错，但面对胜虎的挑衅，也不禁有些动气。 他怒喝一声。 “师弟，动手！” 随着这声招呼，张四宝手提金刀，如同一头猛虎一般，径直朝着胜虎猛冲过去。 就在张四宝动手的同时，一旁的钱雄也毫不犹豫地迅速加入了战局。 他化掌为拳，与张四宝一同夹击胜虎。 看到张四宝和钱雄联手对付胜虎，刚刚被胜虎救下的葛重心急如焚。 他不知胜虎如今的实力，担心他会在两人的围攻下吃亏，于是急忙想要上前帮忙。 然而，还没等葛重迈出脚步，一直在暗处观察的秦泽却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葛重，轻声说道。 “不用。” 葛重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他疑惑地看着秦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有把握。 秦泽似乎看穿了葛重的心思，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胜虎叔对付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仿佛充满了自信，让人无法质疑。 …… 葛重听了秦泽的话，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多少。 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我二弟的情报有误，那人不是五品，而是六品境界！”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胜虎安危的担忧。 虽说他与胜虎并没有过深的交情，但刚才胜虎却是实打实的救了他一命。 而葛重又是个极为重感情的人，因此他并不希望看到胜虎因为自己而丢了命！ 听到葛重的担忧，秦泽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正战在一起的三人。 见状，葛重也连忙看去。 不远处，只见胜虎、张四宝与钱雄三人战成一团。 虽说张四宝有钱雄在一旁相助，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两人的攻击并没有对胜虎造成什么影响。 不论是张四宝还是钱雄，就在两人每次都以为能击中胜虎时，胜虎都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两人的攻击。 而胜虎的攻击看着随意，但张四宝与钱雄两人却怎么也躲不开。 只十余个呼吸的时间，张四宝与钱雄身上便出现大大小小数道伤。 尤其是钱雄的胸口，还有一道一尺长的血痕。 当然这并不是胜虎造成的，而是胜虎借张四宝的刀在钱雄身上留下的印记！ 无论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张四宝和钱雄都与胜虎相差甚远，完全不是胜虎的对手。 尤其是在胜虎的境界明显高于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这种差距更是被无限放大！ 尽管张四宝和钱雄已经竭尽全力，但在胜虎面前，他们的攻击显得如此幼稚，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毫无威胁可言。 当三人对掌之后，张四宝、钱雄与胜虎迅速拉开了距离。 胜虎面带微笑，轻松地看着他们，似乎并没有把这场战斗当回事。 “来啊，继续啊！” 胜虎挑衅地喊道。 “我这筋骨还没活动开呢，你们怎么就停了？” 张四宝和钱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无奈。 他们知道，继续与胜虎战斗下去，结果只会是惨败。 望着面前无比轻松的胜虎，钱雄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是六品，而是远在他之上的七品！ 想到自己竟然要面对一名七品武者，钱雄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我为什么要答应给张四宝帮忙呢？” 钱雄心中暗骂。 “如果不来金城，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物！” 虽然心中痛骂，但钱雄的大脑还是在飞速的转动，试图寻找求生之路！ 片刻后，他看向张四宝。 “师兄，此人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想要打败他只有一个法子。” “只是我用秘术强行提升实力需要时间，所以护法的事就拜托师兄了！” 钱雄对着张四宝说道。 得知钱雄竟然有短暂提升实力的秘术，张四宝心中狂喜。 “好！” “你安心施展秘术，护法的事我来！” “多谢师兄！” 就在张四宝挡在钱雄身前时，后者竟双腿猛地发力朝着远处窜去！ 看着刚才还跟张四宝商量要用秘术击败自己的钱雄现在已经逃出去十丈远，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跑了？” …… 第320章 放弃挣扎 在场的众人都被钱雄的举动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钱雄真的有什么独门绝技或者厉害的秘术，可以和胜虎一决高下。 然而，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钱雄竟然选择了丢下张四宝一个人逃跑。 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众人还在发愣的时候，钱雄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逃出了数百米的距离！ “妈的，真是晦气！” 钱雄一边狂奔，一边心里暗骂着。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本来下山是想找点乐子，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下山一趟就遇上这样的事儿。” 钱雄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这次下山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这次不突破七品，老子是死也不会下山了！” 钱雄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江湖上立足，不会再像这样被人吓得临阵脱逃！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命丧黄泉，钱雄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后怕。 他庆幸自己跑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师兄张四宝，钱雄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虽然张四宝名义上是他的师兄，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 而且，钱雄心里很清楚，以张四宝那五品的实力，根本不是胜虎和葛重的对手。 钱雄一逃，张四宝就成了众矢之的。 胜虎和葛重肯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张四宝必死无疑。 而张四宝一死，就没有人能够证明钱雄刚才所做的不耻之事了。 想到这里，钱雄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加快了脚步，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 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仿佛生怕胜虎会追上来！ 看着钱雄像只发疯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逃出数百米，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然而，与满脸戏谑、似乎对这一切都胸有成竹的胜虎不同。 此时的张四宝却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要知道，他可是和钱雄联手与胜虎过招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们在胜虎的手中也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糟糕的是，旁边还有一个一直虎视眈眈、按兵不动的葛重，这无疑让张四宝的处境雪上加霜！ 而现在，钱雄竟然突然抛下他独自一人逃跑了，这让张四宝顿时陷入了绝境。 他心里很清楚，以他一个人的实力，要想从胜虎和葛重的夹击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对于逃走的钱雄，胜虎并没有丝毫要去追赶的意思。 因为在来之前，秦泽就已经明确告诉他，这次的主要目标是金刀帮帮主张四宝。 至于那个什么钱雄，胜虎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钱雄已经跑得没影了，现在只剩下张四宝一个人，胜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慢慢地向前迈了一步，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说道。 “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胜虎的这句话，张四宝的心脏猛地一颤，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当然知道，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是胜虎的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张四宝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绝境，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这场生死危机。 他心中充满了绝望，这种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四宝的内心在痛苦和恐惧中煎熬着。 但就在某一刻，他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凶狠之色，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只见张四宝猛地抬起头，扯开嗓子大声吼道。 “来吧！”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然和无畏。 “不就是死吗？我张四宝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张四宝继续怒吼着，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听到张四宝的这番话，胜虎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骨气？” 胜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虽然张四宝的实力明显不如钱雄，但他在面对强敌时的反应，却与那个丢下同伴独自逃跑的钱雄截然不同。 这让胜虎对他刮目相看。 “少说废话！我张四宝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张四宝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胜虎见状，不禁仰天大笑起来。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笑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随着胜虎的话音落下，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这股气势如同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地向张四宝席卷而来。 张四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胜虎。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恐怖气息的强大，这绝对是七品武者才有的实力！ “七……七品武者！” 张四宝满脸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胜虎，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甚至当胜虎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向他的面庞时，张四宝也没有做出丝毫的反抗。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胜虎仅仅只有六品初期的实力，那么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以与胜虎拼死一搏。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胜虎能够将真气外放时，张四宝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真气外放！ 这可是武者达到七品境界的重要标志！ 一个大品阶的差距，就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张四宝深知，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胜虎的对手。 回想起刚才他与钱雄联手与胜虎激战的场景，张四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胜虎一直都在跟他们玩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如果胜虎真的全力以赴，恐怕他和钱雄两人联手，也绝对接不下胜虎的三招！ 在这一瞬间，张四宝终于明白了自己与胜虎之间的巨大差距。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弃挣扎，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张四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也愈发剧烈，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紧紧地缠绕着他。 就在胜虎那凝聚了全身真气的一掌距离张四宝仅有一尺之遥。 张四宝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时。 突然间，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等等！” …… 第321章 询问 听到声音的瞬间，胜虎的劈风掌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张四宝的额头前，距离仅有毫厘之差。 下一秒，张四宝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 双腿一软，如同一滩烂泥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阴曹地府里转了一圈回来。 秦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健，一步步地朝着张四宝走去。 胜虎见状，默默地往一旁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道来。 秦泽走到张四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够穿透张四宝的灵魂。 “你就是金刀帮帮主张四宝？” 秦泽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 张四宝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了秦泽的目光，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更多的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明知故问！” 张四宝咬着牙说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泽对张四宝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要在这里跟我讲这些废话！” 张四宝突然回过神来，他瞪着秦泽，恶狠狠地说道。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败了，而且是败在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人手里！ 面对张四宝如此不善的态度，秦泽却并未动怒，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胜虎不要对张四宝动手。 然后，秦泽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张四宝身上，缓缓说道。 “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是非要杀你不可。”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其中却似乎隐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如果你老实配合，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阴间的恶鬼。 听到这句话，张四宝的身体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 虽然张四宝没有开口说话，但秦泽却能从他的表情中清晰地看到他对生存的强烈渴望。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执着！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张四宝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冷漠和怀疑，似乎在思考着秦泽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四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面对张四宝的质疑，秦泽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自信。 “张大帮主，我看你恐怕是没有弄清楚状况吧？” 秦泽的语气依然平静。 “现在是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而不是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如果你不想活，我也完全可以成全你。” 说完，秦泽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向胜虎示意了一下。 胜虎心领神会，立刻高声应道。 “对嘛！”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 “要我说，他就算说了也不一定能相信，还不如让我直接一掌劈死他算了！” 说着，胜虎毫不客气地伸手将瘫软在地上的张四宝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眼看着胜虎就要对自己动手，张四宝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他刚才还想着要跟秦泽谈条件呢，这会儿却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别别！” 张四宝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胜虎。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完全没有了刚才金刀帮大帮主的嚣张气焰。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张四宝的双腿也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听到张四宝的话，秦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太了解像张四宝这样的人了，这种人一旦享受过权力带来的滋味，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秦泽转头看向胜虎，轻声说道。 “胜虎叔，先放了他吧。” 胜虎对秦泽的命令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手一松，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的张四宝瞬间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胜虎恶狠狠地盯着张四宝，眼中的凶光让张四宝不寒而栗。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欺瞒，七爷脾气好不杀你，我胜虎可没有什么好耐心！” 张四宝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敢不敢！我一定知无不言！” 见张四宝被胜虎吓得不轻，秦泽也直接询问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吴晗的？” 秦泽第一个问题便让张四宝心中一紧。 “这个……” 张四宝本在心中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秦泽的问题，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答案，但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张四宝惊恐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胜虎那凶神恶煞的面容，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胜虎的眼神充满了威胁和压迫感，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不老实交代，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张四宝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在胜虎的威慑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挣扎，决定如实回答秦泽的问题。 “我说！” 张四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继续说道。 “我为吴大人……哦不，吴晗效力的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事情，接着说道。 “只记得大约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当时的副郡尉王守力找到了我。” “他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拐弯抹角地暗示我，吴晗有意招揽我替他办事。” 张四宝的话还没说完，秦泽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追问道。 “你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张四宝被秦泽突如其来的打断吓了一跳，他连忙点头，回答道。 “是……是的。吴晗可是郡守啊，在金城郡他就是天，我哪里敢违抗他的命令呢？” 张四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秦泽，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恐惧。 他似乎想要让秦泽相信，自己是被迫答应为吴晗效力的。 然而，秦泽心中却对张四宝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他心里很清楚，像张四宝这样的人，内心其实是非常渴望能够与吴晗攀上关系的。 面对吴晗的招揽，他又怎么可能是被逼无奈才接受的呢？ 不过，秦泽对张四宝真正的想法并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尽管他心中对张四宝的话充满了怀疑，但他并没有揭穿张四宝的谎言，而是继续追问下去。 “既然你是替吴晗办事的，那我府上徐小姐失踪的事吴晗知道多少？” …… 第322章 背后主谋 “既然你是替吴晗办事的，那我府上徐小姐失踪的事吴晗知道多少？” 秦泽面色阴沉地盯着张四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声音低沉地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 他深知徐晚音的失踪并非偶然，而是金刀帮所为，但秦泽却始终觉得徐晚音被绑架与吴晗有脱不开的干系！ 此刻，张四宝被秦泽的气势所震慑，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泽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而且还如此直接。 虽说徐晚音早就被秦泽找到并救了回去，但秦泽一直都没有找金刀帮的麻烦。 这让张四宝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秦泽并不知晓徐晚音的失踪与金刀帮的关系。 然而，现在秦泽毫不掩饰地直接问起徐晚音的失踪与吴晗有多少关系，张四宝立刻意识到秦泽对这背后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明白，自己再怎么抵赖也是徒劳，于是决定坦白交代。 张四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说道。 “徐小姐的失踪确实与我们金刀帮有关，但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是我手下的一些人见徐小姐长得极其漂亮，所以动了歹念，将她绑架了。” 张四宝故意隐瞒了自己就是主谋的事实，把责任推到了他的手下身上。 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秦泽能够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不再深究下去。 听到张四宝的话，秦泽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显然对张四宝的解释并不完全相信，但还是决定让他继续说下去，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一些破绽。 “继续说。” 秦泽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张四宝被秦泽的目光吓得一哆嗦，他连忙用余光瞥了一眼秦泽，然后继续道。 “我当时并不知徐小姐的身份，只是见徐小姐长得漂亮，所以就将她送到了吴晗的府上。”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吴晗见到徐小姐以后并没有多高兴，而是面色凝重。” 张四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泽脸上的表情。 秦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似乎在思考着重要的问题。 张四宝站在一旁，留意到秦泽的表情变化，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继续说道。 “再然后，他就让我把徐小姐悄悄地送到使团住处，直接送到周小相爷的房间里。” 张四宝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然后忐忑不安地看着秦泽，等待着他的反应。 秦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张四宝的话。 然而，当他听完张四宝的讲述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覆盖。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果然如此！” 秦泽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恨意。 他深知自己动手废了周航，虽然目前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已经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周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周航的父亲周青云却是武朝的相国，执掌相位长达二十余载，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 秦泽废掉周航的命根子，这无疑是与周青云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两人之间已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即便他现在将张四宝送到京都，向周青云解释这一切都是吴晗的阴谋算计，周青云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原因很简单，秦泽目前并没有与周青云谈判的筹码。 他虽然表面上颇为风光，但实际上却没有真正的根基。 在这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上，他就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权力的旋涡，万劫不复。 想要与周青云这样的权臣争斗，以秦泽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还差得很远很远！ “秦大人，这些都跟小的没有关系。” “小的都是听吴晗的命令的！” 知道徐晚音在秦泽心中的份量极重，张四宝对着秦泽不断的求饶。 面对张四宝的求饶，胜虎看向秦泽。 “要我解决他吗？” 听到胜虎的询问，秦泽摇了摇头，而是朝着一旁的葛重喊道。 “葛大哥。” “秦大人！” 见秦泽叫自己，葛重连忙快步上前。 “葛大哥，这张四宝我就交给你了。” “金刀帮的事，我就不再插手了，可以吧？” 秦泽替葛重解决了最棘手的张四宝与钱雄，剩下的事便打算交给葛重去处理。 秦泽本来确实有过将张四宝留下来的想法，他觉得这样可以起到制衡葛重的作用。 然而，当他仔细思考葛重的性格特点时，他意识到这个计划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葛重与黑鹰完全不同，他是一个生性豪爽、直来直往的人，而且还是一名武者，向来心高气傲！ 如果秦泽在他身边安插张四宝这样一个人来牵制他，葛重肯定会感到不满和不悦。 毕竟，以葛重的个性，他可能无法容忍别人对他的行动进行限制或干涉。 此外，葛重在恢复武者实力后，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帮会事务上了。 他更关注的是自身实力的提升和个人目标的实现。 因此，即使秦泽留下张四宝，也未必能够真正起到多大的作用。 综合考虑这些因素，秦泽最终决定放弃留下张四宝的念头，而是选择将张四宝直接交给葛重处理。 当秦泽询问葛重的意见时，葛重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同意，并说道。 “没有问题！” “这家伙儿伤了我那么多兄弟，大人将他交给我，我也好对弟兄们有个交代！” 葛重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秦泽决定的感激之情。 然而，就在这时，张四宝突然听到了秦泽和葛重的谈话，他的情绪瞬间爆发，暴跳如雷。 “姓秦的，你答应过放我一条生路的！” 张四宝怒不可遏地对着秦泽吼道。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他显然对秦泽的决定感到非常的愤怒！ 听到张四宝的质问，秦泽淡淡一笑。 “张大帮主，我只说留你一命，可没说放你离开吧？” “再说你绑架了我夫人，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了我嘛？” 秦泽看着张四宝问道。 听到秦泽的话，张四宝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知道自己落到葛重的手里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因为有秦泽的承诺，自己也还是能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张四宝也就不再叫喊！ 将张四宝交给葛重后，秦泽认真的看向后者。 “葛大哥，金刀帮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希望等我再回金城的时候，能见到一个崭新强大的流沙帮！” …… 第323章 胜虎带来的消息 解决了金刀帮的事，秦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带着胜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秦府。 一进府门，秦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休息，而是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 不一会儿，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摆满了桌子！ “胜虎叔，请坐！” 秦泽热情地招呼着胜虎，脸上洋溢着笑容。 胜虎看着眼前的丰盛酒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他也不客气，大步走到秦泽对面，稳稳地坐了下来。 “在黑虎寨待了这几天，我还真有点想念这些美味佳肴了！” 胜虎感慨地说道。 原来，秦泽之前让胜虎帮忙护送一批粮食前往黑虎寨。 没想到，胜虎到了那里之后，竟然遇到了部分寨子里的人反叛。 虽然有黑鹰在，那些人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但胜虎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寨子里多停留了两天。 秦泽听着胜虎讲述黑虎寨里发生的事情，他的眸光微微一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秦老弟，黑鹰刚刚归顺你，这寨子就发生了动乱，我看这寨子还是得安排个可靠的人过去才行啊。” 胜虎略带担忧地对秦泽说道。 面对胜虎的提醒，秦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无妨。” 胜虎听到秦泽的回答，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无妨？你怎么能如此淡定？” 在胜虎看来秦泽才刚刚收服黑虎寨不久，对黑虎寨的控制力并没有太强。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发生了手底下人叛乱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泽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胜虎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耐心地解释道。 “其实，黑虎寨的叛乱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胜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追问道。 “意料之中？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在我离开黑虎寨的时候，黑鹰就跟我说过这件事。” “当时我虽然成功地平定了黑虎寨，但实际上，黑虎寨里还有不少人暗地里仍然忠于金乌烈和原黑虎寨的二当家纪伯常。” 胜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问道。 “那黑鹰当时是怎么说的？” 秦泽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黑鹰提出要将这些人全部清理掉，以绝后患。但我考虑到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人真的有叛乱之心，所以最后我以师出无名的理由否决了他的提议。” 说着，秦泽又给自己和胜虎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般地缓缓点头应和道。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的声音低沉。 接着，胜虎继续说道。 “就算那些人仍然对金乌烈和纪伯常忠心耿耿，但只要他们没有公开站出来叛乱，我们确实没有理由对他们采取行动。毕竟，我们不能随意地对他人进行无端的攻击和打压。” 然而，当胜虎提到那些人自己跳出来反叛时，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但现在他们竟然自己主动暴露了反叛的意图，这可就给了黑鹰一个绝佳的机会去收拾他们！” 说到这里，胜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泽，问道。 “秦老弟，你该不会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吧？” 秦泽面对胜虎的质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干笑了几声，试图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挠了挠头，然后说道。 “哈哈，胜虎叔，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呢？我怎么会算计您呢？” 秦泽连忙解释道。 “我这不是看胜虎叔您这些天都快淡出个鸟味儿嘛，所以才特意给您找点乐子，让您押送粮食去黑虎寨，顺便也能活动活动筋骨呀！” 秦泽满脸堆笑地说道。 胜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秦泽的用意，不过对于这样的安排，他倒也并不反感。 毕竟，整天无所事事，确实有些无聊。 “那些虾兵蟹将，难不成还能威胁到胜虎叔不成？” 秦泽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胜虎实力的绝对自信。 他深知胜虎如今可是七品武者的高手，黑虎寨里的那些小喽啰，根本就不是胜虎的对手。 胜虎心中暗自点头，他对自己的实力同样有着十足的把握。 就算到时候真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以他七品的实力，想要脱身离开也绝非难事。 所以，对于押送粮食的任务，胜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笑着用手指了指他，笑骂道。 “你小子还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然而，这看似责备的话语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秦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 “胜虎叔，您可别这么说呀，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嘛！您看您最近都闲得发慌了，也算是散散心啦！” 胜虎摆了摆手，说道。 “好啦好啦，你这小子，就别再给我找借口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安排倒也不错，我这把老胳膊腿的也难得的活动了几下。” 说罢，胜虎便不再多言，直接将此事一笔带过。 “来，喝酒！” 胜虎举起面前的酒杯看向秦泽。 “来，喝！” 秦泽同样举杯。 就在两人觥筹交错时，胜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哦，对了。” “黑鹰说有一件事儿让我转告你。” “事儿？什么事儿？” 秦泽好奇的挑了挑眉毛。 难道是黑鹰已经准备去剿灭金城境内其他土匪势力，准备先让自己汇报一声？ 就在秦泽猜测时，胜虎朗声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是金城的宋氏商行少东家想要约他见面。” “黑鹰不知道他该不该见，所以想要问一问你。” 黑鹰知道看似他还是黑虎寨的大当家，但实则他已经失去了擅自做主的权力。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微微皱眉。 “宋家商行少东家？” “宋志安？” …… 第324章 刺杀吴晗？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当秦泽追问宋志安为何要见黑鹰时，胜虎却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让秦泽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 “宋志安找黑鹰能有什么事呢？” 秦泽喃喃自语道，他实在想不通宋志安此举的意图。 尽管对宋志安的动机一无所知，但秦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心怀不轨，憋着一肚子坏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秦泽决定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 他对胜虎说道。 “既然宋志安想要见黑鹰，那就让黑鹰答应跟他见面吧。” 秦泽心想，只有让宋志安主动暴露自己的目的，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胜虎听了秦泽的话，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当胜虎说出准备安排其他人去通知黑鹰时，秦泽却摇了摇头。。 “不，胜虎叔，这件事还是由您亲自去比较好。” 秦泽一脸严肃地对胜虎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你明天一早就要随使团前往龙心城与天狼族谈判，如果我去通知黑鹰的话，那恐怕就来不及跟你一同前往龙心城了。” 胜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担忧。 他的目光紧盯着秦泽，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秦泽静静地听着胜虎的话，并没有急着回答。 片刻后，秦泽才缓缓开口。 “胜虎叔，此次前往龙心城确实非常危险。” 秦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声音也带着些许沉重。 “而且，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情，此次前往龙心城的使团已经被一个名叫寒山会的强大组织悬赏了。” 胜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居然有人敢悬赏武朝的使团？” 这个消息让胜虎大为震惊！ “我不想把你牵扯到这里面！” 秦泽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他直视着胜虎的眼睛。 “你是我信任的人，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之中。” 秦泽与胜虎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的时间。 但在这半年里，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共同面对了无数的困难和挑战。 尤其是在数次面临生死危机时，都是胜虎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才让秦泽一次次化险为夷！ 正因为如此，秦泽早已在心中将胜虎视为自己人，他不愿意让胜虎为了自己去冒险。 此次前往龙心城，秦泽心里清楚，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活着回来。 所以，他决定让胜虎留在金城，而他则独自与使团一同前往龙心城！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疑惑。 “七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胜虎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许不满。 “难道你觉得我胜虎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 胜虎心中暗自思忖，他既然已经答应成为秦泽的护卫，就必然会承担起这份责任。 如果因为前路充满艰险就选择退缩，那岂不是违背了他一贯的做人原则？ 所以当他听到秦泽说不打算带他一同前往龙心城时，胜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心中的不满也愈发强烈！ 似乎察觉到了胜虎的情绪变化，秦泽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胜虎叔，你千万不要误会！” 他的语速稍快，语气诚恳。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面对那么多次生死，我秦泽又怎么可能不了解你的为人呢？” 秦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只是这次去龙心城，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前途未卜！我担心一旦我离开京城，吴晗肯定会趁机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毕竟，我在的时候，他多少还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手。但我一旦离开，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展开报复。” 说着秦泽一脸认真的看向胜虎。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留在金城，帮我照看她们！” 秦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一丝决然和无奈。 胜虎静静地听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胜虎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大不了老子直接把那姓吴的杀了！” 胜虎一向不喜欢掺和官府的事情，但跟在秦泽身边这么久，他对吴晗这个人也有所了解。 他知道吴晗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官，但背地里却坏事做尽！ 其他的先不说，光是他在背后支持张四宝的金刀帮，让金刀帮鱼肉百姓这一点，就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了！ 胜虎的拳头紧紧握起，似乎对吴晗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愤恨。 然而，就在胜虎说着就要去杀吴晗的时候，秦泽却吓得连忙将他给拦住。 “不可！” 秦泽的脸色微变，他紧紧地抓住胜虎的胳膊，生怕他冲动行事！ “吴晗不是傻子，他知道我身边有胜虎叔你保护，他的身边肯定也有武者守护他的安全。”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而且，刺杀朝廷命官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胜虎叔你就算独自一人了无牵挂，可一旦成为朝廷通缉犯，以后行走江湖还是会有很多麻烦的。” 秦泽知道杀人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 因此对于杀吴晗的事，他从来都没有动过念头！ 见秦泽阻拦，胜虎只得坐回了位子上。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守规矩了！” “要我说就应该快意恩仇，不喜欢的杀了算了！” 胜虎不满的对着秦泽说道。 听着胜虎的话，秦泽哭笑不得。 “胜虎叔，你是不知道朝廷现在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呢。” “如果吴晗真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身为郡尉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我要解决吴晗只能用光明正大的办法，派人杀了他对我来说只能是自找麻烦。” 胜虎虽是习武之人，但也并非真是什么愣头青。 听完秦泽的分析，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 因此对于出手暗杀吴晗之事，他也就不再提了！ 见胜虎坐下后只饮酒不说话，秦泽试探性的问道。 “胜虎叔这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 第325章 出发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虽然我也很想去龙心城看看，但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那我还是听从你的安排吧。” 听到胜虎的回答，秦泽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原本以为要说服胜虎留在金城会颇费一番周折，毕竟胜虎一向快意恩仇。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胜虎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正当秦泽为自己说服胜虎而高兴时，后者突然又开口说道。 “我虽然答应留下来，但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秦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赶忙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郑重地问道。 “胜虎叔，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秦泽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胜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扬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秦泽晃了晃，说道。 “等你从龙心城回来以后，一定要陪我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秦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一言为定！”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不是如果！” 胜虎摆了摆手，打断了秦泽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凝视着秦泽，缓缓说道。 “是必须活着回来！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要把我引荐给叶前辈的，你要是不回来，我可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秦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凝聚起来。 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坚定地回应道。 “胜虎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胜虎看着秦泽那充满自信和决心的表情，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知道秦泽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虽然这次的任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相信秦泽一定能够应对自如！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洒在了大地上。 秦泽起了个大早，他知道如果和徐晚音、青儿当面告别，自己肯定会舍不得离开。 于是他决定趁着大家还没起床，悄悄地离开秦府。 而另一边，青儿也起得很早，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去见秦泽，却在半路上被徐晚音拦住了。 徐晚音温柔地对青儿说。 “小七已经走了。” 听到徐晚音的话，青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疑惑。 “他没跟我和晚音姐说一声就走了？” “小七之所以悄悄地走，就是不想我们去送他，让他放心不下。” “我们就在家里安心待着，等他回来就好。” 青儿听了徐晚音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明白徐晚音说得有道理，秦泽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她们担心。 最后，青儿抬起头，认真地拉着徐晚音的手说。 “晚音姐姐说的对，夫君悄悄离开就是不想我们成为他的牵挂。我们就在府里乖乖的等候夫君回来！” 徐晚音看着青儿那懂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轻轻拍了拍青儿的手。 “嗯，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就在两女在秦府为秦泽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出使天狼族的任务时，城门处却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个不速之客站在城门附近，远远地观察着使团和护送军队的情况。 当他们看到使团和护送军队都已经到齐后，其中一人向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朝着秦泽等人走去。 此时的秦泽正准备询问林文涛是否可以启程，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林大人，秦大人！” 秦泽闻声，心中一紧，连忙转过身去。 下一秒，吴晗和周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秦泽，周航的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杀意，他恶狠狠地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然而，面对周航如此凶狠的目光，秦泽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周大人，你身上有伤，不在府上静养，怎么还亲自来为我和林大人送行呢？” 周航本就是被秦泽所废，秦泽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周航的伤口上撒盐！ 听到秦泽主动提起自己身上的伤，周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吼道。 “姓秦的，你他妈找死……” 周航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吴晗见状，心知不好！ 他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周航的身前，大声喊道。 “周贤侄息怒！” 看着被吴晗拦住的周航，秦泽嘴角微微上扬。 “周大人，我现在是朝廷任命的使团副使，难道你准备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 秦泽的询问让周航脸色微变！ 如今正是使团出使之际，如果周航敢在这种时候对秦泽出手，那么即便他父亲是相国，到时也没人能保得住他。 原因很简单。 出使之事事关国家！ 国家面前，区区一个相国之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望着盛怒的周航，吴晗连忙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虽说秦泽自从修炼了强身术以后听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但吴晗的声音太小，他也未能听清楚吴晗到底跟周航说了什么！ 可听完吴晗的话，周航的怒气竟真消散不见了！ “秦大人真会开玩笑啊！” 周航哈哈一笑，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僵硬。 他紧接着说道。 “我今天可是特意前来为秦大人送行的，怎么可能会对秦大人动手呢？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 说罢，周航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身后的仆人手中接过一块令牌，解释道。 “哦，对了，这是使团副使的证明，之前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正好可以交给秦大人，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秦泽看着周航递过来的令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这块令牌看上去颇为奇特，材质不明，上面还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和图案，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秦泽犹豫要不要接过令牌的时候，一旁的林文涛突然插话道。 “秦副使，这可是使团所有人都有的身份凭证，你就放心收下吧。” 说着，他还特意亮出了自己腰间佩戴的那块与周航手中一模一样的令牌。 秦泽见状，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毕竟，林文涛作为使团的一员，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于是，他终于伸手接过了周航递来的令牌，并拱手道谢。 “多谢周大人亲自送来令牌，实在是有劳了！” 然而，秦泽并没有察觉到，就在他收下令牌的一刹那。 吴晗和林文涛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似乎传递了某种信息。 而且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诡异笑容…… 第326章 有情况！ 车辚辚，马萧萧，使团一行出金城。 尘土飞扬，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里，朝着北疆的龙心城进发。 秦泽骑在马上，感受着清晨微凉的风，心情却不像这天气一般轻松。 吴晗和周航那两个家伙临走前的诡异笑容，还有那块奇特的令牌，总让他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自身侧传来。 秦泽转头望去，只见使团正使林文涛正坐在马车上，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林文涛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官场老油条特有的深沉表情。 “秦副使，此去龙心城，我们责任重大，前途也是凶险未知啊。” 林文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秦泽心中了然，这老狐狸是准备敲打自己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拱手。 “林大人说的是。” 林文涛似乎对秦泽这副淡定的样子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说道。 “此次与天狼族谈判通商，事关我武朝北疆的安宁与未来数年的经济命脉，兹事体大，绝不容有失！”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看穿秦泽的内心。 “尤其是这安全护卫之事，更是重中之重！” “天狼族素来凶残狡诈，保不齐会耍什么花样。” “尤其是我听闻天狼族内部并非全部赞成议和之举，有不少部落甚至想打下我武朝寒州地界。” “秦副使，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金城郡都尉，又是此次使团的副使，不知……相关的安排，可都妥当了？” 林文涛的目光落在秦泽身上，带着极为明显的审视和怀疑。 毕竟，秦泽之前数年的“痴傻”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即便后来展现了惊天文采和雷霆手段，但在林文涛眼中始终认为秦泽太过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林文涛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自己这个“愣头青”搞砸了差事。 “林大人请放心。” 秦泽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出发前，我已经安排妥当。” “原金城守军千总冯寒，如今已是我麾下金城军的统领之一。” “此次，他将亲自率领两百名金城军精锐，全程护卫使团的安全。” “这两百人，都是我亲自挑选并加以训练的，战力极强，可以一当十！” 秦泽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以一当十”四个字，却让林文涛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秦家一向擅长治军，秦泽又是武朝军神秦正轩的嫡子。 听秦泽的语气，林文涛能察觉出秦泽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金城军。 看来，这小子也知晓此次谈判任务的重要！ 林文涛心中稍定，但官场打磨多年的性子，让他不会轻易完全放松警惕。 秦泽看着林文涛脸上神色变幻，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试探完我，该轮到我问问你了。 “林大人。” 秦泽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减。 “护卫之事，下官已尽力安排。” “倒是这谈判之事，千头万绪，涉及条款众多，利益纠葛复杂。” “而且我听说此次天狼族派出的人是对我们武朝颇有研究的公主完颜若雪。” “这谈判桌上的交锋，其凶险程度，可不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来得轻松啊。” “北疆之战，我武朝牺牲了那么多将士才换来了这次和谈的机会。” “不知林大人作为使团正使，可有应对之策？” 秦泽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了谈判的重要性，也隐晦地将了林文涛一军。 你担心我护卫不力，我还担心你谈判拉胯呢！ 果然，听到秦泽的反问，林文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堂堂礼部侍郎，官场沉浮几十年，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毛头小子质疑业务能力了？ “哼！” 林文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居高临下。 “秦副使，你的职责是确保使团的安全抵达龙心城，以及在谈判期间，保证我等不受任何武力威胁。” “至于这谈判桌上的事情，自有本官和朝廷配备的文书、参议负责。” 他瞥了秦泽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车帘，隐藏在马车内。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其他的事情，就不劳秦副使费心了！” 说完，林文涛不再看秦泽，催促马夫加快速度，似乎是懒得再与秦泽多言，径直朝前方的队伍中心行去。 秦泽望着林文涛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呵呵，老狐狸……” 秦泽轻声呢喃着，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这细微的声音。 他的目光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这林文涛，果然和吴晗那老家伙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秦泽暗自思忖道，知道他们都不是善茬。 他轻轻地抚摸着腰间那块冰冷的、材质不明的令牌，感受着它所传递出的独特质感。 “越复杂，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秦泽心中暗想。 他对未知的挑战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这些人背后隐藏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秦泽毫不犹豫地夹紧马腹，驱使着马匹加速前行，紧紧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前方的道路漫长而崎岖，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困难和挑战，但秦泽毫无畏惧！ 从京都到金城的这段路途中，秦泽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但每一次他都能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和勇气化险为夷。 如今面对龙心城的谈判，虽然同样危机四伏，但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应对自如。 如果秦泽能够顺利完成这次任务，那么他在武帝面前将会更加受宠，在金城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到那时，即便是身为郡守的吴晗，恐怕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就在秦泽思索着有关此次龙心城谈判的事情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秦泽回头望去，只见冯寒正面带忧色的压低了声音。 “大人，有情况！” …… 第327章 被盯上了？ 秦泽的眉毛微微一挑，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策马赶到身边的冯寒。 只见冯寒一脸凝重，原本就低的声音此刻更是压得低低的，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 而那声音中，更是透着一股子紧张！ “大人，有情况！” 冯寒的语气急促，似乎这情况十分紧急。 秦泽心中暗自思忖。 这才刚出城门没多远，连金城的城墙影子都还能瞅见呢，就来“情况”了？ 这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太……迫不及待了？ 不过，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说。” 这个字，虽然简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冯寒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人，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冯寒的声音更低了，仿佛说出的是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秦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冯寒，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我们大部队出城之后不久，后面就跟上了一拨人。” 冯寒的语速有些快，似乎想尽快把事情说清楚。 “人数不多，大概也就六七个。” 他补充道。 “鬼鬼祟祟的，一直跟我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冯寒的描述让秦泽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几个神秘人的身影。 “我观察了片刻，这些人身手似乎都不错，行动很有章法，不像是普通的蟊贼。” 冯寒的最后一句话，让秦泽的心中一沉。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秦泽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困惑。 只见他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队伍后方，但距离太远，尘土飞扬，根本看不真切。 冯寒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距离有点远，而且他们很狡猾，总是利用地形遮掩。” “看不清具体的服饰和标记。” “所以……暂时还不清楚是哪方势力的人。” 不知道是谁？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有点意思了。 是吴晗那老狐狸不放心，派人来“护送”？ 还是天狼族那边提前得到了消息，派探子来摸底？ 又或者是……京城里某些不希望看到议和成功的老家伙，派来的“惊喜”？ 虽说秦泽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但他短时间内却无法分辨出对方来自何方势力。 原因无他，秦泽得罪的人就不少。 再加上武朝与天狼族内部都有反对和谈的势力存在。 因此，这北上之路，看来注定不会太平！ 不过，要是真的一路顺风顺水到了龙心城，那得多无聊。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身边略显紧张的冯寒，笑了笑。 “慌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人家喜欢当跟屁虫，那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冯寒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人的意思是……？”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告诉兄弟们，就当没看见。” “该干嘛干嘛，保持正常行进。” “别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帮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让他们跟着，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半路截杀？还是仅仅是监视？ 不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和目的，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 冯寒听了秦泽的话，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过来。 高！ 实在是高！ 大人这招叫引蛇出洞，后发制人！ 他脸上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服和沉稳。 “是！” “属下明白！” 冯寒抱拳应道。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充了一句。 “那……大人，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秦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 “命令下去，所有我们金城军的人，都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 “保持警惕，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或者试图靠近核心队伍……” 秦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不用请示，立刻给我就地格杀！” “是！” 冯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但心中却安定了许多。 有秦泽这番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记住，表面上一切如常。” 秦泽挥了挥手。 冯寒立刻领命，调转马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侧翼的护卫之中，将秦泽的命令传达下去。 秦泽则重新挺直了腰板，目光望向前方漫漫长路。 “呵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戏谑。 “这才刚开始呢……”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点乐子。” 阳光下，使团队伍依旧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只是在这看似平静的行进中，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 就在秦泽发现使团被人盯上的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天狼族皇城内。 大王子完颜烈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书籍。 直到听到师父北宫伯玉的脚步声，完颜烈才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天狼族国师北宫伯玉缓步走到完颜烈面前。 看到师父出现，完颜烈立刻站起身颇为恭敬的行礼道。 “师父！” 闻言，北宫伯玉摆了摆手。 “算算日子，武朝的议和使团是不是应该启程了？” 北宫伯玉看向完颜烈问道。 听到师父的询问，完颜烈目光锐利如剑！ “师父猜的没错，根据手下传来的消息武朝的议和使团应该是今天出发。” “大约半个月左右就可以抵达龙心城。” 完颜烈虽身在天狼族皇城，但对于金城中的事他却了如指掌！ “半个月……” 北宫伯玉轻声低语道。 “半个月的时间应当足够了。” “公主殿下会在龙南城提前接触武朝使团，记住让你的人等武朝使团过了龙南城以后再动手。” “届时你就可以将接待武朝使团不利的罪责推到公主殿下的身上。” 北宫伯玉看向完颜烈说道。 原来北宫伯玉之前劝说完颜烈放弃接待武朝使团的任务并不是真正放弃。 而是想要以退为进，先让完颜若雪接下任务，到时候再在其中使绊子。 等武朝使团被人行刺，完颜若雪自然会失去代表天狼族谈判的重任。 到时便是完颜烈出场力挽狂澜的绝佳时刻！ 听完师父的安排，完颜烈故作惋惜的轻叹一声。 “都怪妹妹非要争，如果她不争，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 第328章 来自森罗廷的追杀 千里外。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一座阴森诡谲的地下殿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壁上狰狞的鬼面浮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霉湿味道。 这里，便是令武朝江湖闻风丧胆的神秘杀手组织——森罗廷的一处分舵。 殿堂主位之上，一道身影隐匿在厚重的阴影里，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便是森罗廷副阁主，代号“夜煞”。 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脊背发凉的存在！ “哒、哒、哒……”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硬，身上披着黑色袍子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 来人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森罗廷十殿阎罗中的第四殿阎罗——仵官王！ 仵官王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属下仵官王，参见副阁主！” 阴影中的夜煞并未立刻开口，只有那摇曳的烛火，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凶兽。 压抑的气氛，让强悍如仵官王，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许久，一道仿佛淬了冰的声音，才从阴影中缓缓飘出。 “起来吧。” “谢副阁主！” 仵官王站起身，垂手立于一旁，等待指示。 夜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你个任务。” “去北疆杀个人。” “目标是何人？” “秦泽。” 夜煞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闻言，杵官王身躯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疑惑。 “杀……秦泽？”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副阁主，这……” 仵官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属下记得，不久前，阁主他老人家……不是才亲自下令，取消了所有针对秦泽的追杀任务吗？” “怎么现在……” 这命令，前后矛盾得也太明显了吧？ 阁主的命令，难道说改就改？ 而且还是由副阁主来传达？ 这其中，必有蹊跷！ 阴影中的夜煞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而戏谑。 “此一时，彼一时。” “阁主的命令，自然有阁主的深意。” “但……” 夜煞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你可知，森罗廷第三阎君宋帝王，是怎么死的吗？” 宋帝王？！ 听到这个名字，仵官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和宋帝王，同为十殿阎罗，虽分属不同殿，但私交甚笃，情同手足！ 当年一同加入森罗廷，一同摸爬滚打，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 可以说十殿阎罗中，与杵官王私交最好的便是第三阎君宋帝王。 宋帝王前段时间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身亡的消息传来，仵官王还为此大醉了三天！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仵官王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阴影中的夜煞，声音都有些颤抖。 “副阁主的意思是……” “宋帝王的死……跟那个秦泽有关？！” 夜煞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导。 “我可没这么说。” “但，宋帝王最后接的任务，目标活动范围，恰好就在金城郡。” “而那个秦泽当时正在从京都前往金城的路上。”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夜煞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这几句话落在仵官王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巧合？ 狗屁的巧合！ 杀手这一行，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宋帝王的身手，仵官王最清楚不过！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能让他殒命的任务，绝不简单！ 而秦泽那个小白脸，表面上是个文弱书生，靠写诗扬名。 但根据森罗廷的情报，这家伙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阁主之前突然取消追杀令…… 仵官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股狂暴的杀气，自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秦！泽！”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怒火！ 他不管阁主为什么要取消命令！ 他只知道，他的好兄弟宋帝王，很可能就是死在秦泽，或者与秦泽相关的人手里！ 此仇不报，他仵官王枉为第四殿的阎罗！ 看着仵官王那副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秦泽碎尸万段的模样，阴影中的夜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冲动，易怒，重情义，但也容易被利用。 这就是他对仵官王的评价。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夜煞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惋惜”和“同情”。 “宋帝王……可是你过命的兄弟啊。”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仇都报不了，啧啧……” “你甘心吗？” 夜煞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仵官王心中的炸药桶！ “不甘心！！！” 仵官王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怒吼道！ “副阁主，此任务，属下接了！” “属下定将那秦泽的项上人头取来，祭奠我三哥的在天之灵！！！” “很好。” 夜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这才是我森罗廷的阎罗该有的样子。” “若是第三殿阎君死了都没人复仇，那我们森罗廷在江湖上就成笑话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宋帝王一死，第三殿阎君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只要你提着秦泽的人头回来……” “这第三殿阎君的位子，便是你的了。” 轰！ 仵官王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三殿阎君！ 森罗廷十殿阎罗，排名越靠前，地位越高，权柄越大！ 如今，不仅能为兄弟报仇，还能借此晋升！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仵官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但很快被更深的杀意所取代。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请副阁主放心！” “属下必不辱命！” “秦泽不死，属下……提头来见！” 阴影中的夜煞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记住，干净利落。” “是！” 仵官王领命，猛地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阴森的殿堂。 待仵官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阴影中的夜煞才缓缓抬起头。 烛光下，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不带一丝感情。 “秦泽……”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这就是你的命！” “呵呵……” 冰冷的笑声，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 第329章 夜袭 北上的路上，尘土飞扬。 一列车马绵延，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前往天狼族谈判的武朝使团。 为首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坐着一人。 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正是此次议和的副使，金城郡都尉秦泽！ 奔波了一整日，人困马乏。 眼见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将荒凉的北地染上了一抹暖色。 秦泽勒住缰绳，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背风的平坦开阔地。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清朗，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护卫的耳中。 “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是！大人！” 随行的护卫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安营扎寨。 冯寒如今已是千总，指挥着手下布置警戒，一丝不苟。 秦泽看着这帮逐渐成型的班底，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篝火燃起，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食物的香气。 秦泽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行军在外，条件简陋，但他并不在意。 帐内，一盏油灯如豆，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秦泽脱下外袍，正准备盘膝调息片刻，恢复一下赶路的疲惫。 他心中还在琢磨着寒山会的事儿。 这寒山会接了刺杀武朝使团的任务，按理说，这会儿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杀手嘛，不都喜欢玩夜袭这套吗？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冷箭，带着破空之声，骤然射向营地中央！ 紧接着！ “杀啊！！！” “冲进去！” “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营地外围，突然响起一片杂乱的喊杀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火光映照下，只见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窜出，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朝着营地猛冲过来！ “敌袭！敌袭！” “保护大人！” 冯寒的怒吼声第一时间响起！ 金城军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阵型，刀盾并举，迎向了冲来的敌人！ “叮叮当当！” “噗嗤！” 金铁交鸣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秦泽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冯寒一身煞气地冲了进来，脸上还溅了几滴血。 “大人！有歹人偷袭营地！” 秦泽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披上外袍，系好腰带。 “哦？” “来了多少人？” “看清楚是什么来路了吗？” 听着营帐外的动静，秦泽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大人……来人约莫五六十个，看着……看着像……”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看着像什么？” 秦泽追问。 “像……像是一群没吃饱饭的土匪……” 冯寒终于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憋屈。 土匪？！ 秦泽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问号。 “啥玩意儿？” “土匪？！” 他一步跨出营帐，目光如电，扫向战团。 这一看，秦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伙袭击者，果然如冯寒所说。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破刀烂斧头，甚至还有拿锄头和粪叉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与其说是凶悍，不如说是饿疯了的难民！ 再看他们的身手…… 简直是……不堪入目！ 毫无章法，乱砍乱劈，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金城军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 一个士兵，手起刀落，就轻松解决掉两个挥舞着木棍冲上来的“歹人”。 甚至有些护卫都没动手，只是叉着腰站在后面，指着一个被绊倒的土匪破口大骂： “我呸！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连路都走不稳还学人出来抢劫？” “看你那瘦猴样，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抢个屁啊抢！” 那土匪被骂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想爬起来。 结果被旁边另一个逃跑的同伴一脚踩在脸上，又趴了回去。 整个战场，与其说是激烈的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闹剧。 秦泽原本提起来的一丝警惕和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儿。 “就这？” 秦泽一脸黑线，无语望天。 搞什么飞机？ 老子裤子……啊呸！ 老子架势都摆好了，准备迎接一场来自顶级杀手组织的专业暗杀！ 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土匪？ 这是在侮辱谁呢？ 侮辱我？还是侮辱寒山会呢？ 秦泽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这就像你约了个绝世高手在紫禁之巅决战，结果对方派了个街头混混过来，还问你“服不服”？ 简直岂有此理！ 他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冯寒。” “是！大人！” “速战速决，抓几个活口问问，其他人……处理干净。” “是！” 冯寒领命，转身加入了“战斗”，或者说，是加入了清场工作。 秦泽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 亏他还以为今晚来的是寒山会的刺客，他可以抓几个活的问一问寒山会的事儿。 结果却遇到了一群不知哪里来的土匪。 这让秦泽大失所望！ 帐外，惨叫声很快平息下去。 只剩下金城军抓捕俘虏和打扫战场的动静。 秦泽重新坐下，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泽的营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秦泽本以为是冯寒来了，没想到走进来的却是林文涛。 与一脸淡定的秦泽不同，林文涛此刻面带忧色，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秦副使！” 林文涛一进来就看向秦泽。 “林大人，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来我这里了？” 秦泽好奇的对着林文涛问道。 听到秦泽的询问，林文涛提高了音调。 “睡？” “这才刚出金城就遇到歹人夜袭，这使团的安危都在我肩上担着，我……我怎么睡的着！” 林文涛一边说着一边在秦泽面前走来走去。 看着林文涛的模样，秦泽心中腹诽。 你是怕死，所以才睡不着的吧？ 就在秦泽暗暗吐槽林文涛时，营帐外响起冯寒洪亮的声音。 “大人，您要的人抓来了！” …… 第330章 还要继续演吗？ 营帐帘子被再次掀开。 这次，冯寒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家伙。 “噗通！” 那人被冯寒随手一丢，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了秦泽面前。 这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黝黑干瘦，一看就是常年风餐露宿的样子。 他抬起头，畏畏缩缩地看了秦泽一眼，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 林文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个被抓来的“土匪头子”。 “大人，这就是他们的头儿，叫史大龙！” 冯寒轻声汇报道。 秦泽端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哦？” “就是你，带着那帮残兵败将就敢打劫朝廷使团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听不出喜怒。 史大龙被秦泽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小的……小的是史大龙，祖辈……祖辈都住在北边那疙瘩……” “今年年景不好，实在……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 “小的糊涂！小的该死！” 史大龙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 “看到大人您的车队旌旗招展，以为……以为是哪个大商队，就……就起了歹念……” “我们就是想弄点吃的，真没想跟官府作对啊！” “求大人开恩，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红。 听着这番“真情流露”的忏悔，旁边的林文涛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原来真只是一群饿疯了的流寇！” 林文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老夫了！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人了！” 他转向秦泽，脸上堆起了笑容。 “如今既然搞清楚了，只是一场误会，依老夫看……” 秦泽抬手打断了他。 “林大人，夜深了，你也受惊了，先回去歇息吧。” “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林文涛闻言，巴不得赶紧离开这血腥之地。 “好好好，那就有劳秦副使了！” “老夫就先回去了。” 他拱了拱手，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秦泽的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林文涛远去的脚步声。 刚才还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史大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抬眼瞄向秦泽。 这一瞄，他浑身猛地一颤！ 只见刚才还一脸随意、甚至有些懒散的秦泽，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和冰冷！ 那眼神，像两柄锐利的剑，死死钉在史大龙身上！ “行了。”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重锤敲在史大龙心头。 “林大人走了，别演了。” “你这演技，连勾栏瓦舍里给人垫场的三流戏子都不如。” 史大龙浑身剧震！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怀疑！ 他难道知道了？ 秦泽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开口。 “说说吧。” “谁派你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是冲着本官来的，还是冲着整个使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史大龙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清楚了再说。” “我的耐心……” 秦泽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露齿一笑，笑容却比冰雪还要冷。 “不太好。” 史大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完了！ 这个年轻的副使，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可以糊弄过去的官老爷！ 史大龙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自己明明把一个走投无路、饿急眼了的土匪头子演得活灵活现！ 连那个看起来精明的老官僚林文涛都被糊弄过去了！ 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秦副使面前，就跟脱光了衣服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凭什么？！ 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史大龙抬起头，脸上血污和冷汗混杂，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浓浓的不解和绝望。 “你……你……”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他憋不住，不问出来，他死不瞑目！ 秦泽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又带着点“求知欲”的滑稽模样，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大了。 他好整以暇地踱了两步，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很难猜吗？”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像猫捉老鼠前的玩弄。 “漏洞太多了，简直跟筛子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第一，你说你们是饿疯了的流寇。” “行，就算这个是真的。” “可你们打劫的是谁？” 秦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史大龙的心头！ “是朝廷的议和使团！” “车队上竖着的，是代表大武皇朝的旗帜！” “北疆再乱，规矩还是有的。” “借你们一百个胆子，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寇’，敢冲击朝廷使团？”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秦泽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谋逆！抄家灭族的大罪！” 秦泽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史大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啊…… 冲击朝廷使团……这后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许诺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秦泽直起身，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就算你们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敢来送死。” “你也得看看，护送我们的是什么人！” 他随意地指了指帐外。 “两百金城军！” “不是你们平时见到的那些老弱病残、虚设编制的边境守军！” “而是我秦泽精挑细选的精锐！” “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好手！”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煞气！ “就凭你们那群歪瓜裂枣，一个个面黄肌瘦，拿的武器估计比烧火棍好不了多少。” “也敢来冲击我两百精锐骑兵的军阵？” 秦泽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史大龙，你告诉我。” “你是觉得我秦泽是个傻子，容易糊弄？” 史大龙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秦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把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都砸得粉碎！ 是啊！ 这么明显的破绽！ 自己怎么就觉得能瞒天过海呢？！ 猪油蒙了心！ 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个年轻的副使，不仅心思缜密如妖，手段更是狠辣无比！ “现在……” 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还要继续演吗？” …… 第331章 坦白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史大龙瘫软在地，汗水混着血水和尘土，把他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搞得像开了染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秦泽那句“还要继续演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烧成了灰烬！ 但他还是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或者说，是开不了口。 背后那人的势力，他也得罪不起…… 秦泽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和恐惧，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 “啧啧，骨头还挺硬。” 秦泽轻轻踱步，靴子踩在毡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踩在史大龙的心跳上。 “行，有种。”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赏，但语气里的冰冷却让史大龙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秦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你叫史大龙，对吧？” “带着大概……嗯，五十来号兄弟？” “我看了一下，你那些兄弟，虽然一个个饿得跟难民似的，但眼神里还有点悍不畏死的光。” “跟你一样，都是亡命徒。” 史大龙的心猛地一揪！ 秦泽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些‘好兄弟’，一个个拉到你面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然后，一个一个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轻描淡写，却充满了血腥味。 “咔嚓。” 史大龙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要！”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要动我的兄弟！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逼他们干的！” 这一刻，什么背后主使的恐惧，什么严刑拷打的害怕，都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垮了——那是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的担忧！ 秦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史大龙。 “哦？是吗？” “可在我看来，他们跟你一样，都是冲击朝廷使团的叛逆。” “按律，当斩。” “不过嘛……” 秦泽话锋一转，像是给了史大龙一线生机。 “本官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史大龙充满血丝、满是乞求的眼睛。 “给你和你那些兄弟，留一条活路。” “至少，不用现在就人头滚滚，喂了北疆的野狼。” 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先用兄弟们的性命把史大龙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再抛出一个虚无缥缈却又充满诱惑的“活路”。 史大龙彻底垮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跟秦泽玩心眼，自己连根葱都算不上。 跟背后那人比狠？ 秦泽这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恐怕也不遑多让！ 最关键的是，他的兄弟们还在外面，生死就在秦泽一念之间！ “我说……我说……” 史大龙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求大人……求大人饶了我的兄弟们……他们……他们都是被逼无奈……” 秦泽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他继续。 “是……是有人找到了我。” 史大龙声音颤抖，努力回忆着。 “我和手下的弟兄们原本是盘踞在距离此地二十多里地处的一伙土匪。” “大概……大概十天前，有个神秘人突然找上了我。” “那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他……他给了我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五千两？！ 饶是秦泽早有预料，听到这个数字，眼皮还是微微跳了一下。 好大的手笔！ 收买一群乌合之众来送死，就花了五千两？ “他让我带着手下的人，在……就在附近埋伏。” “说是有一支‘肥羊’商队会路过，让我们去抢。” “他还特意交代，动静要大，最好能跟护卫打起来，试试他们的成色。” 史大龙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他没说要杀人？” 秦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没……没有明确说要杀谁。” 史大龙连忙摇头。 “他说，主要是搞出动静，探探虚实。如果能冲散车队，抢点东西更好。如果……如果打不过，就……就装成被打散的土匪逃走……” 说到这里，史大龙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打不过就逃走，这分明就是送死！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秦泽眯着眼睛看着史大龙问道。 “那人……那人怕我不办事，或者拿了钱跑路，银票没当场给我。” “他说事成之后，会派人联络我。” “但他给了我两千两定金，剩下的三千两……他说他已经提前埋好了。” “就在……就在此地向东五里地，有块三丈多高的独立巨石，形状像个卧牛，银票就埋在卧牛石北面第三棵老松树底下，大概三尺深的地方……” 史大龙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地点说得清清楚楚。 秦泽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 有意思。 花五千两，雇佣一群废物来冲击朝廷使团，却不明确要求取谁的性命，反而强调要“试试成色”、“探探虚实”。 这根本不是冲着杀人来的。 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这支议和使团的护卫力量究竟如何？ 试探他秦泽，这个被临时推出来的副使，到底有几斤几两？ 在真正下杀手之前，他们也想先摸摸底。 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这次试探，不仅没探到底，反而把“探子”的老底都给赔进来了。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史大龙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弃子。 “很好。” 秦泽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冯寒。” 一直像门神一样立在旁边的冯寒立刻上前一步。 “属下在！” “派人，去史大龙说的地方，把东西取回来。” “另外……” 秦泽的目光扫过帐外，声音冷了几分。 “把外面那些人，都看管好了。” “在派出去的人回来之前，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冯寒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是！大人放心！” 秦泽不再看史大龙一眼，转身，掀开帐帘，只留给瘫软在地的史大龙一个冰冷而挺拔的背影。 帐外的冷风吹进来，让史大龙打了个寒颤！ 这个年轻的秦副使，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而秦泽走出营帐，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和隐约可见的连绵山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试探我？ 秦泽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那个撺掇史大龙动手的神秘人或许此刻也在注视着自己。 …… 第332章 验证真伪 夜色渐深，寒风卷起沙尘，呜咽着掠过营帐。 约莫一个时辰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金城军士兵掀开帐帘，带着一身风尘，快步走到冯寒身前。 “报！” 士兵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困惑。 “启禀大人！！” “属下等人已按那史大龙所言，找到了东面五里外的卧牛石！” 冯寒眉头一挑，看向秦泽，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秦泽面色平静，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啜饮了一口，示意士兵继续。 “但是……” 士兵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冯寒，又飞快低下头。 “属下等在那卧牛石北面，仔细搜寻了第三棵老松树底下……” “掘地三尺有余！” “除了一堆石头和草根，并未发现任何……任何银票的踪迹！” 什么？！ 冯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没有银票？” 他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向帐篷角落里，那个依旧蜷缩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史大龙！ “好你个狗东西！” 冯寒勃然大怒，腰间的佩刀“哐啷”一声已然出鞘半寸！ “死到临头，还敢拿假话诓骗大人！戏耍我等！” 他往前踏出一步，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史大龙剁成肉酱！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史大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不！不！大人！” “小人没有说谎！绝对没有！”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几步，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嚎！ “那黑衣人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地点绝对没错！卧牛石！老松树！三尺深！” “而且我还亲眼看到他将装着银票的盒子放下去的！” “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欺瞒大人啊！” “肯定是……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史大龙语无伦次，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冯寒哪里肯信，只当他是垂死挣扎，刀已完全拔出，寒光凛冽！ “放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大人！让属下结果了这个满口谎言的杂碎！” 就在冯寒即将动手之际—— “等等。” 秦泽的声音淡淡响起，不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冯寒的动作猛地僵住，扭头看向秦泽，脸上带着不解和急切。 “大人？” “此獠冥顽不灵，死到临头还在说谎！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 秦泽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冯寒一眼。 “哦？你就这么确定，他在说谎？” 冯寒一愣。 “这……没找到银票，难道还不是证据吗？” “他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秦泽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冯寒啊冯寒，你这脑子，有时候得转转弯。” 他站起身，踱步到帐篷中央，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冯寒，和惊魂未定的史大龙。 “你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对他有什么好处？” “拖延时间？他已经被抓了，他那些兄弟的命也都捏在我手里，拖延这一时半刻，能改变什么？” “至于耍我们……” 秦泽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 “他有这个胆子吗？或者说，他有这个必要吗？” 冯寒皱着眉头，被秦泽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确实，史大龙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撒这种谎，除了激怒秦泽，加速自己的死亡，似乎……毫无意义。 秦泽看着冯寒若有所思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没有找到那三千两银票，才更能证明……”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这下不仅冯寒懵了，连瘫在地上的史大龙也傻眼了！ 没找到钱，反而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这是什么道理？ 秦泽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想想看。” “那幕后之人，处心积虑，花了五千两这么大的代价，雇佣史大龙这伙人来夜袭我们。” “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试试成色’，‘探探虚实’。”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对方眼里，史大龙和他这帮手下，从一开始，就是炮灰，就是用来牺牲的棋子！” 秦泽走到冯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一个精于算计、视人命如草芥的幕后黑手……” “会真的傻到，给一群注定要被我们抓住，或者干脆就是送死的‘弃子’，留下三千两巨款，等着他们事成之后，再去挖出来享用吗？” “那卧牛石下的银票，从一开始，就是画出来的一张大饼！” “一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 “目的，就是让史大龙这条鱼，心甘情愿地咬下这个带毒的鱼饵，然后带着他的‘小鱼小虾’们，奋不顾身地冲上来送死！” “依我看，在他带着手下弟兄来伏击使团的路上，那银票就已经被人取走了。”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一番话下来，逻辑缜密，条理分明，将幕后之人的阴狠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冯寒听得目瞪口呆，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只想着史大龙有没有撒谎，却从未从幕后主使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被秦泽一点拨，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高！实在是高！ 大人这脑子，简直是七窍玲珑心，转得也太快了吧！ 难怪能把那郡守吴晗玩弄于股掌之间！ 冯寒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钦佩。 而史大龙，更是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原来……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弃子！ 那五千两银票，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自己还傻乎乎地带着兄弟们来卖命！ 想到那些可能已经死去的弟兄，史大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绝望，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连面都没见过的幕后黑手，就已经如此阴险毒辣！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秦副使，谈笑间便将一切算计洞悉，手段更是…… 史大龙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史大龙只能静静的等待秦泽宣布他的命运…… 第333章 林文涛震怒 秦泽瞥了一眼彻底失去精气神的史大龙，知道从他这里，已经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幕后之人显然极为谨慎，连史大龙这种直接执行者，都不知道对方的丝毫信息，只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驱使其卖命。 “看来，这条线索，到此为止了。” 秦泽心中暗忖，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头看向冯寒。 “冯寒。” “属下在！” 冯寒立刻挺直了腰板，恭声应道。 秦泽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去，把史大龙和他那些兄弟，都放了吧。” “啊？” 冯寒再次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放了？” “他们可是冲击使团队伍的重犯……” 秦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一群被人当枪使的蠢货而已，杀之无益，留之无用。” “幕后的人既然想试探，那本官就给他留点‘惊喜’。” 他看向史大龙，声音冷了几分。 “北疆很大，但这两不管的地界不是什么好地方。” “带着你的人，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本官面前。”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就放你走了！” 史大龙闻言，如蒙大赦！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位秦大人居然真的要放了他！ “咚！咚！咚！” 史大龙反应过来，拼命地对着秦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混着泥土和血水。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啊！” “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冯寒处理。 冯寒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对秦泽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领命，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史大龙拖了出去。 很快，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又归于平静。 那些被俘虏的土匪，在得知自己能够活命后，也是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帐篷内，只剩下秦泽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深邃地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寒山会？天狼族？ 还是北疆潜藏的其他势力？ 这次试探虽然失败了，但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北上议和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前世作为身家千亿的商界巨擘，秦泽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越危险的同时，机会也越大！ 这也是秦泽为何明知此次龙心城之行危机重重，但却还是接下了任务的原因。 秦泽隐隐有一种感觉。 此次任务能为他解开心中很多疑惑！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泽进入了梦乡。 …… 天色微亮，晨曦驱散了昨夜的阴霾，给这片荒凉的北疆戈壁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辉。 营地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昨夜的厮杀虽然短暂，但刀剑的寒光和垂死的哀嚎，依旧在每个士兵的心头萦绕。 收拾停当，车队再次启程，朝着远方的龙心城，缓缓驶去。 车轮碾过沙砾，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如同这趟未知旅途的心跳。 经过昨夜一事，整个使团队伍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金城军的士兵们，一个个精神紧绷，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任何风吹草动。 冯寒更是亲自带队，骑着马在队伍前方和侧翼来回巡视，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昨晚那伙土匪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威胁，还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紧张肃穆的气氛中，一声极不和谐的怒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秦泽！你给本官出来！” 林文涛，这位正使大人，此刻正站在秦泽的马车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戳到车帘上！ 他显然是刚得知昨夜秦泽放走土匪的消息，气得三尸神暴跳！ 马车帘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 秦泽缓步走了下来，晨风吹动他素色的衣袍，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大人一大早，火气不小啊。” 秦泽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副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林文涛气得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秦泽！” “你！你好大的胆子！” “本官问你！昨夜那些胆敢冲击朝廷使团，意图谋逆的土匪！你为何要放走他们？！”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质问和不可置信！ “你可知罪？！” “私放重犯，等同通敌！按我朝律例，当斩！”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王法？！” 林文涛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将秦泽定罪，只等着押回京城问斩！ 周围的金城军士兵和使团随从们，纷纷侧目，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 不少人看向秦泽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疑虑和担忧。 毕竟，私放冲击使团的重犯，这罪名可不小！ 秦泽却仿佛没听到林文涛的咆哮，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大人，稍安勿躁。” 他抬眼看向林文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本官为何放人，自有本官的道理。” 林文涛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更怒！ “道理？哼！你有什么道理！” “那些是亡命之徒！是朝廷钦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若是他们去而复返，或是将我等行踪泄露给天狼族，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史大龙之流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林大人有这么多金城军的弟兄们保护，还用担心他们吗？”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再者说，我们此行的任务是前往龙心城与天狼族谈判通商之事。” “按照林大人所言，难不成我们要带着他们一群人一同前往？” “亦或者分出部分护卫由林大人亲自将他们押送回金城？” 秦泽一脸戏谑的对着林文涛问道。 …… 第334章 抵达 林文涛一愣，显然没料到秦泽会从这个角度解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反驳。 “就算…就算他们是乌合之众，那也是冲击使团的重犯！” “你身为副使，不思将他们擒拿归案，明正典刑，反而私自放走！你这是藐视国法！” “等到了龙心城，本官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奏明圣上看你如何交代！” 他搬出了武帝，试图用朝廷律法恐吓秦泽。 秦泽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冰冷。 “林大人，看来你还没明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林文涛，语气虽然平淡，却掷地有声！ “第一，本官是此次议和使团的副使，受陛下钦点，有临机决断之权！” “处置几个无关紧要的蟊贼，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第二，北上之路，危机四伏，你我肩负的是议和重任，关乎两国安危，万千百姓！、 “难道要为了几个必死的废物，浪费我们宝贵的兵力、时间和粮草去押送他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泽话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 “多说无益。” “林大人要向陛下告我，那就去告吧！” 说着秦泽径直回了马车，不再理会林文涛。 林文涛被秦泽这番话，驳斥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秦泽的话，句句在理，滴水不漏！ 他想用官威压人，却发现秦泽的气场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秦泽还隐隐点出了他只顾规矩、不知变通、不顾大局的迂腐！ “你……你……” 林文涛你了半天，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放下一句狠话： “好好好！秦副使好口才！好大的官威！” “本官说不过你！” “但你给本官等着！到了龙心城，本官定要参你一本！看陛下如何定夺！”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愤愤地一甩袖子，钻回了自己的马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显然是气得不轻。 秦泽看着紧闭的车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发！” “是！” 金城军士兵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车队在林文涛愤愤不平的目光中，继续朝着北方的龙心城，缓缓行进。 ……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林文涛果然如同秦泽所料，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 除了必要的下车解决生理需求，他几乎都窝在自己的马车里，连帘子都没掀开过几次。 大概是觉得上次与秦泽争辩落了下风，自己丢了人，所以不愿再抛头露面。 秦泽乐得清静，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整理着脑海中关于北疆和天狼族的零散信息。 前世的商业知识告诉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谈判桌上，信息就是最重要的武器。 冯寒则忠实地执行着秦泽的命令，将警戒提到了最高。 经历过史大龙那次不高明却恶心人的袭击后，没人再敢掉以轻心。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路途，倒是异常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仿佛之前那场袭击，真的只是一群不长眼的土匪临时起意。 但秦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日午后，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派出去的斥候飞马回报。 “报！大人！前方三里，便是龙南城！” 龙南城！ 听到这个名字，车队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城池。 它是武朝曾经的北疆重镇，但在北疆之战中，失陷于天狼族之手！ 如今，已是天狼族在南侵前线的重要据点！ “终于到了么……” 秦泽掀开车帘，目光投向远方。 地平线上，一座雄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城墙高耸，依稀可见昔日武朝的建筑风格，只是那城头上飘扬的，早已换成了天狼族狰狞的狼头战旗！ 一种屈辱和压抑感，瞬间笼罩在所有武朝使团人员的心头。 故土沦陷，旗帜易主，这是何等的悲哀！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林文涛，此刻也从车窗探出头。 望着那面狼头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所有人，打起精神！”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代表武朝而来，不卑不亢！” “是！” 金城军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 与想象中的戒备森严，或者说故意刁难不同。 龙南城的城门大开着。 城门口站着两排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天狼族士兵。 他们穿着皮甲，手持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靠近的使团车队，但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为首的一名天狼族将领模样的男子，看到使团的旗帜，甚至还象征性地对着队伍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 “放行！” 他口中说的是略显生硬的武朝官话。 这一幕，让林文涛等人有些意外。 “这……这些天狼蛮子，转性了？” 林文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秦泽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狼族以凶悍着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礼貌”了？ 车队缓缓驶入龙南城。 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使团众人，尤其是那些第一次来到被占领土的官员和随从们，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街道，还是熟悉的街道。 两旁的店铺，依稀能看出原本武朝的风格。 但行走在街道上的，却不仅仅是天狼族的人。 更多的是……穿着武朝服饰的百姓！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带着麻木，有的带着惶恐，有的则低着头，步履匆匆，似乎不愿意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偶尔有巡逻的天狼族士兵走过，他们会下意识地向路边避让，脸上带着敬畏和恐惧。 但，他们确确实实还生活在这里！ 商铺还在开张，尽管货物看起来并不丰富。 街边还有小贩在叫卖，声音却压得很低。 这座被天狼族占领的城池，并没有变成一座死城，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共存”景象！ …… 第335章 被无视林文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年轻的使团官员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我武朝百姓？” 林文涛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也被眼前这景象搞糊涂了。 秦泽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复杂神色的武朝百姓，又看了看那些虽然保持警惕，但并未随意欺压百姓的天狼族士兵，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这天狼族内部是有高人啊！” “能想出这种以战养战、利用占领区资源维持统治的策略，主导这一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秦泽当初曾为和谈一事来过龙南城，只是与现在相比，当时的龙南城内并没有这么多武朝百姓，也没有这么多商户在此做生意。 至于为何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变化，秦泽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 想着想着，秦泽的视线，最终落在街道尽头。 那里，一队人马早已等候。 为首的，并非什么五大三粗的蛮族将领。 而是一位女子。 那女子端坐于一匹神骏的白色骏马上，身着裁剪合体的天狼族特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极其美艳的脸庞。 黛眉如远山，凤目含煞，琼鼻高挺，红唇似火。 既有草原女子的英气勃勃，又不失江南女子的精致细腻。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的目光清冷，如同北疆的寒星，带着审视的意味，直直地望向使团的队伍。 当她的视线与秦泽在空中交汇时，秦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和探究。 使团停下。 林文涛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摆出正使的架子，准备上前交涉。 然而，那白马上的女子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冰珠落玉盘，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武朝使团？” 她的目光扫过林文涛，只停留了一瞬，便直接落在了后面马车旁的秦泽身上。 “秦副使，我们又见面了。” 完颜若雪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此言一出，林文涛的脸瞬间就绿了！ 啥情况？ 老子才是正使！ 天狼族的谈判代表，居然直接点名找副使？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赤裸裸的打脸！ 周围的使团官员们也是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见状，秦泽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与完颜若雪虽是旧识，但没想到完颜若雪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撇开身为正使的林文涛而主动找上自己。 想到这里，秦泽拱手行礼道。 “秦泽见过公主殿下！” 秦泽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看到秦泽当着众人的面儿向自己行礼，完颜若雪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秦泽的态度颇为满意。 至少比旁边那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正使要顺眼多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文涛，语气依旧平淡。 “这位，想必就是林正使了。” 林文涛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侮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叫“想必是”？ 老子这正使的官服是白穿的吗？！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强压下怒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正是本官！” 完颜若雪像是没看到他的不满，点了点头。 “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请各位随我来吧。”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调转马头，径直朝着城内某个方向行去。 那姿态，与其说是引路，不如说是“跟上”。 林文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恨恨地瞪了秦泽一眼，仿佛是将自己被无视的责任推到了秦泽身上。 对此，秦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怪我咯？ 人家天狼族的公主，看我长得帅，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见完颜若雪已经走出去十余米，秦泽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冯寒使了个眼色，示意保持警惕。 “跟上去。” “是，大人！” 使团车队，在无数道或好奇、或麻木、或畏惧的目光注视下，跟着完颜若雪的人马，缓缓驶入了这座被天狼族占领的城池深处。 使团一行人，在完颜若雪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最终抵达了城内一处僻静却守卫森严的院落。 与其说是驿馆，倒不如说是一座被暂时征用的大宅。 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是龙南城中某位大户人家的府邸，亭台楼阁，倒也雅致。 只是如今，屋檐下站着的，尽是些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天狼族士兵，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完颜若雪勒住马缰，那匹神骏的白马打了个响鼻，颇通人性地停了下来。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使团众人，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便是各位接下来在龙南城的落脚之处。” “今晚，各位可在此好好歇息一晚。” “明日一早，卯时三刻，准时启程，前往龙心城。” 她顿了顿，补充道。 “届时，本宫会与各位一同出发。”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林文涛一听，急了！ 这就要走？ 他这个正使还没开始发挥呢！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探探这天狼族公主的口风，摸摸对方的底细！ “公主殿下请留步！” 林文涛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他自认为最官场、最得体的笑容。 “下官乃此次武朝议和正使林文涛，有几件关于议和细节之事，想与公主殿下私下详谈一二，不知公主殿下可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完颜若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必了。” 完颜若雪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林正使。” 她将目光投向林文涛，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像北疆的寒风。 “有话，明日启程后，在路上说，不迟。” “本宫，乏了。” 说完这三个字，她再不理会任何人，径直转身，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院落。 只留下林文涛伸着手，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涨红，最后变成了铁青！ …… 第336章 深夜相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林文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完颜若雪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放肆！ 太放肆了！ 这天狼族的蛮夷女子，竟敢如此无礼！ 简直不把他这个堂堂武朝正使放在眼里！ 周围的使团官员们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这脸，打得太响了！ 正使大人被人家天狼族的公主殿下，嫌弃得明明白白！ 秦泽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林文涛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啧啧。 这完颜若雪的脾气，还是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 她这番做派，与其说是针对林文涛，倒不如说，是故意做给某些人看的。 比如，做给他秦泽看的？ 秦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对着身旁的冯寒使了个眼色。 “安排弟兄们警戒，仔细检查住处，不可大意。” “是，大人！” 虽说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了龙南城，这里有天狼族的士兵守卫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保护使团安全乃是秦泽的责任。 因此秦泽只会更加小心谨慎，避免落入天狼族的陷阱！ 听到秦泽的命令，冯寒立刻领命，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金城军士兵检查院落的角角落落，并且在关键位置布防。 经历过史大龙那看似乌合之众，实则透着诡异的袭击后，没人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在这天狼族控制的城池之内，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林文涛兀自气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也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找了个看起来最气派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 入夜。 龙南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偶尔响起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提醒着人们这里并非处于和平状态。 秦泽并没有早早休息。 他坐在房间里，就着昏黄的油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复盘着今日入城后的一切。 龙南城内诡异的“共存”景象。 天狼族士兵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布防。 那些武朝人虽说小心谨慎，但却都没有选择离开龙南城。 还有……完颜若雪那耐人寻味的态度。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秦泽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在飞速碰撞、组合。 就在这时—— 笃！ 笃笃！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若不仔细听，几乎会以为是风吹窗棂。 秦泽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来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只有一人，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个练家子。 “谁？”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秦副使，得罪了。” “我家公主殿下有请，想请秦副使移步一叙。” 声音的主人，正是白天一直跟在完颜若雪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亲卫头领——完颜寿。 秦泽眉梢微挑。 大半夜的，秘密相请？ 这完颜若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不想让林文涛知道？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算计？ “知道了。” 秦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完颜寿果然一身劲装，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豹。 见到秦泽开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副使，请随我来。” 完颜寿一边说着一边给秦泽递来一只能遮住脸的黑色斗笠。 看着完颜寿递来的东西，秦泽眯了眯眼。 “这是？” 面对秦泽的询问，完颜寿缓声解释道。 “这里人多口杂，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请秦大人戴上这个为好。” 听完完颜寿的解释，秦泽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吧。” 艺高人胆大。 他倒要看看，这位天狼族的公主殿下，在这深夜之中，又想玩什么花样。 完颜寿在前引路，秦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如同两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守卫森严的院落，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耳目，迅速融入了龙南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龙南城的街道，在寂静中仿佛蛰伏的巨兽，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风，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完颜寿在前引路，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像一只习惯了黑夜的猎豹，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被战争阴影笼罩的城市。 秦泽跟在后面，头戴斗笠，遮掩了面容，气息沉稳，步伐同样悄无声息。 他集中所有注意力，留意着四周一切细微的动静。 两人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天狼族巡逻队，甚至连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哨点，也被完颜寿巧妙地绕过。 这份对龙南城地形的熟悉程度，以及对守卫布防的了如指掌，让秦泽心中对完颜若雪的实力和准备，又多了几分评估。 最终，完颜寿在一处毫不起眼的窄巷尽头停下。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民居后门。 完颜寿上前，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叩击门扉。 “咚……咚咚……咚。” 片刻后，门无声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完颜寿侧身，对着秦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泽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寒风。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座布局精巧、雅致幽深的庭院！ 假山流水，亭台错落，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给院中景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与白天那座被征用、充满肃杀之气的大宅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处精心打理的私家园林，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和隐秘。 院中，并无白天所见的膀大腰圆的天狼族士兵。 只有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侍立在阴影角落，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显然是完颜若雪真正的心腹护卫。 完颜寿将秦泽引至庭院中央的一座水榭旁。 水榭临水而建，雕梁画栋，四周挂着轻柔的纱幔，随风微动。 透过纱幔，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凭栏而立，眺望着水面倒映的残月。 “公主殿下，秦副使到了。” …… 第337章 我还得谢谢他们？ 完颜寿躬身禀报，声音依旧低沉恭敬。 水榭中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完颜若雪。 此刻的她，卸下了白日那身英气逼人的劲装，换上了一袭绣着繁复银色花纹的墨蓝色长裙。 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与煞气，在朦胧的月色与水榭中柔和的灯光映衬下，多了几分神秘与慵懒的魅惑。 那张绝美的脸庞，依旧清冷，但眼神深处，似乎比白日多了些许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看着缓步走来的秦泽，红唇微启。 “秦副使，请进。” 声音依旧清脆，却比白日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 秦泽走进水榭，在距离完颜若雪三步之外站定。 他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清俊儒雅，却又带着几分经历风霜后的沉稳的面容。 “深夜叨扰，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秦泽拱了拱手，语气平静，目光坦然地与完颜若雪对视。 完颜若雪的目光在秦泽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副使好胆色。” “这里可不是你的金城，是龙潭虎穴，秦副使也敢单刀赴会？”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秦泽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公主殿下说笑了。” “此地乃公主殿下的清雅别院，谈何龙潭虎穴？” “再者……” 秦泽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榭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们武朝古语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听到秦泽略带调戏的话语，完颜若雪竟难得的俏脸一红。 “轻浮！” 闻言，守在一旁的完颜寿也目光不善的看向秦泽。 见状，秦泽连忙摆手。 “公主殿下息怒！” “秦某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开个玩笑！”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稍稍正了正神色。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是！” 得到完颜若雪的示意，完颜寿退下，那几处藏在暗处的气息便消失了。 待手下离开后，完颜若雪看向秦泽。 “路上遭遇歹人袭击，不知使团损失可大？”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心念微动，但面上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一笑。 “哦？” “连我们使团遭遇歹人夜袭之事都知道。” “看来公主殿下对我这趟北上之行，倒是关心的很呐。” 秦泽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想试探我？ 没那么容易！ 完颜若雪看着秦泽那副云淡风轻、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对于秦泽，完颜若雪早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寻常的试探，根本奈何不了他。 也罢。 完颜若雪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秦副使，明人不说暗话。” “本宫今日邀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对这龙南城的景象，有何看法？” 秦泽眉梢微挑。 来了。 他知道，这才是完颜若雪深夜密会他的真正目的之一。 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水榭之外，那片沉寂的夜色笼罩下的城池。 “看法谈不上。” “只是有些……好奇。”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今日入城，秦某见龙南城内，虽被贵军占领，却并非一片萧条。” “反而……商铺林立，人流不息，其中更有大量的我武朝百姓往来贸易，甚至定居。” “这与秦某数月前所见，以及想象中的战后景象，大相径庭。” “秦某实在不解，为何短短数月，龙南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武朝子民，甘愿留在被天狼族控制的城池之内，甚至……趋之若鹜？” 他没有直接质问，而是将姿态放低，以一个“好奇者”的身份，抛出了这个问题。 完颜若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秦泽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秦副使觉得，是为什么？” 她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秦泽心中暗笑。 这女人，果然喜欢掌控对话的节奏。 他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秦某愚钝，还请公主殿下解惑。” 完颜若雪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秦泽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片刻后，完颜若雪才冷笑一声。 “原因很简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嘲讽秦泽，还是嘲讽武朝。 “苛政猛于虎！” “你们武朝的皇帝和官员，坐在温暖的京城里，只知道加税、加税、再加税！” “边境的百姓，本就生活困苦，还要承受沉重的赋役，动辄得咎，稍有差池，便是家破人亡！” “他们在你们武朝活不下去了，又能去哪里？” 完颜若雪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而我天狼族，虽然是占领者，但我们给了他们活路！” “我们允许他们在此经商，只要缴纳少量的税赋，便可自由贸易。” “没有那么多苛捐杂税，没有那么多官吏盘剥。” “你说，是待在处处受限、苛政如刀的武朝境内，还是来我天狼族控制下、能自由赚钱活命的龙南城？”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罢了！” “他们选择来这里，不是因为喜欢我天狼族，而是因为你们武朝，让他们失望透顶！” 完颜若雪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析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秦泽沉默了。 他知道，完颜若雪的话或许夹杂着夸大和歪曲，带着明显的政治宣传意图。 但…… 其中恐怕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事实。 武朝对边境的控制，确实严苛。 这一点，他早有耳闻。 而天狼族这种看似“怀柔”的策略，允许通商，轻徭薄赋，无疑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这不仅仅是为了收买人心，更是为了“以战养战”！ 利用武朝的百姓，来繁荣被占领的城池，获取物资和税收，维持他们的战争机器运转！ 好狠！ 好毒！ 好高明的阳谋！ 秦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只是缓缓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公主殿下的手段，确实……高明。” 他由衷地赞叹道，只是这赞叹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 “看来，武朝的边境，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啊。” 秦泽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武朝的现状而忧心。 面对秦泽的称赞，完颜若雪淡淡一笑。 “真要说起来，秦副使还得好好谢谢他们哩！”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剑眉一挑。 “谢他们？” …… 第338章 完颜若雪的提醒 “谢他们？” 秦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话从何说起？ 难不成那些甘愿留在敌占区的武朝商人，还成了他的恩人不成？ 完颜若雪看着秦泽那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秦副使，你以为我父王为何会力排众议，愿意与你们武朝议和？” 她缓缓踱步，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语气却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 “若非这两个月，无数像他们一样的武朝商人，冒着风险来到龙南城，甚至深入草原，与我天狼各部交易。” “若非他们带来的丝绸、茶叶、瓷器，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让我父王和族中长老们看到了通商带来的巨大利益。” “你以为，单凭你们武朝那帮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废物官员，能让我父王坐到谈判桌前？” 完颜若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秦泽脸上的玩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奇怪，天狼族内有不小的声音反对议和，完颜思南为何会力排众议。 现在看来，是经济利益驱动！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商人，用他们追逐利益的本能，竟然在无形中，撬动了决定两国战争走向的天平！ “所以……” 秦泽若有所思地开口。 “所以正是因为他们与天狼族贸易带来的巨大收益，才让你父王改变了主意？” 完颜若雪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秦副使果然一点就透。” “没错，我父王现在对你们武朝的疆域兴趣不大，他更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繁荣、能够源源不断提供财富的贸易通道。” “而你，秦副使，能坐在这里，能作为议和副使前来，也多亏了他们为你铺的路。” “若没有他们证明了通商的可行性和巨大利益，你以为……这议和的机会，会这么容易落在你们武朝头上？” 啧。 秦泽心中暗啧一声。 这完颜若雪，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还顺带给自己脸上贴了层金。 不过，她说的倒也八九不离十。 战争，归根结底，打的还是钱粮。 天狼族再勇猛，也需要吃饭穿衣。 通商带来的利益，确实比单纯的烧杀抢掠更长久，也更诱人。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心中对这次议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话锋却陡然一转。 “多谢公主殿下解惑。” “不过，说起这趟北上之路，秦某倒是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主殿下。” 完颜若雪眉梢微扬，示意他说下去。 “就在我们使团进入北疆地界不久，曾遭遇过一伙歹人夜袭。” 秦泽语气平静地叙述着，目光却紧紧锁定完颜若雪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些人，自称是活不下去的流寇，打扮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但……” 秦泽话音一顿，加重了语气。 “他们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冲着我武朝使团来的。” “而且，他们似乎……对我秦某，格外‘关照’。” 秦泽意有所指地说道。 虽然史大龙没招供幕后主使，但秦泽几乎可以肯定，那伙人是冲着他来的。 寒山会？ 还是天狼族内部不想议和的势力？ 亦或是……眼前这位公主殿下贼喊捉贼？ 他需要试探！ 完颜若雪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听到秦泽说歹人对他“格外关照”时，她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间。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完颜若雪端起水榭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秦副使乃武朝使团副使，代表的是武朝皇帝的颜面。” “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之下，竟有人敢袭击朝廷使团，还专门针对秦副使？”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虽然完颜若雪已经知晓了秦泽遭遇夜袭之事，但听秦泽亲口说出，她还是有些诧异。 对于完颜若雪的表现，秦泽心中冷笑。 演技不错。 可惜，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公主殿下说的是。” 秦泽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却带着一丝探寻。 “所以秦某才好奇。” “这北疆之地，毕竟是公主殿下的地盘。” “不知公主殿下，对这伙胆大包天的歹人，可有什么线索？” 秦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将问题直接抛了过去。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水榭外，只有风吹动纱幔的簌簌声。 完颜若雪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眸，迎上秦泽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又深邃如夜空。 “秦副使这是在怀疑本宫？”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 秦泽坦然一笑，毫不退缩。 “不敢。” “秦某只是就事论事。” “毕竟，能在我天狼族境内，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使团驻地并发动袭击，还能在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背后若没有点能量，秦某是断然不信的。” 言下之意，不是你干的，也是你地盘上的人干的，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完颜若雪定定地看了秦泽半晌。 忽然。 她笑了。 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冷冽，却又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秦副使果然聪明。” “只可惜，这件事，本宫确实不知。”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不过……” 完颜若雪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秦泽几分，一股淡淡的幽香也随之袭来。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秦副使，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 “这北疆之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想让你死的人，恐怕不止一拨。” “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说完，她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了茶杯，一副送客的姿态。 秦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情？ 还是不想说？ 亦或是……故意透露一些信息，搅乱他的判断？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如海。 不过，她的警告，倒未必是假的。 寒山会的杀手，北疆潜藏的反议和势力，甚至武朝内部不想看到他活着回去的人…… 这趟北上之行，果然是危机四伏。 “多谢公主殿下提醒。” 秦泽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秦某，记下了。” …… 第339章 再遇杀机！ 夜。 深沉如墨。 天狼族皇城，王帐深处。 与白日的热闹繁华不同，此刻的王帐区域，寂静得只剩下巡逻甲士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房间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这位草原上的少主，此刻正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眼神锐利如鹰，盯着沙盘上代表武朝使团的小小旗帜。 他身材魁梧，即使穿着宽松的衣袍，也难掩那身经百战的彪悍气息。 “雷格。” 完颜烈头也没回，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殿下！”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是完颜烈的心腹大将，雷格。 此人统领着天狼王庭最精锐的“苍狼”卫队，只听命于完颜烈一人。 完颜烈依旧盯着沙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交代你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雷格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回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人手、路线、时机……都已经安排妥当。”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动！” 完颜烈缓缓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雷格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邃的冰冷。 “记住，做得干净些。”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雷格重重叩首。 “属下明白！” 完颜烈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 雷格再次叩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完颜烈，依旧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地看着那枚代表秦泽的小旗。 良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泽……武朝战神唯一的独苗？” “就让你留在这北疆的土地陪你的父亲和哥哥们吧！”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草原的寒意，也为龙南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城门处，早已准备妥当的武朝使团，与一同出发的完颜若雪一行人汇合。 经过昨夜那番暗藏机锋的谈话，此刻的秦泽与完颜若雪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两人脸上都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客气而疏离。 “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秦泽坐在高头大马上，对着马下的完颜若雪拱了拱手。 “秦副使客气了。” “这一路，本宫会随你们一同前往龙心城！” 完颜若雪微微颔首，笑容得体，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听完完颜若雪的话，秦泽应声道。 “好，出发！” 秦泽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官道行去。 冯寒立刻带着金城军紧随其后，将秦泽护在中央。 武朝使团的官员们也纷纷上马，跟了上去。 …… 两日后。 使团队伍行进在一片地势逐渐变得复杂的丘陵地带。 官道两侧，开始出现茂密的灌木和低矮的山丘，视野不再像草原那般开阔。 连续两日的行进，虽然有天狼骑兵“护送”，气氛却有些沉闷。 武朝官员们大多心事重重，对深入敌境本就忐忑，此刻更是被这不明朗的局势搞得有些不安。 唯有秦泽，依旧气定神闲。 他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偶尔与冯寒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完全没把潜在的危险放在心上。 冯寒却不敢怠慢，时刻保持着警惕，命令金城军的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 秦泽的镇定，并不能让他放松。 他总觉得，有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毫无征兆地！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十支羽箭如同毒蛇般，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山丘后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队伍中央的武朝官员，尤其是秦泽所在的位置！ “敌袭！！！” 冯寒目眦欲裂，第一时间拔刀怒吼！ “保护大人！” 金城军反应极快，瞬间组成盾阵，将秦泽和几位重要的使团官员护在中间。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穿着天狼族服饰的士兵，如同潮水般从藏身之处涌出，挥舞着弯刀，朝着使团疯狂地冲杀而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冲散队形，斩杀武朝使团成员！ “怎么回事？！” “是哪里来的敌人？” 武朝官员们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 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负责护送的蒙汉将军，此刻非但没有组织防御，反而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大喝！ “天狼勇士们！” “杀了这些南蛮子！”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杀！！！” 他一马当先，调转马头，配合着草丛中的伏兵，朝着被围困的武朝使团冲杀了过来！ 内外夹击！ 护卫转眼变成了敌人！ 这一变故，让所有武朝官员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完颜若雪派来的护卫，竟然带头袭击使团？！ 还是……完颜若雪的阴谋？！ 一时间，绝望和恐惧，笼罩在每一个武朝官员的心头。 唯有秦泽。 在箭雨袭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骤然眯起。 当看到蒙汉反戈一击时，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来了！ 只是看到身为完颜若雪心腹的蒙汉竟然也反戈一击，还是有些出乎秦泽的预料。 这难道是完颜若雪的手段？ 亦或是……这背后，还有更深的算计？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杀我秦泽？ 恐怕……没那么容易！ “冯寒！”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收缩防御！” “准备……突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慌乱的金城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秦泽指挥着金城军准备应对蒙汉的进攻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都给我住手！” “蒙汉，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话音落地，坐在马车上的完颜若雪眉头紧锁的出现众人眼前。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瞬间眯起眼睛。 难道不是她的安排？ …… 第340章 战斗爆发！ 完颜若雪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喧嚣的战场！ “都给我住手！” “蒙汉，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这一声厉喝，蕴含着公主的威严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原本疯狂冲杀的蒙汉和他麾下的一部分天狼骑兵，动作明显一滞！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只有远处，那些由雷格暗中部署的伏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金城军的盾阵，喊杀声震天！ 蒙汉猛地勒住马缰，坐下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马车旁，脸色冰寒如霜的完颜若雪。 他的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丝对公主的敬畏残留。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疯狂和决绝！ “公主殿下。” 蒙汉的声音粗粝，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沙哑。 “末将，并非违抗您的命令。” 完颜若雪气得娇躯微颤，指着周围厮杀的惨状。 “并非违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带着我给你的护卫，攻击我们护送的武朝使团！” “你这是背叛！！” “背叛”二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蒙汉心上，也敲碎了他脸上最后一点犹豫！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悲壮和一种扭曲的忠诚！ “不！” “公主殿下，末将没有背叛！” “末将效忠的是您！” “但末将，更效忠伟大的天狼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狂热！ “天狼的勇士，生来就该驰骋草原，用弯刀和敌人的鲜血，扞卫我们的荣耀！” “议和？！” 蒙汉朝着秦泽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如狼！ “那是懦夫的行为！” “武朝人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手里沾了多少我们天狼族人的血？” “这血海深仇，岂是几句空话，一点通商的小利就能抹平的？！” 完颜若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忠心耿耿的心腹，此刻却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蒙汉……” 她眉头紧锁。 “通商，才能让我们的族人过上好日子！” “你难道不明白吗？！” “哈哈哈！” 蒙汉发出一阵更加狂放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好日子？” “公主殿下，您被那些南蛮子的甜言蜜语骗了！” “我们天狼族的未来，在战场上！在征服中！” “只要杀了这个姓秦的小子！” 蒙汉猛地用弯刀指向被金城军护在中央的秦泽，眼中杀意沸腾！ “只要武朝的议和使团全军覆没在这里！” “所谓的议和，自然就成了泡影！” “到时候，武朝震怒，大汗也必然会重新考虑！” “武朝也必定会报复！” “战争，就会继续下去！” “这，才是天狼族唯一的出路！” “这，才是我们勇士该走的路！！” 蒙汉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跟随他反叛的天狼骑兵，眼中也燃起了狂热的火焰，纷纷怒吼响应！ “杀光南蛮子！”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战争！战争！” 完颜若雪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看着蒙汉那张狂热而陌生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蒙汉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相信，战争才是天狼族的归宿。 他，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或者说，被某种更极端的思想，煽动了！ 而自始至终。 秦泽都异常的冷静。 他甚至还有闲心，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当蒙汉将矛头指向他时，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听着蒙汉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不是完颜若雪。 是天狼族内部，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激烈冲突。 只是…… 秦泽的目光，在疯狂的蒙汉和脸色煞白的完颜若雪之间，转了一圈。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寒。 不需要言语。 一个眼神，足矣。 冯寒心领神会，握紧了手中的钢刀，金城军的防御阵型，在无声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现在，就看这位天狼公主，如何处理她这位“忠心耿耿”的叛将了。 而他秦泽也为眼前的叛军准备了一份大礼！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完颜若雪那带着怒火和质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反戈一击的天狼族将领，蒙汉身上。 完颜若雪俏脸含霜，凤目圆睁，紧盯着蒙汉，公主的威仪尽显。 “蒙汉！本宫最后问你一次！” “立刻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否则，休怪本宫按族规处置你！”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而…… 蒙汉只是冷冷地瞥了完颜若雪一眼，眼中的理智被疯狂所取代。 “公主殿下？” “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至于您的命令……” 蒙汉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 “恕难从命！” “末将只听从天狼神的号令！” “今日，这里所有南蛮人，都必须死！” 这话一出，完颜若雪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要造反吗？！” 秦泽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这位天狼公主是真的被蒙在了鼓里。 “哼，看来，这天狼王庭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蒙汉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完颜若雪，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指向被围困的秦泽等人。 “天狼勇士们！”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给我杀！！！” “嗷嗷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天狼族士兵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金城军的盾阵疯狂涌来！ 刀光凛冽！杀气冲天！ “杀！” 冯寒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手中钢刀悍然劈出！ “保护大人！” “结圆阵！顶住！” 金城军的士兵们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久经战阵，此刻没有丝毫慌乱，迅速收缩，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将秦泽和文官们护在最核心。 “铛铛铛！” “噗嗤！” 兵器碰撞声、利刃入肉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战斗，骤然爆发！ …… 第341章 底牌出现，战局逆转！ 天狼族士兵悍不畏死，冲击力极强。 他们挥舞着弯刀，如同疯狗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金城军的防线。 金城军士兵个个都是百战精锐，意志坚定，防守得密不透风。 盾牌组成钢铁壁垒，长枪从盾牌缝隙中精准刺出，不断收割着冲上来的敌人。 然而…… 双拳难敌四手！ 天狼族士兵的数量，几乎是金城军的两倍！ 而且，他们是以逸待劳的伏兵！ 金城军经过两日奔波，又骤然遇袭，体力消耗极大。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金城军的士兵们，开始显露疲态。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挥刀的速度慢了下来，盾牌上的撞击力道越来越大。 “噗！” 一名金城军士兵格挡慢了半拍，被一把弯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盔甲！ 他怒吼一声，回手一枪捅穿了敌人的胸膛，自己也踉跄着倒地。 “老王！” 身旁的战友目眦欲裂，却根本无暇他顾，更多的敌人已经扑了上来！ 伤亡，开始出现！ 而且，损失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冯寒浑身浴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但他依旧死死顶在最前面，手中的刀从未停歇。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他嘶哑地吼着，为弟兄们打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防线迟早会被冲垮！ 就在这时！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忽然从远处的山丘后响起！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烟尘滚滚！ 只见山丘后面，再次冲出黑压压一片的天狼族士兵！ 至少三百人！ 他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被围困的金城军冲杀而来，卷起漫天尘土！ 这是蒙汉预先埋伏好的第二波援军！ 看到这一幕，本就苦苦支撑的金城军士兵们，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完了……” “是援军！天狼人的援军！”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有士兵发出了悲壮的怒吼。 就连一直焦急观战的完颜若雪，此刻也是面色惨白。 她知道，完了。 以金城军目前的状态，再面对三百生力军骑兵的冲击，绝无幸存的可能！ 蒙汉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南蛮子！看到了吗？” “这才是为你们准备的大餐！” “受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人头落地的场景。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必死无疑，金城军即将全军覆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护在阵中，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泽，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看好戏般的玩味？ 看着护送武朝使团的金城军在蒙汉带领的天狼族战士的进攻疲于应付，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一直以为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中的完颜若雪知道她输了！ 自己一直努力促成与武朝和谈一事，而现在武朝的使团在天狼族的地盘儿被人袭击。 和谈之事几乎已经不可能了，而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保护武朝的使团突出重围！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看向秦泽喊道。 “秦副使，这件事的确非我所想。” “我会让完颜寿带领我的亲卫拼死护送你跟林文涛冲出去。” “只要你跟林文涛冲出去，那么和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完颜若雪望着秦泽朗声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话，秦泽剑眉微挑。 从完颜若雪此刻的表现，他可以肯定，伏击武朝使团的事的确不是完颜若雪的手笔，而是来自天狼族的主战派势力。 而且背后之人极为狡猾，选择利用完颜若雪的心腹蒙汉执行刺杀使团的任务。 到时候如果真追究起来，完颜若雪也难逃责罚。 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不过秦泽已经知晓了此次龙心城之行危机重重，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准备？ 见战场上的金城军就快全面崩溃，他轻轻抬了抬手。 “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冯寒的耳中。 冯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来了！ 大人的后手，终于要来了！ 几乎在秦泽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咻——！” 一声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紧接着！ “吼！！！” 如同猛虎下山般的咆哮声，震彻山谷！ 只见在战场的侧翼，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人数不多，但气势却令人心悸的队伍！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行动迅捷如风，悄无声息！ 但当他们发出攻击信号的那一刻，却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气势！ 两百人！ 整整两百名黑甲骑兵！ 他们如同两百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凿进了刚刚抵达战场、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三百天狼援军侧翼！ “噗噗噗！”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黑甲骑兵手中的兵器，或是奇形短剑，或是狭长战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 天狼族的精锐，在他们面前，仿佛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仅仅一个照面，三百天狼援军的侧翼就被彻底撕裂、凿穿！ 这支突然杀出的黑色洪流，正是秦泽手中最精锐的力量——黑虎卫！ 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原本胜券在握，狞笑着准备下令最后总攻的蒙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什么人？！” “哪来的伏兵？！”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 而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金城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士气爆棚！ “是援军！是我们的人！” “黑虎卫！是黑虎卫来了！” “弟兄们！杀出去！！” 秦泽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战场。 看着那些如同虎入羊群般收割着敌人性命的黑虎卫。 看着蒙汉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想杀我秦泽？ 就凭你们，也配？ 战局。 瞬间逆转！ …… 第342章 幕后主使 战场之上，风云突变！ 方才还稳占上风，气焰嚣张的蒙汉和他麾下的天狼骑兵，此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不！ 比铁墙更可怕！ 那是两百道黑色的死亡闪电！ 黑虎卫！ 秦泽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死神军团，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插入了天狼军最薄弱的侧翼！ “噗嗤！” “呃啊——！” 狭长的战刀，诡异的短剑，在黑虎卫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每一次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精确到极致的计算！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天狼援军，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就被瞬间撕开了阵型！ 黑虎卫的配合，更是妙到毫巅！ 他们仿佛一个整体，进退有据，彼此掩护，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黑虎卫负责凿穿，撕裂敌阵！ 两侧的黑虎卫如同张开的利爪，迅速扩大战果，防止敌人合围！ 后面的黑虎卫则冷静地补刀，清理掉任何漏网之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反观天狼族的士兵，虽然悍勇，但在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战术面前，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黑虎卫鬼魅般的速度和精湛的格挡技巧下，失去了准头！ 他们赖以生存的弯刀劈砍，却连黑虎卫那身特制的黑色甲胄都难以破开！ 战斗？ 不！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之前还苦苦支撑，伤亡惨重的金城军士兵们，此刻都看傻了眼！ 冯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敌人性命的黑虎卫，喉咙有些发干。 “乖乖……这就是大人的亲卫吗？” “这他娘的也太猛了吧！” 士气，瞬间从谷底飙升到顶点！ “弟兄们！黑虎卫的兄弟来援了！咱们也不能丢脸！” “杀啊！！” 残存的金城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配合着黑虎卫，开始对残余的天狼军进行反包围！ 而原本不可一世的蒙汉，此刻脸色煞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武朝哪里来的这样一支精锐？！”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如同麦子般倒下，心胆俱裂！ 他知道，大势已去！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撤！快撤！” 蒙汉猛地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如同修罗场般的地狱！ 仅剩的十几个忠心耿耿的天狼骑兵，也慌忙跟上，试图护着蒙汉杀出重围！ 然而…… 秦泽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一直负手而立，如同局外人般观战的秦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甚至懒得开口。 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负责外围警戒的十几名黑虎卫，瞬间明白了指令！ 他们并未追击，而是迅速从马鞍旁取下了一件……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通体黝黑，造型古怪，前端是一个黑洞洞的管口。 “那是什么？” 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完颜若雪，美眸中也充满了疑惑。 就连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也被这十几名黑虎卫的奇怪举动吸引了片刻注意力。 只见那十几名黑虎卫动作整齐划一，举起那黑色铁管，对准了正在亡命奔逃的蒙汉等人！ 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响亮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爆鸣声，是十几股刺鼻的硝烟和火光！ 正在疯狂逃窜的十几个天狼骑兵，包括他们胯下的战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噗通！” “噗通！” 人仰马翻！ 他们身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只有蒙汉，因为冲在最前面，侥幸躲过了第一轮齐射，但他的战马却被打中了后腿，悲鸣一声，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天狼士兵脸上残留的凶悍，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金城军的士兵们也是一脸茫然，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完颜若雪更是娇躯一颤，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隔着这么远……用那种奇怪的铁管子……就能杀人？！ 这就是武朝的武器吗？ 秦泽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火枪而已。 威力还行，就是装填慢了点。 对付这些残兵，足够了。 “拿下。” 秦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黑虎卫如同提小鸡一般，上前将摔得七荤八素，脸上满是尘土和恐惧的蒙汉押了过来。 “噗通”一声，将他扔在秦泽面前。 蒙汉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呸！” 他朝着秦泽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却被秦泽轻巧地侧身躲过。 秦泽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衣角，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啧啧。” 秦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蒙汉将军，是吧？” “你说你，效忠天狼族，效忠天狼神。” “怎么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呢？” 蒙汉脸色涨红，怒吼道。 “要杀就杀！少废话！” “南蛮子！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我们天狼族的勇士，没有孬种！” 秦泽闻言，轻笑一声。 “杀你？” “不急。” 他蹲下身，与蒙汉的视线齐平，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只是有点好奇。” “谁给你的胆子，敢袭击我武朝的议和使团？” “嗯？” 蒙汉梗着脖子，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哼！是我自己要杀你们这些南蛮子！为我死去的族人报仇！” “跟任何人无关！” 秦泽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吗？” “演得不错，可惜，漏洞百出。”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蒙汉的胸口。 “袭击议和使团，破坏两国议和，挑起战争……” “这代价，你一个小小的将领，承担得起吗？” 蒙汉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秦泽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完颜若雪公主，一心议和，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狼族大汗……” “他或许想我死，但他更想要一个能为天狼族带来丰厚利益的秦泽。” 秦泽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所以……” “能策划这一切，既有动机，又有能力调动你这支伏兵，还能精准把握我们行踪的人……” 秦泽的声音陡然变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那位急于证明自己，渴望战功，并且视议和为眼中钉的……” “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对吧？” 轰！！！ 如同晴天霹雳！ 蒙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那副宁死不屈的表情，瞬间被无边的震惊和恐惧所取代！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这不可能！ 这件事，明明只有…… 看着蒙汉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秦泽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第343章 蒙汉自尽！ 秦泽那石破天惊的推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蒙汉的心房上！ 也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旁边的完颜若雪！ 她看着蒙汉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无边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脸庞，哪里还不明白？ 秦泽，猜对了！ 甚至可以说，不是猜！ 他就是笃定！ 用一种近乎冰冷、精准的逻辑，剥开了所有的伪装，直指幕后真凶！ 完颜若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亲哥哥！ 天狼族的大王子，完颜烈！ 竟然真的不顾大局，不顾可能再次燃起的战火，不顾无数天狼族勇士的性命，只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权欲和对议和的抵触，就悍然派人刺杀武朝使臣？！ 愚蠢！ 短视！ 更是……疯狂！ 完颜若雪的娇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失望！ 因为她明白，完颜烈做这些除了她上述的那些理由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借助护送武朝使团失利为由，打击自己在天狼族的声望！ 她猛地转头，美眸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蒙汉，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蒙汉！” “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汉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完颜若雪对视。 “告诉我！” 完颜若雪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哥……大王子，他到底给了你什么？！” “让你不惜赌上你麾下数百勇士的性命！让你不惜破坏我与秦副使辛苦建立的议和通道！” “让你不惜……背叛我！” “说！” 最后那个“说”字，带着凛冽的寒意！ 蒙汉被这股气势所慑，身体一颤，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和不甘！ “背叛？！”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嘶声道。 “我蒙汉没有背叛天狼族！我忠于的是伟大的天狼神！忠于的是草原的荣耀！” “是大王子的人找到了我！” 他终于承认了！ “但他说得对！议和？那是懦夫的行为！是饮鸩止渴！” “我们天狼族的勇士，生来就该在马背上征服！而不是像绵羊一样，等着你们南蛮子施舍！” “我们要茶、要丝绸、要瓷器、要女人，就应该去武朝人的地盘去抢，去夺！而不是拿我们的东西跟他们交换！” 蒙汉的情绪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你们武朝人，个个口蜜腹剑！奸诈狡猾！” 他的目光转向秦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尤其是你！”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毒蛇一样的野心！” “什么通商？什么互利？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们想要的，不过是麻痹我们，然后一口吞掉整个北疆！” “我蒙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王子是为了天狼族的未来！” “我蒙汉，也是为了天狼族的未来！” 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秦泽听着这番慷慨激昂，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愚蠢，果然是会传染的。 完颜烈是，这个蒙汉也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完颜若雪，那眼神仿佛在问。 你的家事，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完颜若雪心头一紧。 她明白秦泽的意思。 这个人，是她哥哥派来的。 袭击的是秦泽的使团。 现在人被秦泽抓住了。 按理说，秦泽完全有权力处置蒙汉。 但他却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她。 这是……在考验她议和的决心？还是在给她留面子？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看着蒙汉那副“忠心耿耿”，实则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模样，她心中五味杂陈。 杀了他？ 他是奉了她哥哥的命令，虽然愚蠢，但也算“情有可原”。 而且，他是天狼族的将领，在军中颇有威望，贸然杀了他，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不杀他？ 他袭击议和使团，罪证确凿！如果不严惩，如何向秦泽交代？ 如何向武朝交代？如何维护议和的严肃性？ 更重要的是，如何震慑那些像她哥哥一样，潜藏在暗处，试图破坏和平的野心家？ 一时间，完颜若雪陷入了两难。 战场上，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天狼族公主的身上。 就连那些被俘虏的天狼士兵，也都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公主，和他们曾经的将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异变陡生！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只见原本瘫软在地的蒙汉，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低头，狠狠地撞向身旁黑虎卫的刀上！ 动作快如闪电！ “噗嗤！”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从他口中喷出！ 染红了他的胡须，他的胸襟，和他脚下那片黄沙地！ 他选择了用这种最刚烈、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断绝了所有可能被逼问出更多秘密的后路！ “蒙汉！” 完颜若雪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两名黑虎卫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俘虏如此悍勇！ 蒙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那双圆睁的眼睛，却死死地看向完颜若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说道： “公……公主……咳咳……” “我以死……谢罪，但……” “饶……饶了……我的……弟兄们……” “他们……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噗……” 最后一口鲜血喷出，蒙汉的头颅重重垂下，气息全无。 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睁着，仿佛还在祈求着什么。 一代天狼悍将，就以这样一种悲壮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风，再次吹过。 卷起地上的沙尘，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 完颜若雪怔怔地看着蒙汉的尸体，脸上血色尽褪，心中一片冰凉。 不过她明白，她与完颜烈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 第344章 逐渐明了 风，呜咽着吹过刚刚平息的战场。 血腥味尚未散尽，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蒙汉那圆睁的双眼，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完颜若雪站在原地，娇躯依旧有些僵硬，望着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心中情绪复杂难明。 而秦泽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平静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被缴械、面露惊恐和茫然的天狼族士兵。 然后，他看向了身旁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 “冯寒。”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属下在！” 冯寒声音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如鹰。 “打扫战场。” 秦泽淡淡吩咐。 “将……蒙汉将军，好生收殓。” 他顿了一下，用了“收殓”二字，算是给了这位对手最后的体面。 虽说在秦泽看来蒙汉是无知且愚蠢的，但其在最后关头却选择牺牲自己保全手下弟兄。 这还是触动了秦泽的神经！ “是！” 冯寒再次应声。 “至于这些……” 秦泽的目光落在那些俘虏身上。 “解除武装，暂时看押。” “是！” 冯寒领命，转身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黑虎卫行动。 黑虎卫的动作极其高效，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负责处理尸体，一部分人负责收缴散落的兵器，还有一部分人则将那些俘虏集中看管起来。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命令声和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其纪律之严明，行动之迅捷，让旁边的完颜若雪看得暗暗心惊。 这支部队……绝非寻常！ 很快，黑虎卫就在附近清理出一片空地，动作麻利地开始搭建营帐。 夜色，悄然降临。 草原上的风，带上了几分寒意。 秦泽的营帐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映照着他那张俊朗却深邃的脸庞。 他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帐帘忽然被掀开。 完颜若雪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件带有天狼族风格的蓝色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凝重，却依然清晰可见。 “秦副使。” 她走到秦泽面前，微微颔首。 秦泽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她。 “公主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完颜若雪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憋闷。 这家伙，明明差点被人干掉，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郑重地说道： “我是来……感谢你的。” “哦？” 秦泽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感谢我什么？感谢我揭穿了你哥哥的阴谋？还是感谢我……没有亲手宰了蒙汉？”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完颜若雪俏脸微红，知道他是在故意调侃。 “我是来感谢你，放过了蒙汉那些……无辜的手下。” 她指的是那些被俘虏的天狼族士兵。 秦泽看着她，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公主殿下言重了。” “秦某并非嗜杀之人。” “况且，冤有头，债有主。” “蒙汉虽死，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完颜若雪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秦副使，你放心。” “蒙汉伏击失败，我哥哥……大王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一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 秦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看来公主殿下心里很清楚。” “那秦某倒是好奇，公主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完颜若雪挺直了脊背，声音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抵达王庭，武朝使团的安全，由我完颜若雪，亲自负责！” “任何胆敢再生事端者，无论他是谁，我都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是对秦泽的承诺，也是对自己下的决心！ 秦泽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好。” “那秦某，就拭目以待了。”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完颜若雪看着秦泽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疑问，一个在她看到黑虎卫行动时就产生的疑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秦副使……” “嗯？” “你的这支……黑虎卫，似乎与众不同。” 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还有你们使用的那种……嗯，能够喷火的短矛，威力惊人。” 她指的是黑虎卫配备的火枪。 那种武器，在她之前的认知里，闻所未闻！ 尤其是那十几支火枪齐发时的场景，深深的震撼了完颜若雪的心灵！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公主殿下见笑了。” “不过是一些……护卫使团安全的必要手段罢了。” “毕竟北疆不靖，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身的家伙事儿，不是吗？” 他避重就轻，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完颜若雪哪里听不出他是在敷衍。 什么“必要手段”？ 什么“防身的家伙事儿”？ 那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还有那支如同钢铁机器般运转的卫队，怎么可能只是“家伙事儿”？ 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完颜若雪心中腹诽，但脸上却不好再追问。 毕竟，这涉及到对方的核心机密。 她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暗自猜测秦泽和他的黑虎卫，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时候不早了，公主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秦泽端起了茶杯，作势送客。 “明日，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完颜若雪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 “那……秦副使也早些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营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虽说白天遭遇蒙汉的伏击，险象环生，但秦泽非但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他知道只要出手，那么就会露出破绽。 随着完颜烈主动出击，秦泽一直担心的处于暗处的敌人已经现身一个了。 秦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漆黑的远处。 “都来吧。”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 第345章 有备无患 营帐的帘布轻轻落下，隔绝了外面草原的寒风。 油灯的光晕，将秦泽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如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眼神幽深，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棋局。 帐帘再次被掀开，带进一股冷冽的空气。 冯寒走了进来，步履沉稳，面容依旧冷峻。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和尘土味，显然是刚刚处理完战场事宜。 “大人。” 冯寒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有力。 秦泽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他身上。 “都处理妥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冯寒点头。 “回大人，战场已打扫完毕。” “所有尸体，包括蒙汉在内，都已就地掩埋，做了标记。” “俘虏清点完毕，共计一百一十二人，已解除武装，由两个小队的黑虎卫看押，绝无疏漏。” “散落的兵器、马匹也已收缴统计。” 冯寒的汇报简洁明了，条理清晰，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秦泽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辛苦了。” “为大人效力，万死不辞！” 冯寒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营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冯寒看着自家大人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庞，心中那份敬畏和好奇终于按捺不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大人……” “嗯？” 秦泽发出一个鼻音，示意他继续。 “属下……有一事不明。” 冯寒斟酌着词句。 “大人是如何……提前知晓那蒙汉会对我们不利？” “并且提前安排了兄弟们埋伏在侧翼？” 若非大人神机妙算，提前设伏，今晚他们就算能赢，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甚至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这个问题，秦泽的嘴角，一时无言。 他抬手，示意冯寒坐下说话。 冯寒依言，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秦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谁告诉你，我知道蒙汉会反？” “呃？” 冯寒一愣，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大人不知道？ 那……那之前的安排是…… 秦泽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确实不知道他会动手。” “甚至不知道具体是谁会动手。” “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动手。” 他的语气变得笃定。 “原因很简单。” “此次北疆之行，不愿意看到武朝与天狼族议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武朝内部，亦有来自天狼族内部的势力。” “尤其是发生了史大龙夜袭一事，我更加肯定这一路上盯着我们的眼睛不止一双。” “而且来自寒山会的悬赏，也一直像一把刀一样悬在我的头顶。” “所以我才会秘密下令让黑虎卫一直暗中保护使团！” 冯寒听得额头微微冒汗，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深的算计。 “所以……” 冯寒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泽放下茶杯，眼神锐利。 “所以，从我们踏入北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太平。” “不管来的是蒙汉，还是李汉，张汉，总会有人跳出来。” “我不知道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 “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谓有备无患，不过如此。”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提前准备好拳头。” 秦泽淡淡地解释道，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情。 冯寒听完，心中只剩下震撼和敬佩。 大人并非未卜先知。 他只是凭借着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对人心的深刻洞察，做出了最稳妥、最周全的准备！ 这份智谋，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属下……明白了！” 冯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眼神中的崇敬之色更浓。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是！” 冯寒起身，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营帐。 看着冯寒离去的背影，秦泽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有备无患？ 说起来轻巧。 但若没有前世积累的经验，以及对天狼王庭内部权力斗争的了解，又岂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到危险的存在？ 他轻轻吁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蒙汉，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他。 他很期待。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天狼王庭，大王子府。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气氛却如同冰窖般寒冷。 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完颜烈，正背着手，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身上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下方，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亲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完颜烈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沉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那亲卫浑身一颤，强忍着恐惧，用发抖的声音重复道： “回…回禀大王子…蒙汉将军…伏击武朝使团……” “失败了！” “蒙汉将军……当场战死！” “五百天狼勇士……几乎…几乎全军覆没！” “砰！” 话音未落，完颜烈身侧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桌案，被他狠狠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废物！” “蒙汉这个废物！” 完颜烈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五百天狼精锐！装备精良！又是设伏突袭！” “竟然连一个区区南朝使团都拿不下？！” “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怎么敢失败！他怎么能失败！” 完颜烈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下方的亲卫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大殿的角落里，一个身披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天狼族国师，北宫伯玉。 …… 第346章 借刀杀人，以逸待劳！ “大王子息怒。” 北宫伯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完颜烈猛地转头，怒视着他。 “息怒？我如何息怒！”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蒙汉虽然鲁莽，但也是我天狼族有名的勇将！他手下那五百人，也是骁勇善战的精锐！” “就算那秦泽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 北宫伯玉微微抬手，打断了完颜烈的咆哮。 “蒙汉并非败给了秦泽本人。” “哦？” 完颜烈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那是败给了谁？难道是我妹妹她还有其他准备？” 北宫伯玉摇了摇头，声音幽幽： “根据前方传回的零星情报……” “在蒙汉将军发动袭击之时，从使团侧翼，突然杀出了一支装备奇特的南朝军队。”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百余人。” “但这支军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战斗力极其惊人。” “而且他们手中还有一种特殊的武器。” 北宫伯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一种能够喷吐火焰和雷鸣的短矛，威力巨大，射程远超弓箭。” “蒙汉将军麾下的勇士，猝不及防之下，在那武器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你是说……” 完颜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怒渐渐被惊疑所取代。 “秦泽，他并非毫无准备？”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袭击？” “所以提前安排了伏兵？” 北宫伯玉缓缓点头，语气凝重。 “恐怕，正是如此。” “那支神秘的军队，应该就是秦泽隐藏的底牌，之前有探子送回情报中提到的……黑虎卫。” “黑虎卫……” 完颜烈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他原以为秦泽不过是个仗着父辈余荫的纨绔子弟，最多有些小聪明。 派蒙汉去，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却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不仅提前预判到了危险，还拥有一支战力如此恐怖的秘密卫队！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完颜烈的脊背。 他第一次，对这个来自南朝的年轻副使，产生了一丝……忌惮。 “秦泽……” 完颜烈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更盛。 “好！很好！” “看来，本王还是小瞧你了！”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底牌！” 低语几句后，完颜烈看向北宫伯玉。 “师父……”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嘶哑，但比起刚才的咆哮，已经多了几分理智。 “蒙汉死了。” “五百天狼勇士，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怎么办？” 他盯着北宫伯玉，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询问。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路顺风地抵达龙心城，让完颜若雪那个贱人完成父王交给她的任务？” 完颜烈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浓烈的杀意。 北宫伯玉缓缓抬起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大王子，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种魔力，让完颜烈狂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完颜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怒火。 “师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如何‘稍安勿躁’？” 北宫伯玉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蒙汉的死活，无关大局。” “什么？” 完颜烈眉头一拧，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那可是五百天狼精锐！ 北宫伯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用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蒙汉虽然失败了，但他并非全无贡献。” “哦？” 完颜烈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少……” 北宫伯玉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冷意。 “他用自己的命，还有那五百勇士的命，替我们探明了秦泽的一张底牌。” “黑虎卫……” “还有那种威力巨大的火器。” “不是吗？” 完颜烈闻言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是啊。 如果不是蒙汉这次莽撞的突袭，谁能想到那个看似文弱的南朝副使，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一支精锐的卫队和可怕的武器？ 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从这个角度看，蒙汉的失败，确实提供了极其重要的情报。 北宫伯玉看着完颜烈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大王子以为，这茫茫北疆，想要秦泽性命的，只有我们吗？” 完颜烈眼神一动。 “师父的意思是……” 北宫伯玉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幽幽的寒意： “不愿意看到武朝与我们天狼王庭真正议和的人，太多了。” “我们王庭内部，有多少部族首领阳奉阴违？” “南朝那边，难道就铁板一块？”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唯恐天下不乱的势力……” 北宫伯玉每说一句，完颜烈的眼神就亮一分。 “现在，秦泽暴露了他的黑虎卫。” “这张底牌，已经不再是秘密。” 北宫伯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打算用其他手段的人，现在知道了秦泽的棘手程度。” “也知道了……对付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更知道了……他并非毫无防备的羔羊。” 北宫伯玉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智珠在握的笃定。 “蒙汉，只是第一块被扔出去探路的石头。” “这块石头碎了，但也激起了足够大的浪花。” “接下来……” “自然会有其他更聪明，或者说……更‘舍得’的人，接过这个担子。” “毕竟，秦泽的项上人头，可是价值连城。” 完颜烈彻底明白了北宫伯玉的意思，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阴冷的笑意取代。 “师父高见！” “借刀杀人？” “让他们去斗！” “让他们去消耗秦泽的力量，去试探秦泽是否还有其他的底牌！” 北宫伯玉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鬼魅般飘忽： “正是如此。”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看着他们如何去啃秦泽这块硬骨头。” “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而言，都有利无害。” “若是他们成功了，我们便省去了麻烦。” “若是他们也失败了……” 北宫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正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这位南朝来的秦副使，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惊喜’。” 完颜烈听完，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之前的憋闷和愤怒一扫而空。 “好！好计策！” “就按师父说的办！” 他脸上露出狞笑。 “秦泽……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北疆草原上，撑过几轮！”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 第347章 浑水摸鱼 荒原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凛冽。 昨夜厮杀的血腥味，似乎还未被晨风完全吹散。 秦泽营帐外，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马蹄轰鸣。 那声音密集而沉稳，绝非少数骑兵所能发出。 守卫在外的黑虎卫瞬间警惕起来，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或背后的“雷火铳”上。 冯寒快步走出，眉头紧锁，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队伍，正朝着使团营地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银甲弯刀，身形矫健，正是完颜若雪的贴身侍卫，完颜寿。 他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一片的天狼族骑兵，粗略看去，怕不下千人！ 铁甲闪烁，刀枪林立，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冯寒瞳孔微缩，示意手下稍安勿躁，同时转身快步进入秦泽的营帐。 “大人，完颜若雪的人来了。” “规模不小，是完颜寿带队，约有千骑。” 秦泽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闻言，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帐外。 “哦？” “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反应倒是不慢。”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不多时，完颜寿已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秦泽营帐前。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朗声通报。 “天狼族完颜寿，奉公主殿下之命，见过秦副使！”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泽放下手中的餐具，用旁边的锦帕擦了擦嘴角。 “请他进来。” 完颜寿掀帘而入，一股草原特有的彪悍气息也随之涌入。 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帐内简单的陈设，目光在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黑箱子上顿了顿，随即对着秦泽躬身行礼。 “秦副使，惊扰了。” 秦泽示意他不必多礼。 “完颜将军不必客气。” “将军连夜带如此重兵前来，所为何事？” 他明知故问，眼神平静无波。 完颜寿站直身体，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回秦大人，昨天的事公主殿下十分抱歉。” “蒙汉身为我天狼族将领，竟敢擅自袭击议和使团，此乃奇耻大辱，亦是对公主殿下权威的挑衅！”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天狼王庭对此事也是受害者。 “同时，为确保秦副使一行接下来的路途平安，公主殿下特命属下，率领这支‘苍狼卫’，护送使团前往龙心城！” “苍狼卫？” 秦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天狼王庭的军队序列复杂，但这“苍狼卫”他倒是略有耳闻，据说是只听命于王庭核心成员的精锐部队。 完颜若雪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调动一支千人规模的苍狼卫……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看似只专注于通商与和平的公主，在天狼族内部的权柄和影响力，恐怕远比自己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她不仅仅是天狼王的大汗之女，更是一位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 这趟议和，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公主殿下有心了。” 秦泽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交代’二字，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秦泽低声道。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完颜寿额头微微冒汗。 他知道这位秦副使不好对付，却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如此犀利！ “秦副使，您……” 完颜寿想要解释，却被秦泽抬手打断。 “完颜将军，你只需回去告诉公主殿下。” “昨夜，我的人，伤亡过半。” “我武朝使团的旗帜，被那些叛徒的血玷污了。” “惊吓和损失，暂且不提。” “这件事，若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说法……” 秦泽顿了顿，目光扫过完颜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这议和，我看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连我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互信，谈什么通商，谈什么和平？” 赤裸裸的威胁！ 但偏偏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完颜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番话必须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秦副使的意思，属下明白了。” “属下会立刻回报公主殿下。” “不过，公主殿下也让我转告秦副使。” 完颜寿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弥补此次事件给贵使团带来的损失和惊扰。” “公主殿下承诺，在接下来的正式谈判中，关于互市的关税、开放的货物种类以及边境榷场的选址上……” “我天狼族可适当的让出部分利益！” 听到完颜寿的话，秦泽不由得眼皮跳了一下。 北疆互市的利益何其庞大？ 这完颜若雪，果然是个狠角色。 出手就是大手笔，既表达了歉意，也展现了诚意，更重要的是，用巨大的利益来试图抚平这次袭击事件带来的裂痕。 她很清楚，秦泽此行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议和成功，为了武朝的利益。 拿利益来补偿，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秦泽心中快速盘算。 完颜若雪此举，既是补偿，恐怕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对议和的底线和决心。 同时，也是在向幕后黑手展示，她为了促成议和，不惜代价。 有意思。 秦泽脸上的锐气缓缓收敛，重新露出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 “公主殿下果然是深明大义，有魄力。” “既然公主殿下如此有诚意，那我秦泽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这个‘交代’嘛……” 秦泽拉长了语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暂时收下了。” “不过，完颜将军，麻烦你再带句话给公主殿下。” “下不为例！” “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算她让出整条商路，这和议，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语气温和，但警告的意味，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完颜寿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是！我一定将秦副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公主殿下！” 完颜寿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营帐。 看着完颜寿离去的背影，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北疆的水，果然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 他喜欢。 水越浑，才越有机会摸到大鱼。 …… 第348章 冷静处理 完颜若雪的营帐内，香炉里燃着宁神的檀香，与帐外肃杀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袍，发髻高挽，仅以一根碧玉簪固定，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北疆堪舆图凝神。 图上，从使团遇袭的地点到龙心城，被她用朱砂笔画出了一条醒目的红线。 “咚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完颜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他并未直接掀帘，而是沉声禀报。 “公主殿下，属下完颜寿，复命！” 完颜若雪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完颜寿身上。 “进来说。”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完颜寿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从秦泽营帐带回来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锐气。 “秦副使那边，如何回应？” 完颜若雪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沓。 完颜寿躬身，将与秦泽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尤其重点强调了秦泽最后那句“下不为例”。 “伤亡过半……” “羞辱武朝……” “议和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完颜若雪每听一句，眸光便冷冽一分。 当听到秦泽最终暂时收下了她的“交代”。 并且同意在苍狼卫的护送下继续前往龙心城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次蒙汉突然反叛让武朝使团遇袭，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此次谈判让出部分利益是不可避免的了！” 完颜若雪听完，嘴角向下撅了撅嘴，似是很无奈。 完颜寿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公主殿下此刻的心情，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果然，完颜若雪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数度： “蒙汉那边，查得如何了？” “他为何会如此大胆，敢公然袭击议和使团？背后，是谁在指使？”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把这颗钉子拔掉，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议和之路便永无宁日！ 虽说完颜若雪知晓蒙汉可能是真为了天狼族才选择反对议和，但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推动的！ 完颜寿闻言，神色一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回禀公主。” “属下派人仔细查探过了。” “蒙汉将军虽然平日里行事鲁莽，但对王庭还算忠心，按理说不该做出这等叛逆之举。” “但是……” 完颜寿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完颜若雪美眸微眯，目光如电。 “但是什么？直说！” 完颜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据可靠线报，蒙汉将军在一个月前，曾与大王子府上的人有过秘密接触。” “而且，就在袭击发生的前三天，雷格曾秘密潜入过蒙汉的营帐，逗留了近一个时辰。” “雷格？” 完颜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雷格，那是完颜烈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种种迹象表明……” 完颜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此次袭击，十有八九，是大王子在背后主使。” “哼！” 完颜若雪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水溅出几滴，在她素白的衣袖上晕开浅淡的痕迹。 “又是他！” “完颜烈！”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草原冬夜的寒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难道不知道，破坏议和，对我天狼族意味着什么吗？” “他这是要把整个天狼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完颜若雪气极！ 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或许并不是不知破坏议和对天狼族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 她知道完颜烈之所以要破坏议和，完全只是因为主导议和的人是她完颜若雪罢了。 说到底，完颜烈是将个人的权力斗争放到了全族利益之上！ 完颜寿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公主殿下是真的动怒了。 营帐内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过了许久，完颜若雪才缓缓平复了胸中的怒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见完颜若雪已经恢复了情绪，一旁的完颜寿试探性的问道。 “公主殿下，议和乃是大汗点头同意的。” “大王子三番两次的阻挠议和，为了您不向大汗汇报此事？” 面对完颜寿的提议，完颜若雪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你说这些事情是我哥做的，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完颜寿一愣。 蒙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而雷格又是大王子的心腹，绝不会出卖完颜烈。 即便完颜若雪向大汗完颜思南举报，她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这样不仅会显得完颜若雪无能，而且还有向完颜烈泼脏水的嫌疑。 因此完颜若雪压根儿没有想过向父王汇报武朝使团遇袭的事。 甚至她还要将此事压下，不允许任何人外泄。 毕竟主动袭击武朝使团的蒙汉是她的人，即便她命完颜寿率众反击，她也很难解释清楚。 否决了向父王举报的选择后，完颜若雪缓步走到堪舆图前。 她看向堪舆图上那条醒目的红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这里到龙心城，还有五天的路程。” “完颜寿！” “属下在！” 完颜寿猛地抬头，目光坚定。 “传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到抵达龙心城之前，苍狼卫必须将武朝使团护得滴水不漏！” “我不希望，也绝不允许，再发生任何针对使团的袭击事件！” “任何！” 完颜若雪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若是再出差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完颜寿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公主殿下放心！” “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定保秦副使一行，安全抵达龙心城！” “若有半分差池，属下愿提头来见！” 完颜若雪看着他，微微颔首。 “很好。” “下去吧，严密布防，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 完颜寿起身，恭敬地退出了营帐。 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完颜若雪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堪舆图，眼神复杂。 “秦泽……”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完颜烈……” “这议和之路实在是走的太艰难了！” …… 第349章 争夺兵权 几乎就在完颜若雪的营帐内，那声象征着决断的“很好”刚刚落下之际。 武朝使团的营地，秦泽的营帐内，气氛却陡然紧张了起来。 与完颜若雪那奢华宽敞、点着宁神檀香的营帐不同。 秦泽的营帐简朴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气——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秦泽此刻正盘膝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上身的伤口虽说并不严重但也已经重新包扎，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帐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秦泽！” 一道略显尖利，带着几分气急败败的声音打破了营帐内的宁静。 使团正使，林文涛，此刻正站在帐门口。 一张养尊处优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火攻心！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一脸紧张，大气不敢出。 秦泽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文涛身上，仿佛眼前这位暴跳如雷的正使大人，不过是拂过水面的清风。 “林大人。”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不知有何指教？” 他甚至还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旁边仅有的一张木椅，姿态从容不迫。 林文涛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到秦泽面前，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泽的鼻尖。 “指教？” “秦泽，你好大的胆子！” 林文涛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 “本官问你，那两百黑虎卫，是怎么回事？！” “你竟敢私自带了两百黑虎卫北上，为何从未向本官报备？” “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这个正使！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秦泽，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泽脸上了。 秦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身子微微后仰，巧妙地避开了林文涛的“口水攻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林大人，稍安勿躁。” 秦泽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喝口水，顺顺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耽误了议和大事。” 林文涛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老脸更红了。 “你……你少给本官打马虎眼！” “立刻给本官解释清楚！为何要暗藏黑虎卫？！” 秦泽这才抬眸，深邃的目光直视林文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大人，此事兹事体大。” “隐瞒黑虎卫的存在，并非有意欺瞒大人。” 秦泽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而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想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是早就想到了林文涛会来这么一遭。 “林大人不妨设想一下。” “倘若黑虎卫潜伏北上一事，被有心之人提前知晓，透露给了蒙汉那等叛逆之徒……”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今日，在这荒野之上，你我，以及整个使团，怕是早已成了那蒙汉的刀下之鬼，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了。” “哪里还有机会，让林大人您，站在这里，中气十足地质问下官呢？” 秦泽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文涛的心上。 秦泽声音虽轻，但却直接点明了若非自己深谋远虑，他林文涛此刻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林文涛被秦泽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秦泽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若非黑虎卫及时出现，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待在那山坳里！ 但他堂堂正使，岂能就此认怂？ 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和后怕，林文涛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正使的威严。 “哼！就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色厉内荏地说道。 “但本官乃朝廷钦命的议和正使，总领使团一切事务！” “这黑虎卫，乃我武朝精锐，如今既已暴露，便当由本官统一调度指挥！” 林文涛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秦泽，本官现在以正使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马上！” “将黑虎卫的指挥权，移交给本官！” “由本官亲自指挥，护卫使团周全！” 听到林文涛的话，秦泽一愣。 好家伙！这林文涛是真不知死活啊！ 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不想着怎么抱紧自己这条大腿，反而惦记上人家手里的兵权了。 这是典型的权迷心窍，不知死活！ 秦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诮。 他看着林文涛那张写满了“权力”、“掌控”的脸，心中暗自发笑。 让一个连刀都快拿不稳的文官，去指挥令行禁止、杀伐果断的黑虎卫？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怕是命令还没下清楚，黑虎卫自己就先乱了套了。 到时候，别说护卫使团了，不把自己人先折腾死就算烧高香了。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林大人……此言当真？” 面对秦泽的询问，林文涛毫不客气道。 “什么当真不当真，本官身为使团正使，理有统领使团一切之权。” “黑虎卫乃是精锐，由本官统领正合适不过。” “秦泽，你要是聪明就乖乖交出黑虎卫的指挥权，否则我定要向陛下参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因为有秦泽的交代，当时交战时有二十多名黑虎卫在林文涛的身边保护。 这也是为何秦泽都在与蒙汉的战斗中受了伤，而林文涛却毫发无损的原因。 可正是秦泽这一安排，让林文涛看到了黑虎卫的强大！ 二十多名黑虎卫面对三倍于己方人数的进攻，竟然丝毫不乱，甚至最后杀光了对面。 这让林文涛如何不眼馋这些黑虎卫？ 听到林文涛又搬出武帝来吓唬自己，秦泽淡淡一笑。 “林大人，并非下官不愿交出黑虎卫的指挥权，而是这黑虎卫当初乃是陛下命我建立。” “没有陛下的命令，秦某实难从命。” “不过林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派黑虎卫保护好大人的安全，不让大人出一点儿意外。” 秦泽对着林文涛说道。 得知黑虎卫竟然是武帝命秦泽打造的部队，林文涛心中一惊的同时也明白他想要夺取黑虎卫的指挥权多半是没戏了！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无用，林文涛大袖一挥。 “秦副使，你好自为之！” 看着林文涛气呼呼的离开，秦泽眯了眯眼睛。 “林文涛，此次议和之行，你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 第350章 发现黑虎卫缺陷 林文涛憋着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地从秦泽的营帐中甩袖而出。 他刚一掀开帐帘，便迎面撞上一个身着劲装，神色肃然的青年。 正是秦泽的心腹——冯寒。 冯寒见是林文涛，立刻停步，抱拳躬身行礼。 “下官冯寒，见过林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林文涛此刻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哪里有心思理会一个小小的武官。 他只是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用眼角余光瞥了冯寒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然后，林文涛头也不回地，怒冲冲地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写满了“你们给我等着”的背影。 冯寒见状，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林大人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八成又是在秦大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真是……自讨苦吃。 营帐内，秦泽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是冯寒吗？” 秦泽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来。 “直接进来吧。” “是，大人！” 冯寒应了一声，也不去管那自顾自生闷气的林文涛，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秦泽的营帐。 一进帐，冯寒便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大人，卑职前来汇报此次遇袭的伤亡情况。” 秦泽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金城军出动两百人，阵亡五十三人，重伤七十二人，轻伤三十余人，几乎折损过半！” 冯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 这些金城军虽然战力远不如黑虎卫，但也是武朝的兵士，如今客死他乡，令人唏嘘。 秦泽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轻轻敲击着。 “黑虎卫呢？” “黑虎卫……亦有三十五人受伤，万幸，无人阵亡。” 冯寒继续汇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但也有一丝不甘。 秦泽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黑虎卫伤了三十五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疑问。 “他们的战力远胜寻常士卒，配备的兵刃也是百炼精钢，按理说，不应有如此战损。” 黑虎卫的训练强度和装备水平，秦泽心中有数。 每一个黑虎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面对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叛军，即便对方人多势众，也不该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比例。 而且当黑虎卫介入战斗时，金城军已经消耗了蒙汉叛军近半的体力和耐力。 如此情况下，即便黑虎卫的人数少于蒙汉的天狼兵，秦泽还是觉得伤了三十多人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听到秦泽的疑惑，冯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即正色道。 “大人明鉴。” “黑虎卫的兄弟们个个悍不畏死，冲锋陷阵勇猛无匹，手中利刃更是削铁如泥。” “此次战斗，若非他们拼死搏杀，我方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只是……” 冯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咱们黑虎卫的甲胄，与天狼族那些蛮子的制式皮甲相比，固然要强上不少。” “但终究不是特制，面对悍不畏死的敌人围攻，以及乱战中的流矢暗器，防护能力还是捉襟见肘。” “许多兄弟，都是在力竭之时，被敌人的钝器击中，或是被暗箭所伤，这才负了伤。” “尤其是这些天狼族士兵大多是游牧出身，手中的箭极准。” “贴身近战咱们的黑虎卫不惧他们天狼兵，可若是被拉开距离，即便是黑虎卫，对上他们天狼兵也还是处于劣势。” 冯寒将他在战场上观察到的细节全部告诉了秦泽。 听完冯寒的话，秦泽眼神微微一凝，若有所思。 “甲胄……”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得对。” 秦泽缓缓点头。 “再锋利的矛，也需要坚实的盾来配。” “否则，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泽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冯寒。” “卑职在！” 冯寒立刻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看着秦泽。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此间事了，返回金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为黑虎卫全体换装！” “我要让他们，从头到脚，都披上当世最顶尖的玄铁重甲！”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 “不仅要让他们成为最锋利的剑，更要成为最坚不可摧的墙！” 冯寒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人英明！” “若真如此，黑虎卫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便是正面硬撼天狼族的精锐狼骑，我黑虎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秦泽看着冯寒激动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深邃的目光望向帐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虎卫披坚执锐，纵横沙场的无敌之姿。 区区天狼族，又何足惧哉？ 秦泽的目标从来不是小小的天狼族精锐狼骑。 只要给秦泽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将麾下的黑虎卫打造成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王者之师！ 因此秦泽打定主意，等此次和谈的任务完成。 他回到金城后就只将心思花在林氏商会和打造黑虎卫上。 一个代表财，另一个代表权！ 秦泽明白只有这两样东西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他才有重回京都，才有为父亲和哥哥们报仇的资本！ 第351章 森罗廷夜袭！ 自从完颜若雪调拨了一千苍狼卫，护送使团之后。 从龙南城前往龙心城的这三百里路途，出乎意料的平静。 再未遭遇任何袭击，仿佛之前那场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林文涛，也安分了不少，只是偶尔看向秦泽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和怨怼。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四日过去。 使团一行，已至龙心城外五十里处。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正是扎营歇息的好时候。 使团的营地内，篝火熊熊，兵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比之前几日轻松了不少。 唯独秦泽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放松警惕，反而比往日更加凝神。 “冯寒，你来了。” 秦泽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冯寒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您找我？”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着跳动的烛火。 “这几日，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 冯寒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回大人，一切如常，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苍狼卫那边也并无异动，他们似乎也认为危机已经解除。”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是么？” 他伸出手，在温暖的火光上虚虚一烤，仿佛要驱散某种看不见的寒意。 “我没有发现任何切实的证据，冯寒。”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直视冯寒。 “今夜，不会太平。” “而且，目标，依然是我们。” 冯寒心中一凛，他深知秦泽的判断力，绝非空穴来风。 “大人的意思是……他们会选择在今夜动手？” 冯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苍狼卫防备森严，他们若想得手，恐怕……” 他话未说完，秦泽便轻轻摇了摇头。 “完颜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暴露蒙汉这颗棋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 秦泽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四日的平静，足以让他们重新部署，也足以让某些人彻底放松警惕。”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距离龙心城最后五十里的标记。 “而今夜，此处，便是他们下手的最后几个绝佳机会之一。” “一旦进入龙心城，在完颜若雪的地盘上，他们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了。” “所以今夜那些不想我们平安走到龙心城，完成通商和谈的人一定会全力一搏。” “传我的命令，让手下所有兄弟打起精神，今夜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冯寒刚想开口追问秦泽的依据，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惊呼！ “报——！” 一名负责警戒的黑虎卫亲兵快步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秦副使！大事不好了！” 秦泽眼神一凝，但面上依旧镇定。 “何事惊慌？慢慢说！” 那亲兵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完颜……完颜公主的营帐……遇袭了！” “什么？！” 冯寒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秦泽的眉头也瞬间紧锁，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亲兵又急急补充道。 “完颜寿将军……已将所有苍狼卫，全部调往公主营帐前去护卫了！” “他命令我们，严守此地，不得妄动！” 听到手下黑虎卫的汇报，秦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洞察一切的锐利。 冯寒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大人！这是个圈套！” “袭击公主是假，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我们！” 秦泽知道这里虽是龙山三城，但如今已经全部落在了天狼族的控制之中。 不管是谁，也绝没有胆子在距离龙心城五十里的地方行刺天狼族公主。 而此刻完颜若雪的营帐遭遇袭击，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幕后之人希望利用调虎离山之计将秦泽身边的苍狼卫全部吸引走。 这样秦泽身边的防守力量就会空虚，他们便能完成最终的目的！ 想到这里秦泽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无边的黑暗，看到隐藏在其中的獠牙。 “看来，这五十里路，会比想象中更长一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冯寒。” “卑职在！” 冯寒挺直了腰杆，眼中战意升腾！ “传令下去！” 秦泽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虎卫，准备迎敌！”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呜——！” 夜空中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 紧接着，上百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幽魂，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寒光凛冽！杀气冲天！ 这些黑影动作迅捷无比，配合默契，落地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 眨眼之间，便已将秦泽所在的中央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 冯寒目眦欲裂，他刚刚领命，正欲组织防御，敌人却已兵临帐前！ “大人！我冲出去发信号！” 冯寒心急如焚，此刻苍狼卫主力被调走。 若不及时通知他们，单凭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无法抵挡如此众多的敌人！ 他怒吼一声，翻身上马，手中钢刀一振，便欲强行突围！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仿佛凭空出现在冯寒的马前！ 那黑衣人身形不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找死！”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简简单单的一掌隔空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道！ 冯寒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如遭雷噬！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马背上直直跌落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冯千总！” 黑虎卫纷纷上前将冯寒救下。 …… 第352章 七杀堂堂主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好快的身手！” “一招！” “仅仅一招就重伤了冯千总！” “这…这些人…竟然全部都是武者！” 一名黑虎卫声音颤抖地喊道，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此言一出，所有黑虎卫心中皆是一沉。 即便他们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但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上百名武者组成的刺杀队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难怪秦副使一直强调今夜不会太平！ 对方这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啊！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包围圈中，一名身材魁梧，脸带狰狞鬼面的黑衣人排众而出，显然是这群黑衣人的头领。 他环视一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后落在灯火通明的秦泽营帐上。 “里面的人听着！” 鬼面头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是秦泽？” 声浪滚滚，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营帐内的烛火，似乎都被这股杀气压得跳动了一下。 片刻的死寂之后。 营帐的门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掀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从营帐中走出。 正是秦泽。 面对帐外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敌人。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眼前围困他的不是索命的阎罗，而是一群跳梁小丑。 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秦泽的目光在鬼面头领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阁下深夜率众到访，阵仗不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只是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秦泽此言一出，不仅那些黑衣人微微一怔，就连他身后的黑虎卫们也有些错愕。 都这种时候了，副使大人怎么还如此淡定？难道他有什么后手不成？ 鬼面头领闻言，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嘿嘿嘿……死到临头，倒还有几分胆色！” 他那双透过鬼面的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爷爷我就成全你！” 鬼面头领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 “听好了！” “爷爷我乃森罗廷，七杀堂堂主——马跃海！” 森罗廷，七杀堂堂主——马跃海！ 听到马跃海自报家门，秦泽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森罗廷！ 眼前这些杀手竟然是森罗廷的人？ 他想起在金城时，七宝斋掌柜孙伯昭曾提及，森罗廷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第十阎君转轮王与孙伯昭对秦泽都颇为亲近，而这马跃海却来刺杀秦泽。 难道，这马跃海便是孙伯昭所说，属于另一派系之人？ 秦泽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马跃海几眼。 “原来是森罗廷七杀堂的马堂主。”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久仰大名。” “只是不知，秦某何处得罪了马堂主，竟劳动您亲自带队，布下如此阵仗？” 马跃海那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嘿嘿，小子，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鸣。 “我与你无冤无仇。”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秦泽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趣。 “哦？” “不知是哪位金主如此阔绰，竟肯为秦某这条贱命，一掷千金？”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马跃海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一掷千金？” “小子，你也太小看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字。 “一万两黄金！” “只要取了你，还有你身后这些人的性命，我们便能得到足足一万两黄金！” 一万两黄金！ 饶是秦泽身后的黑虎卫们，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巨款！ 秦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不知这慷慨解囊的金主，又是何方神圣？” 马跃海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尤其是在他看来，秦泽已是瓮中之鳖。 “告诉你也无妨！” “反正，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他一字一顿，阴狠地说道。 “寒山会！” 寒山会！ 秦泽眼神微微一凝。 早在离开金城之前，长史魏松就提醒秦泽关于寒山会悬赏了武朝使团的事。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掺和了进来。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秦泽便开始思考破局之策。 他心中暗忖。 这马跃海虽然带来了上百名森罗廷的武者杀手，个个身手不凡。 但若对上完颜若雪那上千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苍狼卫，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唯一的变数，便是时间。 必须拖延下去！ 只要完颜若雪那边察觉到公主营帐的袭击是佯攻，调回苍狼卫，眼前的危局自解！ 秦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准备开口。 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出，便被马跃海抢了先。 “小子！” 马跃海那沙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是不是在想，如何拖延时间，等完颜若雪的苍狼卫回来救你？” 秦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心中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没想到，竟被这看似粗鄙的马跃海一语道破！ 马跃海咧开嘴，发出阵阵怪笑，鬼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戏谑。 “嘿嘿嘿……别白费心机了！” “爷爷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等那小娘们反应过来，你们早已经变成爷爷刀下的亡魂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炸雷！ “兄弟们！” “宰了这小子！” “其他人，一个不留！” “完成这次任务，老子带你们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都给老子杀！” 随着马跃海的一声令下，冲在前面的十多名黑衣杀手纷纷朝着秦泽所在的方向冲去！ …… 第253章 变故陡生！ “杀——！” 马跃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黑虎卫的心头！ 那十余名黑衣杀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眼中凶光毕露，脚下发力，带起一阵劲风，直扑秦泽！ 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他们手中的兵刃，在篝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死亡光芒！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秦泽却依旧负手而立，身形稳如泰山。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仿佛眼前的不是索命的杀手，而是一群急着投胎的蠢货。 十丈！ 八丈！ 五丈！ 杀手们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秦泽脸上那该死的平静，以及他眼中那抹洞悉一切的深邃！ 三丈！ 已然是避无可避，箭在弦上的距离！ 就在最前方那名杀手的钢刀，即将触及秦泽衣角的刹那！ 秦泽那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胸有成竹的痞气？ “给老子，轰他娘的！”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虎卫们，闻令而动！ 他们并未如杀手们预料的那般拔刀相向，而是齐刷刷地从腰间、从盾后，摸出了一根根黝黑粗短的铁管子！ 正是秦泽秘密打造，之前在战场上亮相的——雷火铳！ “嗡——咔！” 机括扣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瞬！ “轰！”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响，仿佛平地惊雷，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十余道火舌从那黑黝黝的铳口喷薄而出，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光带！ 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一往无前，气势汹汹的黑衣杀手，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噗！噗嗤——！”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防御，钻入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黑衣杀手，胸前炸开一团团血花。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人虽然仗着身法诡异步法精妙，堪堪避开了要害，却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地跌退回去。 看向黑虎卫手中那“烧火棍”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侥幸未死的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纵横江湖多年，杀人无数，何曾见过如此霸道诡异的暗器？！ 一击之下，十余名好手，死伤大半！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就连远处观战的马跃海，那张狰狞的鬼面之下，眉头也狠狠地拧了起来！ “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武朝的军队，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暗器？ 威力竟如此惊人！ 连武者都能轻易射杀！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虎卫身上时，看到他们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油纸包裹的“丹丸”和细长的铁条，往那铁管子里捅捅戳戳，似乎在重新装填。 马跃海那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开来。 他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呵，原来如此。” “此物威力虽强，但装填繁琐，耗时甚久！” “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 在他看来，这种武器，打一发就得半天，在真正的高手对决中，根本就是个笑话！ “小子，我看你这次还如何嚣张！” 马跃海眼中杀机暴涨，再不给黑虎卫装填弹丸的机会！ 他怒喝一声，身形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竟是亲自下场！ “森罗鬼爪！” 他五指成爪，真气鼓荡，一道惨绿色的凌厉爪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般抓向秦泽的天灵盖！ 这一击，势要将秦泽当场毙命！ 秦泽瞳孔骤缩，对方速度太快，已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马跃海那凌厉的爪风即将触及秦泽头顶发丝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浑厚黑白光晕，毫无征兆地在秦泽身前凭空浮现！ 光晕流转，凝如实质，宛如一面坚不可摧的黑白盾牌！ “铛——！” 马跃海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重重地轰击在黑白光晕之上！ 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真气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马跃海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来，虎口剧痛，整个人竟被硬生生震退了数步！ 他稳住身形，鬼面下的双眼，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 “这……这怎么可能？！” “是哪个老不死的藏头露尾？！” 马跃海厉声爆喝，死死盯着秦泽身前那道渐渐清晰的黑白屏障。 这小小的使团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高手？！ 马跃海死死盯着秦泽身前那道玄奥的黑白光晕，鬼面下的脸色早已骇然失色！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 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利！ 这可是七品武者才能拥有的通天手段！ 将无形无质的真气凝练到宛如实质，化为护体罡气！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眼前这年轻人身边，竟然隐藏着一位七品强者？！ 马跃海脑中轰然作响，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武朝皇室派来暗中保护秦泽的供奉？ 不对！ 若是皇室供奉，岂会容忍他们在此放肆如此之久？ 又或者是……完颜若雪的人？ 马跃海眼神疯狂闪烁，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饿狼，在秦泽使团残存的黑虎卫中以及周围的黑暗中急速扫过！ “究竟是何方高人在此装神弄鬼？！” “有本事就给老子滚出来！” 马跃海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掩盖心中的惊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帐篷的呜咽声。 就在马跃海心中惊疑不定，以为那高人只是出手震慑，并不打算现身之际。 一道略带磁性，却又透着几分慵懒与威严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暗影中悠悠响起。 “马堂主，火气不小啊。” …… 第354章 一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玄黑色锦袍，面容俊朗，约莫四十许的男子，负手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步伐从容，神态淡然，仿佛不是走入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闲庭信步于自家后院。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俊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此人一出现，马跃海脸上的狰狞鬼面，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他那双透过鬼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深深的恐惧！ “转……转轮王？！” 马跃海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每一个字都透着惊恐。 “第十阎君……转轮王？！”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此言一出，不仅是马跃海带来的那些黑衣杀手，就连秦泽身后的黑虎卫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森罗廷，第十阎君，转轮王！ 这名号一听就非同凡响！ 秦泽的目光也落在那缓步走来的男子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与转轮王有过数面之缘，而且转轮王对他颇有善意。 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此地？ 秦泽心中念头转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定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转轮王走到场中，目光在狼藉的战场上扫过，最后落在马跃海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座为何不能在此？” 他淡淡反问，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马跃海脸上的鬼面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阎君，我乃奉命行事！你此举，是要破坏上面布置的任务吗？” “再说即便你是第十阎君，也没有资格插手我七杀堂的事！” 马跃海试图搬出森罗廷的规矩和七杀堂的名头来压制对方。 毕竟，森罗廷内部虽有派系，但公然破坏同僚任务，可是大忌！ 转轮王闻言，眉毛轻轻一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 “马堂主说的是什么任务？”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本座最近一直在北疆游历，可不曾接到过任何关于刺杀武朝副使秦泽的任务。” 马跃海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放屁！”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哪里还有半点面对上级的恭敬。 “刺杀秦泽，赏金一万两黄金！此事早已传遍，你会不知？！” “转轮王，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不管你与这秦泽有何勾结，今日之事，你若敢阻拦，休怪我马跃海不念同僚之情！” 马跃海是真的急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天大的功劳和赏金就在眼前，岂能甘心！ 转轮王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眼神也随之冷冽下来。 “马跃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本座再说一遍，我没有接到刺杀秦泽的任务。” “至于你……” 转轮王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马跃海。 “你私自接下寒山会的悬赏，打着森罗廷的旗号在此行凶，败坏我森罗廷声誉，该当何罪？” 马跃海心中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转轮王竟会反咬一口！ “你……你血口喷人！” 马跃海怒极，周身真气再次鼓荡起来，那惨绿色的光芒显得越发妖异！ “废话少说！” “既然你要保这小子，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我倒要看看，你这第十阎君，究竟有几分斤两！” 七杀堂乃是森罗廷中仅次于十殿的存在，能成为七杀堂的堂主，马跃海自然功夫不弱！ 话音未落，马跃海身形已如鬼魅般暴射而出！ “森罗鬼爪！” 依旧是那招凌厉霸道的爪功，但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道，爪影交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转轮王咽喉！ 他深知自己与转轮王之间存在实力差距，但困兽犹斗，他必须拼死一搏！ 面对马跃海这含怒一击，转轮王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直到那凌厉的爪风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 转轮王才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轻哼一声，五指并拢，看似随意地一掌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朴实无华的一掌。 “砰——！” 爪与掌，在半空中悍然相遇！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劲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脚下沙石飞溅！ 秦泽饶有兴致地看着，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武打戏。 “啧，这力道，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心中暗自评价。 只见场中！ 马跃海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森罗鬼爪，在接触到转轮王手掌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劲力都被轻易化解！ 紧接着！ 一股更加雄浑、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内劲，如同长江决堤般，从转轮王掌心狂涌而出！ “噗——！” 马跃海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胸口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他口中一道血箭狂喷而出，那狰狞的鬼面都险些被震飞！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噔！噔！噔！” 马跃海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接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剧痛无比！ 仅仅一招！ 高下立判！ 七品巅峰的马跃海，在八品境界的转轮王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马跃海鬼面下的双眼，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八……八品！” “你竟然已经踏入了八品之境？！”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森罗廷之中，达到八品境界的阎君，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转轮王缓缓放下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马跃海，你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下。” “还要再打吗？”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跃海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败了。 而且败得彻彻底底！ …… 第355章 又来一个 马跃海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从他狰狞的鬼面边缘滚落，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今日，算是彻底栽了！ “束手就擒，或者，死。” 转轮王的声音淡漠如冰，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缓步上前，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向马跃海。 马跃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他！ 就在转轮王的手即将扣住马跃海的肩头，彻底制住他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比之前马跃海全力一击还要强横数倍的浑厚真气，如同出膛的炮弹，猛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爆射而出！ 其势之快，其威之猛，竟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尖啸！ 目标，赫然是转轮王探出的手掌！ 转轮王瞳孔骤缩！ 这股力量，远超七品！ 他想也不想，原本探出的手掌猛然翻转，五指并拢，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化作一道凝实的黑白气旋，迎向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如同两座山岳轰然相撞！ 狂暴的真气冲击波以两人交击之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地面上的碎石杂草，瞬间被碾为齑粉！ 就连秦泽身前的黑虎卫，也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转轮王闷哼一声，身形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 他那向来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强的内力！” 转轮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目光如电，射向那真气袭来的方向！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脸上挂着痞笑的秦泽，此刻嘴角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又来一个大家伙？” “我这项上人头还真是谁都想要啊！”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循着转轮王目光望去。 只见夜幕之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此人身着暗红色锦袍，袍上绣着狰狞的恶鬼图案，面容刚硬，不怒自威。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宛若两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一出现，场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方才还一脸绝望的马跃海，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鬼面下的双眼陡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杵……杵官王大人！”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您来了！” 杵官王！ 森罗廷十殿阎君之中，位列第四！ 实力之强，远在转轮王之上！ 在场众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先是转轮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杵官王！ 这小小的北疆边陲，什么时候成了阎王爷扎堆的地方了？！ 秦泽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新出场的杵官王。 相较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此刻秦泽的额头上隐隐有汗珠冒出。 转轮王看着来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不悦。 “杵官王！” 转轮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你这是何意？” “莫非，你要保下这马跃海不成？” 杵官王闻言，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转轮王，你多虑了。” 他声音浑厚，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区区一个马跃海，还没资格让本座亲自出手。” 顿了顿，杵官王那凌厉如刀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人群中的秦泽。 “本座，乃是奉了副阁主之命，前来取此子性命！” 他抬手一指秦泽，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论是谁，胆敢阻拦，一律……”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战场！ 杀气，凛冽如刀！ 威压，铺天盖地！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尤其是转轮王，他脸色骤然一变！ 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知道，杵官王此言非虚。 论实力，自己确实远不是这位森罗廷第四阎君的对手。 副阁主…… 这三个字，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难道，今日真要眼睁睁看着秦泽死在面前？ 不！ 转轮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幽碧，雕刻着奇异花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令牌，骤然出现在掌心！ “森罗令！” 此令一出，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弥漫开来！ 仿佛代表着森罗廷至高无上的意志！ 与转轮王交给秦泽的那枚森罗令不同，转轮王此刻拿出来的这枚森罗令材质更为高级，且上面的花纹也更加复杂。 “杵官王！” 转轮王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地盯着杵官王。 “此乃阁主亲赐森罗令！” “见此令，如见阁主！” “阁主有令，秦泽此人，暂不可杀！” “还请杵官王，退下！”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枚散发着幽光的森罗令之上！ 就连一直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秦泽，此刻嘴角的弧度也收敛了几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森罗令和杵官王之间来回逡巡，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哦？阁主令？” “这就有意思了，阁主和副阁主，意见不一。” “森罗廷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呢。” 杵官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转轮王手中的森罗令。 旋即，他嘴角咧开一抹更加森然，更加不屑的冷笑。 “森罗令？”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转轮王，你糊涂了不成？” “还是说，你以为随便拿块破东西，就能唬住本座？” “你手中这块，不过是个仿制品罢了！” “真正的森罗令，早已被副阁主收回！” 什么？！ 仿制品？！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 第356章 第四阎君杵官王！ 转轮王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绝对是阁主亲赐的森罗令！” “至于仿冒……更是无稽之谈！” 秦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道。 “狗咬狗，一嘴毛。这森罗廷高层内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只是这森罗廷的阁主到底是谁，竟然愿意为了自己与另一派不惜撕破脸？” 他眼神微动，瞥了一眼那森罗令。 看着面前的转轮王，杵官王脸上的不屑更浓。 “多说无益。” “第三阎君与我有兄弟之谊，他死在秦泽手上，今天我必须要替他报仇！” 他那魁梧的身躯向前微微一倾，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向转轮王。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让开，或者，与他一同赴死！” 杀气，再度弥漫！ 冰冷刺骨！ 转轮王紧紧攥着手中的森罗令，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 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做着极为艰难的抉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 转轮王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 “职责所在！” 他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恕难从命！” 四个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秦泽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骨头还挺硬。” “就是不知道，是真硬，还是装硬。” 杵官王闻言，眼中凶光暴涨！ “好！” “很好！” 他怒极反笑，身上的暗红锦袍无风自动，袍上的恶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邪气！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转轮王，听说你前不久刚刚侥幸突破至八品之境？” “今日，就让本座看看，你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 “轰——！” 杵官王那魁梧的身躯猛然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暗红色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鬼狱森罗掌！” 一声暴喝，杵官王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漫天恶鬼虚影，狠狠抓向转轮王！ 那一爪之威，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成碎片！ 转轮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轮回印！” 黑白二气自体内狂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方巨大的，散发着生死轮转气息的黑白印记！ “嘭——！！！” 鬼爪与轮回印轰然相撞！ 宛若两颗陨石对撼！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狂暴无比的真气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地面瞬间被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周围的树木巨石，更是被直接碾成了齑粉！ 就连远处的秦泽等人，也被这股恐怖的余波逼得连连后退！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仿佛末日降临！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场中骇人的景象。 地面，早已不成模样，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 转轮王与杵官王的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中若隐若现。 “轰！” “轰！” “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真气爆鸣！ 暗红色的鬼气与黑白二色的真气，在场中疯狂纠缠、吞噬、爆裂！ 两人身形快如鬼魅，拳脚爪印交错，带起道道残影！ 近百回合的激战，兔起鹘落，瞬息万变！ 秦泽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两个家伙，打得倒是热闹。” “不过，这转轮王明显不是那大块头的对手啊。” “八品初期对八品后期，差着一个小境界呢，能撑这么久，已经算他有点本事了。” 正如秦泽所料，战局的天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杵官王倾斜。 转轮王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此刻已然变得粗重急促。 他身上的黑白袍服，被凌厉的爪风撕开数道口子，渗出丝丝血迹。 反观杵官王，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砰！” 又是一记硬撼！ 转轮王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无奈。 “不行，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秦泽，心中一横。 “秦公子，此獠凶猛，我非其敌手！” 一道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如游丝般钻入秦泽耳中。 “你速寻机会，立刻离开此地！不必管我！” 正是转轮王以秘法传音。 秦泽眉毛微微一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那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哦？想让我跑路？” “这家伙到底背后到底是谁，竟然拼着重伤也要保我？” 秦泽不解。 可杵官王何等人物，感知何其敏锐！ 他察觉到转轮王真气波动的一丝异常，以及后者不经意间投向秦泽的眼神。 “哼！” 杵官王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转轮王，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分心救人？” “你以为，本座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吗？”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声暴喝！ “马跃海！” 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本就心惊胆战的马跃海一个激灵！ “属下在！” 马跃海立刻应道。 杵官王那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他。 “给本座看住那个小子！” 他抬手一指秦泽，语气森然。 “若是让他跑了，本座先拧下你的狗头！” 马跃海闻言，心中一喜！ 他不是转轮王的对手，但看住一个秦泽，对马跃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一咬牙，狰狞的鬼面转向秦泽，眼中闪烁着凶光。 马跃海强撑着站起身，挡在了秦泽可能的退路之上，色厉内荏地喊道。 “想走？” “先问问老子的拳头！” 转轮王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可恶！” 他知道，自己已然无力回天！ 再拖延下去，不仅自己要死，秦泽也休想逃脱！ “拼了！” 转轮王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一股决绝而惨烈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嗯？” 杵官王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见转轮王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洒而出，融入周身缭绕的黑白二气之中！ “嗡——！” 那黑白二气瞬间暴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转轮王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八品初期的迹象！ “燃烧精血的禁术？” 杵官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轻蔑。 “转轮王，你倒是有点骨气！” “不过，垂死挣扎，又能改变什么？” “在本座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吼！” 转轮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轮回寂灭！” 他双掌齐出，那暴涨的黑白真白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拉入轮回的磨盘，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轰向杵官王！ 这一击，倾尽了他所有！ 耗尽了他燃烧精血换来的所有力量！ “来得好！” 杵官王眼中凶光大盛，不退反进！ “就让你看看，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笑话！” “鬼狱森罗，万鬼噬魂！” 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上，暗红色真气如同岩浆般沸腾！ 无数狰狞的恶鬼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发出凄厉的咆哮，汇聚于他的双爪之上！ “嗤啦！” 他双爪齐出，撕裂长空，带着无尽的凶煞之气，狠狠迎上了那巨大的轮回磨盘！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震彻云霄！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山石崩碎！草木成灰！ 就连远处的秦泽，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不得不低下头避开冲击。 距离冲击最近的马跃海更是惨叫一声，直接被余波掀飞出去，如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 烟尘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许久。 当烟尘渐渐散去。 场中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原地，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深坑边缘。 杵官王傲然而立，衣衫略有些凌乱，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显然，方才那一击，对他亦非全无影响。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 转轮王浑身浴血，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胸口一个恐怖的爪印深可见骨，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他，败了！ 即便是燃烧了精血，施展了禁术，依旧没能撼动八品后期的杵官王！ 秦泽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凝重了起来。 “啧，玩脱了啊。” “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硬。” “这寒山会还真是有点子本事，连这种强者都能请来！” …… 第357章 是吗？ 深坑边缘，尘埃未定。 杵官王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秦泽。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转轮王微弱的喘息。 “第三阎君，宋帝王。” 杵官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煞气。 “可是死在你的手里？” 面对杵官王的质问，秦泽面色凝重。 “是。” 一个字，清晰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杵官王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血色瞬间浓郁了几分！ “很好！” 他怒极反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宋帝王与我情同手足！” “今日，本座便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抬起！ 暗红色的真气再次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只更加凝实、更加凶戾的恶鬼之爪！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秦泽当头压下！ 秦泽身后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住手！” 一道微弱至极，却又带着无比急切与决绝的声音，从深坑边缘艰难地传来。 是转轮王！ 他浑身浴血，胸前的爪印深可见骨，此刻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杵官王……留……留秦泽性命……乃是……阁主……阁主亲令！”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你……你敢……抗命？！”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杵官王那即将拍下的鬼爪，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向转轮王。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阁主？”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转轮王，你自己都要死了还不忘阁主的命令？” “可惜，你看错了形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一字一句道： “这森罗廷，怕是也到了……该换个新主人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不弱于平地炸响一道惊雷！ 就连一向镇定的秦泽，眼底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豁？” 他心中暗道。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还想谋朝篡位？” “还是说他效忠的副阁主有不臣之心？” 杵官王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替宋帝王报仇的场景。 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 那股属于八品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秦泽，拿命来！” 他暴喝一声，那停滞的鬼爪，再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抓向秦泽！ 然而！ 就在杵官王话音落地的瞬间！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碰到秦泽衣角的刹那！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与威严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畔悠然响起。 “是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仿佛，就在他们身边低语。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如九天玄女下凡尘，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深坑之畔。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身姿曼妙，风华绝代。 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朦胧间可见其绝世容颜的轮廓，更添几分神秘与圣洁。 她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这片狼藉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是全场的焦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竟将杵官王那暴戾的杀气都冲淡了几分。 秦泽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 好熟悉的感觉！ 是那份清冷，还是那隐约可见的眉眼？ 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阁……阁主！”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瘫倒在地的转轮王，在看到那白衣女子的瞬间，眼中陡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因伤势过重，只是徒劳地动了动。 但他那嘶哑却充满敬畏的声音，已然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阁主？！ 森罗廷的阁主？！ 秦泽心中巨浪翻涌！ 他猛地看向那白衣女子，脑海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难道…… 第358章 森罗廷阁主！ “属下转轮，参见阁主！” 转轮王声音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转轮王，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身形僵住的杵官王身上。 虽然隔着面纱，但秦泽几乎可以肯定，那面纱下的绝美容颜，一定是她！ 秦泽心头巨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天天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会是这凶名赫赫的森罗廷之主！ 这反转，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而此刻，杵官王脸上的狰狞与狂傲，早已被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白衣女人，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阁主！” 杵官王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本座方才，似乎听到有人说……”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森罗廷，该换个新主人了？” 此言一出，杵官王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完了！ 他心中哀嚎一声。 阁主亲至，他方才那番大逆不道之言，已然被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真是跳进黄泉也洗不清了！ 杵官王脑中飞速盘算，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阁……阁主明鉴！” “属下……属下刚才不过是……是与转轮王开个玩笑罢了！” “就是胡言乱语。” “第三阎君惨死，属下一时悲愤攻心，口不择言，还望阁主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白衣女人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 秦泽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惜，阁主，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果不其然。 白衣女人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玩笑？”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杵官王内心深处。 “拿森罗廷的归属开玩笑？” “拿本座的位子开玩笑？” “杵官王，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杵官王的心头！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白衣女人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追问道： “还是说，你觉得本座这些年深居简出，便可任由尔等放肆了？” “或者，你背后另有其人撑腰，觉得本座奈何不了你？” 冰冷的话语，如刀锋般割裂着杵官王的神经！ 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这位阁主，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既然求饶无用…… 杵官王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横竖都是死！ 不如拼死一搏，为宋帝王报了此仇再说！ 念及此，他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 脸上的惊惧之色，也渐渐被一股戾气所取代！ “哼！” 杵官王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阁主，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本座也就不再隐瞒了！” “第三阎君宋帝王，与我情同手足，亲如兄弟！” “他惨死在秦泽这小畜生手上，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是阁主你亲至，本座也要取这小畜生的性命，为我兄弟报仇雪恨！” 他猛地一指秦泽，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撕破脸了！ 彻底撕破脸了！ 秦泽眉毛一挑，心中暗道。 “有意思，狗急跳墙了。” “就是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白衣女人看着状若癫狂的杵官王，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弧度，带着一丝冷冽，一丝……不屑。 “为宋帝王报仇？”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凭你？” 话音未落！ “唰——！” 白衣女人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 她已鬼魅般出现在杵官王身前！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秦泽都只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轨迹！ 杵官王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也不想，体内残余的暗红真气疯狂催动，双爪齐出，带着凌厉的罡风，狠狠抓向白衣女人！ “鬼狱森罗爪！” 他怒吼着，试图以攻代守！ 然而！ 面对他这拼死一击，白衣女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见她玉手轻抬，纤纤素指并拢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叮！” 一声轻响，宛若金玉交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杵官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鬼爪，在距离白衣女人指尖寸许之地，再也无法寸进！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自白衣女人指尖迸发，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怎……怎么可能？！” 杵官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接触到对方指尖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阁主的实力…… 深不可测！ 未等他反应过来！ 白衣女人指尖微动，一股柔韧却又无可匹敌的劲力，陡然爆发！ “噗！” 杵官王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轰隆”一声，重重砸在数十丈开外的山壁之上！ 山石崩裂，烟尘弥漫！ 仅仅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随意的一指！ 八品后期的杵官王，便已然落败！ 而且是惨败！ 要知道，他之前与转轮王大战，虽然消耗了不少真气，但根基犹在！ 可即便如此，在白衣女人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这……这便是森罗廷阁主的真正实力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转轮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狂热！ 马跃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泽也是瞳孔微缩，心中暗自咂舌。 “乖乖，这白衣女人……强得有点离谱啊！” “看来，之前她对我，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烟尘缓缓散去。 杵官王镶嵌在山壁之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染红了衣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比之先前的转轮王还要凄惨几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胜负，已然分晓！ …… 第359章 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 深坑边缘，尘埃落定。 白衣女子的目光，终于从杵官王身上移开。 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她缓缓扫向瘫软在地的马跃海，以及他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森罗廷阁众。 马跃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浇下，瞬间遍体生寒！ 连八品后期的杵官王都被一指点废！ 他这点微末道行，在阁主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扑通！” 马跃海毫不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阁主饶命！属下……属下也是受了杵官王的蒙蔽啊！”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身后那些森罗廷阁的喽啰们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扑通！扑通！” 下饺子一般，跪倒了一大片。 “阁主饶命！” 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秦泽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变脸速度，倒是不输给杵官王。” “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衣女子对这满地的求饶声置若罔闻。 她玉手轻扬，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瓶自袖中滑落。 玉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转轮王的身前。 “服下。” 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转轮王挣扎着拿起玉瓶，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一饮而尽。 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化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骨骼。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胸前那狰狞的爪印，也不再流淌鲜血，反而传来阵阵清凉之意。 “多谢阁主赐药！” 转轮王挣扎着想要叩首，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 “将他们，一并带回森罗廷，按规矩处置。” 白衣女子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扫过杵官王与马跃海等人，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是，阁主！” 转轮王恭声应道，声音已然洪亮了不少。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踉跄，但气势已然恢复了几分。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欲乘风而去。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多看秦泽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阁主且慢！” 就在那道白影即将消散之际，秦泽的声音悠然响起。 白衣女子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朗声道。 “多谢阁主出手相助，秦某感激不尽。”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受故人之托罢了。” “秦公子不必感谢！” 故人？ 秦泽眉头微挑。 他凝视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曼妙身影，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看清她的真实面容。 “不知阁主所说的故人，是哪一位？”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无需知晓。” 她的身形再次晃动，似乎不想再与秦泽有任何纠缠。 秦泽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还有一丝……温柔。 “青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白衣女子的耳中。 “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话音落地的刹那！ 白衣女子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秦泽的声音也如惊雷般在白衣女子的脑海中炸开！ 听到秦泽的询问，白衣女子目光复杂的看向秦泽。 “谁……谁是青儿？” 虽然白衣女子强装镇定，但那颤抖的声音还是将她紧张的心情出卖。 面对白衣女子的挣扎，秦泽淡淡一笑。 “你很聪明。” “不仅故意改变了说话的声音，而且连平日里喜欢用的香水都特意换了。” “但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即便你故意改变声音，但我还是能看出你就是青儿！” 秦泽的声音笃定，目光锐利如剑，仿佛穿透了青儿戴在脸上的面纱。 “你现在不承认也不要紧，只要我回金城询问你今天是否在府上，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似乎是担心青儿抵死不认，秦泽故意说道。 见秦泽如此说道，白衣女子也放弃抵抗般的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看着眼前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有夫妻之实的青儿。 秦泽心情复杂！ 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从京都带来的小花魁竟然会是名震天下的森罗廷阁主！ 连八品后期的杵官王都不是她的对手。 秦泽有一种连枕边人都看不穿的挫败感！ 看到身手惊人的白衣女子竟然是秦泽的夫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寒也瞪大了眼睛。 知道秦泽与青儿一定有话要说，于是冯寒赶忙命令黑虎卫打扫战场，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见黑虎卫散去，秦泽将青儿带进了营帐。 虽说秦泽并不清楚青儿为何要隐瞒她的身份，但秦泽知道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与青儿的感情是真的。 因此秦泽并没有任何疏远的动作，而是和往常一样自然的拉着青儿的手。 似乎是对秦泽的表现有些意外，青儿试探性的看向秦泽。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嘛？” 青儿眨巴着大眼睛。 在外人面前，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森罗廷阁主。 可在秦泽面前，她就只是个有些俏皮，古灵精怪的女孩儿！ 面对青儿的询问，秦泽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水。 “喝口水吧。” 望着秦泽递来的水，青儿毫不犹豫的直接喝了下去。 看到青儿想都没想就喝下自己递给她的水，秦泽开玩笑道。 “就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啊？” 听到秦泽的话，青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闻言，秦泽皱起眉头。 下一秒，秦泽竟伸出手对着青儿的翘臀拍了下去！ “说什么呢，不吉利！” “呸呸呸！” 秦泽一边骂着还一边仔细的感受了一把手上的细腻。 “你……” 青儿气极，哭笑不得的指着秦泽娇嗔道。 “流氓！” 没等青儿继续开口，秦泽竟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森罗廷阁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我只知道你是我秦泽的妻子！” …… 第360章 坦诚相待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森罗廷阁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秦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暖流涌入青儿的心田。 “我只知道你是我秦泽的妻子！” 一句话，重逾千钧！ 青儿娇躯猛地一颤，紧紧抿着的唇瓣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眶，瞬间红了。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入秦泽怀中，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呜……呜呜……” 压抑的哭泣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感动，在营帐内低低回荡。 秦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许久。 青儿的哭声渐渐止歇，只是身体依旧在微微抽动。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 “夫君……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秦泽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柔声道。 “我知道。” 青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坚定。 “森罗廷……其实是……是当年南安国的遗民组成的。” “南安国是以前存在于武朝西南的一个小国。” 她顿了顿，观察着秦泽的神色，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 “南安国被大武所灭，国仇家恨，这些幸存下来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复国。” “森罗廷，便是为此而生。” 秦泽剑眉微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难怪森罗廷行事如此隐秘，而且对朝廷似乎抱有敌意。 青儿看着秦泽，继续解释。 “我……我因为是南安国的公主，所以便成这一代的森罗廷阁主，身上肩负着复国的重任。” 秦泽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青儿依旧带着泪痕的脸上。 “那你当初，为何会委身于京都青花阁，做一名花魁？” 这才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以森罗廷阁主的身份，何须如此？ 听到这个问题，青儿的俏脸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眸光也黯淡了几分。 “森罗廷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能够帮助我们复国的助力。” “我……我前往京都，便是为了……物色合适的人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愧疚。 “夫君，便是当时森罗廷选中的目标。” 秦泽闻言，不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这么说，我还是个香饽饽？”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青儿又气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正经！” “当时选中夫君是因为秦家满门为国捐躯，但却没有受到武朝皇帝的厚待。” “森罗廷内的人都认为夫君会从此怨恨武朝，可以为我们复国所用！” 青儿耐心的解释森罗廷为何会选中秦泽的原因。 听完秦泽哈哈一笑，握住她的粉拳，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最初接近我，是带着目的的？” 青儿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闷。 “是。” “我本是想……想利用你的身份和能力，为森罗廷的复国大业铺路。” “可……可我没想到，与你朝夕相处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复杂而真挚的光芒。 “我真的……爱上你了！” “而且，我从心底里，并不希望为了所谓的复国，再掀起一场生灵涂炭的腥风血雨，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我宁愿放弃一切，舍弃复国大业，跟着你来到这北疆，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秦泽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温柔。 “傻丫头。” 青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心中一片宁静。 秦泽沉思片刻，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便留在我身边，不要再回去了，好吗？” “森罗廷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青儿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愁绪与无奈。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望着秦泽，解释道。 “如今的森罗廷，因为我对复国之事态度消极，已经……已经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几位元老为首的激进派，他们执着于复国，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派，则是追随我的部下，他们也厌倦了打打杀杀，希望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我这次出来，除了保护你，也是想暂时避开内部的纷争。” “但我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我虽然不愿复国，但身为阁主，我必须回去处理好这一切。” “否则，森罗廷必将大乱，那些信任我、追随我的人，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秦泽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他明白青儿的责任与担当。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肩膀上扛着太多东西。 “我明白了。” 秦泽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知道自己不应该强行留下青儿，于是秦泽便开口问道。 “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青儿依偎在秦泽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与坚实，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抚平。 听到秦泽的询问，她微微抬起头，星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明日一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泽眉头微蹙，森罗廷内部的纷争，他虽不甚了解，但也知晓绝非儿戏。 “森罗廷内部分裂，你此去必然凶险。” “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秦泽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青儿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纤纤玉指，按住了秦泽的唇。 “夫君，这是森罗廷的家事，也是我身为阁主的责任。”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若去了，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我倚仗外力，对平息纷争不利。” “而且，他们若是知道你的身份……恐怕会更加忌惮，事情反而会更复杂。” 她顿了顿，眸光中闪过一丝慧黠。 “你放心，我有把握处理好这一切。” “森罗廷中，忠于我的人并不少，那些激进派元老，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轻易与我彻底撕破脸。”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我将森罗廷的事务了结，将那些不安定份子彻底解决，我就回来。” “到时候，我便卸下这阁主之位，再也不离开你身边，好不好？” 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或许从一开始她的梦想就只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单纯女孩儿…… 第361章 无眠 秦泽凝视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智慧。 他知道，青儿并非温室里的花朵，她有她的骄傲与能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 “好吧，我的阁主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不过，说好了，万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敢欺负你，立刻派人告诉我。” “我的娘子，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青儿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嗯！我答应你！” 她重重点头，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光彩。 “一定会的，夫君。” 两人相视一笑，浓情蜜意在营帐内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 “踏踏踏！” 营帐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碰撞的细碎声响。 紧接着，一道清脆而略带焦急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冯寒！秦泽可在营帐之内？！” “使团遇袭，伤亡如何？那些贼人可曾抓到？本公主要亲自问他！” 是完颜若雪的声音！ 冯寒那略显为难的声音紧随其后。 “公主殿下！秦大人他正在营帐里处理伤势，您看……” 青儿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便想从秦泽怀中挣脱。 秦泽却迅速按住了她的手，对她使了个极快的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飞快地指了指营帐内侧一扇绘着山水图的屏风。 青儿冰雪聪明，立刻会意。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盈飘起，悄无声息地掠至屏风之后。 几乎在同时，她身上的气息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与屏风后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这兔起鹘落之间，不过眨眼功夫！ 秦泽则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案几上尚有余温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让开！” 完颜若雪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军情紧急，耽搁了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砰！” 一声闷响，营帐的门帘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粗鲁地掀开！ 一道火红的靓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正是天狼族公主，完颜若雪！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更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此刻，她那张明艳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隐隐的薄怒。 完颜若雪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营帐之内。 当她的视线落在悠然品茶的秦泽身上时，不由微微一怔。 “秦泽？” 她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你一个人？” “我刚刚明明听到这里面有人说话……” 秦泽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这位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北金公主，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若雪公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与戏谑。 “夤夜闯我营帐，这般急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啊？” “若雪公主。” 秦泽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这位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北金公主，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与戏谑。 “夤夜闯我营帐，这般急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啊？” 完颜若雪冷哼一声，凤目含煞。 她锐利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视了一遍营帐，连屏风后面都特意多瞅了两眼，却依旧空无一人。 秦泽则是一副“你随便看，反正你也看不出花来”的淡定模样，甚至还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这份从容，让完颜若雪越发觉得他有鬼，但偏偏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本公主问你，使团遇袭，究竟是怎么回事？” 完颜若雪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朗声问道。 “那些贼人都哪里去了？” 秦泽放下茶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公主殿下息怒，些许小毛贼罢了，惊扰了公主，是秦某的不是。” 完颜若雪柳眉倒竖，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小毛贼？能让使团护卫伤亡惨重？秦泽，你当本公主是三岁小孩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秦泽，火红的衣衫如同燃烧的火焰。 “我的人汇报，现场打斗激烈，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秦泽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凝重。 “公主明鉴，此事确实蹊跷。”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地继续说道。 “对方显然是冲着我来的，先是派出一小股人马在使团外围制造混乱，引开了大部分护卫，此乃调虎离山之计。” “而后，数名黑衣杀手便趁虚而入，直扑我的营帐。” 他指了指营帐角落几处不起眼的破损，以及地上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淡淡血迹。 “若非我还有几分薄面，加上还有一些暗手，恐怕此刻公主见到的便是一具尸体了。 “对面是什么人？查到身份没有？”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天狼族公主虽然骄横，倒也是个聪明之人。 “从他们的身手和兵刃来看，应该是寒山会派来的人。” “寒山会？” 完颜若雪美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与了然。 “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果然还是动手了！” 她银牙暗咬，显然对这个组织并不陌生，甚至可能还有些旧怨。 得知刺杀失败，秦泽也安然无恙，完颜若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了秦泽一番，见他衣衫虽略有凌乱，但气息平稳，神色如常，不似有伤在身。 “算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你个老阴比。”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随即，她恢复了公主的威严与自信。 “哼，这些跳梁小丑，也就敢在荒郊野外动手脚。” “等明日进了龙心城，我看谁还敢如此放肆！” “到了龙心城，便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本公主几分薄面！” 话语中充满了身为天狼族公主的骄傲与底气。 见秦泽确实并无大碍，使团遇袭之事也算有了初步的解释，完颜若雪心中的焦躁也平息了大半。 她又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没事就好。” 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却难以完全掩饰。 “本公主先回去了，明日启程入龙心城，不得有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火红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她的亲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营帐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 几乎在完颜若雪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屏风后，一道倩影轻盈地转了出来。 正是青儿。 她走到秦泽身边，绝美的俏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夫君～” 她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嗔。 “这位若雪公主，对你可真是关心备至啊，连你营帐里有没有藏人都看得这般仔细。”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瞟着秦泽，带着几分小小的“不满”与试探。 秦泽闻言，哈哈一笑，猿臂一伸，便将这散发着淡淡醋香的佳人揽入怀中。 “怎么？我的青儿宝贝，这是吃醋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青儿小巧玲珑的鼻尖，眼中满是戏谑的温柔。 温热的呼吸喷在青儿的脸颊上，让她不由得俏脸一红。 她轻轻捶了秦泽一下，娇嗔道。 “谁……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哼，一个天狼族公主，半夜闯入你的营帐，还说什么进了龙心城，谁都要给她面子，好大的威风！” 青儿嘟着小嘴，那模样煞是可爱。 秦泽在她粉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 “威风再大，也大不过我的娘子。” “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青儿重要。” 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深情。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青儿心中那点小小的醋意。 她主动伸出玉臂，环住了秦泽的脖颈，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与心跳。 “夫君……”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声柔情无限的呼唤。 秦泽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娇躯，心中一片激荡。 帐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那般呼啸。 红烛摇曳，光影朦胧，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印在营帐的内壁上。 他低头，吻上了那娇艳欲滴、微微开启的红唇。 “青儿，夜深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充满了暗示。 青儿娇躯微微一颤，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星眸中水波流转，媚眼如丝，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下一刻，秦泽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内帐的床榻。 帐幔落下，遮掩了一室春光。 红烛爆了个小小的蕊花，悄然燃尽。 营帐内，只剩下低低的、压抑的喘息与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声响，久久不歇。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362章 完颜烈亲自迎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秦泽悠悠转醒。 身侧的温香软玉早已不在，只余淡淡的余香，萦绕鼻尖，证明着昨夜的旖旎并非梦境。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床榻边的小几上，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修长的手指捻起，展开。 墨迹娟秀，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我回来。”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言万语。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带着几分宠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傻丫头。” 他低声自语，将素笺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知道，有些路，她必须自己去走。 而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永远。 …… 时辰尚早，晨露未干。 秦泽收拾妥当，走出营帐。 完颜若雪早已等候多时。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劲装，只是换了更便于骑行的款式，更添三分英气。 身后，是百名精锐的苍狼卫，个个目光如狼，气势森然，显然是天狼族真正的嫡系精锐。 “秦副使，可以出发了吗？” 完颜若雪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昨夜的些许温情与关切，仿佛被这清晨的凉风吹散了。 秦泽淡然一笑，并不在意。 “公主殿下请。” 一行人马，便浩浩荡荡，朝着龙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预示着前路不会平静。 …… 长路漫漫，风尘仆仆。 当远方龙心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黄昏将近。 那座屹立于北疆的雄城，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完颜若雪催马来到秦泽身边，与他并驾齐驱。 她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秦泽，我刚刚收到飞鸽传书。” “我王兄，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已于昨夜抵达龙心城。” 秦泽眉梢微挑，不动声色。 哦？大王子亲临，倒是稀客。 他心中暗忖，这位大王子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完颜若雪秀眉紧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与警告。 “我王兄……他素有野心，手段狠辣。” “之前几次针对使团的刺杀，我怀疑……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深深看了秦泽一眼。 “他与我不同，你见了他，务必小心。” 这位天狼公主的提醒，倒是真心实意。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多谢公主提醒。” “连完颜烈都忍不住亲自来了，看来，这龙心城之行，会比想象中更危险！”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仿佛早已预料到前路不会平静。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秦泽，一路走来面临的挑战又何曾少过？ …… 夕阳的余晖，将龙心城高大的城墙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雄伟而肃杀。 一行人勒马停在城门之外，等待通传。 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仿佛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城门之后，并非寻常守城将士，而是一队衣甲鲜明的仪仗！ 旌旗招展，号角低鸣。 为首一人，身着华贵的紫金王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 他身形高大，气度雍容，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 完颜若雪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没料到她这位王兄会亲自出迎，而且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秦泽目光平静地与完颜烈对视，心中却已是念头飞转。 这位大王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亲自出迎，是示好？还是示威？亦或是……另有图谋？ “呵呵，武朝使团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还望秦大人海涵。” 完颜烈朗声开口，声音醇厚，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秦泽身上一扫而过，如同审视一件有趣的猎物。 至于身为使团正使的林文涛，众人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见完颜烈压根儿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林文涛的脸上满是尴尬。 不过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文涛早已见识了秦泽的手段。 因此即便心中不悦他也不敢表现在脸上，而是心中给秦泽记上一笔。 等着他日回京都以后，自己再向武帝参他！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似乎从这一刻，便已悄然拉开序幕。 秦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道： “大王子客气了，秦某奉皇命出使贵国，叨扰之处，还望大王子见谅。” 言辞谦逊，却不卑不亢。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龙心城，果然是龙潭虎穴！ 因为两人隔空对视，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秦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淡笑，眸底却是一片清明。 完颜烈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未变，眼神中的审视却愈发锐利，如同要将秦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星在噼啪作响。 至于使团正使林文涛，依旧是被众人华丽丽地无视了。 他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暗暗给秦泽又记上了一笔。 “这小子，太能惹事了！回去一定参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火红的身影动了。 完颜若雪策马上前，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秦泽与完颜烈之间。 她俏脸微寒，凤目中带着一丝不悦，扫了自家王兄一眼。 “王兄！” 完颜若雪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质问。 “你这是何意？秦副使是我天狼族的贵客！” 看到自家妹子出面，完颜烈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许，带着几分兄长的宠溺，但那份骨子里的阴鸷却并未完全消散。 “呵呵，若雪，你可算回来了。” 完颜烈笑着开口，语气温和。 “本王这不是看秦副使气度不凡，想多了解了解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完颜若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你这一路护送使团辛苦，这些天不在，父王和母后可是念叨你好些天了，都极为想念你呢。” 完颜若雪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清冷，并未因这刻意的温情而动容。 “王兄挂心了。” 她朗声应道。 “若雪职责在身，已经将武朝使团平安顺利迎至龙心城。” “等和谈之事处理完以后，我自会回王庭拜见父王母后。” …… 第363章 接风宴or鸿门宴？ 完颜若雪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也暗示了自己暂时的重点。 闻言，完颜烈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哈哈一笑，显得豪爽无比。 “好！不愧是我天狼族的小公主！” 他目光转向使团众人，朗声道。 “既然使团已经安然抵达，本王自当为诸位安排最好的馆驿歇脚，以尽地主之谊。” 完颜若雪却立刻接口道： “不必劳烦王兄了。” 她声音清亮。 “馆驿之事，若雪早已命人安排妥当，就在城西的迎宾苑，清静雅致，想必秦副使他们会喜欢的。” “哦？” 完颜烈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再次精准地落在了秦泽身上。 “既然若雪都安排好了，那本王便不多事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不过，秦副使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 “今晚，本王在府中略备薄宴，特为秦副使接风洗尘，还望秦副使务必赏光，让本王一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完颜若雪的脸色又微微变了变。 单独邀请秦泽！ 这哪里是接风洗尘，分明就是鸿门宴的节奏！ 她王兄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定然是想借机试探，甚至刁难秦泽！ 秦泽将完颜若雪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仿佛丝毫未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汹涌。 他对着完颜烈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 “大王子盛情相邀，秦某岂敢不从？” “能得大王子亲自接风，是在下的荣幸。”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不知，这顿饭，秦某吃不吃得下啊？” 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暗藏机锋，既接下了邀请，又点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完颜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 “哈哈哈哈！秦副使说笑了！” “本王保证，今晚的宴席，定会让秦副使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那“流连忘返”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龙心城门前，已然悄然展开。 而真正的风暴，显然还在后头。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位心机深沉的天狼族大王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言一出，完颜若雪秀眉微蹙，凤目中闪过一丝焦急，隐晦地向秦泽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婉拒。 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王兄此举，绝无好意，切莫应承！ 秦泽仿佛未曾察觉，脸上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玩味。 他对着完颜烈再次拱手，声音朗朗： “大王子如此盛情，秦某若是再推辞，岂非不识抬举？”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完颜烈那看似热情实则暗藏杀气的脸庞，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接风宴，秦某……接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完颜烈闻言，鹰隼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主动踏入陷阱。 “哈哈哈！好！” “秦副使果然是爽快人！”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意味。 “本王在府中，静候秦副使大驾光临！”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又扫了秦泽一眼，这才大手一挥。 “回府！” 紫金王袍一甩，完颜烈带着一众亲卫，策马扬鞭。 在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中，浩浩荡荡地离去了，留下漫天烟尘和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城门前的喧嚣随着完颜烈的离去而渐渐平息，只余下一股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众人心头。 完颜烈前脚刚走，完颜若雪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勒马缰，转头看向秦泽，俏脸含霜，凤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秦泽！你为何要答应他？！”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气恼。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王兄他分明是想……”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分明就是一场针对秦泽的阴谋！ 秦泽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背上，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又挂了上来，仿佛刚才与完颜烈针锋相对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公主殿下息怒。” 完颜若雪杏眼圆睁，显然这句轻飘飘的“息怒”并不能平息她心中的焦灼。 秦泽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们武朝古语有云，客随主便！”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是天狼族的龙心城，是你们的地盘。” “你王兄盛情相邀，我一个客使，岂有当众驳他面子的道理？” “那样一来，岂不是显得我武朝无人，连赴宴的胆量都没有？” 这话一出，完颜若雪微微一窒。 秦泽却话锋一转，眸光深邃了几分： “再说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些事情，早点弄清楚，也好早做准备，不是吗？”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完颜若雪被秦泽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凤目圆睁，瞪着秦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却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秦泽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又表明了不惧挑战的态度。 半晌，她才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甘的轻哼。 “哼！随你！” 语气中满是“你好自为之”的无奈。 她猛地一甩马鞭，不再看秦泽那张气定神闲的脸，而是对着身旁的贴身护卫命令道。 “完颜寿！” 完颜寿立刻策马出列，恭敬应道： “末将在！” 完颜若雪玉指遥遥一指使团众人，声音清冷而果断： “你！带武朝使团的贵客们，前往城西迎宾苑安置！” “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是！公主殿下！” 完颜寿领命，随即转向秦泽等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完颜若雪则狠狠瞪了秦泽一眼，仿佛在说“晚上看你怎么收场”，便不再多言，策马调头，领先朝着城内某个方向疾驰而去，留给众人一个火红而决绝的背影。 而被众人再次华丽丽遗忘的林文涛，在心中默默又给秦泽记上了一笔。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连累使团，不识好歹！回去定要参他一本！” 他越想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只敢在心里腹诽。 秦泽则摸了摸下巴，看着完颜若雪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今晚的宴席，怕是会很有趣啊。 …… 第364章 秦泽的准备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龙心城的迎宾苑，确实如完颜若雪所言，是一处清静雅致的所在。 亭台楼阁，完全不见边塞的粗犷，反而多了几分江南园林的秀气。 想来，这迎宾苑平日里也是招待贵客之处，此刻却只住了武朝使团一行人。 完颜寿将秦泽等人引至正堂，略作寒暄，便拱手告辞。 “秦副使，林大人，诸位远道而来，先行歇息。” “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苑中仆役。” “末将尚有军务在身，便不多打扰了。” 他行事倒也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泽微微颔首。 “有劳完颜将军了。” 待完颜寿带着一众天狼族士卒的身影消失在迎宾苑的月亮门外，苑内才算是真正安静下来。 只是，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完颜寿前脚刚踏出大门，后脚，一道压抑着怒火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秦泽面前。 正是使团正使，林文涛，林大人。 此刻的林文涛，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吹胡子瞪眼，哪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仪态。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泽的鼻子上。 “秦泽！” 林文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这个正使？！” “那完颜烈设宴，你凭什么替本官答应下来？！” “喧宾夺主！目无上官！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秦泽，唾沫星子横飞。 秦泽好整以暇地侧了侧身子，避开了那即将戳到脸上的手指，以及随之而来的“口水攻击”。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仿佛林文涛的怒火不过是清风拂面。 “林大人，息怒，息怒。”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首先，完颜烈邀请的是秦某，点名道姓，可曾提及林大人您？” 秦泽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戏谑。 林文涛被这反问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确实，完颜烈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他！ 秦泽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大王子请的是我，那我答应与否，似乎……并不需要经过林大人的同意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与促狭。 “莫非，林大人也想去凑个热闹？可惜啊，人家没请您。” “噗——” 这话简直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在了林文涛那颗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你你你……” 林文涛指着秦泽，“你”了半天，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驳。 秦泽的话，虽然气人，但道理上却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人家请的是秦泽，秦泽自己答应，关他林文涛屁事？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堂堂正使，被一个副使压得死死的，颜面何存？！ 半晌，林文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好！好得很！秦泽，你给本官记住！” “此番出使，若是因为你今晚的擅自赴宴，导致通商和谈之事出现任何意外……”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泽，一字一顿。 “本官回朝之后，定要原原本本参你一本！” “你，要负全责！” 说完，林文涛猛地一甩袖子，也不等秦泽回话，便气呼呼地转身，朝着自己下榻的院落快步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林文涛，除了会打小报告，倒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真不知道自己老爹当初是怎么会答应让自己娶他女儿的！ 待林文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秦泽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眼神微凝，扫视了一眼空旷的庭院。 夜风吹过，树影摇曳，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冯寒。” 秦泽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庭院一角暗影之中。 话音刚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泽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在！” 来人身手矫健，身形挺拔，正是秦泽的心腹，冯寒。 秦泽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龙心城大王子府邸的方向，眸光深邃，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虽然我们已经进了龙心城，但若没有准备，怕还是会落入别人的陷阱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你去做几手准备……” 秦泽顿了顿，看向冯寒，眼神锐利如鹰。 “将我们带来的黑虎卫，分成三队。” “甲队负责苑内明哨，乙队负责苑墙周边的暗哨，丙队作为机动，随时支援。” “我要这迎宾苑，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寒重重点头，声音沉稳。 “是！” “大人！属下立刻去办！” 秦泽微微颔首，继续道： “我知道，此刻这迎宾苑内外，定然也布满了完颜烈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们的布置，他们自然会看在眼里。” “不过，这不重要。” 秦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重要的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只做了这些准备。” 冯寒心领神会，眼中也露出一丝了然。 “大人的意思是……” 秦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悠悠说道。 “你再暗中挑选几个身手最敏捷、最可靠的弟兄，在后院那片假山群附近隐蔽待命。” “记住，要绝对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冯寒神色一凛。 “大人，您是想……” 秦泽嘴角笑容更甚，带着几分阴险。 “这龙心城，我既然来了，总不能只待在王府和这迎宾苑里吧？” “有些地方，还是得亲自去‘拜访拜访’，才不算白来一趟。” 他拍了拍冯寒的肩膀，语气轻松，眼神却异常坚定。 “今晚的宴席，凶险难料，但也是个机会。” “在宴会上，我会假装喝的酩酊大醉，到时候完颜烈一定会差人送我回来。” “若是我能脱身，便会从后院假山处发出信号。” “到时，你们接应我，我们去办点‘私事’。” 冯寒闻言，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热血。 …… 第365章 宴会开始 大人果然是大人，身处险境，想的却不是如何自保，而是如何反戈一击！ “属下明白！” 冯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定会安排妥当，绝不误了大人的大事！”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目光再次投向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上演的好戏。 “去吧，动作快些，时间不多了。” “是！” 冯寒领命，身形一闪，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庭院中，只剩下秦泽一人。 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完颜烈，你的鸿门宴，我秦泽……拭目以待！ 不多时，一名迎宾苑的仆役匆匆从前院跑来，在秦泽面前躬身行礼。 “启禀秦副使。” 那仆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大王子府上的车马，已经在苑外等候了，说是……特来接您赴宴。” 秦泽闻言，眉毛轻挑，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 “让他们稍等片刻。” 仆役应声退下。 秦泽整理了一下衣袍，嘴角那抹懒散的笑容再次浮现。 片刻后，冯寒去而复返，神色肃然。 “大人，一切已安排妥当。” 秦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眼中却闪过一丝郑重。 “今晚，我不带任何人。” 他拍了拍冯寒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守好这里，策应好后方。” “记住，若事有不顺，保全自身和兄弟们为上，不必管我。” 冯寒闻言，脸色一变，急切道： “大人！此行太过凶险，还是让属下……” 秦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 他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如刀。 “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更容易暴露。” “放心，区区一个鸿门宴，还困不住我秦泽。” 他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仿佛眼前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冯寒见秦泽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沉声道： “大人万事小心！属下等候大人佳音！” “嗯。” 秦泽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迎宾苑的大门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身一人，却带着一种千军万马也难挡的气势。 迎宾苑门口，一辆通体黝黑、装饰着狰狞狼头图腾的华贵马车，在几名剽悍的天狼族武士的簇拥下，静静地停在那里，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马车旁，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见到秦泽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秦副使，大王子等候多时了，请！” 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那几个气息彪悍的武士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犹豫，从容不迫地掀开车帘，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驾！” 一声呼喝，马鞭甩响。 车轮滚滚，载着秦泽，朝着灯火辉煌的大王子府，那未知的凶险之地，疾驰而去。 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即将在天狼族大王子的府中，正式拉开序幕！ …… 两刻钟的工夫，不算太久，却也足够让迎宾苑的布置更添几分变数。 秦泽乘坐的马车，在一座远比迎宾苑更加恢弘气派的府邸前缓缓停下。 高门阔府，朱红的立柱几乎要数人才能合抱！ 门前两尊威猛的石狮子，栩栩如生，獠牙毕露，透着一股边塞王族的霸气。 “秦副使，大王子府到了。” 车夫恭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秦泽掀开车帘，目光在那“王子府”三个烫金大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 府门前，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天狼族武将服饰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他便是大王子完颜烈的心腹之一，雷格统领。 见到秦泽下车，雷格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抱拳道。 “秦副使，大王子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那笑容，客套中带着几分审视，仿佛要将秦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秦泽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仿佛对雷格审视的目光毫无察觉。 “有劳雷格统领亲自相迎，秦某愧不敢当。” 他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雷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眼前这年轻人，面对如此阵仗，竟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局促，这份从容淡定，倒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使臣。 “秦副使客气了，请！” 雷格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泽微微颔首，迈步踏入了大王子府那深邃的门庭。 府门内外，守卫森严，目光如炬，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这大王子府，果然是龙潭虎穴。 在雷格的引领下，秦泽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庭院，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 一路行来，所见之处无不彰显着天狼族大王子的奢华与权势。 奇石假山，流水潺潺，甚至还有几只圈养的雪狼在远处低声咆哮，更添几分野性。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处灯火辉煌，乐声隐隐的大厅之外。 厅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显然宴会早已准备就绪！ “秦副使，请。” 雷格再次示意。 秦泽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踏入宴会大厅。 大厅之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数十根盘龙金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数十名天狼族的贵族将领分坐两侧，衣着华丽，神态各异。 正中央的主位上，一人身着一袭绣着金色狼头图腾的华贵紫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 正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 此刻，完颜烈正举杯与身旁一人谈笑风生。 见到秦泽进来，他放下酒杯，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哈哈哈！” “秦副使大驾光临，本王真是荣幸之至啊！” 完颜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几步便来到秦泽面前。 秦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地拱手回礼。 “大王子客气了，能得大王子盛情相邀，是秦某的荣幸才是。”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闪过。 一个热情洋溢，一个从容淡定。 “来来来，秦副使，快请上座！” 完颜烈不由分说，拉着秦泽的手臂，便将他引至自己身旁的客位。 这位置，仅次于主位，足见其“重视”。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任由完颜烈将他按在座位上。 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如同高手过招，点到即止，却又暗藏机锋。 完颜烈言语间极尽拉拢，仿佛秦泽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秦泽则是滴水不漏，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失礼数。 待秦泽落座，完颜烈大手一挥。 “奏乐！上酒！开宴！” …… 第366章 相互试探 完颜烈一声令下，原本略显沉寂的大厅骤然热闹起来。 丝竹管弦之声再次悠扬响起，一群身着暴露，舞姿曼妙的天狼族舞姬鱼贯而入，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美酒佳肴，如同流水一般被侍女们端了上来。 烤全羊的浓郁香气，马奶酒的醇厚芬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秦副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完颜烈亲自为秦泽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马奶酒，酒香浓郁，带着天狼族特有的烈性。 “尝尝我们天狼族的美酒！” 他举杯示意，笑容满面。 秦泽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多谢大王子美意。” 他仰头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这酒，入口辛辣，后劲十足，寻常人喝下一杯，怕是就要头晕目眩。 秦泽却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腹中，显然跟叶忘仙在一起久了，秦泽的酒量也远超常人！ 完颜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更盛。 “好！秦副使果然海量！” 他朗声大笑，又亲自为秦泽满上一杯。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接下来的时间里，完颜烈频频举杯，热情得有些过分。 那些天狼族的贵族将领们也纷纷上前敬酒，言语间或试探，或吹捧，或暗藏机锋。 秦泽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仿佛真的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已经将之前的戒备抛诸脑后。 酒到杯干，看似豪爽。 只留几分醉意在脸上，演得惟妙惟肖。 他深知，这酒宴，酒是引子，话才是戏肉。 完颜烈如此大费周章，绝不仅仅是为了请他喝一顿酒这么简单。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奢靡的背后，却是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秦泽一边与众人周旋，一边暗中观察着大厅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注意到，那些侍立在旁的仆役，看似恭敬，实则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微鼓，显然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 这大王子府，果然是戒备森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已然过半。 大厅内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高潮，不少天狼族将领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言语也开始变得粗犷起来。 就在此时，完颜烈眼中精光一闪，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 正在演奏的乐师们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乐声戛然而止。 翩翩起舞的舞姬们也立刻停下了舞步，躬身行礼，如同潮水般迅速退了下去。 那些侍立一旁的仆役们，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原本喧闹无比的宴会厅，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吸声和杯盘轻微的碰撞声。 那些原本还在高声谈笑的天狼族贵族将领们，也纷纷噤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完颜烈，神色间带着一丝敬畏。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了秦泽与完颜烈，以及那些垂手侍立、却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天狼族将领。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秦泽依旧端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眼神却清明如水。 他心中了然，推杯换盏的虚与委蛇结束了。 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完颜烈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 他脸上的热情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玩味，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夜色，愈发深沉。 大厅之内，先前那奢靡喧嚣的歌舞升平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完颜烈端着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摇曳，映照着他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审视，仿佛要将秦泽的骨头都看穿。 良久。 完颜烈终于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秦副使。” 他缓缓开口，目光灼灼。 “本王久闻秦家‘一门七虎’的威名，皆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豪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似是惋惜，又似是试探。 “令尊镇国公，与令兄六人，皆殒命于北疆……唉，当真是天妒英才。” 完颜烈轻轻叹息，仿佛真的为此感到痛心。 “如今秦副使孤身一人，想必生活……多有不易吧？” 这看似关切的问候，却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秦泽心中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这是挑衅，更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副使，在提及家族惨剧时，是否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秦泽闻言，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迎上完颜烈审视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剑！ “大王子殿下有心了。”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家父与兄长们，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他们身为武人的荣耀。”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仿佛有寒光闪过。 “那一战，他们于万军丛中，斩敌十万，其中不乏天狼族的精锐勇士。” “他们的英名，早已铭刻在武朝的青史之上，受万民敬仰，乃是我大武朝真正的英雄！”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至于秦某，托陛下洪福，并未觉得生活有何不易。” “如今忝为金城郡都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切安好。”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秦家满门忠烈的事实，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了完颜烈——北疆之战，你们天狼族，可是损失了十万精锐！ 更重要的是，他秦泽，如今是朝廷命官，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轰！” 秦泽话音刚落，大厅内那些原本垂手侍立、气息沉稳的天狼族将领们，身上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放肆！” “竖子安敢提及北疆之事！” “十万英魂！此仇不共戴天！” 一声声怒喝此起彼伏，这些天狼族的悍将们，个个双目赤红，怒发欲张，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饿狼，恨不得立刻将秦泽撕成碎片！ 北疆之战，十万天狼族精锐埋骨他乡。 即便他们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北疆之战，他们天狼族不算胜利。 此刻被秦泽如此云淡风轻地提起，无异于在他们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霎时间，整个大厅杀气凛然，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数十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一般，齐刷刷地刺向秦泽。 那股庞大的威压，足以让心志稍弱之人当场崩溃！ 然而，秦泽却依旧稳坐泰山。 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噬人的目光，也没有被那汹涌的杀气所影响。 脸上那抹慵懒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泛起涟漪。 然后，他将目光从那些怒不可遏的天狼族将领身上缓缓移开，再次落在了主位上的完颜烈脸上。 “大王子殿下。”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以众凌寡。” “这……便是贵族的待客之道吗？” 他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 “若是如此，那秦某今日，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完颜烈的脸上！ 也瞬间让那些暴怒的将领们微微一滞。 完颜烈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看似年轻，实则城府极深的武朝副使。 这小子，不仅胆识过人，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这份反唇相讥的锐利，绝非寻常之辈！ 沉默片刻。 完颜烈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爽朗，却不达眼底。 “哈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副使说笑了！” 笑声一敛，完颜烈脸色猛地一沉，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依旧怒气冲冲的将领。 “都给本王住口！” 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副使乃是本王请来的贵客！尔等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是本王管教不严，让秦副使见笑了。” 那些天狼族将领闻言，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对完颜烈的命令却不敢违逆！ 只得纷纷低下头，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秦泽。 完颜烈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都退下吧。” “本王要与秦副使单独叙话。” “是，大王子！” 众将领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鱼贯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宴会厅，转瞬间又只剩下了秦泽与完颜烈二人。 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 …… 第367章 挖墙脚？ 偌大的宴会厅，随着天狼族将领们的退去，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平添了几分萧索。 秦泽依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与他无关。 他心中雪亮如镜。 那些将领的退场，不过是清除了无关的旁观者。 今晚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拉开帷幕。 完颜烈没有立刻开口，他端着酒杯，深邃的目光在秦泽脸上逡巡，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却让他频频意外的家伙。 又或者，他是在组织更具杀伤力的语言。 秦泽则更是老神在在，纹丝不动。 他优雅地拿起象牙筷，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身处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后花园品茗赏月。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秦泽此刻的策略。 他深谙谈判之道，谁先开口，谁就可能先失了城府，落了下风。 更何况，现在明显是完颜烈主动找上他，或者说，想从他这里撬出些什么。 主动权，无形中已经向他这边倾斜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寂静中流淌。 空气中的凝重，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终于，似乎是秦泽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完颜烈有些不耐。 又或者，是他觉得火候已到。 完颜烈重重地将手中的金杯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副使。” 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也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本王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完颜烈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眸子紧紧锁定了秦泽，压迫感十足。 “若雪……本王的妹妹，她跟你达成了什么条件？”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度！ 完颜若雪，天狼王庭的公主，也是此次负责与武朝使团接洽通商事宜的天狼族主事人之一。 更是完颜烈在王庭权力角逐中，一个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 秦泽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了然。 果然，这才是正题。 他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眼帘，迎上完颜烈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完颜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不屑与自信的冷笑。 “秦副使，本王可以向你保证。” “无论若雪那丫头给了你什么承诺，本王都可以给你双倍，甚至更多！”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 “只要你拒绝与她合作，转而选择本王。” “本王可以让你在这次通商谈判中，获得超乎想象的利益！” 好家伙！ 秦泽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 这位大王子果然是快人快语，直接就开门见山，上来就要挖墙脚，而且是当着他这个“墙角”的面，明目张胆地挖！ 这份魄力，倒也符合天狼族蛮横直接的行事风格。 秦泽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给砸懵了。 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马奶酒，轻轻晃了晃。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深思的眼眸。 片刻后，他才抬眼看向完颜烈，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为难。 “大王子殿下。”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探寻，也带着几分“单纯”。 “据秦某所知，此次贵我双方的通商和谈事宜，乃是由公主殿下全权负责与我武朝使团对接。” 他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武朝使团接到的文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大王子殿下您……似乎并不直接主管此事吧？” 秦泽的语气十分无辜，眼神更是清澈，仿佛一个初出茅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愣头青。 “您这样……这样插手，恐怕有些不太合规矩？” “若是让公主殿下知晓了，岂不是会引起误会？” 这番话，问得极其巧妙！ 表面上是在为完颜烈“着想”，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反将一军！ 你完颜烈连名正言顺的身份都没有，就想让我跟你合作？ 凭什么？ 就凭你空口白牙许诺的“双倍利益”？ 这也太看不起我秦泽，看不起武朝了吧！ 而且，话里话外，还点出了完颜烈与完颜若雪之间的矛盾。 这看似天真的疑问，实则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完颜烈话语中的漏洞。 完颜烈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但旋即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这小子，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道。 “呵呵呵……秦副使，你多虑了。” 完颜烈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势。 “在本王这里，没有那么多所谓的规矩！” “规矩，是本王说了算的！” 他眼神陡然一凝，如同锁定猎物的苍鹰，锐利而充满侵略性。 “本王自然有本王的办法，让你名正言顺地与本王合作，而不是她完颜若雪！” “至于我妹妹那边，秦副使更无须担忧。” 完颜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本王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不会有任何不合规矩的闲话传出去。” 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秦副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才能让自己和武朝的利益最大化。” “你只需要点点头。” “本王保证，你能得到的，无论是实质的利益，还是未来的方便，都将远超你的想象！” “武朝需要的战马、牛羊、皮毛、药材，天狼族能给的，本王都能给你争取到最优厚的条件，甚至是一些……我妹妹根本不敢答应的条件！” 图穷匕见！ 这才是完颜烈今晚设宴的真正目的！ 拉拢秦泽，截胡完颜若雪，将通商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厅内的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完颜烈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庞，也映照着秦泽那张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脸庞。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歌舞升平的伪装被撕下后，才真正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空气，再一次凝固。 秦泽的心，却如古井般不起波澜。 …… 第368章 完颜烈的威胁 空口白话，画饼充饥。 这位大王子殿下，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惜，秦某可不是三岁孩童。 秦泽心中冷笑。 完颜烈许诺的“双倍利益”，听起来诱人，但秦泽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其一，此人空口白牙，毫无信誉可言。 想想武朝使团这一路行来，遭遇的数次暗杀，哪一次没有这位大王子的影子？ 与这种人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其二，相较于这位手段狠辣、喜怒无常的大王子。 那完颜若雪，虽然同样心思深沉，但行事风格显然要光明磊落得多。 至少，她不会动辄就用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秦泽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选择与谁合作，那么对方很大程度上就会成为此次天狼族与武朝通商的实际负责人。 将这么重要的合作，交到一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疯子手里？ 秦泽还没那么傻。 他更倾向于让那位看起来相对“讲道理”的完颜若雪来主导此事。 所以，无论从个人情感还是实际利益考量，秦泽都不会轻易答应完颜烈的招揽。 见秦泽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残酒，完颜烈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看来，不下点猛料是不行了！ 完颜烈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神秘。 “秦副使，本王知道，你秦家一门忠烈，为武朝鞠躬尽瘁，血洒疆场。” “令尊秦老将军，还有你的六位兄长，皆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但你可曾想过，北疆之战，为何会败得那般惨烈？” “为何你秦家满门，会尽数折戟沉沙，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难以寻觅？” 轰隆！ 秦泽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他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父亲！兄长！ 这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疤痕！ 他早就怀疑，北疆惨案疑点重重，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军报中语焉不详的描述，朝中某些官员讳莫如深的态度，都让他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此刻，完颜烈的话，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却又带来了更深的黑暗！ “你什么意思？”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已是波涛汹涌。 完颜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对秦泽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 完颜烈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击在秦泽心上。 “只要你答应与本王合作，本王便可以将你们武朝北疆战败的真正内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包括……是谁，在背后出卖了你的父亲和兄长！” “是谁，让秦家军陷入绝境，最终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秦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寒！ 果然！ 果然有内鬼！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 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吞噬，但秦泽的理智却在疯狂地提醒他保持冷静。 完颜烈此人，狡诈如狐。 他的话，能信几分？ 即便他说的是真的，自己一旦答应，便等同于将主动权彻底交到了对方手中。 届时，自己不仅可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武朝的利益都会受到牵连。 不行！ 绝对不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半晌。 秦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完颜烈那双充满期待与压迫的眼眸。 “多谢大王子殿下的‘美意’。”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关于家父兄长之事，秦某铭记在心，片刻不敢忘。” “这其中的真相，秦某自会一点一点，亲手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不劳大王子费心了！” 完颜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再次骤降。 “秦副使，你可要想清楚。” 完颜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也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这是……在拒绝本王的善意？” 话音未落，宴会厅外，突然响起一阵细密而整齐的脚步声！ 唰！唰！唰！ 如同鼓点般，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数十道彪悍的身影，身着天狼族武士服，手持锋利的弯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厅门口，将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秦泽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图穷匕见，终于要撕破脸皮了吗？ 森然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秦泽的每一寸肌肤。 那些手持弯刀的天狼族武士，眼神凶悍，如同草原上最嗜血的狼群，死死盯着他这个唯一的“猎物”。 完颜烈脸上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充满了被触怒的暴戾。 “秦副使，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要么合作，要么……本王不保证你能完整地走出这个大门！”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不加掩饰！ 成为天狼族与武朝通商的负责人对完颜烈来说十分重要。 因为完颜若雪从武朝带回来通商和谈的方案，这已经让完颜若雪在天狼族各部落面前露脸了。 完颜烈还知道甚至有些人私下都与完颜若雪接触过，仿佛有要支持完颜若雪的意思。 所以这次成为天狼族的代表，完颜烈是无论如何也要争下来的。 先前他假装退让是因为听从其师父以退为进的计划，想让完颜若雪办砸和谈的差事后再由他接手。 这样一来不仅在所有人面前踩了完颜若雪一脚，还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比她强。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泽的底牌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那两百黑虎卫外，秦泽竟然在寒山会的刺杀下毫发无伤。 这一下子便让完颜烈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第369章 公主殿下驾到！ 面对完颜烈咬牙切齿的威胁，秦泽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甚至还悠然地拿起桌上的锦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他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完颜烈，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大王子殿下，这是要……动粗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秦某好歹也是武朝使团副使，代表着武朝的颜面。” 秦泽顿了顿，眼神陡然一凛，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体内勃发而出。 “秦某要是死在这里，殿下就不怕挑起两国争端吗？” “届时，莫说通商，恐怕天狼族，也难以向武朝交代吧？”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底气！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他就不信，这完颜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袭杀武朝使节！ 完颜烈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如同夜枭啼鸣。 “呵呵……”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狰狞。 “秦副使，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本王了。” “杀了你？” “本王自然不会蠢到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恶意与不屑。 “但，废了你，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你们武朝使团，除了你这个副使，不是还有一位正使吗？” 完颜烈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向秦泽。 “本王若是将你打成重伤，再对外宣称你路上遭遇悍匪，身受重伤无法理事。” “然后，本王再去找那位林大人好好‘商议’通商事宜……”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中的得意毫不掩饰。 “你猜，那位林大人，会不会很‘乐意’与本王合作呢？” “毕竟，他才是正使，不是吗？”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秦泽心中冷哼，这完颜烈果然够狠，也够毒！ 他这是算准了林文涛那急功近利、胆小怕事的性格！ 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事，林文涛那个蠢货，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所谓的“功绩”，说不定真的会向完颜烈妥协！ 想到这里，秦泽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三分，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哦？” 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 “废了我？” 完颜烈以为秦泽怕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没错！本王帐下勇士无数，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王虽听闻秦副使出身秦家，但本王不信以你一人之力，难不成还能杀穿我整个王府不成？” 他大手一挥，那些手持弯刀的武士们齐齐踏前一步，刀锋上的寒光映照得大厅内一片雪亮！ 杀气，更加浓烈！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完颜烈眼中凶光毕露，准备下令手下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呵……” 秦泽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施施然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武士，最后落在了完颜烈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 “大王子殿下。”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本副使倒是很好奇。”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就连那寒山会派来的八品武者，都奈何不了秦某分毫。” “大王子殿下，您就有这个把握，能将秦某留在这里？”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什么？！ 八品武者？！ 完颜烈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士们，闻言也是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寒山会是什么组织，他们这些天狼族的高层武士虽不了解，但也有所耳闻！ 那可是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里面的高手如云！ 八品武者，那更是足以开碑裂石，以一当百的存在！ 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羸弱的武朝副使，竟然能从八品武者的手下安然无恙？ 这怎么可能？！ 完颜烈死死地盯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自然知道寒山会，甚至知道寒山会会在武朝使团北上的路上对秦泽他们发动刺杀。 但他没想到，秦泽竟然知道寒山会，而且还点出了“八品武者”！ 难道……之前那些针对使团，却莫名其妙失败的暗杀，竟是被这小子给破了？ 而且是八品武者出手都失败了？！ 一时间，完颜烈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秦泽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文弱书生，仗着使节的身份狐假虎威。 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实力！ 这情报，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秦泽这句看似平淡，实则分量千钧的话，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完颜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进，还是不进？ 若是秦泽说的是真的，那他手下这些武士，恐怕还真奈何不了对方。 到时候打起来，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彻底撕破脸皮，落人口实。 可若是就这么放过秦泽，他大王子的脸面何存？ 今晚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宴客厅外，骤然响起一道洪亮而略带尖细的通传声。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公主殿下驾到！” …… 第370章 化险为夷！ “公主殿下驾到——！” 这一声通传，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宴会厅内！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厅门口。 完颜烈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错愕与……恼怒！ 该死！ 这贱人怎么现在来了？！ 秦泽则是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知道，自己今晚这场“鸿门宴”，算是到头了。 宴会厅外，负责守卫的雷格，乃是完颜烈的心腹武将，一身横练功夫，在天狼族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眼见完颜若雪带着几名亲卫，气势汹汹地便要往里闯，雷格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便想上前阻拦。 “公主殿下，大王子正在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 完颜若雪凤目含煞，俏脸凝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过雷格一眼。 径直闯入！ 雷格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脸色憋得通红。 公主殿下的威仪，岂是他一个武将敢轻易触犯的？ “唰——” 完颜若雪如同携着一阵寒风，身影已然出现在宴会厅内。 她一眼便看见了宴厅内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 秦泽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她的好王兄完颜烈，则是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再看周围，数十名手持弯刀的王府武士，杀气腾腾，刀锋所向，赫然正是秦泽！ 完颜若雪何等聪慧，只消一眼，便将眼前的局势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柳眉倒竖，美眸中寒光一闪，声音清冷如冰泉。 “王兄！” “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以刀兵相向，这就是我天狼族款待武朝使节的‘盛情’？” 字字句句，如同冰锥，直刺完颜烈的心窝。 完颜烈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头一窒，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知道，完颜若雪一到，今晚想再对秦泽动手，已是绝无可能！ 这个妹妹，向来与他不对付，此刻抓住了他的把柄，岂会轻易放过？ 但他毕竟是久经阵仗的大王子，心念电转，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妹妹说笑了，说笑了！” 完颜烈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秦副使乃是贵客，本王岂敢怠慢？” 他眼珠一转，指着周围那些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的武士，强行解释道。 “这不，正巧秦副使对本王的亲卫队颇感兴趣。” “本王便让他们演练一番，请秦副使检阅指点一二，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武朝上使的风采嘛！” “纯属误会，纯属误会，呵呵……” 秦泽闻言，心中差点笑出声来。 检阅？指点？ 我看你是想把我“指点”进棺材里吧？ 这位大王子殿下，脸皮之厚，倒也算是一绝了。 完颜若雪何等聪慧，岂会相信他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 她冷哼一声，美眸转向秦泽，带着一丝探寻与询问。 “秦副使，本宫的皇兄所言，可是属实？” 她的目光清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 秦泽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回公主殿下。” “正如大王子殿下所言。” “大王子殿下盛情难却，秦某只是与诸位勇士切磋交流一番武技心得罢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开始切磋，公主殿下就突然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被胁迫的意味。 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否认完颜烈的说辞。 这完颜烈虽然可恶，但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天狼族内部的水，深得很。 给这位大王子留几分薄面，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而且虽然完颜若雪来了，完颜烈已经不可能再对秦泽构成什么威胁。 但此刻几人所处之地毕竟还是完颜烈的大王子府，要是秦泽说出完颜烈对他威逼利诱，让自己出卖完颜若雪。 事情一旦闹大，双方谁都下不了台。 不如借着完颜若雪来的机会就坡下驴，秦泽目前的困境也可以暂时缓解。 完颜烈听到秦泽如此“识趣”的回答，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看向秦泽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狠。 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的更会做人。 但秦泽表现的越聪明，完颜烈就越感觉自己现在是在放虎归山！ 完颜若雪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秦泽话中的弦外之音与那份从容。 她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心中对这个武朝副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临危不乱，应对得体，还能在劣势下反过来给对手台阶下，避免双方鱼死网破。 不简单！ 既然秦泽给了台阶，她也懒得再在此刻与完颜烈过多纠缠。 “原来如此。” 完颜若雪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然检阅完毕，想必秦副使也乏了。” 她转向秦泽，柔声道。 “秦副使，夜色已深，天狼城夜晚不靖，本宫送你回迎宾苑吧。” 秦泽闻言，微微一笑，从善如流。 “如此，那便有劳公主殿下了。” “正好我在大王子殿下这里也喝了不少酒，公主殿下不送我回去，我还真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你们这里的酒，后劲还真不小！”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仿佛酒劲上来了。。 闻言，完颜若雪也不再看她王兄那张铁青的脸，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秦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数十名王府武士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只留下完颜烈，对着满堂依旧保持着“演练”姿态的亲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如同开了染坊一般。 今晚这顿“鸿门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仅没能将秦泽拿下，反而被完颜若雪当面打脸，颜面尽失！ “混账！” 完颜烈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砰！” 名贵的紫檀木案几，应声而裂！ …… 第371章 暗度陈仓 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 迎宾苑的灯火，已在朦胧的月色下遥遥在望。 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完颜若雪坐在秦泽对面，俏脸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与……一丝压抑的怒火。 她本想趁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这个胆大包天的武朝副使。 竟敢单枪匹马赴兄长的鸿门宴，简直不知死活！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她酝酿了一路的措辞，还未开口，便被一阵轻微的鼾声打断了。 “呼……呼噜……” 只见秦泽歪靠在车厢壁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正做什么美梦。 完颜若雪额角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家伙，是真醉了，还是装的？ 方才在王兄府上，还应对自如，怎么一上车就“原形毕露”了？ 她伸出玉手，想推醒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真是醉了，自己岂不是在欺负一个醉汉？ 堂堂天狼族公主，可做不出这等掉份儿的事！ 马车在迎宾苑门前缓缓停下。 “公主殿下，秦副使，迎宾苑到了。” 完颜寿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名火。 对着一个“醉鬼”，她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真把他从车里揪出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吧？ 那也太失公主仪态了。 “来人，”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将秦副使扶回房中，好生照看。” “是，公主殿下！” 几名随行侍卫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秦泽被半扶半架地弄下了马车，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 “酒……好酒……嗝……再来一杯……”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酒囊饭袋。 完颜若雪看着他那烂醉如泥的熊样，银牙暗咬，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哼，算你走运！” 她心中暗道，随即转身，带着自己的亲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迎宾苑。 今夜，真是诸事不顺，白跑一趟，还惹了一肚子气！ 公主的仪仗渐渐远去，迎宾苑的下人也将“醉醺醺”的秦泽送回了他下榻的清幽小院。 房门被轻轻关上，下人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四周，终于恢复了一片死寂，只余窗外虫鸣与夜风的低语。 床榻之上，方才还鼾声如雷、醉眼迷离的秦泽，倏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清明如镜，深邃似海，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教训我？ 完颜若雪，你还嫩了点！ 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 窗棂纸上，并无半点人影晃动。 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确认周遭再无旁人窥伺，秦泽这才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他的动作轻盈如狸猫，落地无声，与方才那“醉汉”判若两人。 略微整理了一下因“醉酒”而略显凌乱的衣衫，秦泽推开后窗。 窗外，是一片幽静的后院。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闪身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径直朝着后院一处假山方向掠去。 迎宾苑的后院，一处假山嶙峋，月光下投射出斑驳而诡谲的影子。 此地偏僻，平日里罕有人至。 秦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假山之后。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黑影从假山石缝中悄然滑出，单膝跪地。 “大人！” 声音低沉而恭敬，正是秦泽的心腹，黑虎卫统领冯寒。 冯寒一身夜行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身上，带着一股精悍的肃杀之气。 “起来吧。” 秦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切可安排妥当？” 冯寒利落起身，沉声回道。 “回禀大人，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布包，双手递给秦泽。 “这里面是一套的农夫衣物，还有一些简易的易容道具，足以以假乱真。” 冯寒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继续说道：“迎宾苑每日清晨卯时，都会有一辆固定的菜车送新鲜菜蔬入内，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武朝老农，属下已经用些银钱打点妥当。” “大人只需稍作乔装，扮作那送菜老农临时雇佣的帮手。” “待会儿您便跟随那老农，悄然离开迎宾苑。” “出了迎宾苑往南走，大人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询问那送菜老农，他都会告知大人。” “待明日一早，再依样画葫芦，随菜车返回即可。”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查探，也只会以为大人在迎宾苑内宿醉未醒，神不知鬼不觉。” 冯寒的计划，简单直接，却又极为有效。 越是这种看似寻常的掩护，就越不容易引起那些自作聪明之人的怀疑。 秦泽接过布包，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赞许的微笑。 “很好。”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对冯寒办事能力的认可。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秦泽接着说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既表达了他对冯寒的信任，也暗示了冯寒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 这便是秦泽敢于赴鸿门宴的底气！ 有这样一个得力的手下，许多事情都能被他从容地布置和安排。 面对秦泽的赞扬，冯寒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他只是沉稳地回答道。 “为大人分忧，乃属下分内之事！”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冯寒，望向了夜空深处。 夜空中繁星点点，秦泽的眸光闪烁。 仿佛那深邃的夜空一般，让人难以窥视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心中默念道。 完颜烈、完颜若雪、天狼城…… 这场戏，比金城那些勾心斗角还要刺激！ 秦泽迅速打开布包，借着假山的阴影，开始飞快地更换衣物，进行伪装。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站在原地时。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皮肤蜡黄、脸上还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菜农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随着夜色渐深，秦泽的身影也消失在黑色之中！ …… 第372章 检查 夜色如墨，唯有几颗疏星在天际眨着疲惫的眼。 迎宾苑厚重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辆吱吱作响的独轮菜车，被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农推着，缓缓驶出。 车旁，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粗布农衣，头戴破旧草帽，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憨厚木讷的“帮工”。 正是巧妙易容后的秦泽。 他微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那副模样，与寻常田间劳作的农人并无二致。 然而，他们刚走出迎宾苑大门不出十丈远。 “站住！”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 道旁阴影处，骤然窜出七八名披甲执锐的天狼族士兵。 手中弯刀在朦胧月色下闪着寒光，将老农和秦泽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眼神凶悍，透着一股不善。 老农吓得一个哆嗦，独轮车也险些翻倒。 “军……军爷，小老儿是给迎宾苑送菜的，有腰牌，有腰牌的！” 老农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木制腰牌，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那什长接过腰牌，随意瞥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秦泽。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秦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家伙，平日里给你搭把手的不是你那个病秧子吗？” “今天怎么换人了？” 什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 秦泽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憨厚木讷。 他知道，这些守卫迎宾苑的士兵，对苑内的人员往来，怕是早就了如指掌。 看来，冯寒准备的“老农侄儿”这条线索，对方也一清二楚。 老农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作镇定，陪着笑脸解释道： “回军爷的话，小老儿那侄儿……他……他昨夜里贪凉，不小心染了风寒，今儿个实在是起不来床。” “这不，眼看天就要黑了，小老儿便想着赶快回去，不能耽误了明早送菜。” “若是耽误了贵人用膳，小老儿可担待不起啊！” “所以，所以才临时央求了这位同乡搭把手，帮着推一把车。” 老农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什长的脸色，心中七上八下。 那什长听完，依旧是板着一张臭脸，目光在秦泽那略显“壮实”的身形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哦？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你这同乡，瞧着可不像你那侄儿一般瘦弱啊？” “倒像是个练家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兵们“唰”的一声，手中的弯刀又逼近了几分！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秦泽的心沉了一下。 莫非是自己的伪装哪里出了纰漏，被这经验老到的什长看穿了？ 他暗自扣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虽然他有信心在冯寒的接应下脱身，但若是在此地动手，必然会惊动整个迎宾苑，后续计划便会凭空多出许多变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老农却突然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 他一把拉过那什长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拽了拽，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军爷，军爷您慧眼如炬啊！” “我这同乡早年当过兵，后来吃不了苦就偷偷逃到了这里。” 说着，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什长的手中。 那布袋入手颇有些分量。 “嘿嘿，军爷，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军爷给兄弟们买碗酒喝，行个方便。” 老农的声音充满了卑微的讨好。 什长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布袋，感受着里面银两的触感和重量。 嗯，足足五两！ 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瞬间多云转晴。 眉宇间的煞气也消散了不少。 “咳咳！” 什长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将腰牌扔回给老农，又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秦泽，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既然是你临时找的帮手，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下次可要注意了，迎宾苑是什么地方？岂容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下不为例啊！” 说罢，他对着手下士兵们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让他们过去吧！” 士兵们闻言，立刻收起了兵刃，让开了一条通路。 老农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赶紧推起独轮车，招呼着秦泽，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秦泽低着头，跟在老农身后，心中却是一阵无语，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 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正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 没想到，这天狼族的兵丁，也吃这一套“潜规则”啊！ 他心中暗自吐槽。 “看来不管是在武朝，还是在这天狼蛮族之地，黄白之物，永远都比人的道理管用！” 这可真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独轮车吱吱呀呀地又向前行了一段路。 直到彻底远离了迎宾苑的灯火，四周再次被浓郁的夜色包裹。 老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这位公子，可算是……有惊无险啊！”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秦泽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二人又往前走了数百米，秦泽估摸着已经脱离了迎宾苑外围哨兵的视线范围。 他停下了脚步。 “老丈，送到这里便可以了。” 老农闻言一愣，随即也停下了车。 秦泽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暗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寂静的夜空之中。 “朋友，跟了一路了，也该出来现身了吧！” 话音落地，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而，秦泽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笃定会有人出现一般。 片刻之后。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街角一处漆黑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影速度极快！ 几个闪烁间，便已立在了秦泽面前数尺之地！ “你居然能发现我？” 夜色更浓，寒意刺骨。 那突然出现的人影，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笔直如枪，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老农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朝放在独轮车上的柴刀摸去。 就在老农的手即将触碰到柴刀的瞬间，秦泽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丈，莫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先回去吧，明日卯时，我自会去寻你，一同去送菜。” 老农闻言，身体一僵，握向柴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看看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面具人，又看看身旁依旧从容淡定的“帮工”秦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畏惧。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那……那公子……您……您多加小心！” …… 第373章 又一位镇抚使！ “吱呀——吱呀——”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很快便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如同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立在秦泽面前。 良久，面具下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的敛息之术，便是天狼王庭的高手，也未必能够察觉。”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哦？是吗？” “其实……我就是随便那么一喊，诈唬一下。” “没想到，还真把你给诈出来了。” 面具下的黑衣人，气息明显一滞！ “……”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说谎的痕迹。 然而，秦泽的表情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黑衣人额头似乎有无形的黑线划过。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郁闷和一丝凝重。 “你……可知我的身份？” 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上下打量了黑衣人一番，目光尤其在那人劲装的样式和腰间隐约可见的令牌纹路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我所料不差，” 秦泽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阁下，应该是来自我武朝方面的人吧？” “而且，并非普通角色。”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龙心城里，且实力强横，以我的猜测，阁下应当是黑龙卫的人。” 此言一出，黑衣人戴着面具的脸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自己从出现到现在，未露半点武朝的痕迹，他秦泽是如何看出来的？ 难道仅仅凭借自己的诈唬和对方的一句话？ 这份洞察力，简直匪夷所思！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缓缓挺直了脊梁，一股凌厉的气势透体而出，声音也变得沉凝而肃杀。 “秦泽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黑龙卫，天地玄黄四大镇抚使之一，黄字号镇抚使，战武！” “奉命，前来接应公子！” 黑龙卫！ 黄字号镇抚使！ 秦泽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有如此身手和敛息之术，黑龙卫乃是武朝最神秘也最精锐的情报与特战机构，直属于皇帝陛下。 而天地玄黄四大镇抚使，更是黑龙卫中地位仅次于指挥使的高层人物，每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秦泽先前见过的沈醉便是四大镇抚使中的地字镇抚使。 而此刻秦泽眼前的是黄字号镇抚使，这么说来黑龙卫四大镇抚使，秦泽已经见过了其中两位！ “战武……镇抚使？” 秦泽轻轻念叨了一句，嘴角重新噙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战镇抚使，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迎宾苑早就被天狼族的明暗哨包围了，战镇抚使难道就不怕暴露身份了？” 秦泽对着战武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战武那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哼。” “迎宾苑的防卫，在我黑龙卫眼中，不过尔尔。”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然。 “龙心城虽是天狼族腹地，但于我黑龙卫而言，并非什么禁地。” “除我之外，这龙心城中，尚有我黑龙卫袍泽百人！” 此言一出，饶是秦泽素来镇定，此刻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震！ 上百名黑龙卫！ 黑龙卫拢共也不过三千之数，乃是武帝手中最锋利的暗刃，每一位都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精英！ 这小小的龙心城，竟潜伏了上百人！ 这几乎是整个北疆黑龙卫的大半力量了！ 武帝陛下，对此次北疆通商与和谈，竟重视到了这般地步！ 又或者说，是对他秦泽，寄予了何等厚望！ 秦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锐利地看向战武。 “战镇抚使寻我，所为何事？” 战武语气一肃，沉声道： “陛下对公子，期望甚殷。” “望公子此行，莫要辜负圣恩。”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重要的话语。 “陛下有旨，自即刻起，龙心城内所有黑龙卫，包括在下，皆听从公子调遣，全力配合公子行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脑海中炸响！ 秦泽的眸光骤然一凝，闪烁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武帝陛下竟会将整个北疆黑龙卫的指挥权，交予他手！ 这不仅仅是授权，这几乎是将整个北疆的暗线情报网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这意味着，他秦泽在龙心城的行动，将拥有前所未有的自由度和助力！ 同时也意味着，他肩上的担子，陡然重了千百倍！ 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亦是如山般的重托！ 秦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邃与平静。 他看着眼前的黄字号镇抚使战武，这位在黑龙卫中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 此刻，却要听从他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的号令。 “我明白了。” 秦泽缓缓点头，声音沉稳。 “战镇抚使，可知森罗廷在龙心城的分舵所在？” 森罗廷！ 听到这三个字，战武那青铜面具下的眼神骤然一凛！ “森罗廷？” 战武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 “此等阴暗角落的蛆虫，自然瞒不过我黑龙卫的耳目。”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公子要去那里？” 秦泽眸光闪烁，微微颔首。 “不错。” “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带我去。” 得知秦泽要去森罗廷分部，战武微微皱眉。 “秦公子，森罗廷与我黑龙卫乃是死敌，你现在贸然前往森罗廷，恐怕……” 战武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极为明显。 那就是秦泽去森罗廷恐怕会有危险！ 面对战武的提醒，秦泽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战镇抚使把我送到就可以了。” 见秦泽坚持，战武也不再多说什么，抱拳躬身。 “遵命！” “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战武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指引方向。 秦泽嘴角微扬，脚下一点，身形如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风拂过，巷道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第374章 唐秋水 夜色正浓，深邃的巷道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战武在前引路，身法飘忽，落地无声，显然对这龙心城的犄角旮旯熟悉到了极点。 秦泽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气息悠长，脚步轻盈。 虽说他并非武者，但修炼过叶忘仙教自己的强身术，秦泽的身体素质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战武的身形在一处略显偏僻的街角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身，指向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 “秦公子，那便是森罗廷在龙心城的分舵——心远斋。” 秦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心远斋。 匾额古朴，门脸不大，看起来像是一家经营文房四宝或是古玩字画的清雅店铺。 从外面看，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森罗廷的据点。 秦泽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倒是个雅致的名字，与森罗廷的行事风格，可真是大相径庭。” 他顿了顿，对战武吩咐道： “战镇抚使，你便在暗中策应，不必露面。” “我先进去会会他们。” 战武闻言，青铜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公子，森罗廷之人，皆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您独自一人……” 秦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 “无妨。” “我自有分寸。” 战武见状，不再多言，抱拳道。 “是！” “公子万事小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如一缕青烟，悄然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秦泽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心远斋那扇朱漆木门。 “咚咚咚。” 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寂静的夜里，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个略带警惕的询问声。 “谁啊？” “这么晚了，还来买东西？” 秦泽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地回应道： “不买东西。” “找你们掌柜的，谈一笔大买卖。” 门内沉默了数息。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伙计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秦泽。 “我们掌柜的已经歇下了，客官有什么事，明日请早吧。” 秦泽笑了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这笔买卖，明日谈，怕是就黄了。” “你只需通报一声，说故人来访，他自然会见我。” 那伙计见秦泽气度不凡，不似寻常百姓，又听他语气笃定，不由得有些迟疑。 “故人？” “不知客官高姓大名？” 秦泽淡然道。 “秦。” 一个简单的姓氏，却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压力。 伙计犹豫片刻，终究不敢怠慢。 “那……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他将门又掩上大半，转身匆匆向内院跑去。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吱呀——” 木门被彻底打开。 还是方才那个伙计，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 “客官，掌柜的有请。” 秦泽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心远斋。 店铺之内，陈设雅致，书画古籍琳琅满目，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一派风雅。 若非事先知晓，任谁也无法将这里与血腥的杀手组织联系起来。 伙计在前引路，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穿过前堂，绕过一扇雕花影壁，便来到一处颇为宽敞的内院。 院中植有几株梅树，月光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正对着院门的厅堂内，灯火通明。 伙计将秦泽引至厅堂门口，便躬身退下。 “掌柜的就在里面。” 秦泽目光投向厅内。 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似乎在赏玩着窗外的一盆兰花。 她的身形窈窕，青丝如瀑，仅仅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秦泽心中微微一动。 森罗廷在龙心城分舵的掌柜，竟是个女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缓步走入厅堂，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内清晰可闻。 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秦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颜秀美绝伦，肌肤胜雪，一双凤目顾盼生辉，流转间带着几分清冷与英气。 她红唇微抿，神情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是那双美丽的凤目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久经风霜的锐利与……杀气。 “阁下深夜到访，便是要与我谈那笔大买卖？”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秦泽淡然一笑，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买卖可以慢慢谈。” “我此来，是想问掌柜的一件事。” 女子柳眉微挑。 “何事？”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森罗廷！”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子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你是什么人？！” 她厉声喝问，声音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竟敢知晓森罗廷！” 秦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 “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 女子美眸中寒光一闪，冷哼道：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看你的样子，是黑龙卫的探子吧？” “竟敢孤身一人闯我森罗廷的分舵！”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唐秋水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 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秦泽周身大穴！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秦泽眼眸微眯，却是不闪不避！ 就在那些淬毒的银针即将及体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 一枚漆黑古朴的令牌，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泽指间，被他屈指一弹！ 令牌旋转着飞出，精准地磕飞了最先袭来的几枚银针，余势不减，带着一股奇特的劲风，射向那女子！ 女子，也就是心远斋掌柜唐秋水，见状瞳孔骤然一缩！ 她本能地伸手一抄，将那枚令牌接在手中。 低头看去。 令牌通体黝黑，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狰狞可怖的修罗恶鬼，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而令牌的背面，则是两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森罗！ 唐秋水失声惊呼！ 她脸上的杀气与冰冷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森……森罗令？！” …… 第375章 森罗廷特使？ 这枚令牌，她认得！ 这是森罗廷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见令如见王！ 能持有此令者，在森罗廷中地位尊崇无比，远非她一个小小的分部执事所能想象！ “噗通！” 唐秋水双膝一软，竟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她那清冷高傲的姿态荡然无存，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恭敬。 “森罗廷龙山分部执事唐秋水，叩见特使大人！” “不知特使大人驾到，多有冒犯，罪该万死！请特使大人恕罪！” 厅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唐秋水惶恐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秦泽看着跪伏在地的唐秋水，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看来那转轮王，送的这块见面礼，分量还真不轻。 不对！ 应该是青儿那丫头送给自己的大礼！ 原先秦泽一直都不清楚森罗廷的第三阎君因自己而送命，森罗廷非但不追杀自己，反而转轮王等人还以礼相待。 可这次青儿出现后，秦泽便弄明白了一切。 原来并不是他有什么独特魅力，而是青儿身为森罗廷阁主，命手下人暗中照顾他罢了！ 如果不是青儿在，恐怕光是第三阎君宋帝王的死，秦泽就会面临森罗廷无休无止的追杀！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起来吧。” “我有话问你。” 秦泽看着跪伏在地的唐秋水缓缓开口道。 他把玩着手中的漆黑令牌，感受着其上冰凉的触感与那股隐隐的煞气。 “看来，这块令牌，比我想象的还要管用。” 秦泽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唐秋水的耳中。 唐秋水依旧跪伏在地，娇躯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骇中完全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恭敬地回答道： “回……回特使大人……” “此乃……此乃森罗廷最高信物，森罗令！” 秦泽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森罗令？” “唐掌柜，你似乎对这枚令牌很熟悉？” “不妨说说它的来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秋水闻言，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解释道： “森罗令，乃是我森罗廷至高无上的信物，极其重要！” “每一枚森罗令的出现，都代表着一位特使的诞生！” “特使大人在森罗廷内的地位，尊崇无比，与……与传说中的十殿阎君平级！” “见森罗令，如见十殿阎君亲临！森罗廷上下，莫敢不从！” 说到最后，唐秋水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十殿阎君！ 那可是森罗廷内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手持森罗令的特使，竟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秦泽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与十殿阎君同级？”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唐秋水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丝眼帘，偷偷观察着秦泽的神色。 见秦泽脸上虽然带着浅笑，但眼神中似乎并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探究。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 这位特使大人，莫非……并不知道森罗令的真正分量？ 这个念头一起，唐秋水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 “特使大人……恕属下冒昧……” “不知大人……是从何处得到这枚森罗令的？” “毕竟，森罗令事关重大，每一次出现，都会在组织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秦泽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唐秋水，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 他也不隐瞒，淡然道： “转轮王给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在唐秋水心中炸响！ “转……转轮王大人亲授？！” 唐秋水失声惊呼！ 若说之前她对秦泽的身份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那么此刻，已是深信不疑！ 普天之下，除了十殿阎君，谁敢，谁又能拿出森罗令？！ 秦泽看着她这副惶恐至极的模样，嘴角弧度更甚。 自己提起转轮王这唐秋水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若是自己说出传闻中的森罗廷阁主是自己的老婆，那唐秋水该是何等反应？ 秦泽心中想着，但却并没有如此做。 原因很简单，眼下森罗廷特使的身份就已经够用了，没有必要再把青儿搬出来。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说起来，唐掌柜可认识一个叫孙伯昭的人？” 唐秋水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泽，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特使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起孙伯昭？ 但她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孙伯昭？！” “回特使大人，此人属下自然是认得的。” “孙伯昭乃是森罗廷设在金城郡七宝斋的掌柜，平日里负责金城郡一带的情报收集与任务分派。” “属下与他，同为森罗廷安插在北疆的重要管事之人，负责协调北疆各分舵之间的联络，以及处理一些……隐秘事务。” “说起来，属下与孙掌柜也算是熟识，曾有数面之缘。” 听到这里，秦泽眼中精光一闪。 他点了点头，道： “很好。”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唐秋水心中一凛，隐隐感觉到，这位新晋的特使大人，恐怕是要在北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而她，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 厅堂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唐秋水的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手持森罗令的特使大人，竟然还有另一重如此显赫的身份！ 武朝使团副使！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森罗廷是什么组织？ 那是游离于各国朝堂之外，专行暗杀、情报、颠覆之事的地下王国！ 其成员身份，向来是绝对的机密！ 可眼前这位…… 他不仅是森罗廷地位尊崇的特使，更是武朝官方派遣的重要使臣！ 这两种身份，简直是水火不容，光明与黑暗的极致反差！ 唐秋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这位特使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向自己坦白这重身份，又意欲何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瞬间遍体生寒！ 难道…… 第376章 内部情况 秦泽看着唐秋水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要让唐秋水明白，自己手中的底牌，远不止一枚森罗令那么简单！ “唐掌柜，不必误会。” “我深夜前来并不是要找唐掌柜的麻烦。” 秦泽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秦某此番前来北疆，明面上是为了武朝与天狼族通商和谈，但暗地里，自然也有森罗廷的任务需要处理。” “这并不冲突。” 唐秋水闻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冲突？ 这何止是不冲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寻常森罗廷成员，敢与官方有如此深的瓜葛，怕是早就被清理门户了！ 但眼前这位是特使大人，手持森罗令，地位与十殿阎君等同！ 他的行事，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唐秋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动。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特使大人……那您今日屈尊驾临心远斋，除了……除了方才提及的事……” “不知……还有何吩咐？” 秦泽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盆在月光下更显清幽的兰花。 “吩咐谈不上。” “只是想问唐掌柜一件事。” 唐秋水的心弦再次绷紧。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问题，恐怕比秦泽亮出双重身份，还要让她难以应对！ “特使大人请讲，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垂首恭声道，姿态放得极低。 秦泽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唐秋水。 “唐掌柜，你与那金城郡七宝斋的孙伯昭，既然是同僚，想必对他也有几分了解。” “本公子想知道……” 秦泽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压力。 “你，还有孙伯昭，是效忠于阁主大人呢？” “还是那位……野心勃勃的副阁主？”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唐秋水脑海中炸响！ 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阁主与副阁主之争！ 这在森罗廷内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阁主大人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据闻常年闭关，不理俗务。 而副阁主野心勃勃，近年来不断培植势力，隐隐有取而代之的迹象！ 组织内部，早已因此暗流涌动，不少人都被迫选择站队！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也极其致命的问题！ 一旦站错队，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特使大人，为何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难道……他是代表某一方来的？ 唐秋水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喉咙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秦泽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唐秋水而言，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但这也是他必须确认的事情。 毕竟，他手中的森罗令，是青儿通过转轮王给他的。 而青儿，便是森罗廷传说中那位神秘的阁主！ 他自然是要站在青儿这一边的。 若是唐秋水是副阁主的人，那今日这心远斋，怕是真要见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秋水脸上的神情几度变换，从惊骇到犹豫，再到挣扎…… 终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回……回特使大人……” 唐秋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属下……属下与孙伯昭孙掌柜一样……” 她抬起头，迎上秦泽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皆是……皆是效忠于阁主大人！” “森罗廷上下，唯阁主大人之命是从！” “若副阁主胆敢有任何不臣之心，属下愿为阁主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出这番话后，唐秋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娇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秦泽闻言，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浅笑。 “很好。” 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唐掌柜，你是一个聪明人！”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唐秋水却不敢有丝毫的得意。 她知道，这位特使大人，绝非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主。 秦泽脸上的笑容，也并非全然的信任。 他真正相信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转轮王，是那位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的孙伯昭。 他相信，以转轮王在森罗廷的地位，以及孙伯昭的老谋深算，还不至于将他往一个死胡同里引。 倘若这唐秋水真是那位副阁主安插的棋子，那么转轮王绝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踏入这心远斋。 孙伯昭，也定会在他前来之前，便已传递出警示。 这，才是秦泽敢于在此刻稍露善意的底气！ 确认了唐秋水至少在表面上是站在青儿这一边，秦泽心中的好奇也随之升腾起来。 他对这个神秘的森罗廷，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既然唐掌柜是自己人，” 秦泽的目光落在唐秋水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那本公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森罗廷内，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支持阁主大人的，有多少人马？” “而支持那位……野心勃勃的副阁主的，又有多少？” 他特意在“野心勃勃”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唐秋水闻言，神色一肃。 她明白，这已经是涉及到森罗廷内部最核心的机密了！ 但面对手持森罗令的特使大人，她不敢有丝毫隐瞒。 “回特使大人，” 唐秋水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今森罗廷内，支持阁主大人的，主要是组织内的老一派人物。” “以第二阎君楚江王、第五阎君阎罗王、第六阎君卞城王、第七阎君泰山王，以及……以及第十阎君转轮王大人为首。” 说到转轮王，唐秋水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秦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唐秋水接着说道： “而支持副阁主大人的，则多是近年来崛起的新锐势力。” “主要有原第三阎君宋帝王麾下的残余势力，以及第四阎君杵官王、第八阎君都市王、第九阎君平等王这几位大人。” 夜煞！ 秦泽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听完唐秋水的回答，秦泽眉头微微一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哦？”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十殿阎君，唐掌柜似乎……只说了九位？” “还有一位是？” …… 第37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唐秋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特使大人明察！” “未曾提及的，正是第一阎君，秦广王大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广王大人……原本是坚定支持阁主大人的元老之一。” “但近些年来，似乎……似乎被副阁主夜煞以重利拉拢，立场已经有所动摇。” “也正因秦广王大人的态度暧昧不明，才使得森罗廷内部，阁主与副阁主两派的势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分裂之势愈演愈烈。” “组织内部之所以会分裂成如今这般局面，秦广王大人的动摇，可以说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秦泽心中了然。 这森罗廷的内斗，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一位阎君的动摇，便能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他眸光闪烁不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青儿身为阁主，却要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 那个叫夜煞的副阁主，显然是个心腹大患！ 既然青儿是他的女人，那她的麻烦，自然也就是他的麻烦！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煞 第一阎君…… 看来，得想个法子，替青儿拔掉这颗在暗中蠢蠢欲动的钉子！ 他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如何才能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副阁主，送上一份“惊喜”！ 当然替青儿解决森罗廷的事还得往后放一放。 眼下对秦泽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顺利的完成与天狼族和谈的任务！ 秦泽深邃的目光从窗外的兰花上收回，转向依旧躬身肃立的唐秋水。 森罗廷的内部纷争，虽然棘手，但正如他所言，尚需从长计议。 眼下，对他而言，更为紧迫的，还是那关乎武朝与天狼族未来的和谈大事。 “唐掌柜，森罗廷之事，暂且不提。” 秦泽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公子现在更想知道，这龙心城内，以及天狼族对于和谈之事，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唐秋水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比起森罗廷内部那足以致命的站队问题，讨论天狼族的事务，显然让她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恭敬地回答道： “回特使大人，关于此事，属下这里倒确实有些新的进展。” 秦泽眉头一挑，示意她继续。 唐秋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原本天狼族内部，对于与我朝通商和谈，确实存在不小的反对之声。” “毕竟，长久以来的宿怨，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 “但……” 唐秋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但，自从近一两个月，部分武朝百姓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试行了小规模的通商……” 她刻意没有点明部分百姓是谁，但秦泽心中已然有数。 这森罗廷的情报网络和渗透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那些以往他们需花费高昂代价才能购得的茶叶、香料、瓷器以及丝绸布匹等物……” 唐秋水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如今几乎是以低了近一半的价格，便能轻松入手！” “这还是因为目前通商人数不多，等真正开放通商以后，这个价格甚至还能继续降低！” “哗！” 饶是秦泽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有些动容。 低了近一半！ 这对于常年物资匮乏的天狼族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唐秋水继续补充道： “如此巨大的实惠，让那些原先叫嚣着反对的顽固派，如今也纷纷调转了话风，开始支持通商了。” “毕竟，谁会跟实实在在的好处过不去呢？” “甚至有不少天狼族的贵族，私下里已经开始向武朝方面打探，何时才能正式、大规模地通商。” 她抬起头，看着秦泽，语气肯定地说道： “可以说，如今的天狼族，上至王庭贵胄，下至普通牧民，对通商和谈一事，已是翘首以盼，热情高涨！” “属下敢断言，此次和谈，天狼族内部的主流意见，绝对是倾向于成功的！” 秦泽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哦？竟有此事？”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天狼族对通商如此渴望，那他手中的谈判筹码，无疑又多了几分！ 到时候，这和谈的条件，怕是由不得他们不低头了！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秦泽的目光闪烁，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在谈判桌上，为武朝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很好。” 他轻轻颔首，赞许地看了唐秋水一眼。 “看来，这心远斋的情报，的确有几分价值。” 唐秋水连忙谦逊道。 “特使大人谬赞，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秦泽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如此，那对于天狼族那位大王子，完颜烈……” 他特意加重了“完颜烈”三个字。 “唐掌柜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提到完颜烈，唐秋水的神色明显凝重了几分。 她沉吟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特使大人，这大王子完颜烈，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为人极为谨慎狡猾。” “平日里常居住在天狼族皇城，身边护卫森严，即便是我们森罗廷在龙心城的情报网络，也很难搜集到关于他的核心机密。” 秦泽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唐秋水见秦泽面色平静，继续补充道： “不过，据我们有限的观察……”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 “这位大王子殿下，与公主完颜若雪……” “似乎……似乎在暗中较劲，隐隐有竞争下一任天狼族大汗之位的态势。” “哦？” 秦泽剑眉微挑。 这个消息秦泽早就察觉出来了，因此对秦泽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唐秋水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猜测，并无确凿证据。毕竟，天狼族的王储之争，向来隐秘而残酷。” 秦泽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完颜烈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完颜若雪看似温婉，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显然也非寻常女子。 这两兄妹若是真的争斗起来，那这天狼族的浑水，可就比想象中还要深一些了。 不过…… 秦泽嘴角再度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 第378章 千里香 秦泽将杯中残茶饮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欣赏夜色下的静谧。 然而，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缓缓在这心远斋的雅间内响起。 “唐掌柜。” 唐秋水娇躯一颤，连忙躬身。 “属下在！” “本公子此次前来龙心城，除了和谈之事，亦是肩负着阁主大人的密令。”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唐秋水的心坎上。 “森罗廷的规矩，想必唐掌柜比我更清楚。”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早些掐灭。”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杀机，却让唐秋水如坠冰窟！ “噗通！” 唐秋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特使大人明鉴！属下对阁主大人忠心耿耿，对森罗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属下这条命都是阁主大人给的，纵使粉身碎骨，也断不敢有丝毫背叛之念！” 她很清楚，眼前这位秦特使，不仅是武朝官方的人，更是手握森罗令的特使。 他的话，份量太重了！ 秦泽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掌柜言重了，起来吧。” “本公子也只是例行公事，提醒一句罢了。” “只要唐掌柜能恪尽职守，阁主大人自然不会亏待忠心之人。” “谢……谢特使大人！” 唐秋水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她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才没有丝毫犹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泽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已深，本公子也该告辞了。”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明白吗？” “属下明白！请特使大人放心！”唐秋水再次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秦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雅间的门口。 …… 夜深如水，寒风呼啸。 秦泽刚踏出心远斋那不起眼的侧门，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正是战武。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秦泽心中腹诽了一句，却也并未感到意外。 战武奉旨保护他的安全，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脱离视线。 看到秦泽从那挂着“心远茶社”幌子的院落中安然走出，战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心远斋！ 龙心城内森罗廷的分舵！ 秦泽孤身一人进入，竟然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战武心中疑窦丛生。 这位秦副使，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转念一想秦泽如今肩负的与天狼族和谈的重任，战武便将满腹的疑问压了下去。 非常时期，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只要秦泽能顺利完成和谈，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秦泽并未回头，仿佛早已知晓战武的存在。 他加快了脚步，准备按照原计划，先去城郊寻那老菜农，取回自己的衣物和马匹。 “秦大人，请留步。” 就在秦泽准备与战武暂时分开，各自行动之际，身后传来了战武略显低沉的声音。 秦泽脚步一顿，回过头，略带一丝疑惑地看向他。 “战镇抚使，还有何事？” 战武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步上前，鼻翼轻轻翕动了几下，仿佛在分辨什么气味。 秦泽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解。 这家伙，属狗的吗？ 只见战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泽的怀中。 那里藏着一块代表副使身份的玄铁令牌。 战武伸出手，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泽眼神微凝，却没有阻止。 他倒想看看，这战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战武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令牌，将令牌凑近鼻尖，轻轻地嗅了嗅，似乎想要从上面嗅到一些什么特别的味道。 然后，他又将令牌翻转过来，仔细端详着令牌的边缘和纹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战武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秦泽，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秦大人，” 战武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块令牌上，被人动了手脚。” 秦泽心中猛地一动，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哦？” 他连忙问道。 “此话怎讲？” 战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这上面，沾染了‘千里香’。” “千里香？” 秦泽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战武见状，便详细解释道。 “千里香，乃是一种极为隐秘的追踪奇香！” “此香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唯有通过特殊秘法训练之人，或是特定的异兽，才能在百里之内清晰地感应到它的存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大人您从佩戴这块令牌开始，您的行踪，便一直在某些人的精确掌握之中！” 轰！ 听完战武的话，秦泽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一路从武朝京城来到这龙心城，那些层出不穷的刺客，总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他还以为是自己队伍中有内奸，或是行踪被天狼族的探子提前洞悉！ 却万万没有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这块象征着朝廷使命的副使令牌之上！ “千里香……”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寒芒！ 好一个副使令牌！ 好一个林文涛！ 原来从他离开金城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成了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份“大礼”，他秦泽，记下了！ …… 第379章 一肚子坏水 战武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秦泽，那张因“千里香”而凝重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秦公子！”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这令牌沾染了追踪奇香，已成隐患。” “是否需要我替您将其处理掉？” 处理？ 秦泽闻言，眼底那骇人的寒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戏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处理掉？” 秦泽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战武，眼神深邃。 “他们费尽心机送了本公子这么一份‘厚礼’，本公子若是不‘礼尚往来’一番，岂非显得太过小气？” 战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已然了然。 这位秦副使，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 “这一路从金城到龙心城，看似凶险，但对方却无功而返。” “如果他们还不放弃的话，那么真正要置我于死地的杀招，定然是在本公子返回金城的路上！” “届时，这块沾染了‘千里香’的令牌，便是一枚绝佳的诱饵！” “他们想用它来锁定我的位置，我又何尝不能用它，来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呢？”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块令牌，给那些暗中算计他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战武闻言，心中对秦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甚至能反过来利用敌人的布置。 这位秦副使，当真不简单！ 他立刻便明白了秦泽的打算，这块令牌，此刻已然从“催命符”变成了秦泽手中的“钓鱼竿”。 “我明白了。” 战武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他清楚自己的职责，保护秦泽的安全，直到和谈任务结束。 至于秦泽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惊天计划，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他只知道，这位秦副使，似乎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儿”。 不过，只要这“坏水儿”是对着敌人去的，他乐见其成。 秦泽将令牌重新揣入怀中，仿佛那不是一块致命的追踪器，而是一件普通的饰物。 “天色不早，本公子也该回迎宾苑了。” 他看了一眼夜空，淡淡说道。 战武点了点头，沉声道。 “秦公子，龙心城内鱼龙混杂，天狼族眼线遍布，你万事小心。” “若真遇上无法应对的凶险，大人不必死撑。” 战武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黑龙卫的人，会出手相助。” 秦泽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黑龙卫的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战武。 “本公子回到迎宾苑后，该如何与战镇抚使，或者说，与黑龙卫的人联络？” 战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神秘笑意。 “秦公子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您回到迎宾苑之后，自然……会知道的。” 自然会知道？ 秦泽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战武的言外之意！ 迎宾苑！ 守卫之森严，堪比龙潭虎穴！ 没想到，连那样的地方，都有黑龙卫的人渗透了进去！ 武帝为了这次和谈，当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又或者说……是为了他秦泽？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对那位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帝，又多了几分认知。 “如此，便有劳战镇抚使了。” 秦泽对着战武略一拱手。 “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转，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战武目送秦泽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如一道鬼魅般，消失在另一条巷弄。 …… 秦泽依照先前与那老菜农约定的暗号，七拐八绕，很快便寻到了一处位于城郊的简陋农舍。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了柴扉。 片刻之后，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谁啊？” “老丈，是我，之前在城门口向您买菜的那位。”秦泽压低了声音。 吱呀一声，柴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老菜农探出头，昏黄的油灯光芒下，他仔细辨认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将门完全打开。 “公子，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老菜农将秦泽迎进屋内，又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番，才重新关好门。 秦泽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物，又将一些碎银递给老菜农，作为酬谢。 老菜农起初执意不收，但在秦泽的坚持下，也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公子，明日卯时初，老汉的菜车会准时出发，到时候您……” “老丈放心，我都明白。”秦泽微微一笑。 这一夜，秦泽便在这简陋的农舍中将就了一晚。 翌日，天色微明。 卯时，迎宾苑后门。 一辆装满了新鲜蔬菜的驴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向大门。 秦泽身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在一旁跟着驴车。 守卫的兵士早已认得这每日送菜的老农，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随意检查了一下，便挥手放行。 驴车悠悠地驶入，一路向着迎宾苑的方向行去。 当菜车停在迎宾苑后厨的小门外时，秦泽趁着无人注意，悄然从菜车上一跃而下，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迎宾苑的深处。 一切，都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 与此同时，秦泽的房间外，完颜若雪正被冯寒拦在门外。 “你什么意思，竟然敢拦我？” 望着挡住了自己去路的冯寒，完颜若雪眯着眼睛。 被完颜若雪盯着，冯寒感受到一股不小的压力。 但想到如今秦泽还没有回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完颜若雪进秦泽房间的。 想到这里，他拱手道。 “公主殿下，秦大人昨夜醉酒还未苏醒，公主殿下若是有事的话，还请等秦大人酒醒之后再来。” 冯寒低着头说道。 见冯寒百般阻拦自己，完颜若雪柳眉微挑。 “是吗？” “到底是没有睡醒，还是他压根儿不在房间里呢？” 话音落地，完颜若雪身后的亲卫纷纷将手按在了武器上。 仿佛只要完颜若雪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强闯秦泽的房间。 “呵呵……” “公主殿下说笑了。” “秦大人……” 冯寒刚想解释，没想到却被完颜若雪直接喝住。 “让开！” “我数三声！” “三声之后，你们直接动手破门，不论谁敢阻拦，就地格杀勿论！” 身后的亲卫异口同声。 “是！” “三！” “二！” “……” “一！” 就在完颜若雪挥手下命令的同时，一直紧闭的房门却悄然打开了。 “大清早的，在吵什么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第380章 完颜若雪登门！ 慵懒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不满。 秦泽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缓步从门内走出。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寝衣，头发也有些凌乱，看样子确实像是刚刚被人从美梦中吵醒。 刹那间，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瞬间烟消云散。 完颜若雪身后的亲卫们，见正主出现，也都纷纷松开了按在武器上的手。 冯寒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暗暗向秦泽投去一个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的眼神。 完颜若雪柳眉微蹙，一双凤目带着几分狐疑，上下打量着秦泽。 “秦公子，你……昨夜一直都在房中睡觉？” 她还是有些不信，这动静也太巧了。 秦泽闻言，动作极快且隐蔽地瞥了冯寒一眼。 冯寒立刻心领神会，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已按计划圆满。 秦泽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自然。”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这迎宾苑内外，公主殿下不是早就布满了你的人手吗？” 秦泽似笑非笑地看向完颜若雪，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怕是连一只苍蝇何时飞进来，何时飞出去，都逃不过公主殿下的法眼。” “本公子是不是在房中睡觉，公主殿下还需要明知故问吗？” 这番滴水不漏的配合，看得一旁的冯寒都想为自家公子鼓掌了。 听到秦泽这毫不客气的调侃，完颜若雪那张白皙的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监视武朝使团这种事情，双方都是心知肚明，你做你的，我防我的。 但被秦泽这般当面直接点破，还用如此戏谑的语气说出来，饶是完颜若雪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这事儿，她确实有点理亏。 “秦公子说笑了。” 完颜若雪强自镇定，略有些生硬地辩解道。 “本公主安排人手，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贵使团的安全，并无他意。” “秦公子可千万不要多想。” 面对完颜若雪这略显苍白的解释，秦泽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公主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他轻轻摆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争，你高兴就好”的模样，成功将昨夜出行的那点小尾巴，彻底掩盖了过去。 “不知公主殿下今日一大早便屈尊驾临，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秦泽话锋一转，主动开口询问。 完颜若雪闻言，美眸轻轻环顾了一下四周。 院子里除了冯寒，还有她带来的几名亲卫，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朱唇轻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们进屋谈。” 说着，完颜若雪也不等秦泽回应，便率先迈步，径直走进了秦泽的房间。 秦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对冯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守在外面，自己则从容地跟了进去。 一进房间，完颜若雪的目光便被秦泽床榻上那叠放得整整齐齐，甚至带着些许棱角的被褥吸引了。 这……像是有人刚睡醒的样子吗？ 她心中疑窦再生。 “秦公子这床铺，倒是收拾得比军中宿营还要齐整。” 完颜若雪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似是随口一提。 这女人，果然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秦泽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神情。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 他从容应答，语气平静无波。 “家父常年在军中，对家中子弟的内务要求，向来严苛。” “耳濡目染之下，秦某也养成了这习惯，便是睡前睡后，都会将被褥整理妥当。” “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秦泽这番解释，将一切都归结于家教森严，既抬出了镇国公秦正轩的名头，也显得合情合理。 完颜若雪听罢，仔细想了想，镇国公秦正轩治军严明，名满天下，其家教严格也属正常。 秦泽此言，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见秦泽解释得滴水不漏，神态自若，完颜若雪心中的那点疑虑，也便渐渐消散了。 她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秦泽的说法。 “原来如此。” 二人沉默片刻，房间内的气氛，因着先前那番滴水不漏的周旋，稍显轻松。 然而，这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完颜若雪美眸流转，似是随口闲聊般，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秦公子，昨夜我睡得不甚安稳，倒是忘了问。”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探究。 “你与我王兄都聊了些什么？” 秦泽心中冷笑，暗道这女人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为昨夜之事而来了。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带着几分神秘。 “公主殿下想知道？” 完颜若雪轻轻颔首，凤目紧盯着秦泽，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自然。” 秦泽闻言，故作沉吟片刻，随即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说起来，本公子与大王子，那可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他一拍大腿，语气夸张至极。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大王子豪爽仗义，气度不凡，实乃人中龙凤！” “我们二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排兵布阵谈到治国安邦，越谈越是投机！” 秦泽绘声绘色，唾沫横飞，仿佛昨夜他们真的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友好会晤。 “大王子对本公子的才华更是赞不绝口，直言平生未见如我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本公子也觉得大王子雄才大略，有吞吐天地之志！” “若非顾及身份，我与大王子，只怕当场就要割袍断义，哦不，是焚香结拜，效仿那桃园三结义了！” 听着秦泽这堪称天马行空的胡吹大气，完颜若雪只觉得额头青筋都快乐出来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那个王兄是什么德性，她还不清楚吗？ 完颜烈那个人，素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何曾对人如此推崇备至过？ 还焚香结拜？ 他怕是恨不得将秦泽生吞活剥了才对！ 秦泽这番话，连一个标点符号她都不信！ 眼见秦泽还有滔滔不绝，继续编排下去的趋势，完颜若雪终于忍不住了。 “停！” 她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薄怒。 “秦公子，说重点。” …… 第381章 主动出击 秦泽见状，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仿佛自己精彩绝伦的演讲被打断，颇为遗憾。 “好吧好吧。” 他耸了耸肩，恢复了几分正经。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被这家伙气得失了仪态。 “我王兄，应该跟你说了通商和谈一事吧？” 她凤目微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显然这才是她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秦泽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也渐渐收敛。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不错。” 秦泽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大王子的确与本公子提过此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而且，大王子还给出了一个，让秦某颇为心动的条件。” 完颜若雪柳眉一挑，心中警铃大作。 “哦？什么条件？”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吐出几个字。 “大王子许诺，如果本公子选择与他合作……”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完颜若雪的胃口。 “他便将这龙心城，连同周边百里之地，尽数划归我大武王朝！” 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什么？！” 完颜若雪娇躯猛然一震，凤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龙心城！ 那可是他们天狼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也是龙山三城中最为重要的一座城池。 可以说只要掌握了龙心城，那么就意味着掌控住了龙山三城！ 她王兄，竟然如此疯狂？！ 为了拉拢秦泽，竟敢许下如此惊天动地的承诺！ 这一刻，完颜若雪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着完颜若雪那副活像是见了鬼的震惊模样，秦泽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方才那番石破天惊之言，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家常闲话。 “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惊诧。” 秦泽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从容。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先前我们谈论通商合作的前提，本就是双方各占龙山三城中的一座城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完颜若雪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的羽睫上。 “而这龙心城，本就是作为双方可以拿出来‘交易’的那座城池，不是吗？” 完颜若雪闻言，猛地抬起头，凤目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更深的思索所取代。 秦泽微微一笑，继续他的“循循善诱”。 “所以，令兄完颜烈殿下如今许诺将龙心城划归我大武，看似豪迈大方，实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也只不过是提前让出了原本就可能属于我们的半个城池罢了。” “半个城池？” 完颜若雪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没错。” 秦泽打了个响指，赞许道。 “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你想想，这通商和谈之事，本就是你完颜若雪的任务，与他完颜烈何干？” “他现在跳出来，用你的‘成本’，也就是这龙心城，来向我秦泽许诺，这不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吗？” 秦泽语气轻松，却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如果我秦泽答应了他的条件，那么，恭喜令兄，他成功从你手中夺走了这和谈的重任与功劳。” “日后无论和谈成果如何，他完颜烈都占尽了先机与主动。” 完颜若雪的脸色，随着秦泽的分析，一分分沉了下来。 原本因震惊而泛起的红晕也悄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那……如果你不答应呢？” 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不答应，那便证明我秦泽想要的更多，胃口更大！” “这对于想要以最低代价，甚至是不付出代价就完成和谈的公主殿下你而言，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完颜若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 “如此一来，无论我答应与否，令兄此招，都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既试探了我的底线，又给你我之间制造了新的变数。” “一箭双雕，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秦泽抚掌赞叹，语气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称赞。 完颜若雪彻底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秦泽这番剖析，鞭辟入里，将完颜烈那点小九九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那个王兄，果然还是那般攻于心计，不择手段！ 这一刻，完颜若雪心中对完颜烈的警惕与厌恶，又深了一层。 同时，她看向秦泽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武朝使臣，其心智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超她的想象！ 秦泽见她沉默，知晓自己的话已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于是趁热打铁，继续他那“循循善诱”的大计。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为你着想”的诚恳。 “公主殿下，令兄有句话，秦某倒是深以为然。” 完颜若雪抬眸，眼中带着探寻。 秦泽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说，如今你们天狼族上下，早已见识了通商带来的种种好处。” “那些曾经坚决反对通商的顽固派，如今也纷纷转变了态度，成了通商坚定的拥护者，不是吗？” 他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完颜若雪心中另一扇紧闭的门。 确实如此。 通商的红利，已经开始在天狼族内部发酵，改变着许多人的想法。 秦泽见她神色微动，知道火候又到了一分。 他心中雪亮，真正的谈判，从来都不是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唾沫横飞。 那不过是走个过场，演给天下人看的戏罢了。 真正的交易，往往在幕后，在你我这样的私下会面中，悄然达成。 若今日能与完颜若雪敲定关键，那他此行龙心城的首要目标，便算大功告成。 想到此处，秦泽脸上的笑容又深邃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公主殿下若是不愿在此事上有所让步……” 他语气一顿，仿佛在给完颜若雪最后的思考时间。 “那秦某，恐怕就真要仔细考虑一下，是否该换一位更具诚意的合作者了。” 他悠悠地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毕竟，令兄给出的条件，听起来也颇为诱人，不是吗？” 此言一出，完颜若雪的脸色骤然一紧！ 对于秦泽这赤裸裸的威胁，完颜若雪心中竟无半分怀疑。 这段时日的接触，早已让她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 这是一个将利益二字刻在骨子里的家伙！ 在他眼中，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完颜烈当真能给他提供比自己更大的好处，完颜若雪毫不怀疑，秦泽会像丢弃一块无用的石头般，将她弃之不顾，转而投向她王兄的怀抱！ 这个认知，让完颜若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秦泽，比狐狸还要狡猾，比毒蛇还要冷静！ 与他交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 第382章 尘埃落定 秦泽见她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暗笑，却也不急于催促。 他深知，谈判之道，张弛有度。 此刻的完颜若雪，已是惊弓之鸟，再逼得紧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每一息，对完颜若雪而言，都像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让她备受煎熬。 终于，在秦泽几乎以为她要化作一尊望夫石的时候，完颜若雪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唉！” 她凤目中带着几分认命，几分不甘，还有几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忌惮。 “看来蒙汉说的没错！” 完颜若雪咬了咬银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们武朝人，一个个都奸诈狡猾，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这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愤懑与无奈。 秦泽闻言，眉毛一挑，心中暗道。 “过奖过奖，与你们天狼族动辄拔刀相比，我们这顶多算是‘文明’的算计。” 但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招牌微笑。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 “我大武王朝，向来以德服人，以理行事，何来魔鬼一说？” 完颜若雪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险些没忍住将手边的茶杯砸向那张可恶的笑脸。 这家伙的脸皮，简直比龙心城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她强压下心中的翻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好！龙心城，我们可以让给你们武朝！” 此言一出，犹如千斤巨石落地，让秦泽心中微微一松。 成了！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小事一桩。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秦某佩服。” 他轻描淡写地恭维了一句。 完颜若雪冷哼一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但是！” 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而决绝。 “我也有我的条件！” 秦泽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其一，日后通商的物品种类，必须以我们天狼族的需求为主导！你们武朝不得随意更改！” “其二，之前我们初步约定好的各项通商税率，你们武朝必须在此基础上，再下降两成！” 说完这两个条件，完颜若雪紧紧盯着秦泽，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在她想来，龙心城如此重要的筹码都让出去了，这两个条件，秦泽没有理由不答应。 秦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完颜若雪，倒也不是个完全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一个条件尚在情理之中，毕竟是通商，自然要满足双方需求。 但这第二个条件，再降两成税率，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他故作沉吟，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完颜若雪的心坎上。 片刻之后，秦泽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关于通商物品的种类，以贵方需求为主导，这一点，秦某可以做主应下。”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但是这税率……再降两成，恕秦某直言，这未免太多了些。”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很难办啊”的表情。 “公主殿下，你要知道，我大武的商队千里迢迢而来，本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与成本。” “再降两成，恐怕许多商人都要无利可图，甚至血本无归了。” “长此以往，通商之路如何能持续下去呢？” 完颜若雪凤目微眯，冷声道。 “秦公子，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再绕这些弯子了。” “龙心城的战略价值，你比我更清楚！” “用龙心城换取税率下调两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们武朝占了大便宜！” 秦泽心中冷笑，这小妞还想跟我讨价还价？道行还浅了些。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姿态从容不迫。 “公主殿下，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龙心城，如我先前所剖析，本就有极大概率是我们双方一人一半，并不存在公主殿下说的什么占尽便宜。” “至于这税率嘛……” 他语气微微一顿，看着完颜若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秦某能做主的，只有一成。” “再多，便超出了秦某的权限，需得上报朝廷，由我朝陛下与诸位大臣共同商议裁决。” 他这话半真半假，权限自然是有的，但谈判嘛，自然要留有余地。 “一成，这是我的底线。” 秦泽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果公主殿下同意，那么，我们双方关于通商贸易之事，今日便可一锤定音，立下盟约。”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若公主殿下觉得不妥……”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丝丝的寒意。 “那秦某也只能遗憾地表示，我们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仔细斟酌’、‘反复商议’了。” 这“仔细斟酌”、“反复商议”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要么现在接受这一成，要么，就拖下去，拖到他秦泽耐心耗尽，转头去找“更具诚意”的完颜烈合作！ 完颜若雪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之中，渗出血丝。 一成！ 这家伙，真是分毫不让，将她的底线拿捏得死死的！ 她知道，秦泽说得斩钉截铁，恐怕再争下去，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而且，正如秦泽所暗示，夜长梦多。 万一秦泽真的被她那个王兄用什么手段拉拢过去，那她今日的退让，便会显得无比可笑，甚至会让她在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权衡利弊之下，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成就一成！”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 “但是！” “通商的物品种类，必须，由我们天狼族的需求来决定！”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是她能为族人争取到的最大利益了。 秦泽脸上终于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仿佛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判若两人。 “那是自然。” 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快人快语，高瞻远瞩，秦某佩服！”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完颜若雪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俊朗却又写满了“奸商”二字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打翻了调料铺。 最终，她还是缓缓伸出手，与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尽管这三个字，她说得艰涩无比，带着一丝丝的不甘。 但随着这一握，龙心城的归属，以及未来双方通商的核心细则，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 第383章 各取所需 随着这一握，龙心城的归属，以及未来双方通商的核心细则，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完颜若雪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浓浓不甘的复杂情绪，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 这一眼，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忌惮的男人，彻底刻进骨子里。 最终，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她的随从，转身离开了迎宾苑。 秦泽目送她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别看这一成的税率优惠似乎不多，但放在两国巨大的贸易额之下，每年便可为天狼族节约下至少百万两白银的真金白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泽看似在谈判桌上步步紧逼，将完颜若雪逼到了墙角，赢得了龙心城，甚至还主导了谈判的节奏。 但实际上，他也做出了相当的让步。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肉”还颇为丰腴。 这一次交锋，可以说，大武王朝得到了龙山三城中的两座，赢得了战略上的“面子”。 而天狼族，则在双方未来的通商贸易中，获得了实打实的税率优惠，赢得了经济上的“里子”。 双方各有斩获，各有退让，并没有哪一方能够宣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也正是秦泽乐于见到的局面。 他深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一味地索取，只会激化矛盾，将潜在的合作者推向对立面。 更重要的是，完颜若雪凭借这份“功劳”，在天狼族内部的声望必将水涨船高。 如此一来，对她那个野心勃勃的王兄完颜烈，想要顺利继承大汗之位，无疑又增添了一道强有力的掣肘。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颗名为“内斗”的种子，他算是亲手在天狼族的草原上，又浇灌了一瓢水！ 只待时机成熟，便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为他所用。 也算是先报了自己父兄全部死在天狼族手里之仇！ 就在完颜若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迎宾苑门口之际，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早已料到。 果然，下一刻，使团主使，礼部侍郎林文涛，便带着一脸的“兴师问罪”，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秦副使！” 林文涛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显然是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他方才在不远处，隐约见到了完颜若雪离开时的复杂神情，心中便已是疑窦丛生。 “你与那完颜若雪，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林文涛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秦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林文涛。 “哦？林大人对此也感兴趣？”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关于我朝与天狼族未来通商的一些细则罢了。” “如今，已经谈妥了。” 林文涛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谈妥了？” 他追问道。 “具体是何条款？你可有让步？” 秦泽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然。 “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之前议定的龙心城归属我大武之外，无非是在原有各项通商税率的基础上，再给予天狼族让利一成罢了。” “一成？！” 林文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秦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泽！你！你可知晓，这一成的税率，对我大武王朝而言，意味着什么？！” 林文涛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指着秦泽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将是每年至少上百万两白银的损失！是上百万两白银啊！” “这笔银子，足以装备多少兵马？足以赈济多少灾民？” “你……你竟敢如此擅自做主，将如此巨大的利益拱手让人？！” “秦泽，你这是在卖国！你这是资敌！” 林文涛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泽的脸上。 面对林文涛狂风暴雨般的质问与指责，秦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 “林大人，此事，秦某已经决定了。” “税率之事，关乎两国邦交与长远贸易，且眼下对我朝来说，更重要的是民心民意，而非经济账。” “我既为此事副使，便有临机专断之权。”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林大人有什么异议，或者认为秦某的决策有何不妥之处……” 他微微顿了顿。 “大可等回到京城之后，亲自向陛下，向朝中诸公详细禀报。” “届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这话一出，林文涛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的怒火顿时被噎住了一半。 他当然听得出秦泽话中的潜台词。 有意见？憋着！想告状？回京再说！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你你……” 林文涛指着秦泽，“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论官职，他是主使，秦泽是副使。 但论圣眷，论实际权力，尤其是在这谈判之事上，皇帝给予了秦泽极大的自主权。 他若真要在此刻与秦泽彻底撕破脸，恐怕讨不到半点好处。 “好！好得很！” 林文涛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泽，你今日之所为，本官定会一字不差地禀明圣上！” “届时，我看你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我大武万千子民交代！” 他心中暗恨。 “秦泽小儿，休要得意！待回到京城，定要联合朝中同僚，弹劾你这擅权误国之罪！定要让你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罢，林文涛再不看秦泽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愤然离场。 那背影，充满了“走着瞧”的决绝。 秦泽望着他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又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深邃，不起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小插曲。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对林文涛的不屑。 他知道林文涛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能争取到如此结果，其实是秦泽费了不少心血。 林文涛之所以如此，其实完全是不满他这个使团正使被秦泽这个副使压了一头罢了！ 看着林文涛远去的背影，秦泽眸光冰冷的摸了摸那块沾染千里香的令牌。 …… 第384章 再次布局 次日的正式谈判，与其说是唇枪舌战的交锋，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过场。 阳光透过迎宾苑的雕花窗棂，洒在长长的谈判桌上，映照出双方官员各异的神色。 秦泽依旧是一身素色锦袍，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对面，完颜若雪换上了一身象征天狼族王室尊贵的传统服饰，面纱遮挡了她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依旧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眸子。 礼部侍郎林文涛则坐在秦泽下首，脸色铁青，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秦泽，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却又不敢在此刻发作。 他深知，木已成舟。 随着双方主官在早已拟定好的国书上郑重地盖下各自的印玺，那朱红的印泥，如同两族未来命运交织的鲜血，深深烙印在泛黄的宣纸之上。 龙心城自此归大武。 天狼族则获得未来通商中，在其所需物资清单上的各项商品，享受额外一成的税率优惠。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一切，都如同秦泽与完颜若雪私下约定好的那般，平稳得甚至有些乏味。 当天狼族的官员高声宣布谈判结果，确认两国达成和平通商协议的那一刻，殿内响起了象征性的掌声。 林文涛几乎是咬着牙，跟着拍了几下手。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秦泽却仿佛未曾察觉，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从容起身，与同样起身的完颜若雪遥遥对视。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的交错，便已包含了千言万语。 合作，达成。 但，这只是开始。 …… 几乎在同一时刻。 龙心城，大王子府。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完颜烈一身劲装，正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素来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砰！” 一只名贵的青玉狼头酒杯被他狠狠地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完颜烈怒吼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侍卫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大王子！” 侍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说！” 完颜烈猛地转过身，眼神凶戾得像一头即将噬人的饿狼。 侍卫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启禀大王子，迎宾苑传来消息……谈判……谈判已经结束了！” 完颜烈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 “结果如何？！” 侍卫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 “秦泽与……与公主殿下达成了协议。” “龙心城，正式划归大武王朝。” “作为交换，我天狼族在未来通商中，可以获得……获得一成的税率优惠。” “什么？！” 完颜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成税率优惠，换取整个龙心城？！ 他原本的算计，是逼迫完颜若雪在“割让龙心城”这个奇耻大辱面前退缩，或者接受一个对天狼族极为不利的条件，从而让她声望大跌，甚至引咎辞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若雪竟然会答应割让龙心城！ 更让他吐血的是，秦泽竟然愿意在税率上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这一成的税率优惠，对于天狼族而言，每年可节省下百万两白银！ 这哪里是割地赔款？ 这分明是用一块名义上的土地，换取了实打实的经济利益！ 如此一来，完颜若雪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她不仅保住了天狼族的实际利益，还促成了和谈，避免了更大规模的战争！ 这让完颜烈精心布置的“阳谋”，瞬间化为泡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完颜若雪！” “秦泽！” 完颜烈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噗——” 一口郁结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竟是被活活气得吐了血！ “大王子！” 亲信侍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 完颜烈一把推开侍卫，眼神猩红，状若疯魔。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就这样被秦泽和完颜若雪联手破了！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就在完颜烈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被怒火吞噬，即将彻底失控暴走之际。 一道幽幽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书房内悄然响起。 “大王子，息怒。” 完颜烈猛地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书房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宽大的黑袍，将整个身形都笼罩在内，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如同寒潭般的眼睛。 国师，北宫伯玉！ 此人是天狼族中最神秘的存在，据说精通卜算之道，深得老汗王信任，地位超然，同时也是完颜烈的师父。 “师父！” 完颜烈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充满了暴戾。 “息怒？你让本王子如何息怒？！” “本王的大计，全被那对狗男女给毁了！” 北宫伯玉缓缓踱步而出，声音平稳，不起波澜。 “烈儿，谈判虽然尘埃落定，国书也已签署。” “但这，并非没有转机。” 完颜烈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转机？师父此话何意？” 北宫伯玉走到窗边，望向迎宾苑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秦泽，终究是要返回大武王朝的。” “从龙心城到大武金城，路途遥远，山高水长。” “这漫漫长路之上，若是发生一些……意外，也实属寻常。” 完颜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北宫伯玉的意思！ 死人，是带不回任何协议的！ 只要秦泽死在了返回大武的路上，那么这份刚刚签署的国书，便会成为一张废纸！ 到那时，龙心城的归属，通商的条款，一切都可以重新再议！ 甚至，大武王朝因此震怒，再次挑起战端，也未可知！ 而这，正是完颜烈乐于见到的局面！ “意外……” 完颜烈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忽然！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完颜烈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枚令牌！ 秦泽随身携带的那枚玄铁令牌！ 上面，沾染着他特意命人涂抹的“千里香”！ 只要秦泽还在百里之内，他便能通过豢养的奇虫追踪到其具体位置！ “秦泽……” 完颜烈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你千算万算，怕是也算不到，自己身上，还带着本王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师父所言极是！” 完颜烈眼中精光爆射，先前颓废暴怒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只要秦泽一死，所有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本王，要让他为他的自作聪明，付出血的代价！” 北宫伯玉面具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嗯。” 一场针对秦泽的致命杀局，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秦泽，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 又或者…… 他早已洞悉一切，只待请君入瓮？ …… 第385章 共同赴约 国书签订的翌日，天刚蒙蒙亮，秦泽的临时府邸外便响起了通传声。 来人是大王子完颜烈的亲随，态度倒是恭敬，只是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秦大人，我家大王子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还望秦大人务必赏光。” 秦泽彼时正在院中用着早膳，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他剑眉微挑，似乎颇为意外。 “哦？” “通商之事已成定局，大王子此刻找我？” 闻言，一旁的冯寒皱着眉头道。 “公子，这完颜烈素来跋扈，昨日谈判失利，定然怀恨在心，此番邀约，怕是鸿门宴！” 秦泽淡然一笑，呷了口清茶，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鸿门宴又如何？” 他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如今国书已定，龙心城已是我武朝的领土，借他完颜烈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龙心城中，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 “除非，他想成为整个天狼族的敌人！” 秦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模样，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狐狸，却又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再者，我也很好奇，这位吃了亏的大王子，究竟想跟我商议什么‘要事’。” 秦泽转向那名亲随，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回禀你家大王子，说我，稍后便至。” …… 秦泽将要赴约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完颜若雪的耳中。 这位天狼族的公主殿下，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彼时，她未着昨日谈判时的王室盛装，只一袭淡紫色劲装。 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更显英姿飒爽，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不赞同。 “秦泽，你还要去见我王兄？” 完颜若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悠然自得，仿佛要去游山玩水的男子。 一方面，他是敌国的使臣，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让她吃了“暗亏”的狡猾家伙。 另一方面，他又确确实实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 不仅让她在族中威望大增，避免了更大规模的战火，甚至…… 她对他，隐约有着一种连自己都想否认却又挥之不去的异样情愫。 这种感觉，让她心烦意乱，却又忍不住关心他的安危。 秦泽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 “怎么，公主殿下是担心令兄招待不周，克扣了我的茶点？还是怕我把他府邸的千年老参当萝卜给啃了？” 完颜若雪被他这不正经的语气弄得有些气恼，雪白的贝齿暗暗咬了咬樱唇。 “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而严肃。 “我王兄，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昨日谈判之事，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定然迁怒于你！此去大王子府，与虎谋皮，凶险异常！” 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了一抹认真的神色，虽然那认真中还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多谢公主殿下金玉良言，秦某洗耳恭听，并表示……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 完颜若雪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 她跺了跺脚，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既然你执意要去送死，那我便随你同去！” 她怕的，不是秦泽出事。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有点怕，怕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 但她更怕的是，一旦秦泽真的在龙心城出了任何意外，那份刚刚签署的、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国书，便会立刻化为一张废纸！ 届时，两国战火重燃，生灵涂炭，那才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惨烈局面！ 秦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公主殿下这是不放心我，要亲自充当护卫，保护我这弱不禁风的大武使臣？”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我很强壮”的模样，却更显得滑稽。 完颜若雪俏脸蓦地一红，如同染上了天边的霞彩。 她哼了一声，猛地别过头去，不敢看秦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胡说！” “我只是……只是去看看我王兄，免得他被你这奸猾之徒给气出个好歹！” “顺便，也免得他做出什么有损我天狼族颜面的蠢事！”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 大王子府邸，门前两尊巨大的石雕狼头龇牙咧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朱漆大门敞开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完颜烈早已等候在正堂，他今日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腰悬弯刀，脸上挂着一种刻意压制怒火后，扭曲而成的古怪笑容。 当看到秦泽身后，竟然还跟着他那位“好妹妹”完颜若雪时，他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阴鸷。 但那抹情绪很快便被一抹更深的、带着几分戏谑与算计的笑意所取代。 那笑容，在他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漾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秦大人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完颜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充满了虚情假意的客套。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完颜若雪，那笑容更添了几分嘲弄。 “哎呀，雪儿妹妹也来了？这可真是稀客中的稀客啊！怎么，是怕本王亏待了秦大人不成？”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秦泽和完颜若雪之间来回扫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俩有一腿”。 秦泽神色淡然依旧，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后花园，对周遭弥漫的火药味恍若未闻。 他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了一下正堂内悬挂的一幅猛狼下山图，啧啧称奇。 “大王子客气了！” “不知大王子如此郑重地邀秦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如果是想要庆祝我武朝与贵族达成通商约定，那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邀我前来！” 这话说得，直接将完颜烈的客套堵了回去，噎得他脸色微微一僵。 完颜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哈哈一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内堂。 “秦大人果然是伶牙俐齿，本王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本王确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与秦大人单独商议，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秦大人……移步内堂一叙。” 他特意加重了“单独”二字，目光却带着挑衅，若有若无地瞟向一旁的完颜若雪。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欲要跟自己竞争大汗之位的妹妹，会作何反应！ 完颜若雪闻言，本就紧绷的俏脸，瞬间寒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如同一只护雏的母狼，将秦泽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那双美丽的凤目圆睁，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完颜烈，声音更是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兄！”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臢事，非要避着我这个妹妹？” “还是说，你想趁机对秦大人图谋不轨？” …… 第386章 挑拨关系 面对妹妹完颜若雪的质问，完颜烈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诡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让完颜若雪留下来！ 只有这样，接下来的这出‘好戏’，才能唱得更精彩，更让他这个好妹妹痛苦！ 虽说事情正一步步按照他的剧本上演，但完颜烈依旧故作沉吟，脸上甚至挤出几分为难之色。 “雪儿妹妹，为兄与秦大人确有要事相商，此事……咳，与此次通商之事并无关联，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他这番话，看似在安抚，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故意勾起完颜若雪更深的疑虑。 “无关通商？” 完颜若雪柳眉倒竖，俏脸上的寒霜更浓，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王兄此言差矣！” “秦大人是我请来龙心城的贵客，他在这里的任何事情，我都有权过问！也有责任确保他的安全！” 她语气坚定，掷地有声，那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母狮，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秦泽在一旁，始终带着那副招牌式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仿佛在说：公主殿下说得都对。 他倒是想看看，这完颜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又为何非要他这位公主殿下在场旁听。 眼见完颜若雪态度坚决，又有秦泽那看似不经意，实则分量十足的‘点头’撑腰，完颜烈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仿佛真的被逼到了墙角。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与‘兄长的宽容’。 “也罢，也罢！” “雪儿妹妹，既然你非要留下，为兄也不好强人所难。”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秦泽和完颜若雪之间暧昧地来回逡巡，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为兄知道，你与秦大人相识已久，私交甚笃，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特意避开你。” “既然你执意要听，那便听吧，只是……莫要后悔。” 此言一出，完颜若雪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泽，却见他依旧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下一瞬，完颜烈轻轻拍了拍手。 “雷格，带人进来吧。” 话音未落，偏厅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侍卫，正是完颜烈的亲信雷格，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形容枯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但眉宇间那股军人特有的悍勇之气，却依旧清晰可辨！ 当秦泽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的刹那，他脸上的淡然与从容，第一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碎裂！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这个男人……他认得！ 不！ 应该说，他太熟悉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四哥秦辉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张闯！ 那个在北疆战场上，与四哥一同浴血奋战，最后传闻与四哥一同‘壮烈殉国’的张闯！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死了吗？！ 完颜烈欣赏着秦泽脸上那罕见的震惊与错愕，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慢悠悠地转向张闯，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张将军，秦大人在此，有什么冤屈，有什么真相，你大可当着他的面，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明白！” 张闯闻言，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秦泽，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转身，目光如淬毒的利箭，直射向一旁同样面露惊疑之色的完颜若雪！ 那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无尽的愤怒！ “是你！就是你这个毒妇！” 张闯猛地伸出被捆绑的双手，指向完颜若雪，声音嘶哑而凄厉，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哀嚎！ “秦副使！你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当初北疆之战，秦辉将军，他根本没有阵亡！” “他是被完颜若雪这个毒妇手下的兵给活捉了！” “这几个月来，我家将军一直被他们秘密关押，受尽折磨！” “我们一些兄弟不忍将军受苦，曾试图冒险营救，结果……结果全都被她的人给杀了！杀得一个不剩啊！” 张闯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悲愤欲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秦泽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那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变得猩红一片。 其中翻涌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像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杀机，死死地锁定了完颜若雪！ 完颜若雪被他这骇人的目光盯得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秦泽，你听我解释……” 秦泽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这么久了，你一直都在骗我？” 面对秦泽的质问，完颜若雪疯狂摇头否认。 “不……不是这样的。” “我承认，我当初是骗了你，你四哥是在我手上，但我从来没有让人折磨过你四哥。” “至于那些想要营救你四哥的人，自然是被视作敌人了，所以才……” 看着面色阴沉能滴出水来的秦泽，完颜若雪极力解释。 “我当初是想着等和谈以后就悄悄将你四哥放回去，但是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完颜若雪可以对天起誓，我没有骗你！” 说着完颜若雪就要对天发誓，可秦泽却直接打断了她。 “够了！” “明明知道我在苦苦搜寻我四哥的踪迹，明明我四哥就在你手里，你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把人当傻子耍的感觉？” 秦泽从怀中拿出完颜若雪昨天刚送他的玉佩。 “公主殿下的宝贝我秦某无福消受，还是请公主殿下收回去吧！” 话音落地，秦泽将那块完颜若雪极为珍重的玉佩扔在地上。 玉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碎了！ …… 第387章 计划成功 玉佩的碎裂声，清脆而刺耳，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完颜若雪的心口。 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煞白如雪，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那块玉佩，是她贴身多年，视若珍宝之物。 更是她……对他心意的寄托。 如今，碎了。 连同她的心，一起碎成了千万片。 她知道，此刻无论她说什么，秦泽都不会再相信了。 所有的解释，在“欺骗”这个前提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一片一片地捡拾起地上的碎玉。 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殷红的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得她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深深看了秦泽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攥着那些碎玉，攥得掌心生疼，踉跄着转身。 一步步，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黯然离开了这座让她心碎的偏厅。 那决绝而孤寂的背影，仿佛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温度。 目送着完颜若雪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完颜烈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成了！ 他精心策划的这出大戏，果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妹妹啊妹妹，这就是你不听兄长劝告，非要留下来的后果！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用他那‘宽宏大量’的语气，再给秦泽这颗棋子一点‘甜头’，顺便敲打敲打…… 然而，秦泽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秦泽缓缓收回了投向门外的目光，脸上的怒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转向完颜烈，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大王子殿下，不知可否将张闯交由在下带走？” 完颜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秦泽会如此直接，也如此……冷静得可怕。 这小子，心性果然非同一般！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将张闯交给秦泽，反而更能坐实妹妹的‘罪名’，加深他们之间的裂痕。 他哈哈一笑，故作大度道。 “秦大人说笑了。” “如今我天狼族与大武已然停战，张将军既是大武之人，身子骨又这般虚弱，自然理应由秦大人带回，好生照料。” “本王，岂有不允之理？” 秦泽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如此，便多谢大王子殿下了。” 这声“谢”，轻飘飘的，不带半分真心实意，反而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完颜烈也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话音未落，秦泽已上前一步，亲自为形容枯槁的张闯松绑。 “将军他……”张闯嘴唇哆嗦着，刚想说什么，却被秦泽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秦泽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闯此刻也是百感交集，望着秦泽，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满腔的悲愤与疑问暂时压下。 秦泽扶起虚弱不堪的张闯，不再看那志得意满的完颜烈一眼，径直朝着偏厅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虽带着几分沉重，却依旧坚定。 看着秦泽搀扶着张闯离去的背影，完颜烈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精光。 很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秦辉这个死结，就像一根拔不掉的毒刺，深深扎进了秦泽和完颜若雪的心里。 就算秦泽不因此与完颜若雪反目成仇，两人之间也绝无可能再像从前那般信任无间，更遑论携手合作了。 毕竟，杀兄之仇，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而这，正是他完颜烈想要看到的！ 没有了秦泽这个最大的变数相助，他那个自以为聪明、处处与他作对的妹妹，在接下来的通商事宜上，还拿什么跟他斗？ 龙心城的通商主导权，以及那背后巨大的利益，很快，就会完完全全回到他完颜烈的手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全权掌控通商大权，风头大盛。 而完颜若雪只能在一旁黯然神伤，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的景象。 想到得意处，完颜烈甚至忍不住轻笑道！ 秦泽啊秦泽，你再聪明又如何？ 还不是被本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 离开大王子府，秦泽搀扶着张闯，步履沉稳。 秦泽的表情阴晴不定，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眸底深处，藏着一丝比寒冰更冷的锋芒。 他知道，完颜烈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他。 完颜烈之所以当着完颜若雪的面儿将张闯请出来，为的就是破坏自己与完颜若雪的联盟。 但不得不说完颜烈这一招用的极为漂亮，即便是沉稳如秦泽，还是被完颜烈的计谋激怒！ 经过刚才那一出，秦泽与完颜若雪的联盟暂时算是破灭了。 不过秦泽明白这出戏，不是结束，而是刚刚拉开帷幕！ 张闯的身体极其虚弱，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若非秦泽有力地支撑着，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秦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先回迎宾苑。” 秦泽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养好精神，我们有的是时间细谈。” 张闯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依赖与希冀。 一路上，秦泽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确认并无暗中跟随的尾巴。 夜晚。 迎宾苑内，灯火通明。 秦泽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吩咐心腹备妥了一切。 干净的客房，温热的药汤，还有清淡滋补的食物。 他亲自将张闯扶到柔软的床榻上躺下，又命人端来参汤。 “张将军，先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秦泽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张闯颤抖着手接过碗，热泪滚滚而下。 “大人……末将……末将未能保护好秦将军，末将有罪！” …… 第388章 血屠 秦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苦，我明白。先安心休养，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说。” 待张闯情绪稍定，喝下参汤，秦泽这才拉过一张梨花木椅，在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张将军。” 秦泽开口，语气平和，像是在与故人叙旧。 “现在，你可以将你和我四哥被俘之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记住，任何细节，哪怕是你觉得微不足道的，都不要遗漏。” 张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积郁的所有悲愤都吐出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顶的帐幔，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是，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 在这静谧的房间内，张闯开始了他字字泣血的讲述。 “那日……我们奉命突围，却不料中了天狼贼子的奸计，陷入了‘黑月骑’的重重包围……” “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秦将军他……他为了掩护我们几个残兵……独自断后……” 说到此处，这个七尺男儿已是泣不成声，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噬骨的仇恨碾碎。 秦泽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他只是在张闯停顿的间隙，偶尔会问上一两个关键的问题，引导他将记忆的碎片拼接完整。 “你们被俘后，关押在何处？” “是……是一个叫‘狼牙谷’的秘密所在，守卫极其森严。” “完颜若雪，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都做了些什么？” 秦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努力回忆着。 “完颜若雪……她确实来过几次狼牙谷。” “但……但她每次来，都只是巡视一番，或者……或者向看守头目询问些什么，并未与我们这些俘虏直接接触。” “也……也从未见她下令折磨我们。” 张闯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努力分辨记忆的真伪。 秦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与完颜烈在偏厅的说辞，已然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那我四哥他……”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闯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痛苦。 “四将军……四将军他……是被一个叫‘血屠’的酷吏头目……折磨成重伤的！” “那血屠是天狼族内赫赫有名的悍将，手段极其残忍！” “四将军铮铮铁骨，宁死不降，任凭那血屠用尽酷刑，也未曾吐露半句军情！” 秦泽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完颜若雪当时在场吗？” 他追问，声音冷冽如冰。 张闯摇头。 “她……她不在。事后，属下曾听看守议论，说有人曾劝血屠不要过火，避免上面知道了会怪罪。” “血屠却说他亲弟弟死在秦辉将军的手中，他必须要狠狠的折磨。至于公主殿下，这样的小事不用劳烦她！” 听完张闯的回答，秦泽眸光闪烁。 “那完颜烈所说的，是完颜若雪亲自下令折磨四哥及多名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秦泽不解地问道。 张闯一愣，脸上露出困惑与茫然。 “这……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完颜烈的人救出我时，只说……只要我配合他，指证完颜若雪是幕后真凶，他便能保我性命，并将我安全送到大人您的面前。” “他还说，这是唯一能为四将军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秦泽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个完颜烈，颠倒黑白，借刀杀人，玩弄人心，果然是把好手！ 只是，他千算万算，怕是算漏了一点。 他秦泽，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好了，张将军。” 秦泽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你提供的这些讯息，非常重要。” “今日你身心俱疲，先好生歇息，将养身体是头等大事。” “迎宾苑内，有我的人守着，绝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打扰，你安心住下。” “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等过几日，我会带你回大武！”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张闯那颗饱受惊吓与折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多谢……多谢大人！” 张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秦泽轻轻按住。 “不必多礼。你且安心，一切有我。” 秦泽的话语简短，却重如千钧。 又仔细叮嘱了侍从几句，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悲泣与屋外的暗涌。 秦泽立在廊下，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首望向墨蓝色的夜空，星辰稀疏，一如他此刻纷乱却又逐渐清晰的思绪。 完颜烈、完颜若雪、血屠、狼牙谷、千里香…… 还有那枚碎裂的玉佩，以及完颜若雪离去时那委屈的眼神。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隐隐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完颜烈啊完颜烈。” 秦泽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以为用一个半真半假的‘真相’，就能离间我和完颜若雪，坐收渔翁之利？” 秦泽眸光微闪。 “只可惜，你这剧本，漏洞太多了。” “至于那个血屠，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吧！” …… 第389章 替兄报仇 夜色，浓稠如墨，仿佛将整个龙心城都吞噬。 通商和谈的尘埃落定，所有人似乎也松了口气。 街市间的喧嚣依旧，只是那暗中窥伺的目光，少了许多锐利，多了几分懈怠。 完颜烈以为，他那自作聪明的离间计已然功成，秦泽正沉浸在被“背叛”的怒火中。 他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的猎人，早已布下了更深远的网。 这些时日，秦泽表面上在迎宾苑内闭门不出，或是与林文涛等人商议归程事宜，一派大功告成、急于离开的模样。 实则，他早已将迎宾苑周遭的环境摸了个通透，也确认了监视力量的减弱。 返回金城的前两日，夜色如墨，点缀着几颗繁星。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龙心城的街巷。 秦泽披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敛去了所有锋芒。 只余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仿佛能看透这夜幕下的一切诡秘。 七拐八绕之后，他停在了一间毫不起眼的铺面之前。 心远斋。 这间看似寻常的商铺，在夜幕下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森严。 灯笼的光晕在门楣上摇曳，照亮了“心远斋”三个古朴的烫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秦泽叩响了门环，三长两短，是预定的暗号。 “吱呀——” 门扉无声开启，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 心远斋的掌柜唐秋水，一位身着素雅长衫，气质沉静如水的中年妇人，亲自迎了出来。 她容貌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早已知晓秦泽森罗廷特使的身份，更清楚这位年轻的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此刻，她眼中只有敬畏与干练，不见丝毫多余的情绪。 “特使大人，请！” 唐秋水侧身引路，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她将秦泽径直带入了后院一间雅致的内室。 这内室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墙上悬挂的一幅山水墨宝，便出自名家手笔，价值不菲。 这里，才是心远斋真正的核心所在，寻常客人，绝无可能踏足。 即便是上次，唐秋水也没有将秦泽带到此处！ 香茗袅袅，沁人心脾。 唐秋水亲自为秦泽斟上一杯极品雪山银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秦泽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喉而下，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唐秋水身上。 “唐掌柜，通商和谈已了，我等不日便将启程返回金城。”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听不出喜怒。 唐秋水垂首侍立一旁，静静聆听。 “但在离开之前，我尚有一事，需要你代为处理。” 秦泽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内室中格外清晰。 唐秋水闻言，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 “公子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仿佛秦泽无论提出何等要求，她都会全力以赴。 这份果决与忠诚，让秦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抬了抬手，示意唐秋水不必多礼。 “唐掌柜言重了。” 秦泽语气依旧淡然。 “唐掌柜可知，天狼军中，可有一人，名为‘血屠’？” 他的语调平缓，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唐秋水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血屠？” 唐秋水黛眉微蹙，似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这个名字。 心远斋的情报网络遍布天狼族腹地，对天狼军中的重要人物自然有所了解。 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回公子，确有此人。” 她的声音依旧沉稳。 “此人乃天狼族中一员悍将，原名阿史那·格尔，因其作战勇猛，手段酷烈，尤其擅长虐杀战俘，故军中送其绰号‘血屠’。” “属下记得，在数月前的北疆之战中，此人曾率领一支轻骑，突袭我大武粮道，立下大功，因此颇受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的赏识。” “如今在天狼军中，也算是一号凶名赫赫的人物。” 唐秋水将所知信息娓娓道来，条理清晰，足见其平日工作的细致。 秦泽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很好。”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静谧的内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死亡的鼓点。 “我需要你，动用‘森罗廷’的力量……” 秦泽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唐秋水。 “将此人……抓到我面前。” 话语一出，饶是沉稳如唐秋水，端坐的身子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异与一丝……为难！ 即便她早已知晓秦泽身份不凡，手握重权，却也未曾料到，秦泽竟然要对血屠动手！ 要知道秦泽要对付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前不久在北疆之战中大放异彩，得到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赏识的人！ 对这样的人物出手，即便森罗廷号称武朝第一暗杀组织，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内室之中，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茶香依旧，却压不住那骤然升起的森然寒意。 唐秋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作了长久的沉默。 活捉一名天狼族战功赫赫的将领，而且还是在龙心城这等戒备森严之地…… 这其中的难度与风险，不言而喻。 更何况，动用“森罗廷”的力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秦泽的命令，却是不容置疑的。 良久，唐秋水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 没等唐秋水的话说完，秦泽直接出言打断了她。 “怎么？有困难？” 秦泽眸光冰冷的看向唐秋水。 见秦泽如此，话到嘴边的唐秋水只得咽了回去。 “没……没有。” “特使大人有令，不敢不从！” 唐秋水低着头答道。 “好！”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后的这个时辰我会再来这里。” “希望到时候唐掌柜能完成任务，同时也向我和阁主证明你的忠心和能力！” 秦泽声音稍缓。 “是！”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 第390章 各怀鬼胎！ 与此同时，天狼族皇城。 一支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通商和谈尘埃落定，大王子完颜烈便已马不停蹄，星夜兼程，返回了天狼族的皇城。 此刻，他正毕恭毕敬地立于金碧辉煌、却又透着一股粗犷与野性的王帐之内。 高坐于狰狞狼首王座之上的，正是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正锐利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父王，雪儿妹妹已与大武国签订国书。” 完颜烈躬身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险。 “通商谈判结束，我天狼族需将整个龙心城全部让出归大武朝所有。” 他刻意强调天狼族需要让出整个龙心城，试图让父王完颜思南迁怒妹妹完颜若雪。 完颜思南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原本略显放松的身体也微微绷紧。 “龙心城……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完颜烈心头一喜。 虽然完颜思南的反应正中完颜烈的下怀，但他还是装出为难的模样。 “父王，这……这也是无奈之举，大武国态度强硬，若雪她……” 完颜烈假装为完颜若雪开脱。 “哼！” 完颜思南冷哼一声，打断了完颜烈的话。 “龙山三城，乃是我天狼十万勇士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疆土！”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扶手上镶嵌的宝石都为之震颤。 “如今，大武朝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回了其中两座！” 完颜思南的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通商对我天狼族很重要不错，但这对我天狼族而言，算是什么光彩之事？！” 面对动怒的完颜思南，完颜烈心中暗喜！ 他深知父王对龙山三城的执念，那是他一生戎马的骄傲。 就在王帐内气氛凝重到近乎窒息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帐外传来。 “父王息怒，此事，女儿有不同看法。” 话音未落，帐帘被轻轻掀开，完颜若雪一袭素雅白裙，款步走了进来。 她神色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帐内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完颜思南看向走进来的女儿，脸上的怒意稍减，但依旧带着不满。 “若雪，你兄长所言，可是属实？” 完颜若雪微微颔首，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父王，龙心城归属大武，确是国书约定。” “但，” 她话锋一转，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国书之中，大武亦做出了重大让步。” “他们将原本与我天狼族通商的税率，足足降低了一成！” 完颜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若雪会如此直白地强调这点。 完颜思南眉头一挑，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吸引了注意力。 “一成税率？” 他沉吟道。 “这能有多少？” 在他看来，区区税率，怎能与一座战略城池相比。 完颜若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父王可知，这一成税率，每年可为我天狼节省多少银两？”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等完颜思南细想，她便朗声公布了答案。 “近百万两白银！” “什么？！” 完颜思南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若雪，你莫不是在诓骗父王？” 完颜思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怀疑，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天狼族年年南下侵略武朝，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银子吗？ 如果一成的税率就能节约下近百万两白银，那让出半个龙心城倒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面对父王的疑惑，完颜若雪从容不迫地自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儿臣不敢。这是儿臣早已命人核算好的最近的通商账目，以及降低一成税率后，我族每年可节省的银两细目，请父王过目。” 她双手将账册高高奉上。 一名侍从连忙接过，恭敬地呈给完颜思南。 完颜思南接过账簿，狐疑地翻开。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脸上的神情也随着书页的翻动而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狂喜！ “啪！” 他猛地合上账簿，眼中精光四射，之前的怒火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好！好啊！若雪，你此番，当真是为我天狼立下了汗马功劳！” 完颜思南龙行虎步走下王座，拍了拍完颜若雪的肩膀，声音洪亮。 “每年近百万两白银！这可比一座空城实在多了！” 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是从地狱直接升到了天堂。 先前对龙心城失陷的痛惜，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的无限赞赏。 “区区一个龙心城，换来如此巨大的实利，值了！太值了！” 完颜思南激动地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处于震惊中的完颜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转向若雪，目光变得柔和。 “不过，” 完颜思南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龙心城也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们武朝人。” 他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胡须，沉吟片刻。 “我们可以与大武再追加一条协议！” “限定他们在龙心城的驻军人数，不得超过五千！” 完颜思南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武使者无奈答应的模样。 “如此一来，他们便形不成气候，对我天狼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哈哈哈，我天狼族，才是最大的赢家！” 完颜思南放声大笑，帐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充满了轻松与得意。 完颜烈看着父王欣喜若狂的模样，眉头深深皱起！ 他知道，父王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而秦泽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些！ 那降低的一成税率，更像是一块甜蜜的诱饵，引诱着天狼族，也麻痹着天狼族。 只要天狼族不舍得通商所带来的巨大好处，那么就只能跟武朝维持同盟关系。 时间一久，到时候说不定天狼族人也会被富足的生活磨去身上的热血与勇气！ 这对天狼族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不过眼下父王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完颜烈知道自己如果说出来也只能引父王不悦。 再者此次和谈完颜若雪大出风头，父王对他本就有些失望。 这个时候完颜烈自然不能再站出来惹父王不高兴了。 但好在完颜思南也没有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武朝人只能在龙心城驻军五千。 这也算是为他日天狼族再次吞并龙山三城降低了难度！ 想到这里，完颜烈眸色冰冷。 “就让你们这些武朝人暂时歇口气。”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会让你们再次尝试恐惧的滋味儿！” …… 第391章 如何封赏？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武朝京城。 皇宫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宫殿之外，气氛肃杀。 黑龙卫！ 大武朝最神秘、最直接听命于帝王的武装力量，此刻正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守护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报——！” 一道嘶哑却急促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一名身着玄黑劲装、腰佩黑龙令的黑龙卫，手持一卷火漆密封的竹筒，疾步奔向灯火通明的养心殿。 “启禀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密报！” 他的声音因急速奔跑而带着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养心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殿内奢华却不失威严的陈设。 武帝，此刻正身着一袭明黄常服，眉头微蹙，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听闻殿外急报，他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呈上来！” 武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之后，那份来自北疆的密报，便恭敬地呈现在了他的龙案之上。 武帝拆开火漆，抽出密信，目光迅速扫过。 初时，他神色平静。 但随着信中内容的展开，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双眸之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啪！” 武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龙案上的笔墨纸砚都为之震颤！ “好！” “好啊！” “好一个秦泽！” 他仰天大笑，声音洪亮，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愧是朕看重的人！” “竟真的从天狼族手中，夺回了龙心城的控制权！” 武帝龙颜大悦，方才因国事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北疆一战，虽对外宣称与天狼族打了个平手，但大武朝上下都心知肚明。 龙山三城失陷，那是赤裸裸地打在大武朝脸上的耳光！ 是他武帝登基以来，最为耻辱的一笔！ 现在，秦泽。 一个谁都看不上的秦家废物，竟然通过通商和谈，兵不血刃地拿回了龙山三城中的两座！ 这不仅仅是收复失地，更是为大武朝，为他这个皇帝，狠狠地挣回了丢失的颜面！ “哈哈哈！” “痛快！当真是痛快！” 武帝武帝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不多时，黑龙卫指挥使龙战，已躬身立于殿下。 他方才已从手下那里得知了密报的大致内容，此刻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陛下，秦泽此番，当真是为我大武立下了不世之功！” 龙战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诧异。 他数月前见秦泽时便已经知晓了秦泽的不凡，但却没有预料到秦泽竟会有如此本事。 能兵不血刃的从天狼族手里夺回龙山三城中的两座！ 武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缓缓坐回龙椅，喜悦的心情渐渐平复，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明亮。 “龙战，你细细说来，这和谈的详情如何？” “是，陛下！” 龙战不敢怠慢，将黑龙卫探得的关于通商和谈的详细过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武帝。 当听到天狼族不仅归还龙心城，还扩大了与武朝交易的物品品类与规模，武帝更是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以退为进，先予后取，秦泽这小子，有勇更有谋！” 待龙战禀报完毕，武帝沉吟片刻，目光扫向一旁侍立的太子赵麟。 “太子，秦泽此番为我大武立下如此大功，依你看，朕该如何奖赏于他？” 武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考量。 太子赵麟闻言，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他与秦泽素来不睦，秦泽风头越盛，对他而言便越是不利。 此刻听闻父皇要重赏秦泽，他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 但面上，赵麟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堆起一副谦恭的笑容。 “父皇圣明！” 他先是躬身一礼，随即朗声道。 “秦泽此番出使天狼，不辱使命，不仅促成通商，更夺回龙心城，扬我国威，实乃国之栋梁，儿臣亦为之欣喜！”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武帝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麟话锋一转，故作沉吟道。 “然，秦泽年纪尚轻，此前已蒙父皇厚爱，擢升为金城郡都尉，已是皇恩浩荡，破格之赏。” “若此刻再行重赏，恐朝野议论纷纷，于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儿臣愚见，不如待其再历练几年，有了更显着的政绩，届时再行封赏，方能名正言顺，堵住悠悠众口。” 太子赵麟这番话，表面上是为秦泽着想，实则是想压下秦泽的功劳，不让他再进一步。 他心中冷笑。 “秦泽啊秦泽，想凭功劳就一步登天？做梦！” “不与本宫合作，本宫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听到太子赵麟这番“深谋远虑”的建议，武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素衣青年。 那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三皇子赵瑞。 “瑞儿，你以为如何？” 武帝淡淡问道。 三皇子赵瑞闻言，上前一步，清澈的目光直视武帝，不卑不亢。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皇兄此言差矣！” 此言一出，太子赵麟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赵瑞却仿佛未曾察觉，继续朗声道。 “秦泽虽年轻，然其智勇双全，此番于万军之中斡旋，舌战天狼群臣，为国夺回失地，此等功绩，岂是‘年纪尚轻’四字可以轻轻带过？” “我大武朝正值用人之际，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能激励人心，使贤才辈出！” “若因其年轻便压制其功，岂不令天下有才之士寒心？” 赵瑞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气氛为之一肃。 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追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奖赏？” 赵瑞略一沉吟，随即目光坚定地说道。 “父皇，秦泽此番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儿臣以为，可擢升秦泽为从四品大理寺少卿，调其回京任职！”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正需秦泽表弟这般心思缜密、断事果决之人。” “如此，既是对其功劳的肯定，亦能让其在京中历练，熟悉朝政，为我大武培养真正的国之栋梁！” 三皇子赵瑞的声音在养心殿内回荡，太子赵麟的脸色，则是瞬间阴沉了下去。 大理寺少卿！ 从四品！ 而且是回京任职！ 这无疑是将秦泽直接推到了朝堂的中心！ 而且世人皆知三皇子与秦泽走的极近，甚至连让秦泽出使天狼族也是三皇子赵瑞向武帝举荐的。 如果真让秦泽回了京，到时候三皇子赵瑞的势力将会进一步提升。 想到这里，太子赵麟连忙往前一步道。 “父皇，儿臣认为三弟此言不妥！” …… 第392章 没那么简单 太子赵麟话音刚落，养心殿内的气氛便是一滞。 武帝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眯了起来，望向太子。 “哦？”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 “太子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赵麟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国为君着想的恳切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父皇容禀。” “秦泽此番功劳，固然在于夺回龙心城，但其首功，更在于开辟了与天狼族的通商之路！” “这通商乃秦泽一手促成，诸多事宜千头万绪，眼下商路初开，正需他这位提议者与负责人坐镇北疆，统筹全局，确保万无一失。” “若此刻将他调回京城，北疆通商事宜何人能立刻接手？恐生变故啊，父皇！” 赵麟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国家大计考虑。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再者，秦泽已在金城郡都尉任上近半年，对北疆军务民情已然熟悉。” “天狼族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其表面议和，暗中备战。” “有秦泽这位熟悉对手，又刚立下威信的将领在北疆，亦可对我大武边防多一重保障，震慑宵小。” “若贸然调动，一来通商无人主持，二来北疆防务亦可能出现疏漏，儿臣以为，不妥，实在不妥！” 太子赵麟一番话，将秦泽留在北疆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 既点出了秦泽的重要性，又暗示了调动秦泽回京的潜在风险。 可谓是滴水不漏，又暗藏私心！ “哼，秦泽，想回京？等本宫登基之后再说吧！” 赵麟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一片赤诚。 三皇子赵瑞闻言，脸色微变。 他如何听不出太子话语中的刻意阻挠？ “父皇，太子皇兄此言虽有道理，但……” 赵瑞正欲开口反驳，武帝却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嗯，太子所言，亦不无道理。” 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一扫而过。 “龙心城刚刚收回，与天狼族的商路也才初具雏形，秦泽熟悉北疆，又与天狼族打过交道，让他继续留在北疆，主持通商并稳定局势，确有其必要性。” 武帝沉吟道，仿佛真的被太子说服了。 “至于对秦泽的封赏，事关重大，朕还需再斟酌一二。” “今日便议到此处，你们都先退下吧。” 武帝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儿臣告退！” 太子赵麟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恭敬行礼。 三皇子赵瑞眉头微蹙，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告退。 待两位皇子都退出养心殿后，武帝的目光落在了殿下一直默然侍立的龙战身上。 “龙战。” 武帝淡淡开口。 “臣在！” 龙战躬身应道。 武帝端起御案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杯盖，眼神幽深。 “你以为，太子与瑞儿方才之言，孰是孰非？” “或者说，各有几分真心，几分私心？” 龙战闻言，身形微微一顿，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立刻回答。 这等皇家秘辛，储君之争，他一个臣子，怎敢轻易置喙？ 武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呵呵，朕知你顾虑。” “此地并无外人，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龙战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恐怕难以过关。 他沉吟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所言，皆有其理。” “不过……” 龙战顿了顿，组织着措辞。 “据臣所知，太子殿下与秦泽素有间隙，此番言论，确有不愿其风头过盛，过早回京掣肘之意。” “而三皇子殿下与秦泽一向交好，且秦泽此番能够出使天狼，亦是三皇子殿下向陛下举荐。” “故而，三皇子力主重赏并召其回京，既是惜才，亦有相助秦泽，壮大自身声势之意。” 龙战这番话，点明了两位皇子各自的盘算，却又说得相对委婉。 武帝听完，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是吗？”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龙战心中一突，不敢再言。 只听武帝悠悠说道。 “朕这两个儿子啊，心思可都深着呢！” “怕不是表面上这点摩擦与交好，就能简单看透的。” 武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 “北疆的局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看他们，如何接招，又如何落子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养心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审视。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秦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大武朝堂风暴的中心，更成为了帝王棋局中，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武帝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庞。 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疆。 “秦泽……” 武帝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龙战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执掌大武江山数十载的帝王，对那个远在北疆的年轻都尉，产生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兴趣。 这种兴趣，既像是欣赏，又像是审视，还像是一种……忌惮？ 龙战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一桩从北疆传回的，尚未正式呈报的绝密情报。 那情报，事关秦泽，也事关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的名字——森罗廷！ 见武帝似乎对秦泽格外器重，龙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此事非同小可，森罗廷乃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行事诡秘，手段酷烈。 秦泽一介朝廷命官，怎会与这等组织有所牵连？ 若是寻常官员，与森罗廷扯上关系，那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但秦泽…… 龙战想起了秦泽在北疆的种种神奇表现，又想起了陛下刚才那句“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此事该不该说。 武帝何等人物，龙战细微的表情变化，又岂能逃过他的法眼？ “龙战。” 武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龙战身上。 “你有话要对朕说？” …… 第393章 执棋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龙战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犹豫已被陛下看穿。 在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圣明！” “臣确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谢陛下！” 龙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顾虑尽数抛开，朗声奏报道。 “启禀陛下，据黑龙卫密探回报，秦泽在龙心城期间，曾数次出入一个名为‘心远斋’的茶楼。” 武帝眉头微蹙。 “一个茶楼，有何奇特之处？” 龙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回陛下，那‘心远斋’，表面上是经营茶点的正经生意，但其暗地里，却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森罗廷，在龙心城设立的分部据点！” “啪嗒！” 武帝手中的茶盏盖子，轻轻落回了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之色。 森罗廷！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初，秦泽在金城郡遇刺，险些丧命，幕后黑手虽未完全查明，但执行刺杀任务的，正是森罗廷的顶尖杀手！ 此事，他曾亲自下令彻查，对森罗廷的狠辣与神秘，印象深刻。 如今，秦泽这个曾经的“猎物”，竟然堂而皇之地出入森罗廷的分部？ 这……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武帝的脸上，诧异之色渐渐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御案。 “秦泽，自由出入森罗廷的分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朕记得，当初在金城郡，想要取他性命的，不就是这森罗廷么？” “一个曾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刺杀目标，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座上宾？” 武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森罗廷转了性子，改吃斋念佛了？” “还是说，我们这位秦都尉，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通天手段，竟能让这群亡命之徒为他所用？” 武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秦泽，是越来越看不透，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此子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每每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掀起惊涛骇浪。 先是舌战天狼，兵不血刃收回龙心城。 而后又与森罗廷这等神秘组织牵扯不清。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武帝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他仿佛已经看到，北疆那盘原本就波诡云谲的棋局。 因为秦泽这颗“变数”的加入，变得愈发精彩纷呈，也愈发难以预测了！ “看来，朕这颗棋子，比朕想象中还要不安分，还要……能折腾啊！” 武帝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赞许，还有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 龙战低着头，心中却是暗自咋舌。 陛下这反应，哪里有半分怪罪的意思？ 分明就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玩的“玩具”，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呢！ 如果武帝对此默许不管的话，这位秦都尉，怕是要在北疆，搅动更大的风云了！ 武帝的目光，从窗外的夜空收回，重新落在了龙战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 “有意思，很有意思！” 武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兴味不减反增。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踱了几步，龙袍的下摆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划过细微的声响。 养心殿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帝王的沉思而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武帝停下了脚步。 “龙战。”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 龙战依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关于秦泽与森罗廷之事，你亲自去查。” 武帝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记住，要暗中进行，务必小心谨慎，不得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秦泽本人。” “臣，遵旨！” 龙战沉声应道，心中已然明了陛下的深意。 陛下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更准确地说，陛下是想看看秦泽这条“鱼”，究竟能在这北疆的浑水中，翻腾出多大的浪花！ 武帝微微颔首，似乎对龙战的领悟能力颇为满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另外，传朕口谕，着四大镇抚使之一的战武，密切注视北疆动向。” “特别是龙心城以及周边天狼族的任何异动，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必须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师！” 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北疆那盘棋，因为秦泽的加入，已经变得越来越精彩。 他这个执棋人，自然要时刻掌握棋盘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臣领旨！” 龙战再次应道。 他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把秦泽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变数来看待了。 能让陛下如此关注的年轻官员，秦泽，是独一份！ 武帝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龙战看来，颇有几分“老狐狸”的狡黠。 “说起来，秦泽那小子离京，也有大半年了吧？” 武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地问道。 龙战心中一动，陛下这画风转得有点快啊！ 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 “回陛下，确已超过半年。” 武帝点了点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唉，半年了，离家日久，想必他也思念京中的亲人了。” “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朕也不能让他寒了心啊。” 龙战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道。 来了来了，陛下的“善心”来了！ 果然，武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样吧，龙战。” 武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体恤”。 “你即刻派黑龙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赴北疆。” “就说，朕体恤秦泽戍边辛苦，特准他随即将班师回朝的使团一同返回京都，与家人团聚，稍作休整。” “顺便，也让他当面向朕汇报一下北疆通商和防务的详细章程。” 龙战心中了然。 什么与家人团聚，什么汇报工作，都是幌子！ 陛下真正的目的，是要将秦泽召回京城，亲自“面试”一番！ 是要看看这颗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崛起的“棋子”，这半年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蜕变！ 是要亲自掂量掂量，这个敢与森罗廷勾结，搅动北疆风云的小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朕倒要看看，” 武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审视。 “这半年不见，朕的这位秦爱卿，究竟是磨砺得更加锋锐了，还是……被某些不该沾染的东西，给染黑了心窍！” 龙战闻言，心中一凛。 陛下的“兴趣”，可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他知道，秦泽的真正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臣，这就去安排！” 龙战不敢怠慢，立刻叩首领命，起身快步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烛火依旧摇曳。 武帝重新负手立于窗前，目光再次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秦泽啊秦泽，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一声低低的呢喃，消散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那语气，似期待，似警告，更似一个棋手，对一颗即将发挥关键作用的棋子，最后的审视与拨弄。 北疆的风云，因他一言而起。 京城的暗流，也将因秦泽的归来，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 第394章 一个结果！ 北疆，龙心城。 寒风卷过城头，带着塞外的苍凉。 秦泽在此停留，已近十日。 这十日里，除了偶尔与天狼族的官员们，就通商的具体细则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磋商外，他绝大多数时间，都选择了闭门不出。 迎宾苑内，这位大武使臣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不问世事，不理风云。 那些原本如饿狼般，死死盯在他身上的各方目光，渐渐感到索然无味。 毕竟，谁会对一个整日待在屋中，连窗户都不开的“闷葫芦”抱有长久的好奇心呢？ 耐心，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终于流尽。 那些或明或暗的眼睛，带着一丝不甘与疑惑，悄然撤去。 龙心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在这份平静之下，是否隐藏着更深的暗流，无人知晓。 而秦泽，这颗搅动风云的棋子，仿佛在短暂的喧嚣之后，又一次潜伏爪牙，静待时机。 …… 与此同时，公主府。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难掩一丝清冷。 完颜若雪一袭素色长裙，静静坐在窗边。 她刚刚从天狼族皇城离开后便立刻返回龙心城。 汇报国书细节，解释账册缘由，一番周折，总算暂时平息了父汗的疑虑，甚至还争取到了一些额外的有利条件。 然而，此刻她的心，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曾因争执而碎裂，如今已被技艺最高超的工匠修复。 虽然裂痕已经被修复的几不可见，但还是在玉身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玉上，也刻在她的心上。 “公主，您已经看着这玉佩，整整一个下午了。” 侍女崔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一杯热茶，忍不住轻声提醒。 完颜若雪如梦初醒，微微一颤，将玉佩收回袖中。 “我……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几日，她何止想了千百遍。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句冰冷的质问，如同梦魇般，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也曾无数次，鼓起勇气，想要去迎宾苑。 想要去向他解释，秦辉之事，并非她的本意。 想要告诉他，她从未想过要伤害秦辉，更未曾折磨过任何人。 可每一次，当她的车辇行至迎宾苑那熟悉的门楼前，她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勇气，在看到那紧闭的院门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怕。 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怕听到他更伤人的话语。 更怕，那好不容易修复的玉佩，会再次因他的怒火而粉身碎骨。 崔雅看着自家公主这几日茶饭不思，形容憔悴的模样，心中既担忧又好奇。 她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试探着，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开口： “公主，您这几日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整日里就捧着那块修好的玉佩发呆，茶不思饭不想的，奴婢瞧着，倒像是话本里那些害了相思病的痴情女子呢！” “心上人？” 完颜若雪闻言，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颊竟微微泛红。 “你……你休要胡说！” 她嘴上虽是斥责，但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是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大武朝的年轻官员，那个时而冷静睿智，时而又带着几分不羁与狡黠的男人，何时……走进了她的心里？ 是初见面时秦泽写出满江红时的豪迈、壮阔？ 是秦泽数次面临危机时临危不惧，沉着冷静？ 还是秦泽每次见面时都会油嘴滑舌的占自己的便宜？ 完颜若雪摇了摇头，她的心里没有答案。 但她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身影，他的话语，甚至是他蹙眉时的模样，都变得如此清晰。 原来，那不仅仅是愧疚，不仅仅是委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或者说不敢承认的……情愫。 这个发现，让她心乱如麻，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慌张与甜蜜。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试图转移话题。 “崔雅，武朝的使团，何时启程返回京城？” 崔雅见公主不再追究她的“胡言乱语”，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地回答： “回公主，奴婢刚刚得到消息，武朝使团，定于明日一早，便拔营启程。” “明日一早？！” 完颜若雪瞳孔骤然一缩。 这么快！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那修复的裂痕，硌得她掌心生疼。 时间，竟是如此紧迫！ 若今日再不去，那他明日便会离开。 这一别，山高水远，日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期。 误会，将永远成为误会。 遗憾，将伴随终生。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 去，还是不去？ 解释，还是沉默？ 是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以后了无遗憾，还是让误会成为她与他心中的裂痕，永远无法修复？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完颜若雪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眸光闪烁不定。 良久，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抹决然。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紧紧攥着那枚玉佩，仿佛攥住了最后的希望。 “崔雅！” “奴婢在！” “备马！我要去迎宾苑！” 这一次，她的声音，坚定无比，再无半分犹豫！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 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生！ 她完颜若雪，天狼族的公主，从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即便是情爱之事，她也要争上一争！ 崔雅看着自家公主眼中重燃的光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是！” “奴婢这就去安排！” 公主府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靓丽的身影，带着决绝的勇气，冲破了连日来的阴霾，向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疾驰而去！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自己是完颜若雪，乃是天狼族高高在上无比骄傲的狼公主。 完颜若雪要一个结果，哪怕那个结果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 第395章 血屠被捕！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倾倒在龙心城的上空。 寒星几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窥探着这座边城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前些时日不同，今夜的迎宾苑外，那些属于天狼族的探子，早已消失无踪。 秦泽，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从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后走出。 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身旁，只跟着一个同样沉默如山的冯寒。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龙心城的街巷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名为“心远斋”的雅致茶楼。 今夜，是秦泽给唐秋水定下的最后期限。 他要亲眼见到那个，将他四哥秦辉折磨得九死一生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四哥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秦泽的眸子里，便涌起一股足以冰封千里的寒意。 血债，必须血偿！ …… 心远斋。 门前半掩，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唐秋水，这位风情万种，又手段狠辣的森罗廷分部掌柜，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紧身劲装，更显身段妖娆，却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秦特使！” 见到秦泽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唐秋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妩媚。 秦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迈步走入心远斋。 冯寒则如一尊铁塔，守在了门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心远斋内，早已不复白日的喧嚣。 那些寻常的伙计，想必已经被唐秋水提前打发了。 此刻留在店中的，无一不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精悍之辈。 他们，才是森罗廷真正的力量。 见到秦泽进来，这些人纷纷躬身行礼，神色肃然。 唐秋水引着秦泽，穿过空荡荡的大堂，径直走向内室。 “吱呀——” 内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秦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人呢？” 他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内室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秋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邀功似的笑容，语调也轻快了几分： “秦大人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属下自然是办得妥妥当当。”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将过程渲染得更加惊心动魄一些。 “那‘血屠’阿史那·格尔，当真是凶悍异常，狡猾如狐。” “属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甚至还使了些女儿家的小手段，布下天罗地网，这才将他生擒活捉。” 唐秋水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秦泽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不易察觉的邀功。 她口中的“女儿家的小手段”，无非就是美人计，再辅以迷药、陷阱之流。 森罗廷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只看结果。 然而，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仿佛唐秋水所说的艰难险阻，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带上来。”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秦泽的耐心，显然是有限的。 他来这里，不是听唐秋水讲述抓捕过程有多么精彩的。 他只要结果！ 唐秋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 她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是，特使大人稍候。” 她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内室。 片刻之后。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哗啦”声响，由远及近。 唐秋水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被绳索捆得如粽子一般的壮硕大汉！ 那大汉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即便被五花大绑，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如同蜈蚣一般盘踞。 一头乱糟糟的赤发，被汗水浸湿，胡乱地贴在额前。 他的嘴巴被布条死死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死死地瞪着秦泽，充满了暴戾与不甘。 “秦特使，此人便是天狼族悍将，号称‘血屠’的阿史那·格尔！” 唐秋水侧身，玉手一指，沉声说道。 刹那间，内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泽的目光，如两道利剑，骤然射向那被捆绑的壮汉！ 刹那间，内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泽的目光，如两道利剑，骤然射向那被捆绑的壮汉！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仿佛眼前这个凶名赫赫的“血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唐掌柜，”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他嘴上的布条解开。” “虽然他就要死了，但还是要让他说说话！” 他想听听，这位折磨他四哥的凶徒，在临死前，还能说什么遗言。 唐秋水闻言，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躬身应道。 “是，大人。” 她莲步轻移，走到阿史那·格尔面前。 玉指纤纤，动作却麻利迅速，解开了那根勒得死紧的布条。 布条方一离口，阿史那·格尔便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 “噗——！” 一口浓黄腥臭的唾沫，夹杂着血丝，如离弦之箭，直奔唐秋水的俏脸而去！ 这一下兔起鹘落，变生肘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然而，唐秋水毕竟是森罗廷的分部掌柜，岂是易与之辈？ 电光火石之间，她柳腰一拧，螓首微偏。 那口饱含羞辱的浓痰，几乎是擦着她的鬓角飞了过去。 “啪”的一声，黏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块令人作呕的污渍。 好险！ 这位森罗廷的女掌柜，可不单单是靠着一张脸蛋和女儿家手段上位的。 她的身手，同样敏捷矫健，远超常人想象！ 虽未被击中，但那股恶心的气味，以及阿史那·格尔赤裸裸的挑衅，瞬间点燃了唐秋水心中的怒火！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若非秦泽在此，她恐怕会立刻拔出腰间软剑，将这不知死活的蛮夷碎尸万段！ 这厮，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第396章 你还记得秦辉吗？ 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阿史那·格尔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咧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 笑声粗犷而沙哑，充满了野性的嘲弄。 “贱女人，反应倒是不慢！” 他那双充血的兽瞳，肆无忌惮地在唐秋水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来扫去，充满了淫邪与贪婪。 “嘿嘿，等老子从这里出去，定要将你扒光了，绑在马背上，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保证让你叫破喉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让内室中森罗廷的几名好手都皱起了眉头，看向阿史那·格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厌恶与杀机。 唐秋水气得娇躯微颤，胸口起伏不定，若非顾忌秦泽，她早已出手。 然而，秦泽却依旧面沉如水，仿佛没听到阿史那·格尔那粗鄙下流的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猴戏。 骂完了唐秋水，阿史那·格尔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终于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秦泽。 他上下打量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在他看来，秦泽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白脸小子，与他这种在刀口舔血的沙场悍将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小子，你是谁？”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如同两块破锣在摩擦，难听至极。 “你可知道老子是谁？” 他猛地挺了挺本就壮硕的胸膛，试图展现自己的威势。 “老子乃是天狼族大汗座下先锋大将，‘血屠’阿史那·格尔！” “敢在天狼族的地界动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识相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再磕头赔罪，献上金银美女，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哼哼，等我的侍卫发现我不见了，定要将你们这些低等人屠杀干净！” 阿史那·格尔越说越是嚣张，唾沫横飞，仿佛他此刻并非阶下之囚，而是掌控别人生死的神明。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早已掌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而秦泽的嘴角，却在此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更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自己亲手送上黄泉路的，可怜虫！ 阿史那·格尔依旧在喋喋不休，唾沫星子喷得比龙心城的沙尘暴还要猛烈几分。 他把自己吹嘘得如同天神下凡，仿佛下一刻就能挣脱束缚，将秦泽等武朝低等人踩在脚下。 在他看来，秦泽这小白脸，估计连鸡都没杀过，只要自己气势足，吓也能吓死他！ 然而，就在他吹得最起劲，口水几乎要淹没秦泽脚面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的秦泽，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的眸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阿史那·格尔。” 秦泽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像是老友间的叙旧。 “你叫得这般热闹，可还记得……秦辉？”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阿史那·格尔的心头！ 那张狂的叫嚣，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引吭高歌的公鸡，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只剩下半截不尴不尬的“喔——”卡在喉咙。 阿史那·格尔脸上的嚣张与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冰封的湖面。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死死地盯住了秦泽，充满了惊疑不定。 起初是茫然，是不解，是被人打断吹牛的恼怒。 但数息之后，当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秦泽那张俊朗却冰冷的面容上逡巡—— 猛地，阿史那·格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毒蛇般，迅速爬满了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庞。 “他……他……？”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如同疯魔一般，即使身受重创，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 想起了那张与眼前之人有着五分相似，却更加刚毅决绝，此刻却只存在于他噩梦中的面孔！ “北疆一战，秦家……秦家枪法天下闻名……秦家只剩下一个男丁……”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妄。 “你……你是秦家剩下的那个男丁！” 他终于将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实则气场森寒的年轻人，与那个令无数天狼勇士闻风丧胆的家族联系了起来！ 那个，被他亲手折磨过的秦辉的……弟弟！ 看着阿史那·格尔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秦泽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掀开，化作一抹森然入骨的阴冷笑容。 那笑容，如寒冬腊月里最锋利的冰棱！ 看得一旁的唐秋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真正得罪过这位爷。 “不错！”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一刀一刀剐在阿史那·格尔的心上。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总算记起来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这样也好，你不用死得不明不白了！” “黄泉路上，也好多一个记得清楚，是谁……取了你的狗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秦泽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那已经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动的阿史那·格尔。 黑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如同夜之君王降临，带来死亡的宣判。 每一步，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阿史那·格尔的心跳上，沉重而压抑。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阿史那·格尔的脚底板，如同附骨之疽，直冲天灵盖！ 那是比龙心城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更加令人绝望的冰冷！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以及秦泽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冲得烟消云散，连渣都不剩。 这位在战场上号称“血屠”的悍将，此刻竟像个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不过，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天狼族威势的最后一丝幻想，让他强打精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想怎么样？” …… 第397章 疯子！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有些干涩，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里是龙心城！是我天狼族控制的地盘儿！城外还有我们的大军！” 他试图提醒秦泽，这里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你就算抓了我，也不敢……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小子，我……我可是大汗的先锋大将！你杀了我，大汗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既往不咎！我发誓！” 他试图用天狼大汗的名头来压秦泽，又抛出“既往不咎”的诱饵，却不知道，这番话在秦泽听来，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秦泽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怜悯。 “既往不咎？”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阿史那·格尔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献上金银珠宝，美女牛羊，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没想到，他的话音刚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儿，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噗嗤——！” 一道寒光，快如闪电，迅若奔雷！ 在阿史那·格尔惊骇欲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秦泽不知何时探出的右手，袖中滑落一柄三寸长的精巧匕首！ 那匕首，薄如蝉翼，锋锐无匹，在灯火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他右边的大腿！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阿史那·格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尖锐刺耳，几乎要掀翻心远斋的屋顶！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他的裤管，汩汩地向外冒着，在地面上晕开一滩刺目的殷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更加狰狞可怖，冷汗如雨般淌下！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直接就动刀子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谈判，分明就是来索命的！ 不仅血屠，连一旁一直观看的唐秋水也被秦泽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 当然，身为森罗廷的人，唐秋水自然是见惯刀枪棍棒的。 只是秦泽看似文弱书生，现在动起手来一言不发，手段狠辣。 宛如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那穿透骨髓的剧痛，让阿史那·格尔瞬间弓起了壮硕的身躯，活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汗水、血水、瞬间糊满了那张狰狞的脸庞。 然而，秦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仿佛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不过是寻常风景。 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冷漠地注视着在地上痛苦挣扎、不断咒骂的阿史那·格尔。 就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阿史那·格尔，便是那戏台上最投入的丑角。 一旁的唐秋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与秦泽的冷酷骇得脸色微变，娇躯轻颤，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她心中暗道，这位秦特使，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没想到狠起来，竟是这般……令人胆寒！ 这哪里是什么书生，分明就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足足过了半分钟，或许更久，久到阿史那·格尔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惨叫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呻吟。 剧痛让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他强忍着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他看向秦泽的眼神，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与轻蔑，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乞求。 “秦……秦公子……有话……好说……”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用谈判来拖延时间，或者，奢望能找到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 在他看来，只要能开口，就有机会！ 然而，秦泽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听。 就在阿史那·格尔刚刚挤出这几个字，试图组织更进一步的语言，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利”的时候—— “噗嗤！” 又是一道令人牙酸的皮肉破裂声！ 寒光再次一闪而逝！ 秦泽手中的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狠辣的角度，再次毫不留情地，深深刺入了他另一条完好的大腿！ “啊——！！！” 比之前更加凄厉十倍、也更加绝望的惨叫，猛地从阿史那·格尔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再次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他仅存的干净裤管，并在地面上迅速晕开另一滩刺目的血泊！ 两条腿，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尽数被废！ 那种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阿史那·格尔疼得浑身抽搐，面目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漠然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狰狞，更没有复仇的快意。 仿佛在他眼中，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连一头待宰的牲畜都不如，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切割的死物！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心寒！ 一言不发，只是用最直接、最残酷、最原始的方式，给自己放血！ 这一刻，饶是凶悍如“血屠”，杀人如麻的阿史那·格尔，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的寒意！ 这小子……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眼前的秦泽，在他看来，就是那个不要命，而且还要拉着别人一起不要命的疯子！ 他不是在单纯的泄愤，他似乎是在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到可怕的方式，索取自己的性命，更像是在进行某种血腥的祭奠！ 阿史那·格尔，这位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悍将，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这种恐惧，冰冷刺骨，甚至超过了他在战场上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也无法用任何威胁利诱来动摇的……怪物！ …… 第398章 疯癫的血屠！ 他被秦泽这副有些疯癫，却又冷静到极致的诡异模样，彻底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豆大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阿史那·格尔的额头滚滚而下，与地上的血污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知道，自己再不放下那可笑的尊严和侥幸心理，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天狼族的荣耀？大将的威风？狗屁！在死亡面前，这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文不值！ “秦……秦爷……饶命！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再也没有了半分先前的嚣张与狂傲，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怜。 “只要您……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我……我有很多钱！真的！金山银山，数不胜数！”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试图用巨大的财富来买回自己的性命。 “美女！草原上最美的姑娘！牛羊！良马！您要什么，我就给您什么！只要您开口，我阿史那·格尔，上天入地，也一定给您办到！” 他卑微地趴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努力地仰起头，看向秦泽，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哀求。 秦泽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阿史那·格尔见状，心中猛地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以为自己的条件打动了对方。 有门儿！ 这小子，年纪轻轻，果然还是爱财好色的！天底下哪有不爱这些的男人！ 然而，就在他心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瞬间，秦泽那冰冷刺骨的质问，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瞬间将他所有的幻想彻底冻结、粉碎！ “你用尽手段折磨我四哥秦辉的时候，” 秦泽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特有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阿史那·格尔的心脏。 “他，可曾向你……求饶过一次？”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话音未落—— “噗——！” 寒光再闪！ 秦泽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捷无比地划过！ 这一次，目标是阿史那·格尔那条还在挥舞求饶的左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 鲜血，再次喷溅！ “呃啊啊啊——！” 阿史那·格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闷哼与嘶吼，剧痛让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他的眼中，终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秦泽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深不见底的寒冷和…… 一抹在眼底深处，旁人难以察觉的痛楚！ 他知道自己四哥落在天狼族人手中所受到的折磨与屈辱绝对比自己对血屠要狠的多！ 想到四哥一个人深陷敌营，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回家。 秦泽的心中便像是被无数的刀子割来割去！ 因此面对血屠的求饶，秦泽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今天就是要血屠死！ 秦泽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钉在阿史那·格尔的身上。 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将阿史那·格尔整个吞噬！ 阿史那·格尔，这位自诩“血屠”的悍将。 在秦泽这般狠厉的目光注视下，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真的很难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求饶？ 已经试过了，换来的是更深的伤口，更剧烈的痛苦。 威胁？ 更是可笑，连大汗的名头，在这小子面前都如同废纸一张。 利诱？ 金山银山，美女牛羊，在这双似乎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股绝望的戾气，猛地从阿史那·格尔的心底深处窜了上来！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何必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死，也要死得像个天狼族的汉子！ 想到这里，阿史那·格尔那张因失血而惨白，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是挤出了一丝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他干脆放弃了那卑微的求饶，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嘿……嘿嘿……你说的没有错！” 阿史那·格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姓秦的……确实是条硬汉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回忆，又似是某种病态的“欣赏”。 “老子……老子亲手拔了他十个手指的指甲！” 这句话一出口，连一旁一直强作镇定的唐秋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老子还把削尖了的竹签，一根根插进他的身体里！” 阿史那·格尔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宣泄。 “他娘的，他硬是扛住了！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子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疼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沫染红的牙齿，笑容显得格外瘆人。 “只可惜……”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遗憾。 “可惜老子当时还想多折磨折磨他，想听他求饶，想看他像条狗一样哭嚎！” “不然，老子早就一刀结果了他，一定叫他死在我手里！死得透透的！” 面对阿史那·格尔这突如其来的发疯，以及那令人发指的酷刑描述。 秦泽握着匕首的右手，青筋一根根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四哥秦辉必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亲耳从施虐者的口中听到这些细节，那股锥心刺骨的痛楚，依旧让他几乎失控！ 他仿佛能看到四哥那张坚毅的脸庞，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依旧不肯屈服的模样。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险些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 秦泽那双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眸子，便迅速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冰寒。 他知道血屠这是在刺激自己，想要一个痛快！ …… 第399章 亲手粉碎！ 秦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戾情绪。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敌人得意。 他需要冷静，需要从这个畜生口中，榨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阿史那·格尔的脸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颤抖只是幻觉。 “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是完颜若雪，下令让你这么折磨我四哥的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向了阿史那·格尔。 听到秦泽的询问，尤其是提到“完颜若雪”这个名字时，阿史那·格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哼。 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完颜若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满是轻蔑。 “就凭她？一个天天哭哭啼啼，盼着跟你们大武停战的废物！” “她有什么资格命令老子？！” 阿史那·格尔的这句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秦泽的眸光微微一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来张闯说的没有错，并不是完颜若雪下令折磨秦辉的。 “那是谁？” 秦泽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静。 阿史那·格尔似乎也豁出去了，狞笑道： “老子是奉我们天狼族大国师，北宫伯玉大人的将令！” “国师大人早就看你们秦家人不顺眼了！想从那姓秦的小子口中，挖出点你们大武朝的军情机密！” “没想到啊，那小子的嘴是真他娘的硬！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阿史那·格尔说到这里，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仿佛未能撬开秦辉的嘴，是他的一大遗憾。 听到“国师”、“北宫伯玉”这几个字，秦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之前的情报中，这位天狼国师，便是一个主张强硬，极力反对与大武议和的关键人物。 完颜烈针对他的阴谋诡计，背后恐怕也少不了这位国师的影子。 “国师？”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闻言，阿史那·格尔那张扭曲的脸上，竟是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近乎狂热的崇敬神色！ 这种神情，与他之前提到完颜若雪时的鄙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哼！我们国师大人的智慧，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 阿史那·格尔的下巴微微扬起，仿佛提及这位国师，便与有荣焉。 “小子，老子今天落在你手里，算老子倒霉！”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泽，眼中却再无半分惧意，反而充满了某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子烂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告诉你，老子这些年杀的你们武朝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够本了！” 他狂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你就算杀了我，也别得意！” “我们国师大人，神通广大，算无遗策！” “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一定会把你们这些武朝的杂碎，杀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我们天狼族的铁骑一定可以踏平你们武朝！” 说完，阿史那·格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又或许是觉得多说无益，竟是猛地闭上了眼睛，脖子一梗，一副引颈就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阿史那·格尔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从他伤口处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晕开的声音。 冯寒站在秦泽身后，眉头紧锁，看向阿史那·格尔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唐秋水则是屏住呼吸，美眸紧紧盯着秦泽，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在她看来，以秦泽刚才那般狠辣的手段，这个阿史那·格尔，今日必死无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秦泽看着阿史那·格尔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嘴角竟是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手中的那柄三寸匕首，在灯火的映照下，寒光闪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冯寒和唐秋水都有些错愕的动作。 他竟是缓缓地，将那柄沾满了阿史那·格尔鲜血的匕首，轻轻放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阿史那·格尔虽然闭着眼睛，但听到这声响，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淡漠，缓缓响起： “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求死。” 他踱步到阿史那·格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因为你觉得，死亡，是你最后保留尊严的方式，也是你对本官无声的挑衅。” “因为你觉得你们天狼族能吞并我们大武朝！” 阿史那·格尔依旧紧闭双眼，不发一言，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秦泽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想用死来激怒我，或者，让你那位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将你当成效忠天狼族效忠他的英雄？” “可惜啊……” 秦泽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却又无比残忍的戏谑。 “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神色凛然的唐秋水。 “唐掌柜。” 唐秋水娇躯一震，连忙躬身应道。 “属下在！”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阿史那·格尔那张惨白而狰狞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敕令： “用你们森罗廷最残酷的刑罚，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血屠将军。” “记住，别让他死了。” 秦泽的嘴角，噙着一抹森然的笑意，那笑容，看得唐秋水都有些不寒而栗。 “等我下次再来龙心城的时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阿史那·格尔的额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还要看到他，活、着！” “而且，要活得……很精神！” 说着秦泽最后吐出一句话。 “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到天狼族被我覆灭的那一天！” “我要将你的希望亲手粉碎！” …… 第400章 暗战 秦泽那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玩味的话语，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阿史那·格尔的心口。 “噗——！” 原本已经存了死志的阿史那·格尔，闻听此言，竟是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眼神，不再是先前的疯狂与不屑，而是充满了无边的惊恐与绝望！ 死了，一了百了。 可若是求死不得，日日夜夜承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信念崩塌，族群覆灭……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你……你这个魔鬼！！” “天狼神大人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阿史那·格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因为气力衰竭而显得有气无力。 秦泽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对唐秋水挥了挥手。 “带下去，仔细伺候着。” “是，大人！” 唐秋水心中凛然，连忙应下。 她对着门外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着玄衣，面容冷峻的手下立刻应声而入，动作麻利地将瘫软如泥的阿史那·格尔拖了出去。 这一次，阿史那·格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冯寒也极有眼色地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房间，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雅间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也随着阿史那·格尔的离开，淡了几分。 秦泽缓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龙心城深邃而复杂的夜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北宫伯玉。”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唐秋水垂首站在一旁，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特使大人，怕是要将矛头，对准那位在天狼族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了。 “关于此人，你了解多少？” 秦泽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看向唐秋水。 唐秋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恭敬地回道。 “回禀特使大人，北宫伯玉，乃是天狼族现任国师。” “此人行踪诡秘，据说常年隐居于天狼王庭的祭神山，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天狼族内部，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也寥寥无几。” 秦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哦？如此神秘？” 这倒让他想起了某些江湖传说中的隐士高人，只不过这位，是手握权柄，搅动风云的国之柱石。 唐秋水继续说道。 “正是如此。但也正因这份神秘，更增添了其威望。” “此人，还是天狼大王子完颜烈的授业恩师，在天狼族中地位超然，拥有极高的声望与权柄。” “而且……” 唐秋水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据属下暗中搜集的情报，这位国师在天狼族内，拥有着数量极为庞大的狂热信徒。” “方才那阿史那·格尔，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对北宫伯玉的崇拜，近乎盲从，甚至不惜为其献出一切，包括性命！” 秦泽的指节，在窗棂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狂热信徒，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意味着，北宫伯玉不仅有智谋，更有煽动人心的能力。 “如此说来，此人倒有几分枭雄之姿。” 秦泽淡淡评价道，眼神却愈发冰冷。 唐秋水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所言极是。更重要的是，属下曾查阅过一些关于北疆战事的秘闻……” 她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半年前的武朝北疆之战，我朝大军之所以会屡屡受挫，甚至……甚至秦老国公与几位公子……” 说到这里，唐秋水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敢再说下去。 秦泽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 父亲！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北疆之战！ 那是秦家永远的痛！也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曾经他一直以为，是天狼族的勇猛，是战场的无情，是己方将领的指挥失当，才导致了那场惨败。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可能还隐藏着一个如此阴险毒辣的操盘手！ 秦泽的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胸中翻腾的血海深仇。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刺骨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杀意！ “你的意思是……” 秦泽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可怕。 “我父亲和兄长们的死，与这北宫伯玉，有直接关系？” 唐秋水娇躯一颤，感受着秦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寒意，艰难地说道。 “属下不敢妄断，但情报显示，当年北疆战场上数次关键性的战役转折，似乎都有北宫伯玉在幕后策划的影子。” “他……极有可能，便是导致秦家军陷入绝境的元凶之一！” 元凶之一！ 秦泽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在大武朝几乎名不见经传的北宫伯玉，竟然可能是他秦家血仇的幕后黑手！ 难怪阿史那·格尔提到他时，会那般狂热！ 难怪完颜烈会对他言听计从！ 秦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 这是一个比完颜烈更加可怕，更加阴险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此次龙心城之行，主要的目的是夺回城池，以及应对完颜烈的发难。 如今，龙心城已然到手，阿史那·格尔也已擒获，并挖出了北宫伯玉这条大鱼。 使团不日便要启程返回京城。 眼下，确实不是与这位神秘国师正面硬撼的时候。 但，这个仇，他记下了！ 秦泽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仿佛一柄藏入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却更显危险。 “唐掌柜，”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次龙心城之事，你做得很好。” “森罗廷的效率，本特使很满意。” 唐秋水连忙躬身。 “为特使和阁主大人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 秦泽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冷光。 “关于这个北宫伯玉，我要你动用森罗廷在天狼族的一切力量，继续深挖！”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他的过往，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他的一举一动，巨细无遗！” “任何与他相关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秦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唐秋水心中一凛，立刻肃然领命。 “是！属下明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深不可测的天狼国师，已经上了秦泽的必杀名单。 一场针对天狼族核心人物的无声暗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 第401章 意料之外的人 夜黑如墨，将整个龙心城都笼罩在一片深沉之中。 “心远斋”雅间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秦泽将北宫伯玉这个名字，连同那滔天的血仇，暂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位天狼国师既然如此神秘，想要将其连根拔起，绝非一日之功。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唐秋水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阿史那·格尔那边，继续‘关照’。” “务必让他明白，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唐秋水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恭声道。 “属下明白，定会让血屠……‘精神百倍’。” 她刻意在“精神百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 “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北宫伯玉，本特使刚才的吩咐，你都记下了？” 唐秋水立刻正色道。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大人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森罗廷在天狼王庭的暗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此獠的底细！” “好。”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审视。 “森罗廷的手段，本特使信得过。” “但，唐掌柜……”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敲打。 “记住你的身份，可别让本特使失望。” 唐秋水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亦不负阁主大人栽培！” 她知道，秦泽这是在提醒她，森罗廷不仅要查，更要查出有用的东西，若是敷衍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嗯，天色不早了，你且去忙吧。”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属下告退。” 唐秋水再次躬身一礼，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将空间留给了秦泽。 …… 雅间内，只剩下秦泽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让他因愤怒而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北宫伯玉……”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幽冷如寒潭。 “早晚有一天，秦某会亲自去祭神山，会一会你这位天狼国师！”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 心远斋的伙计早已得到唐秋水的吩咐，恭敬地将秦泽送至门口。 然而，秦泽刚一踏出心远斋的大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昏黄的灯笼光晕之下，一道熟悉而窈窕的倩影，静静地伫立着。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如山的护卫。 正是天狼族的长公主，完颜若雪，以及她的贴身侍卫，完颜寿。 夜风吹拂着她淡青色的裙摆，发丝微微扬起，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难掩其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秦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一直在等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泽的心情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不久之前，他还将她视为害死四哥的元凶之一，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阿史那·格尔的供词，却证明了折磨秦辉，并非出自她的授意。 虽然天狼族与大武朝的仇怨依旧深似海，但至少在秦辉这件事上，他似乎错怪了她。 秦泽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面沉如水地缓步走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天狼公主，深夜在此等候，究竟有何贵干。 “公主殿下。” 秦泽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声音听不出喜怒。 “深夜至此，独自徘徊，莫非是在……跟踪秦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完颜若雪看穿。 完颜寿闻言，脸色一沉，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便要开口呵斥。 “大胆！竟敢对公主殿下……” “阿寿！” 不等完颜寿说完，完颜若雪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下！” 完颜寿动作一僵，虽然满脸不忿，却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只是那双虎目依旧警惕地盯着秦泽，仿佛只要秦泽稍有异动，他便会立刻扑上！ 秦泽对完颜寿的敌意视若无睹，目光依旧落在完颜若雪的脸上。 这位天狼公主，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几分魄力。 完颜若雪迎着秦泽的目光，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却带着一丝清冷。 “秦大人多虑了。” 她淡淡地说道。 “这龙心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只要秦大人还在城中，本宫想找到你，并不需要用‘跟踪’这么麻烦的手段。” 她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秦泽眉梢一挑，心中暗道，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这番话，既点明了她对秦泽行踪的掌握，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甚至还有那么点……调侃？ 一时间，秦泽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刚刚从阿史那·格尔口中得知，折磨自己四哥秦辉的幕后黑手是北宫伯玉，而非眼前这位公主。 这让他对完颜若雪的观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两族依旧是死敌，但至少，她没有直接沾染他四哥的血。 气氛，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就在秦泽思忖着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时，完颜若雪却突然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秦大人……” 她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凝视着秦泽。 “你能……陪我走走吗？” 秦泽：“嗯？” 听到完颜若雪的请求，秦泽心中一震！ 他没有想到完颜若雪竟然会提出这种近乎有些暧昧的请求。 虽说他对完颜若雪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要说秦泽一个大男人面对完颜若雪这样的美女无动于衷，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秦泽愣神之际，完颜若雪的脸更红了。 “我不会做什么，就是想让秦大人陪我散散心。” …… 第402章 弥补 夜色昏暗，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衬托得极为微妙。 完颜若雪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竟似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几分异样的柔情。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 陪她走走？ 这天狼公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转念一想，他刚刚得知完颜若雪并非折磨四哥的直接元凶，心中那股滔天恨意确实消减了几分。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心智，倒也不怕这女子能耍出什么花样。 “既然公主有此雅兴，” 秦泽沉吟片刻，目光平静地迎上完颜若雪的视线。 “秦某，恭敬不如从命。” 他倒要看看，这位天狼公主，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听到秦泽答应，完颜若雪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她轻轻颔首，随即转身，对一直警惕地盯着秦泽的完颜寿吩咐道。 “阿寿，你们在后面跟着，不必靠近。” “是，公主！” 完颜寿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沉声应下。 带着几名潜藏在暗处的亲卫，远远地跟在了两人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能保护又不至于打扰的距离。 夜风习习，吹动着完颜若雪淡青色的袖摆，如同月下的仙子，翩然欲飞。 两人并肩走在龙心城空旷的街道上，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只有几盏疏落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气氛，确实有些……暧昧。 秦泽瞥了一眼身旁的完颜若雪，她侧脸的轮廓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与白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清冷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动，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主殿下。” 秦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晚在大王子府上，秦某因四哥之事，心神激荡，言语多有得罪，还望公主海涵。” 这声道歉，倒也算真心实意。 毕竟，阿史那·格尔的供词，已经洗清了她直接虐待秦辉的嫌疑。 虽然两国之仇仍在，但一码归一码。 完颜若雪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如同冰雪初融，霎那间便让这寂寥的夜色都明亮了几分。 “看来秦大人已经查清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丝……释然？ “这样看来，牺牲一个阿史那·格尔，倒也不算太亏。” 秦泽心中猛地一凛，瞳孔骤然收缩！ 他霍然转头，紧紧盯着完颜若雪，眼神锐利如鹰！ “你都知道了？！” 这女人，竟然知道阿史那·格尔在他手上！ 难道她一直在监视自己？或者说，她对“心远斋”的底细有所察觉？ 完颜若雪迎着秦泽震惊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从容。 “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对秦大人，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她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秦大人智计过人，行事果决，但也有软肋。” “那便是，一旦事情牵扯到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的亲人，你便会不顾一切，动用雷霆手段。” 她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街道旁紧闭的“心远斋”招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心远斋’，便是秦大人安插在龙心城的暗棋吧？” “至于阿史那·格尔，此刻想必也正在那里面。”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秦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若雪竟然能猜到这个地步！ “心远斋”是森罗廷的布置，森罗廷更是他手中的暗刃！ 她是如何得知的？ 仅仅是凭借对自己的“了解”？ 这女人的心机，当真深不可测！ 一瞬间，秦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完颜若雪，等待着她的下文。 见秦泽如临大敌的模样，完颜若雪却只是轻轻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秦大人不必紧张。” 她缓声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放心，我不会对心远斋怎样。” 秦泽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既然知道了，为何又如此表态？ 难道她不想救阿史那·格尔？ 那可是天狼族的一员猛将，更是完颜烈的心腹！ “公主此言何意？” 秦泽沉声问道。 “阿史那·格尔乃天狼勇士，更是大汗麾下得力干将，公主难道……不想救他？” 完颜若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救他？”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阿史那·格尔此人，生性暴虐，在军中树敌众多，在族内亦有不少人对他心怀不满。”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秦泽，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冷冽。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不是我的人，也不能为我所用。” “既然如此，死了，也就死了吧！”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秦泽心头再次一震！ 好一个“不是我的人，不能为我所用”！ 这位天狼公主，不仅聪慧过人，这份心性和手段，更是远超常人！ 她这番话，不仅解释了为何不救阿史那·格尔，更隐隐透露出天狼王庭内部矛盾重重！ “再者阿史那·格尔平日里素来对本宫不敬，本宫有什么理由救他呢？” 完颜若雪对着秦泽问道。 听到完颜若雪的询问，秦泽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血屠对完颜若雪的轻蔑与不屑。 “我知道关于你四哥之事我对你有所隐瞒，是我不对。” “但我的确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四哥，伤害你。” “为了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心远斋和阿史那·格尔之事我不会追究。” 完颜若雪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看向秦泽。 “如何？” …… 第403章 合作愉快！ 夜风微凉，吹动着完颜若雪鬓角的发丝。 几缕青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秦泽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完颜若雪这看似“坦诚”的条件而有丝毫放松。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这笔“交易”的利弊。 这女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她所图谋的，恐怕不仅仅是眼前的这点“亏欠”弥补。 “公主殿下。”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明人不说暗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有去接完颜若雪关于“心远斋”和阿史那·格尔的话茬，而是直指核心。 这些，都不过是她抛出来的诱饵罢了。 他要知道，这诱饵之后，真正隐藏的钩子是什么。 听到秦泽这般直接的询问，完颜若雪微微一怔。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凝视着秦泽，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过了她精心铺陈的台阶。 夜色下，她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 旋即，她幽幽一叹，似是无奈，又似是释然。 完颜若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素手微抬，从怀中取出一物。 借着街角昏黄的灯笼光晕，秦泽看得分明。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曾经被他亲手摔成两半的玉佩！ 此刻，那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月华流转，玉佩上那道曾经狰狞的裂痕，此刻竟已被巧手修复，虽然依旧可见，却平添了几分破碎后的凄美。 修复的痕迹，宛如一道浅浅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决绝与如今的……弥合？ 秦泽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清晰地记得，那日在大王子府，他怒火攻心，将这块完颜若雪亲手赠予他的玉佩狠狠掷于地上！ 那清脆的碎裂声，犹在耳畔。 他以为，这块玉佩早已被弃之敝履。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将它修复了？ 而且，还随身携带？ 一时间，秦泽的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荡起层层涟漪。 这个女人…… 就在秦泽愣神之际，完颜若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收下它。” 她的目光落在秦泽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一丝忐忑。 “收下这块玉佩，我就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秦泽的心上。 秦泽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盯着完颜若雪掌心的玉佩。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难道她以为，一块修好的玉佩，就能抵消一切？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深意？ 秦泽迟疑了。 他伸出手，又猛地顿住，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见秦泽久久没有动作，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抗拒和警惕。 完颜若雪原本带着期盼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眶一红，竟似有水光氤氲而起，泫然欲泣。 “你……就这么不愿相信我吗？”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委屈。 “哪怕……只是收下它？” 夜风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呜咽着从两人之间吹过。 看到完颜若雪那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秦泽心中猛地一抽。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罢了罢了！” 秦泽心中暗叹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把一个女子惹哭当场。 更何况，他也确实想知道，这天狼公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下一刻，秦泽不再犹豫，伸手迅速从完颜若雪手中取过了那块玉佩。 玉佩入手，带着一丝她掌心的温热，以及淡淡的幽香。 那修复的裂痕，触手生凉，却又奇异地不再那么刺眼。 见秦泽终于收下了玉佩，完颜若雪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止住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她破涕为笑，脸颊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如同雨后初晴的虹霓，明媚动人。 “谢谢你，秦泽。”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释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秦泽心中却是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秦大人”。 只是，完颜若雪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将这份复杂的心绪压下，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看着秦泽。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父王已经正式任命我，全权负责与贵朝的通商事宜。”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我们双方能够摒弃前嫌，以诚相待，达成……合作共赢。” 通商负责人？ 秦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这倒也说得通。 两国之间虽然战事刚歇，但边境互市，历来都是缓和关系、互通有无的重要手段。 而完颜若雪作为天狼公主，亲自负责此事，足见天狼王庭的重视。 她今日所为，与其说是弥补亏欠，不如说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铺路，寻求一个相对融洽的合作开端。 “原来是为了日后通商之事。” 秦泽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公主殿下放心。” 他将那块修复的玉佩缓缓收入怀中，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 “只要天狼王庭能拿出诚意，恪守约定，不行欺诈之举。” “我大武朝，自然也会以诚相待，在商言商，互利共赢。”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既表明了立场，也留下了余地。 合作可以，但前提是，公平公正。 若天狼族敢在通商中耍什么花样，他秦泽，绝不会客气！ 面对秦泽的要求，完颜若雪郑重点头。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天狼族一定会信守承诺！” 完颜若雪知道，自己的心里，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烙下了这个男人的身影。 那身影，时而冷峻如冰，时而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柔。 但她更清楚，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万水千山。 她是大武的死敌，天狼族的长公主。 而他，是秦家遗孤，背负着血海深仇。 这份刚刚破土的情愫，注定只能深埋心底，不见天日。 就在完颜若雪沉默之际，秦泽开口打破沉默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望着秦泽伸出的右手，完颜若雪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合作愉快！” …… 第404章 返程！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为龙心城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大武朝使团的车马，已在迎宾苑外整装待发，准备启程返回金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离别的清冷，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驿馆门口，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更显亲和的便服，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真是来为友人送行。 秦泽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从驿馆内缓步走出。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完颜烈时，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已料到，这位大王子会在此处“恭候”。 “秦大人，这么早就启程了？” 完颜烈故作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秦泽微微颔首，淡声道。 “家国大事，不敢耽搁！” 寥寥数字，不卑不亢，却也透着一股疏离。 车队缓缓驶出驿馆，一路朝着龙心城高大的城门而去。 完颜烈竟也翻身上马，与秦泽的马车并行，一路“护送”。 城门巍峨，守卫森严。 晨光下，“龙心城”三个大字显得格外苍劲有力。 看着使团队伍开始依次通过城门，完颜烈勒住马缰，看向马车内的秦泽。 “秦大人，此去路途遥远，出了龙心城的地界，便没了我们天狼勇士的护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芒。 “这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啊！” 这话听着是叮嘱，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秦泽端坐于马车之内，闻言，只是掀开车帘，淡淡一笑。 那笑容，清浅却又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了然。 “多谢大王子挂怀。”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完颜烈耳中。 “我大武朝的军士，尚有几分薄力，护卫使团周全，还是不成问题的。” 言下之意，不劳您费心，我们自己能行！ 听到秦泽这不软不硬，甚至带着点反讽的回应，完颜烈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瞬。 这小子，还真是不识抬举！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如常，哈哈一笑，仿佛丝毫不在意秦泽的疏离。 “秦大人说的是，说的是。” “毕竟，如今我天狼与大武已签订通商盟约，你我双方，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嘛！” “希望日后，我与秦大人能常来常往，互通有无，相互支持才是啊！” 完颜烈眼中闪烁着“诚挚”的光芒，仿佛真心实意地想要拉近与秦泽的关系。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看得完颜烈心中莫名一突。 “大王子放心。”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秦某，定会与天狼族的……负责人，好好合作的！” 他特意在“负责人”三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完颜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负责人？ 谁不知道这次通商事宜，是他父王亲指妹妹完颜若雪全权负责！ 秦泽这话，分明是在点他，你完颜烈，算哪根葱？ 想跟我合作？你够格吗？ 秦泽这不软不硬的钉子，完颜烈心中早已怒火中烧，面上却依旧笑容可掬。 哼，秦泽，任你舌灿莲花，牙尖嘴利，也休想活着回到金城！ 他心中冷笑。 国师北宫伯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你这只自以为是的猎物，乖乖自投罗网！ 他今日在此惺惺作态，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不过是演一出戏罢了。 演给某些人看，也为了免得到时候，这秦泽的死，会有人怀疑到他完颜烈的头上。 看着秦泽那张平静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脸，完颜烈心中更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一个将死之人，本王子又何必与你多费唇舌？ 且让你再得意片刻！ 待你人头落地之时，看你还如何嚣张！ “那本王子，就预祝秦大人一路顺风了！” 完颜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调转马头，不再多言。 多说一句，他都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发作！ 秦泽放下车帘，嘴角那抹弧度却未曾消散。 完颜烈这点小伎俩，他又岂会看不穿？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尚未可知呢！ …… 龙心城巍峨的城墙之上，另一道倩影凭栏而立。 完颜若雪一袭素雅长裙，青丝被晨风微微吹拂，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 她的美眸凝视着下方缓缓驶出城门的武朝使团，目光最终落在了秦泽所在的马车上。 眸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担忧。 昨夜，秦泽收下了那块修复的玉佩。 她心中，既有释然，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但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隔着太远。 “公主殿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她身后显现，正是她的心腹亲卫，完颜寿。 完颜若雪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完颜寿。” “属下在！” “给我盯紧了大王子手下那些人。”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那几个新近调入他亲卫营的生面孔，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一旦有任何异动，或者他们有离开龙心城的迹象，立刻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完颜寿心中一凛，恭声应道。 “是！属下遵命！” 他知道，公主殿下这是不放心完颜烈。 担心武朝使团离开龙心城以后，完颜烈会使用卑鄙的手段对付秦泽。 虽说如今天狼族与武朝国书已签，但如果武朝的使团出事，那么一切就尚有改变的可能。 完颜若雪好不容易才促成通商合约，因此她绝不允许有人在暗中破坏！ 听完公主殿下的命令，完颜寿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城墙之后，执行命令去了。 城墙上，只剩下完颜若雪一人。 她再次望向那渐渐远去的车队，在晨曦中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红唇轻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秦泽……” “希望你能……平安抵达金城。”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第405章 最后一搏！ 车队出龙心城并未行出太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 蹄声渐近，直奔秦泽所在的马车而来。 秦泽端坐车中，眼帘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早已听出来人的马蹄声。 是冯寒。 马车外，冯寒勒住战马，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人！” 秦泽淡淡开口。 “何事慌张？上来说话。” 冯寒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利索地钻入车厢。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却也足够两人对坐。 一见秦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冯寒眉头便不由自主地锁了起来。 那模样，仿佛根本不把完颜烈那杀气腾腾的“送别”放在心上。 “大人，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金城……” 他话未说完，便被秦泽抬手打断。 秦泽终于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清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狼族那些小九九，以为我看不出来？”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放心，龙南城如今尚在天狼族手中，我们一日未出天狼族的实际控制范围，便一日无虞。” 这话，掷地有声。 “他们就算再蠢，也不会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上，对自己刚刚签订盟约的使团下手。” “那无异于自扇耳光，还会给完颜若雪留下口实，让天狼族大汗看清他完颜烈的无能与鲁莽。” “所以在抵达并离开龙南城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秦泽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试图安抚冯寒焦躁的心。 然而，听完秦泽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冯寒脸上的忧色却未见丝毫缓解。 反而，他那双浓眉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人这话的意思…… 是说，在龙南城之前，我们屁事没有。 可一旦出了龙南城的地界…… 那岂不是说，离开天狼族的领地后，使团才会遭遇真正的危险？！ 冯寒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弯绕的，比他娘的迷魂阵还迷魂！ 敢情大王子那番“好心”提醒，并非全是空穴来风啊！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点破，转而问道： “使团目前的护卫力量如何？” 冯寒定了定神，迅速回答： “回禀大人，经过这些时日在龙心城的休整，之前在沙海一战中受伤的兄弟们，大多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目前，我麾下的黑虎卫尚有两百名弟兄可堪一战！” 说到“黑虎卫”三字，冯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金城军那边，也有百余名将士恢复了战力，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 “合计起来，我们能动用的精锐，约莫三百人。” 三百人…… 秦泽闻言，微微颔首。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算太少。 毕竟，这三百人，可不是什么街头招募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真正勇士，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铁血精锐！ 尤其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两百黑虎卫，个个以一挡十，悍不畏死！ 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 有这样一支力量护卫，寻常宵小之辈，倒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秦泽心中稍安，但面色依旧沉静。 只是…… 如今秦泽的底牌都已经暴露在敌人面前，如果敌人真要出手的话，势必拥有充足的把握。 那么完颜烈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和三百悍军呢？ 秦泽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车厢，望向未知的远方。 他沉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 “自今日起，所有人加强戒备，轮班巡逻，斥候前出十里，不得有丝毫松懈！”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抵达金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 “尤其是离开龙南城之后，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是！大人！” 冯寒心中一凛，立刻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明白，秦泽大人这番话，等同于宣告。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 另一边，龙心城的城门缓缓在身后合拢。 完颜烈脸上的那副热情面具，终于可以彻底卸下。 他勒住马缰，看着武朝使团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秦泽……”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快意。 “你的死期，到了！” 方才在城门口被秦泽那般不软不硬地顶撞，甚至被暗指不够格与他合作，早已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天狼族大王子憋了一肚子火。 若非顾忌影响，他恨不得当场就将秦泽碎尸万段！ 不过，无妨。 再忍片刻，便能听到那小子死无全尸的好消息了！ “哼！” 完颜烈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沉声道。 “回王廷！” 一众亲卫轰然应诺，簇拥着他，朝着天狼族王廷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是他此刻迫不及待心情的写照。 天狼族王廷。 高大的石柱，狰狞的狼头雕刻，无不彰显着天狼族的赫赫威名。 完颜烈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一名亲卫，甚至来不及掸去身上的风尘，便步履匆匆地朝着王廷深处走去。 他的目标明确——国师，北宫伯玉的居所。 对于这位深不可测的师父，完颜烈心中既有倚重，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眼下，唯有北宫伯玉，才能让他彻底安心。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外。 与王廷其他地方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幽静，甚至带着一丝丝阴冷的气息。 完颜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师父！”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庭院内，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 正是天狼族国师，北宫伯玉。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神秘而阴沉的氛围之中。 听到完颜烈的声音，北宫伯玉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一个小瓷瓶放好，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唯有那双深陷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 …… 第406章 十天 “殿下。” 北宫伯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夜枭啼鸣，让人听着有些不寒而栗。 “看你这副模样，想来……大武朝的使团，已经上路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仿佛秦泽的离去，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完颜烈大步上前，脸上的急切之色更浓。 “师父真是神机妙算！”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秦泽，果然已经带着他的人马，出龙心城了！” “国师，您之前所说的万全之策，究竟是何布置？” “可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彻底葬身在这草原之上？！”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太久！ 事关他与完颜若雪之间的大汗之位争夺，秦泽的生死，至关重要！ 若是秦泽安然返回大武，凭借那份通商盟约，完颜若雪的声望必将水涨船高。 此消彼长之下，他完颜烈想要登上汗位，无疑会难上加难！ 所以，秦泽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不明不白，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牵连不到他完颜烈的身上！ 面对完颜烈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急切与期待，北宫伯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笑容，阴冷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同从古墓中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大殿下，何必如此心急？” 北宫伯玉端起石桌上的一杯残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与完颜烈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夫既然出手，又岂会有失手之理？” 他将茶杯缓缓放下，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完颜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 “秦泽……他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至于具体的布置嘛……” 北宫伯玉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看着完颜烈那更加急切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天机，不可泄露。” 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大王子殿下，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安安心心地待在王廷之中。” “只需……静静地等待消息，便可以了。” “到时候不仅秦泽要死，我还能让通商一事彻底化为泡影！” “秦正轩，老夫马上就送你独子下去，让你们全家团圆！”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胜券在握，仿佛秦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随时可以取其性命！ 完颜烈看着北宫伯玉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的焦躁稍减，但好奇心却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痒得难受。 只是，他也知道北宫伯玉的脾性，既然对方不愿多说，再追问也无济于事。 罢了！ 只要能弄死秦泽，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完颜烈脸上的狰狞之色再次浮现。 “好！” “我就等师父的好消息！” “希望师父，莫要让本王子失望！” 北宫伯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大王子，放心。” “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明白，与老夫合作，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大汗之位非你莫属，至于公主殿下……” “哼！” 庭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以及……两人心中各自的算计与期待。 一场针对秦泽的阴谋，已然悄无声息地展开。 而此刻，他们口中的猎物，正朝着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步步靠近。 …… 数百里外，武朝金城。 金城府衙，公文堆积如山。 堂堂金城最高长官，吴晗，此刻正埋首于案牍之间，眉头紧锁，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他手中的狼毫笔，时而疾书，时而停顿，显然心事重重。 就在此时，门外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如同秋叶飘落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公房门口。 来人身材挺拔，面容刚毅，腰间佩着一柄不起眼的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与吴晗私交甚笃，亦是金城中少有的七品高手——郑潼！ 他此行，显然是有要事相告。 见到郑潼那熟悉的身影，吴晗那原本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深了。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狼毫重重掷在笔洗之中，溅起点点墨星。 “郑老弟，情况如何？” 吴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如电，直射郑潼。 郑潼大步流星地走入公房，先是习惯性地警惕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并无外人窥探。 这才微微躬身，沉声开口。 他那张素来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布满了凝重，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显眼的“川”字。 “大人……” 郑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刚收到北边传回来的确切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秦泽他们……已经从天狼族的龙心城启程，踏上返回金城的路途了。” “按照正常的脚程推算，若是……一切顺利的话……” “不出十天左右，使团便能抵达金城地界。” 十天…… 吴晗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本端坐的身子，竟是不自觉地猛地向前倾去，双手下意识地撑住了面前堆满公文的案几。 “吱呀——” 红木书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吟。 吴晗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甚至，比方才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公务时，还要难看几分！ “十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快？！” 这比他原先预估的时间，足足提前了至少四五日！ 草原之路，危机四伏，秦泽那小子，难道是插上了翅膀不成？ 不对！ 吴晗的脑中犹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以秦泽那小狐狸般谨慎狡猾的性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加速行程！ 除非…… 除非他已经嗅到了致命的危险，不得不兵行险着，试图打乱敌人的部署，争取一线生机！ 又或者…… 这小子是故意如此，想要引蛇出洞，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毒蛇，一网打尽？！ 一想到秦泽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算计的年轻脸庞，吴晗的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预示着，秦泽此行，必然是危险重重！ “该死的完颜烈！该死的寒山会！” 吴晗在心中暗骂一声，脸色愈发阴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泽的命居然会这么硬，硬到连寒山会的悬赏都没能取走他的项上人头。 如今秦泽就要归来，以秦泽的城府怎么会猜不出自己在这里面扮演了何种角色？ 而且秦泽刚刚完成了与天狼族的通商谈判，一旦回到武朝，那必定会再次成为武帝面前的大红人。 种种信号对吴晗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到这里，吴晗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郑潼的身上！ “郑老弟！” …… 第407章 颠倒黑白！ “郑老弟！” 吴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潼闻声，那张刚毅的面庞上，神色微微一动。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吴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沉声问道。 “兄长……” “可是有何要事，需郑某效劳？”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微微抱拳的姿势，已然表明了态度。 只要吴晗开口，只要是他力所能及，他郑潼，义不容辞！ 吴晗闻言，脸上却并未立刻露出喜色。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模样，仿佛正被什么天大的难题困扰着。 “唉……” 他先是摇头，随即目光复杂地看向郑潼，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 “郑老弟啊，你我虽私交甚笃，情同手足。” “但你毕竟是江湖中人，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有些朝堂之上的龌龊与纷争，本官……实不愿将你牵扯进来，污了你的清净。”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处处为郑潼着想。 然而，那话语间若有若无的暗示，却又像是一把钩子，勾起了郑潼的好奇心。 吴晗顿了顿，观察着郑潼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似乎有所触动，心中不由暗自冷笑。 这郑潼，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耿直汉子！ 火候，已然差不多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无比，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悲悯。 “只是……只是眼下这桩事，干系实在太过重大！” “它不仅仅关乎朝堂的稳定，更关乎我大武朝……亿万黎民的福祉与安危啊！” “本官……本官实在是，别无他法，才不得不……唉！”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仿佛肩上扛着泰山一般的重担。 亿万黎民的福祉！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郑潼的心坎上！ 郑潼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庞，此刻也不由得神色一肃！ 他原本微微抱拳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兄长此言何意？” 郑潼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急切。 “郑潼虽是一介江湖草莽，但也知晓家国大义，明辨是非黑白！” “食大武之粟，饮大武之水，我郑潼，首先是大武的子民！” 他的目光炯炯，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真有奸佞小人，胆敢行危害家国、荼毒百姓之事……” “郑潼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为民除害，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浩然正气，沛然而出！ 看着郑潼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为国捐躯的模样，吴晗那深藏在眼底的喜色，终于如水银泻地般，再也无法掩饰。 成了！ 这条正直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痛与无奈。 他重重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宣泄出来。 “郑老弟，你有所不知啊……” 吴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痛心疾首。 “那秦泽……此次出使天狼族，名为促成通商，为我大武开辟财源。” “实则……实则是包藏祸心，暗行那等……卖国求荣的龌龊勾当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郑潼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郑潼失声惊呼，那张刚毅的脸庞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兄长，此话……此话当真？！” “秦泽他……他怎敢如此？！那可是镇国公秦老将军的……”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秦家一门忠烈，为国捐躯，秦泽身为秦家唯一的血脉，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吴晗看着郑潼那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更甚。 要的就是你这副表情！ “本官起初……也如郑老弟一般，万万不敢相信！” 吴晗的语气充满了悲愤，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痛心的人。 “但……铁证如山，容不得本官不信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泽那厮，为了讨好天狼族，为了他那一己私利，竟敢擅自做主……” “将我大武与天狼族的通商税率，硬生生地……压低了一成！” “一成啊！” 吴晗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郑老弟，你可知这一成，对我大武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大武每年，至少要因此平白无故地损失……近百万两白银！” “百万两白银！那本该是充盈国库，用于边防，惠及万民的血汗钱啊！” “如今，却要因为秦泽的一己之私，白白便宜了那天狼族！” “此等行径，与卖国何异？！” 吴晗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横飞，仿佛秦泽便是那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郑潼听得是怒火中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岂有此理！” 他怒喝一声，周身气劲勃发，将身旁的茶几都震得微微晃动。 那张原本刚毅的面庞，此刻已然涨得通红！ 百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 那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那是多少将士的粮饷！ “兄长！” 郑潼猛地转向吴晗，目光锐利如刀。 “此事千真万确？可有实证？！” 他虽然愤怒，但江湖经验让他保留了一丝理智。 毕竟，秦泽的身份非同小可，此事牵连甚广。 见郑潼虽然愤怒，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吴晗心中暗道一声“好个郑潼”，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故作沉痛地点了点头。 “郑老弟，本官知你心有疑虑，这亦是人之常情。” “若非亲眼所见，本官也断然不信，那秦家之后，竟会出此等败类！” 说着，吴晗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函，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在案几之上。 “这……便是我方安插在天狼族王庭的密探，九死一生，冒死传回的塘报。” 他的手指，点在塘报的某一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秦泽与天狼族达成的初步协定中，我大武的各项商品输入天狼族的税率，确确实实……降低了一成！” 吴晗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痛心疾首。 却巧妙地将塘报中关于秦泽为大武争取到了龙心城的完整控制权，以及天狼族其他让步的部分，一字不提。 他只将那最能挑动郑潼怒火的“降税一成”，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得不说，吴晗这颠倒黑白、断章取义的本事，已然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看完密函，郑潼厉声道。 “秦泽小儿，安敢如此欺我大武无人？！” “这样做，怎么对得起秦老将军的在天之灵！” “看我不替武朝百姓，除了你这个祸害！” …… 第408章 不祥的预感 看着郑潼那副恨不得立刻将秦泽碎尸万段的模样，吴晗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成了！ 这条嫉恶如仇的鱼儿，终于被他死死地钩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招，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甚至有些卑劣。 毕竟，利用一个人的正义感与家国情怀，去达成自己的私欲，这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但，形势比人强！ 如今的他，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秦泽一旦安然返回金城，一旦面见武帝，呈上那份所谓的通商协定…… 以那小子的玲珑心思和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武帝对秦家的天然偏袒…… 他吴晗，恐怕就要万劫不复！ 甚至，连带着他身后的整个派系，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他必须赌！ 赌郑潼这条线，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秦泽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秦泽一死，吴晗面临的所有困境都会瞬间解除！ 到时候他再将杀害秦泽的郑潼拿下，不仅没有过，反而还能立下功劳。 此举乃一石二鸟！ 不仅除掉了秦泽，还能为自己捞到替秦泽复仇的功劳！ 想到得意处，吴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但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戏，才刚刚开始！ 念及此，吴晗脸上那沉痛与无奈的神情，瞬间转化为一股发自肺腑的……敬佩与感激！ 他猛地对郑潼一揖到底，声音更是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 “郑老弟！真乃国之栋梁，侠之大者也！” 他语气激昂，仿佛看到了救星降临。 “吴某在此，代金城府，代我寒州，不，代我大武朝亿万黎民百姓……” 吴晗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气凛然”的味道。 “向郑老弟……拜谢了！” 这一拜，情真意切，仿佛郑潼已然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郑潼见状，哪里受得起这般大礼？ 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 “兄长，万万不可如此！” 他面色一肃，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等通敌卖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郑潼身为大武子民，食君之禄，受国之恩，更兼修习武道，岂能坐视此等奸佞横行，荼毒我大武江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犹如金石相击！ “兄长放心！” 郑潼拍了拍胸脯，发出一声闷响，眼中杀机毕露，寒光闪烁。 “此事，便包在郑某身上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森然，仿佛已经预见了秦泽的下场。 “在秦泽那厮踏入金城郡之前，郑某定会让他为自己的愚蠢与贪婪，付出血的代价！” “他会后悔，为何要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决定！” 郑潼的声音，充满了对“卖国贼”的痛恨与鄙夷。 见郑潼已然立下军令状，吴晗心中大定，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这老狐狸，戏演得是滴水不漏，炉火纯青。 “郑老弟，还有一事，你需得千万小心。” 吴晗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仿佛在说什么绝密要事。 “那秦泽，虽然年少，但据闻其心思诡诈，最是能言善辩！” 他强调了据闻二字，显得自己并非凭空污蔑，而是有一定根据。 “你此去，务必速战速决，当机立断，切莫给他开口分说的机会！” 吴晗的眼神中，充满了“为你着想”的诚恳。 “否则，一旦被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蛊惑，颠倒了是非黑白，那便……前功尽弃，悔之晚矣了！”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心理暗示，进一步加固郑潼对秦泽“巧言令色之奸佞小人”的负面印象。 毕竟，秦泽到金城后的所作所为，连吴晗都觉得对付起来极为棘手。 以郑潼那简单的头脑，说不定秦泽三言两语就将他给忽悠住了。 为了以防万一，吴晗不得不提前给郑潼打一针预防针！ 郑潼闻言，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傲然。 在他看来，真正的奸邪，才需要靠花言巧语来掩饰。 “兄长多虑了！” 他冷哼一声，自有一股七品高手的威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巧言令色，皆是虚妄！” “郑某此去，只为取他狗命，为国除害！”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便是他说得天花乱坠，舌灿莲花，郑某的剑，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此等国贼，多留他一日，便是对我大武百姓多一分祸害！” 说完，郑潼不再多言，对着吴晗一抱拳，动作干脆利落。 “兄长，郑某这便去了！” “静候佳音！” 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如一道离弦之箭，不，更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地掠出了府衙大堂。 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吴晗一人，负手立于堂中，感受着夜风带来的丝丝凉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秦泽使团可能回归的方向，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弧度。 “秦泽啊秦泽……”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智珠在握的笃定。 “任你舌灿莲花，任你智计百出，面对一个一心要你性命，并且根本不给你开口机会的七品高手……” “这一次，本官看你……如何逃出生天！” “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在空旷的府衙大堂内，显得格外阴森。 只是，吴晗并不知道，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秦泽，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少年郎。 而他所谓的“铁证”，在真正的智慧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罢了。 就在吴晗话音落地的瞬间，远在数百里外的秦泽忽然皱起眉头。 感受着有些不宁的心绪，秦泽的目光看向金城的方向。 “这是又有人在算计老子？” 秦泽的直觉一向敏锐，虽说他不知心中为何会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秦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想到此刻盯着自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虱子多了不怕痒，秦泽倒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看着夜幕渐渐降临，秦泽眸光闪烁。 “想要我秦泽的人头，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吧！” …… 第409章 林文涛求见 三天时光，弹指即过。 秦泽一行，车马辚辚，已然抵达了龙南城下。 龙南城，这座依照先前约定已划归大武朝的城池，此刻城头之上，依旧飘扬着天狼族的苍狼大旗。 国书未至，名分未定，天狼族的守军自然不会轻易放权。 然而，出乎一些使团成员的预料，城门口的天狼族士卒并未显露出半分敌意，更无丝毫刁难之举。 验过勘合文书，一名天狼族百夫长甚至还露出了颇为恭敬的神色，亲自将秦泽一行迎入了城内早已备好的驿馆。 驿馆之内，窗明几净，茶水果品一应俱全，仿佛他们并非刚刚结束一场凶险谈判的敌国使节，而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份过分的平静，这份不合常理的礼遇，却让秦泽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深知，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异常的温柔。 真正的杀机，恐怕要在他们踏出这龙南城之后，才会如毒蛇般悄然袭来。 吴晗那老狐狸，还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完颜烈、北宫伯玉，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秦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无可能！ 他们必然在酝酿着更为阴险狠辣的后手！ 就在秦泽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着这天狼族特有的奶茶。 同时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伏击与应对之策时，门外传来了亲卫的禀报。 “启禀大人，林文涛林大人求见。” 林文涛？ 秦泽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位在金城府时便被他三言两语吓得魂不附体的礼部侍郎，此行一直缩在队伍中段，存在感稀薄得如同空气。 如今主动求见，倒是稀奇。 “让他进来。” 秦泽淡淡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不多时，身形略显佝偻的林文涛，便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房间。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布置，目光在触及端坐于主位，神情淡然的秦泽时，下意识地便朝着秦泽的腰间瞥去。 那里，一枚象征着副使身份的玄铁腰牌，正随着秦泽的呼吸轻微晃动，其上雕刻的花纹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确认了那枚腰牌依旧悬挂在秦泽腰间，林文涛那有些紧张的神色，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这才拱手行礼。 “秦大人！” 这一切细微的动作与神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秦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有趣。 秦泽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虚引。 “林大人不必多礼，请坐。不知林大人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林文涛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欠了半个屁股坐下，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似乎在斟酌言辞。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秦大人，下官昨日……昨日侥幸收到一则密报！”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侥幸”二字更能体现情报的珍贵与不易。 “据说……据说天狼族内部，仍有不少冥顽不灵的主战派，对我等此番和谈成功，以及割让龙心城之事，大为不满！” 秦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平静地问道。 “哦？然后呢？” 见秦泽反应平淡，林文涛反而有些急了，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蚊蚋： “他们……他们已经秘密派遣了一支精锐的追杀小队，目标……目标就是我们整个使团！” “据闻领头的，乃是天狼族中以凶悍着称的影狼卫！” “秦大人，我们……我们恐怕大祸临头了啊！” 林文涛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恐与担忧，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秦泽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文涛。 这老小子，演技倒是不错。 只是，这消息的真假，以及他告知自己的目的，可就有待商榷了。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诧与凝重。 “哦？” 他眉头微微一蹙，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般耸人听闻的消息。 “林大人，此言当真？！” “这消息……可准确？”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林文涛见状，心中一定。 秦泽这反应，果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他忙不迭地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秦大人放心！” “林某虽不才，忝为此番使团正使，负责的便是迎来送往，打点上下。” “这些时日，秦大人您在前冲锋陷阵，与天狼族周旋，下官……下官在后方，也并非全然无所事事！” 他刻意挺了挺本就有些佝偻的腰杆，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这消息，乃是下官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名相熟的、曾在龙心城经商的暗探处辗转打探而来，千真万确！” “那故友还说，这影狼卫乃是天狼大汗的亲卫，个个以一当百，凶残成性，一旦被他们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听闻此言，秦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他端着茶杯的手，似乎也微微颤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晃荡出来，溅在了衣袖上。 “竟有此事……” 秦泽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失神与惊惧。 “那……那依林大人之见，我等……我等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林文涛，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慌乱”。 “本官在天狼王都时，也曾听闻过‘影狼卫’的赫赫凶名，据说他们行动如风，神出鬼没，战力远非寻常军士可比！” “我等此行虽有三百精锐将士护卫，但若真要对上那传说中的‘影狼卫’……” 秦泽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恐怕……恐怕是螳臂当车，难逃毒手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垮了心防。 林文涛见秦泽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成了！ …… 第410章 兵分两路？ 这秦泽，果然还是太嫩！ 先前在金城府的镇定，恐怕多半是装出来的，仗着自己是秦家后人，又是副使，强撑着场面罢了！ 一涉及到真正的生死危机，立刻就原形毕露！ 林文涛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适时地挤出一副忧国忧民、深思熟虑的表情。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秦泽几分，神秘兮兮地说道：“秦大人，莫慌！” “事已至此，惊慌无用，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 秦泽立刻“精神一振”，急切问道。 “林大人有何妙计？还请快快说来！” 林文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缓道。 “秦大人，本官以为，我等不妨……兵分两路！” “哦？兵分两路？” 秦泽配合地露出疑惑之色。 “正是！” 林文涛猛地一拍大腿，仿佛为自己的绝妙计策而振奋。 “由下官，带领使团大部人马，以及一应辎重，依旧按照原定路线，大张旗鼓，缓缓向金城方向行进。” “如此一来，便可吸引那影狼卫以及其他所有潜在敌人的目光，让他们误以为秦大人你，仍在这大部队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秦泽，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决绝”。 “而秦大人你，则挑选数名武艺高强、机敏过人的心腹亲卫，携带那份已经签好的国书，以及通商文牒，从小路日夜兼程，秘密潜回我大武朝！” “只要秦大人你能将国书安然送达陛下手中，我等此行的最大功绩便已达成！” “至于下官这一路……” 林文涛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悲壮”。 “便是九死一生，能多拖延敌人一日，便多为秦大人你争取一分安全！” 秦泽听完，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睁，脸上充满了“震惊”、“感动”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林叔！” 秦泽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这是何意？！” “你这是要……要以身为饵，用自己的性命，来为秦泽博取一线生机啊！”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林文涛的衣袖，仿佛生怕他反悔一般。 “此等大义，此等恩情，秦泽……秦泽何以为报！万万不可！秦泽岂能让林叔你身陷险境！” 秦泽的眼中，甚至已经泛起了点点“泪光”。 那模样，简直是将林文涛当成了再生父母一般。 林文涛被秦泽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搞得微微一愣，但旋即心中更是大定。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被自己感动了！ 他反手拍了拍秦泽的手背，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 “秦贤侄，不必如此！” “本官与秦贤侄之间，先前或许是有些小小的误会，但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林文涛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说到底，秦贤侄你乃是秦老将军的唯一血脉，是秦家最后的希望！” “老夫与令尊秦老将军，当年也算有几分同袍之谊。秦家一门忠烈，为国捐躯，血洒疆场，老夫岂能眼睁睁看着秦家断了香火！”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承载了无尽的沧桑与责任。 “只要秦贤侄能将国书安然带回大武朝，向陛下复命，那我们此次出使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老夫这条性命，与国之大任，与秦家的血脉延续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林文涛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就是那为了国家、为了忠良之后，甘愿牺牲一切的伟岸英雄。 那副模样，若是再配上一曲悲壮的乐曲，简直可以直接拿去戏台上演一出《忠臣血泪》了。 看着林文涛这番声情并茂、几可乱真的表演，秦泽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老狐狸！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若非本官早已对你有所提防，洞悉了千里香的险恶用心，恐怕还真要被你这番“赤胆忠心”给蒙骗过去了！ 以你为诱饵？ 恐怕是想将本官引入你精心布置的死路吧！ 兵分两路，让我从小路潜回？ 那小路之上，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本官自投罗网了！ 而你林文涛，则可以带着伪造的功劳，或是将真正的国书献给吴晗，另作他图！ 好一招一箭双雕，借刀杀人之计！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感动涕零、犹豫不决的神情。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林文涛，或者说，林文涛背后之人的全部计划！ 现在，就看自己如何将计就计，反戈一击了！ 秦泽凝视着林文涛那张写满了“忠诚”与“悲壮”的脸庞，仿佛要将他刻在心底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半晌。 秦泽的眼眶，依旧是红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叔……”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对秦泽的这份恩情，对朝廷的这份忠心，秦泽……秦泽铭感五内！” “既然……既然事已至此，为了国书能够安然送达，为了不辜负林叔你的一片苦心……” 秦泽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秦泽……秦泽便依林叔所言！” 他对着林文涛，深深一揖！ “此番，便有劳林叔，为秦泽，为我大武，承担这天大的风险了！” 那姿态，那语气，仿佛林文涛已然是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剧英雄！ 林文涛见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成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嫩雏儿一个！ 被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表演，彻底给忽悠瘸了！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一切为了大局”的悲壮与欣慰。 “秦贤侄言重了！” 林文涛连忙扶起秦泽，痛心疾首道。 “能为秦贤侄分忧，能为朝廷尽忠，乃是下官分内之事，何谈风险！” “只要你能安然返回，林某我这老把老骨头便是万死，也无憾了！” 闻言，秦泽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感动莫名”的模样。 演，你接着演！ …… 第411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 林文涛眼见秦泽已经“彻底上钩”，心中更是得意，但也不敢耽搁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这龙南城，也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万一秦泽这小子冷静下来，又或者哪个不长眼的跑来搅局，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他话锋一转，催促道。 “秦贤侄，事不宜迟，我看……今夜便收拾行装，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龙南城，如何？” “越快动身，便越少一分变数，也越安全一分！” 林文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关切”。 秦泽闻言，却是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与“顾虑”。 “今夜就走？” 他沉吟道。 “林叔，今夜动身，是否太过仓促？” “我等刚刚抵达龙南城，城中各方眼线必然紧盯着使团的一举一动。” “若我今夜便悄无声息地消失，恐怕反而会引起那些暗中窥伺之人的警觉，让他们怀疑我等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秦泽抬眼看向林文涛，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思虑”。 “依我之见，不若如此……” “明日一早，我依旧如常在使团中露面，处理些许事务，甚至可以刻意张扬一番，让那些探子确认我秦泽，的确还在使团大队之中，并未有任何异动。” “如此一来，便可麻痹敌人。” “待到明日入夜之后，我再挑选精锐亲卫，带上国书，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小路离开。” “这样，既能迷惑敌人，为林叔你带领的主力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让我等潜行更加隐蔽，你看如何？” 秦泽这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仿佛真的是在为整个计划的成功率殚精竭虑。 林文涛听完，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让秦泽立刻滚蛋，越快越好，免得生出什么幺蛾子。 但秦泽这番说辞，听上去……似乎也颇有几分道理。 如果秦泽今晚就消失，万一真有吴晗之外的势力，在盯梢，或许真会打草惊蛇。 明日再走，确实能更好地起到迷惑作用。 而且，多耽搁一天，对他林文涛而言，似乎也并无太大坏处。 反正天罗地网早已布下，早一天晚一天，秦泽这只待宰的羔羊，都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此处，林文涛那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也罢，就让他多活一日！ 免得逼得太紧，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嗯……” 林文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赞许道。 “秦贤侄所虑极是，还是你想得周全！” “就依你之言，明日一早，你先在使团中露个面，稳住各方。”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再悄然离去！” “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林文涛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仿佛秦泽的“智慧”让他都自愧不如。 秦泽心中暗笑：老狐狸，你终于还是点头了。 林文涛见事情已然敲定，心中大石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一拍脑袋，对秦泽“郑重”提醒道： “对了，秦贤侄！” “你此番乃是秘密潜回，轻车简从，诸多仪仗不便携带。” “但你腰间那块副使令牌，却万万要随身带好！” 林文涛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秦泽腰间的令牌之上。 “毕竟，你是堂堂使团副使，若无令牌傍身，万一途中遇到关卡盘查，或是脱离了使团大队，将来回到朝堂之上，恐怕也难以向陛下和百官解释清楚啊！” “这令牌，便是你身份的凭证，亦是你忠心任事、为国奔波的象征，切记，切记！” 林文涛这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秦泽的身份和前途着想。 秦泽闻言，眼神中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随即便是深深的感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枚象征着副使身份的玄铁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林叔提醒的是！” 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此等重要之物，秦泽定会贴身保管，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多谢林叔费心了！” 看着秦泽那“感激涕零”、“言听计从”的模样，林文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笑容。 很好！ 连最后的破绽，都给你补上了！ 带着令牌好啊，带着令牌，将来你死在外面，这令牌便是最好的物证！ 证明你秦泽，擅自脱离使团，死有余辜！ 又或者，证明你秦泽，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途中，“不幸遇难”！ 无论哪种，他林文涛，都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好！” 林文涛满意地点点头。 “那老头子我就不打扰秦贤侄歇息了，秦贤侄早做准备，明日，我等候秦贤侄的‘好戏’登场！”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转身，带着满心的愉悦与期待，离开了秦泽的房间。 夜，渐渐深了。 秦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文涛啊林文涛，你这老狐狸，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 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本官，可不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你想让本官当诱饵，吸引火力，然后死在你们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很好！ 那本官，就将计就计！ 明日，便让你们瞧瞧，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又是谁，会成为那瓮中之鳖！ 秦泽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捕猎的孤狼。 一场好戏，确实即将上演。 只不过，主角和剧本，恐怕要大大出乎某些人的预料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冰凉的副使令牌上轻轻划过。 “冯寒！” 下一秒，一直守在门外的冯寒立刻走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看着冯寒，秦泽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声耳语。 听完秦泽的计划，冯寒面露难色。 “秦大人，这恐怕不好吧？” “林文涛不管怎么说也是……” 没等冯寒的话说完，秦泽便直接打断了他。 “如果他不算计我，那他也不会有事。” “如果他要算计我，他也是死有余辜！” 看着有些犹豫的冯寒，秦泽眸光冰冷。 “记住！” “这不是请客吃饭！”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 第412章 使团再遇袭！ 次日清晨，阳光刚刚泼洒在龙南城的城头。 秦泽果然信守承诺，在使团驿馆门前大大方方地露了个脸。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与几位前来送行的龙南城小吏寒暄了几句，神态轻松，仿佛昨夜与林文涛的密谈从未发生过。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落在暗中观察的各方探子眼中，自然是秦副使并无异状的最好证明。 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之后，秦泽对着送行人群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本使团奉旨回朝，路途尚远，便不多做停留了！告辞！” 言罢，他转身，在一众使团护卫的簇拥下，施施然地登上了那辆最为显眼的副使马车。 厚重的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启程！” 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使团队伍，在林文涛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再次缓缓开拔，朝着金城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秦泽啊秦泽，你小子，果然还是太嫩了！ 老夫这连环计，看你如何能破！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泽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以及自己加官进爵，名利双收的美好未来！ …… 夜，再次笼罩了大地。 使团在距离龙南城约莫百里的一处官道旁，依着惯例，安营扎寨。 篝火燃起，巡逻的兵士按部就班，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然而，在营地最中心，那辆属于秦泽的豪华马车内，却早已是人去车空。 而在营地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密林边缘。 秦泽一袭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他的身旁，是同样换上夜行衣的冯寒，以及十名气息沉凝，眼神冷冽的黑虎卫。 这十人，皆是秦泽从秦家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心腹，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十的强悍实力，更是对秦泽忠心耿耿，悍不畏死！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冯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跟在秦泽身边，果然每天都充满了刺激！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武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出发！” 一声令下，十数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使团大队，迅速没入茫茫夜色之中，朝着与使团行进相反的方向——龙南城，疾驰而去！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隐蔽，没有惊动营地中的任何人。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另一边。 武朝使团，林文涛营帐内。 林文涛端坐于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在等消息。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大人！大人！好消息！” 林文涛手中的核桃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说！” 那幕僚躬身禀报道。 “启禀大人，刚刚收到消息，秦泽……秦泽果然中计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带着其心腹校尉冯寒，以及约莫十名亲卫，悄悄脱离了使团大队，朝着我们预设的小路方向去了！” “哈哈哈哈！” 林文涛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猛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在营帐内回荡，充满了得意与张狂！ “好！好！好啊！” 林文涛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秦泽啊秦泽，任你奸猾似鬼，还不是要饮老夫的洗脚水！” 他背着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语气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负。 “天狼族那帮蠢货，派了什么铁骑，结果呢？连秦泽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还有那什么狗屁寒山会，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让秦泽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龙心城！” 林文涛越说越是兴奋，唾沫横飞。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都办不成的事，最后，还是得靠我林文涛！”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一次，老夫布下的天罗地网，定要让他秦泽，有来无回！” “传我命令，让各路人马，按原计划行事！” “记住，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幕僚连忙躬身应道。 “是！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林文涛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 秦泽，你的死期，到了！ --- 时间一晃，又是两日过去。 这两日，林文涛是吃也香甜，睡也安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他掐指一算，按照路程和事先的布置，今夜，便是秦泽那小子授首之时！ 只要过了今夜，那小子的人头，连同那块价值连城的副使令牌，便会“恰到好处”地被“发现”。 届时，他林文涛，便是识破奸计、为国除害的大功臣！ 夜，深沉如墨。 林文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倒不是担心，而是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胜利的号角，看到了相国大人赞许的目光。 就在他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之时—— “轰——！” “杀啊——！” “有敌人袭击！有敌人袭击营地！” “快！保护大人！保护使团！” 变故陡生！ 只听得营帐之外，原本应该作为“诱饵”和“幌子”的武朝使团临时营地。 突然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声，以及熊熊燃烧的火光，陡然炸响！ 那声音之剧烈，火光之冲天，瞬间将整个夜空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 林文涛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外袍，惊疑不定地冲着门外厉声喝道。 “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难道是……秦泽那小子提前一步，被影狼卫给截杀了？ 还是对方不守信用，要连他一起解决？ 不对！ 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就在林文涛疑惑之际，忽然一队人马突然冲杀到他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林文涛，为首的白面青年微微皱眉。 “你就是秦泽？” “不是说是个年轻人吗？” …… 第413章 抓错人了？ 营帐外的火光，将白面青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森然。 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就是秦泽？”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度，带着一丝审视。 “情报上说，秦泽年少有为，身手不凡，怎么看……” 他上下打量着瑟瑟发抖、年近半百的林文涛，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也不像你这等货色。” 他袖口处，一朵猩红如血的莲花图案，在火光下妖异地绽放，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莲花，是“血莲教”的标志！ 林文涛心中警铃大作，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使团正使的威严了。 “不不不！” “壮士，壮士你认错人了！” 林文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是秦泽！我发誓，我绝对不是秦泽！”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是礼部右侍郎，林文涛，本次武朝使团的正使！” “秦泽是副使，他……他早就带着国书往金城方向去了！真的，千真万确！” 林文涛心中叫苦不迭，难道是秦泽那小子在外面又得罪了什么狠角色，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却把自己当成了替罪羊？ 这秦泽，真是个扫把星！ 然而，那白面青年听了他的解释，却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波澜。 他似乎根本不相信林文涛的辩解，或者说，不在乎。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黑衣手下，递了个眼色。 那刀疤脸手下心领神会，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牵着一条比寻常狼狗还要壮硕几分的黑色恶犬，那恶犬龇牙咧嘴，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进去，搜！” 白面青年惜字如金，只吐出三个字。 刀疤脸狞笑一声，牵着恶犬，一脚踹开林文涛营帐的布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很快，帐篷内便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以及恶犬兴奋的低吠。 林文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些凶神恶煞要找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事！ 片刻之后，那刀疤脸手下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赫然多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在火光下闪烁着的寒芒，正面阳刻着“武朝”二字，背面则是“秦”字！ 正是代表使团副使身份的令牌！ 林文涛的瞳孔，在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怎么可能？！ 这块令牌，不是应该在秦泽那小畜生身上吗？ 不是应该在他被伏杀之后，放在他的尸体旁边，作为“证据”的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营帐里？！ 白面青年看到那块令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呛啷——！”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白面青年手中的长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稳稳地抵在了林文涛的咽喉之上！ 那刺骨的寒意，让林文涛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老东西，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 白面青年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字字都敲打在林文涛的心头。 “说！秦泽在哪儿？！他身边还有多少人？！”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文涛颤抖着声音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白面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你的人！” 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冰冷刀锋，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刺痛，再看看那块本应属于秦泽的副使令牌，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林文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头！ 秦泽！ 又是秦泽！ 这块令牌，定然是秦泽那小畜生故意留下的！ 他识破了自己的计策！ 他不仅没有走那条预设的小路，反而……反而是将计就计，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他让大部队继续前进作为迷惑自己的幌子，自己却带着精锐，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躲了起来，目标……目标竟然是自己这个“设伏者”！ 而这块副使令牌，定然是秦泽的人在刚才的混乱中，趁乱丢进了自己的营帐！ 嫁祸！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秦泽这小子，他不仅要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要借刀杀人，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啊！ 好狠！ 好毒！ 好深的城府！ 这一刻，林文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无比！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连环计，在秦泽那妖孽般的智谋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先前有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么的绝望和恐惧！ “秦泽……秦泽……” 林文涛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而且，是栽在了一个他曾经无比轻视的黄口小儿手中！ 栽得彻彻底底，万劫不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泽那小畜生，竟真的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不！ 他不能死！ 他堂堂礼部右侍郎，未来的尚书大人，怎能死在这荒郊野岭，死在这些不知名的匪徒手中？！ “壮士！壮士饶命啊！” 林文涛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求饶，声音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 他想说，这令牌是栽赃！ 他想说，这一切都是秦泽的阴谋！ 他想说，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活命！ 然而—— 就在他喉结滚动，那带着哭腔的“饶”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幽幽地从营帐入口处飘了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林叔。”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才分别没多久，你怎么……就要把侄儿给卖了呢？” …… 第414章 血莲教 这声音？！ 林文涛浑身猛地一颤！ 如同大冬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从头皮凉到了脚底心！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熟悉到一听到，就让他控制不住地毛骨悚然！ 是秦泽！ 那个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小畜生！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带着冯寒和那十名黑虎卫，趁着夜色，狼狈逃窜，或者……或者已经成了某处伏兵的刀下亡魂了吗？！ 林文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帐外的白雪还要惨白几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如同生了锈的傀儡般，转动着自己的脖子。 那白面青年，以及他手下的黑衣人，包括那名凶神恶煞的刀疤脸，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营帐的布帘，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挑开。 火光摇曳。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沐浴在跳动的火光与深沉的夜色之中，悄然立在那里。 来人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样式简单，却难掩其卓尔不群的气度。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如同春风拂面。 然而，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不是秦泽，又是何人？！ 他身后，冯寒和十名黑虎卫如标枪般挺立，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那气势，竟丝毫不逊于眼前这伙凶悍的“血莲教”妖人！ “你就是秦泽？！” 白面青年眉头微微一挑，握刀的手紧了紧，抵在林文涛咽喉上的刀锋，却并未移开。 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死死地盯住了秦泽，闪烁着审视与危险的光芒。 情报没错！ 眼前的青年，容貌俊朗，气度沉稳，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这才是传闻中那个年少有为、智勇双全的秦泽！ 比地上这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老东西，强了不止百倍！ 林文涛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嗡嗡作响。 秦泽…… 他没走！ 他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那块令牌…… 原来，不是秦泽的人趁乱丢进来的！ 而是秦泽……他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伏击！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人栽赃！ 所以，他将计就计，故意让这些人“搜”到令牌，然后……然后他再堂而皇之地出现！ 一瞬间，林文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秦泽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只觉得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这个年轻人，他的心机，他的城府，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你……你……” “你怎么会……” 林文涛嘴唇哆嗦着，手指着秦泽，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惊骇与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从秦泽现身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活路！ 秦泽缓步走入营帐，目光在白面青年和林文涛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块副使令牌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叔，你这又是何必呢？” 秦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侄儿本想着你若是能安分守己，我也能容下你。” “却不成想，林叔你入戏太深，竟真的想置侄儿于死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白面青年，笑容不变。 “这位朋友，想必就是林叔请来看戏的‘贵客’吧？” “只是不知，这场戏，看得可还满意？” 秦泽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仿佛丝毫没有将白面青年和他手下数十血莲教教众放在眼里。 那带着几分戏谑的问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白面青年的脸上！ 他脸上的错愕，比见了鬼还要精彩几分！ 什么“贵客”？ 什么“看戏”？ 他明明是来瓮中捉鳖，截杀秦泽的猎人！ 怎么在这小子的嘴里，自己反倒成了被耍的猴？！ “秦泽？！” 白面青年眼角狠狠一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一路追踪的明明是……是那个老东西！” 他手中的刀锋，依旧死死抵着林文涛的咽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林文涛此刻，魂儿都快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喉咙口的凉意。 他也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脑子里同样是一团浆糊。 是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血莲教追了半天，追到的却是自己？！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林文涛的心底，让他不寒而栗！ 秦泽看着二人那如出一辙的懵逼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施施然走到营帐中央，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副使令牌上。 “林叔啊林叔，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令牌上，动了手脚。”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小锤，一字一句敲在林文涛和白面青年的心上。 “这令牌之上，被你涂抹了一种名为‘千里香’的奇特香料吧？” “此香无色无味，人难以察觉，但对于某些嗅觉灵敏的畜生而言，却是百里之内，无所遁形。” 秦泽说着，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那条吐着舌头的大黑狗。 那大黑狗，正是方才从林文涛营帐中搜出令牌的功臣。 此刻，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呜咽了一声，尾巴夹得更紧了。 白面青年顺着秦泽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千里香！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一路追踪，那气味始终若隐若现，却又清晰无比！ 原来，他们追踪的，根本不是秦泽本人，而是这枚沾染了千里香的令牌！ 而这令牌，又被秦泽巧妙地，放在了林文涛的身上！ “所以……” 秦泽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我便将计就计，戴着这枚令牌大摇大摆地出城，引诸位好汉现身。” “待到时机成熟，再将这‘宝贝’悄悄送还给林叔。” “毕竟，好戏开场，总得有个主角，不是吗？” …… 第415章 怒火中烧！ 秦泽顿了顿，看向白面青年，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猜，你们‘血莲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应该是跟着这‘千里香’的气味，一路追到林叔这儿来的吧？” “只是你们也并不知道自己跟踪的乃是千里香，而并非是我本人。” “如此一来，潜藏在暗处的蛇鼠，便都自己钻出来了。”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林文涛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置，在这小子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不仅没能置秦泽于死地，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这个秦泽，简直就是个妖孽！ 白面青年脸上的惊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明的神情。 他死死盯着秦泽，半晌，竟突然“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好！” 掌声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一个秦泽！” “好一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白面青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都说你秦泽狡猾如狐，心思缜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将我血莲教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也算是头一个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不过，秦泽，你是不是也太自信了些？” “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身后这区区十人，就能吃定我了？” 话音未落！ 白面青年猛地一抬手，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咻——！” 夜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下一刻！ “唰唰唰——！” 营帐四周，原本沉寂的黑暗之中，突然亮起无数双幽冷的眼睛！ 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从暗处、从雪地里，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转眼之间，上百名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血莲教弟子，便将秦泽等人团团围住！ 火光映照下，那些人脸上都带着血莲教特有的诡异图腾，眼神凶戾，如同饿狼！ 人数之多，竟是秦泽这边黑虎卫的十倍有余！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冯寒和十名黑虎卫脸色骤变，瞬间拔刀出鞘，将秦泽护在中央，警惕地盯着四周蜂拥而至的敌人！ “哈哈哈！” 林文涛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啊！ 秦泽这小畜生，千算万算，怕是也没算到，这血莲教竟在此地埋伏了如此多的人手！ 他只带了十个人！ 十个人，如何与这上百名凶悍的血莲教妖人抗衡？！ 他死定了！ 秦泽今日，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里，林文涛连喉咙上的刀锋都顾不得了，他猛地扭过头，对着那白面青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快快快！快杀了他！” 他此刻，连称呼都变了，语气中充满了谄媚与急切。 “杀了他！快下令杀了这个小畜生！” “此子心机深沉，诡计多端，若是让他逃了，后患无穷啊！” “趁现在！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斩杀于此，方能永绝后患！” 林文涛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看着被重重包围的秦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血溅当场的凄惨下场！ 林文涛那尖锐刺耳的叫嚣，如同夜枭啼血，在寂静的营地中激起一片回响。 被数十名血莲教弟子围困在中央的秦泽，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怨毒之声，深邃的眸子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寒芒。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文涛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上。 “林文涛。”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管怎么说，你与我秦家，也曾有过几分故交情谊。” “当年家父在时，对你林家亦多有照拂。”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这般处心积虑，置我于死地？”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平静之下，却暗藏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面对秦泽的质问，林文涛脸上的狂喜微微一滞，随即被更加浓烈的怨毒与不屑所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如同破锣般刺耳。 “故交？秦泽，你这小畜生也配跟老夫提故交？！” 林文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哼！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以前那是看在你秦家权势滔天，老夫自然要巴结一二！” “可现在呢？你秦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 “镇国公秦正轩连同他那六个废物儿子，全都死绝在了北境！” “你们秦家，早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你这小畜生，还得罪了当朝太子殿下，更是废了周相的宝贝独子！” “简直是自寻死路！” 林文涛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横飞。 “老夫若是能将你的人头献给太子殿下和周相，那便是天大的功劳！” “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他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对于权势的渴望。 “至于你……你们秦家现在就只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了！” “你就乖乖地下去，陪你那死鬼老爹，还有你那六个废物哥哥，一家团聚吧！” “哈哈哈！黄泉路上，你们父子七人，正好凑一桌！” 林文涛的笑声，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残忍！ 听完林文涛这番丧心病狂的剖白，秦泽原本平静的眼眸之中，终于燃起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怒焰！ 如同平静的湖面，陡然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一个林文涛！ 好一个“树倒猢狲散”！ 好一个“天大的功劳”！ 说实话，在此之前，秦泽虽然对林文涛的背叛心知肚明，却也并未真的动过必杀之心。 毕竟，林文涛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罪不至死。 他甚至想过，若是林文涛能悬崖勒马，或许还能留他一条狗命。 可现在…… 第416章 黑龙卫来了！ 林文涛这番话，不仅将他那卑劣无耻的嘴脸暴露无遗，更是触及了秦泽心中最不可碰触的逆鳞！ 秦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 岂容这等卑鄙小人如此污蔑？！ 这一刻，秦泽心中杀意沸腾！ 他知道，今日，林文涛必死无疑！ 神仙难救！ 秦泽眼中的怒火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再次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只是眸底深处，却多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他没有再看林文涛，仿佛那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白面青年，也就是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 此刻见秦泽沉默不语，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缓步上前。 “啧啧，秦泽，看来你的‘故交’，对你怨念颇深啊。” 楚胜天手中的长刀，依旧稳稳地抵在林文涛的咽喉，刀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遗言要交代，” 他顿了顿，眼神戏谑地扫过秦泽，以及他身后那十名严阵以待的黑虎卫。 “那本少主，可就要送你们上路了。” 楚胜天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记住，今日送你上路的人，乃是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能死在本少主的手上，你也算不冤了！” 话音未落！ 楚胜天眼中杀机一闪，猛地一挥手！ “杀！” 一声令下！ 那上百名将秦泽等人团团围住的血莲教弟子，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杀——！” 刹那间，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手持各种兵刃，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泽等人凶猛地扑了上来！ 火光之下，那些人脸上诡异的血莲图腾，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冯寒和十名黑虎卫早已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见敌人发动攻击，毫不犹豫地怒吼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保护大人！” “誓死不退！” 一场惨烈的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林文涛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被乱刀分尸的场景！ 秦泽啊秦泽，你再是智计过人，今日也难逃一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大胆贼子！竟敢伤我武朝使者！”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猛然炸响！ 这声音，雄浑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铁血杀伐之气！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 “咻咻咻——！” 夜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 数十道身披黑色斗篷、气息沉凝如山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不！ 更准确地说，是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现！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眨眼之间，这些黑袍人便已经冲入了血莲教弟子的包围圈，反而将秦泽等人护在了中央！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将手中钢刀劈向秦泽的血莲教弟子，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凌厉无匹的乌光闪过！ 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从中间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鲜血混合着内脏，喷洒而出，染红了雪地！ 那血腥而惨烈的一幕，让原本喧嚣的战场，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投向了那出剑之人！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着绣有黑色龙纹官服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厚背长刀，傲然立于秦泽身前。 他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比之冯寒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的血莲教弟子，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黑龙卫办案！” 中年男子声音如洪钟，震慑全场！ “黑龙卫镇抚使，战武在此！” “尔等妖人，还不束手就擒！” 战武？！ 黑龙卫？！ 而且还是镇抚使？！ 这两个名号一出，楚胜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林文涛脸上的狂喜，也如同被冰水浇过一般，瞬间凝固！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深更半夜，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会突然冒出朝廷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黑龙卫！ 而且，带队的，还是一名位高权重的镇抚使！ 局势，在这一刻，再度逆转！ 那数十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黑龙卫，甫一现身，便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瞬间接管了这片被血腥与杀戮笼罩的营地。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冰冷的眼神，锁定了那些兀自发愣的血莲教弟子。 方才还气焰嚣张，以为胜券在握的血莲教众，此刻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黑龙卫！ 这三个字，在武朝，就代表着绝对的铁血与无情！ 是悬在所有江湖势力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战武那张冷峻如冰雕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那些被震慑住的血莲教徒，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不带一丝温度的两个字。 “清剿。” 命令简洁而残酷，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遵命！” 数十名黑龙卫齐声应喝，声音低沉却充满了穿透力，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话音未落！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暗夜鬼魅，瞬间动了！ 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不是普通的刀光，而是饱饮鲜血后，沉淀下来的死亡气息！ 一名离得最近的血莲教弟子，刚刚从黑龙卫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掠过！ “噗嗤！” 他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一颗大好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他身后的雪地！ 这血腥的一幕，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啊——！” “跟他们拼了！” “杀出去！” …… 第417章 绞杀！ 残存的血莲教弟子们，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刃，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个体实力远超他们的黑龙卫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黑龙卫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他们仿佛是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冰冷而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一名血莲教弟子，仗着自己四品初期的修为，怒吼一声，手中鬼头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一名黑龙卫的面门！ 那名黑龙卫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手中长刀后发先至，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过！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那血莲教弟子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正欲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那名黑龙卫的刀势，如同行云流水，一击格挡之后，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下劈！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血莲教弟子脸上的惊骇之色瞬间凝固，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下一刻，他的身体，竟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内脏混合着鲜血，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让其余的血莲教弟子，肝胆俱裂！ 他们所谓的凶悍，在这些真正的杀神面前，简直如同稚童的玩闹！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方才还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气焰滔天的上百名血莲教弟子，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林文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方才还被他寄予厚望的血莲教妖人，如同割麦子一般被黑龙卫斩杀。 他心中的那点侥幸的希望，也随之被彻底碾碎！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秦泽站在冯寒和黑虎卫的护卫圈中，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他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份从容与淡定，与周围的血腥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龙卫的效率极高。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营地内除了秦泽一方的人，便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血莲教弟子。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夜空都染红。 战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在那些普通的血莲教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此刻，见杂鱼清理干净，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被他一刀逼退，此刻脸色阴沉如水的白面青年——楚胜天。 “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战武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你教唆林文涛，意图谋害朝廷副使，按律当斩！” “如今，更是公然率众围攻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本官奉旨办案，现在，宣布将你逮捕归案！” “你，可有异议？” 战武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楚胜天的心头。 然而，楚胜天毕竟是血莲教的少教主，心性非比寻常。 短暂的惊怒之后，他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笑。 “呵呵……” 楚胜天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黑龙卫镇抚使，战武，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想凭几句话就拿下本少主？”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怕是还没那个本事！” “大可放马过来试试！” 楚胜天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狂傲！ 他身为血莲教未来的接班人，岂能不战而降？！ “好胆！” 战武眼中精光暴射，显然是被楚胜天的狂妄给激怒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妖人，唯有雷霆手段，方能彰显朝廷威严！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猛然从战武的体内爆发开来！ 那气势，如同山崩海啸，狂暴无匹，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八品！ 八品武道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实力稍弱的冯寒等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纷纷骇然后退！ 就连秦泽，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死！” 战武暴喝一声，身影如同炮弹般，朝着楚胜天疾射而去！ 他手中的厚背长刀，在真元的灌注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刀身之上，隐隐有黑色龙影缠绕！ 刀未至，凌厉无匹的刀气，已经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刀，势要将楚胜天当场格杀！ 秦泽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看来，战武这一刀，已然是八品强者全力一击，楚胜天纵然有些手段，恐怕也难以抵挡。 今日这血莲教少教主，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 就在秦泽以为，有战武这尊八品强者出手，楚胜天今日必定插翅难飞之际！ 异变再生！ 那一直表现得有些玩世不恭的楚胜天，竟也在此刻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啸！ “吼——！”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战武，甚至隐隐更为狂暴霸道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威压之中，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八品！ 这血莲教少教主，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八品武道强者？ 这一下，莫说是冯寒等人，就连秦泽的眼底，也终于掠过一抹真正的讶异之色。 事情，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 “轰隆！” 两股同样达到八品层次的恐怖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营地中残存的帐篷，在这股气劲的冲击下，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地面之上，更是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战武与楚胜天的身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悍然交手！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般密集响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皆是八品武道高手，实力强横无比！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影在场中不断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 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在激烈碰撞！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战武与楚胜天，便已经硬撼了十余招！ 每一招，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狂暴的劲气四下逸散，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那些侥幸未死的血莲教弟子，以及林文涛，在这等层次的交手余波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着更远处逃去，生怕被波及池鱼！ 战局，竟是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 第418章 交手 电光火石般的十余招硬撼之后，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各自退出数丈，遥遥对峙！ 狂暴的劲气余波，依旧在营地内肆虐，卷起漫天烟尘。 楚胜天胸膛微微起伏，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庞上，此刻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的战武，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黑龙卫镇抚使，战武，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过，就凭这点能耐，也想拿下本少主？” 楚胜天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挑衅，仿佛刚才那番激战，他依旧游刃有余。 然而，面对楚胜天的叫嚣，战武却并未如先前那般立刻雷霆反击。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不对劲！ 刚才的交手，看似是平分秋色，甚至楚胜天在气势上还隐隐压过他一筹。 但战武何等人物？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胜天的真气波动，虽然狂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浮！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强行催发出来的力量，根基不稳！ 就在战武沉思之际，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旁边响起。 “战大人，恕在下多言。” 秦泽依旧站在黑虎卫的护卫圈中，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惊天大战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在看戏。 他悠悠开口道。 “这位楚少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八品修为，着实令人惊叹。” “只是……”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楚胜天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武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根基稳固。” “楚少主如此年纪，便能与战大人这等成名已久的八品强者分庭抗礼，这份天资，莫非是……借助了什么拔苗助长的秘术？”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战武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明悟之色！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这楚胜天，骨龄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扎实的八品修为！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楚胜天的攻击虽然凌厉霸道，却隐隐有种后劲不足、气息虚浮之感！ 原来，是用了某种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术！ 这类秘术，虽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战力，但往往有着巨大的副作用，而且，绝不可能持久！ “原来如此！” 战武恍然大悟，看向楚胜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轻蔑。 “战某还以为血莲教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绝世天才，原来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被秦泽一言道破了最大的秘密，楚胜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那双看向秦泽的眼眸之中，不再是先前的轻蔑与戏谑，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你……你胡说八道！” 楚胜天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这小子，怎么可能看穿？！ 这“血神经”的逆行秘法，乃是血莲教不传之秘，一旦施展，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副作用也是极大，甚至会折损寿元！ 他本以为凭此秘术，足以横扫全场，将这些朝廷鹰犬尽数斩杀！ 却没想到，竟被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语道破！ “秦！泽！” 楚胜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他想起来了！ 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诛杀这个武朝副使，秦泽！ 原本以为只是顺手为之的小事，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碍眼，屡屡坏他好事！ “狗屁的朝廷副使！给本少主死来！” 楚胜天心中杀机爆涌，再也顾不得隐藏什么。 他猛地一声厉啸，竟是不再理会战武，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 他那本就有些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回光返照般，再度暴涨！ 一道浓郁的血色光芒，在他拳锋之上凝聚！ “血煞崩山拳！” 楚胜天身形如电，竟是绕过战武，裹挟着无边杀意，疯狂地朝着秦泽一拳轰出！ 这一拳，汇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力量，势要将秦泽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眼中钉，彻底轰杀成渣！ 他要让这个多嘴的家伙，为自己的“聪明”付出血的代价！ “不好！” 冯寒等人骇然失色，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八品强者含怒一击，何等恐怖？！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让他们动弹不得！ 秦泽，危在旦夕！ 然而，就在楚胜天以为这一击十拿九稳，秦泽必死无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更快地横亘在了秦泽面前！ 正是战武！ “哼！黔驴技穷，恼羞成怒了吗？” 战武冷哼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楚胜天这不顾一切地转向攻击秦泽，反而更加印证了秦泽的猜测是正确的！ 若非被说中了要害，何至于如此失态？！ 面对楚胜天这倾尽全力的一拳，战武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只是他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沉凝如山，厚重如岳的可怕力量！ 与楚胜天那狂暴却虚浮的血色拳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对手，是本镇抚使！” “休想在本镇抚使面前，伤朝廷命官！” 战武的声音，冰冷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 第419章 大长老！ “砰——！” 巨响如九天惊雷炸裂！ 恐怖的能量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营帐内的篝火瞬间被劲风压灭，连那坚固的旗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皆是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只是这一次，战况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战武落地之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如磐石，仅仅后退了一丈有余。 而反观楚胜天，则是狼狈得多，足足倒飞出两丈开外，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高下立判！ 楚胜天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味直冲上来，被他强行咽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通过秘术催发出来的磅礴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正在飞速流逝！ “该死！这秘术的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楚胜天心中暗骂，脸色愈发苍白。 再斗下去，莫说斩杀秦泽，便是他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不行！必须得走！ 今晚，有这个战武在，再加上那个总能看穿他底细的秦泽，想要得手已是痴人说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楚胜天眼珠一转，余光瞥向营地外围的黑暗，脚下已经开始暗暗蓄力，准备寻机遁走。 然而，他这点小动作，又岂能瞒得过经验老到的战武？ 从楚胜天刚才不顾一切攻击秦泽的那一刻起，战武就对他多加了一份警惕。 此刻见他眼神闪烁，战武心中冷笑，早已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都暗中封锁。 说时迟那时快，楚胜天瞅准一个空当，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便要向着营外激射而去！ “想跑？问过本镇抚使没有！” 战武暴喝一声，身形快如鬼魅，后发先至，竟是一个诡异步伐，瞬间出现在楚胜天的头顶上方！ 楚胜天只觉头顶一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骤然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战武那灌注了雄浑真气的一脚，已经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地劈向他的天灵盖！ 危急关头，楚胜天只来得及双臂交叉，勉强护住头脸！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楚胜天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被战武这一脚，从半空中硬生生踹了下来，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战武飘然落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楚胜天，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讥诮。 “血莲教少教主，好大的威风。在我黑龙卫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当这里是你血莲教的后花园不成？未免也太不把我黑龙卫放在眼里了！” 楚胜天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剧痛难当！ 逃遁被阻，怒火攻心，再加上秘术反噬的力道，此刻终于全面爆发！ “哇——！”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将身前的地面染红一片！ 那鲜血之中，甚至夹杂着些许细碎的内脏残片！ 战武目光如炬，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这一口鲜血喷出，楚胜天身上那原本狂暴骇人的八品气势，竟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萎靡下去！ 转眼之间，便跌落到了七品中阶，而且还在持续衰弱！ “哼，果然不出秦大人所料，秘术的时间到了。” 战武心中暗道，对秦泽的判断，更是佩服了几分。 这秦副使，不仅眼力毒辣，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也远非寻常文官可比。 此刻，面对实力大跌，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楚胜天，战武再无顾忌，胜券在握！ “血莲教妖人，祸乱朝纲，今日便将你就地擒拿，押回京都，明正典刑！” 战武眼中杀机一闪，再无半分犹豫，身形一动，便要探爪擒向楚胜天！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苍老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战兄，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挡在了楚胜天身前！ 来人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迎上了战武那志在必得的一爪！ “砰！” 一股无形的气劲爆开，战武竟是被震得手臂微微一麻，攻势骤然受阻！ 战武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半步，凝神望去。 只见来者是一名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浑浊，仿佛行将就木，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势，却让战武都感到了一丝忌惮！ 这绝对是一位不逊于他，甚至可能更强的顶尖高手！ 而原本已经面如死灰，准备束手就擒的楚胜天，在看清来人之后，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挣扎着，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惊喜： “大……大长老！” “您来了？！” “大……大长老！” 楚胜天那张因失血和秘术反噬而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绝处逢生！ 他怎么也没想到，宗门内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出关的大长老，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龙南城外的荒僻营寨！ 那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浓浓的孺慕之情。 简直是天降救星啊！ 那被楚胜天称为“大长老”的灰袍老者，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一眼之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又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楚胜天被这一眼看得心中一突，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矮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 他虽然是血莲教少宗主，但面对大长老的威严，即便是在他全盛的时候，也足以让他不敢有丝毫放肆！ 灰袍老者目光在楚胜天身上一扫而过，重点在他胸口塌陷的部位和萎靡的气息上稍作停留。 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似乎对楚胜天此刻的狼狈有些不满，但终究没有多言。 只是那枯瘦的身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稳稳地挡在了楚胜天身前。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对上战武的刹那，陡然迸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 仿佛之前的行将就木只是伪装，此刻才是真正的猛虎苏醒！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明明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尤其是直面其锋的战武，更是首当其冲！ …… 第420章 插手 战武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这灰袍老者，给他的感觉，比之先前那强行催发秘术的楚胜天，还要恐怖不少！ 这绝不是普通的八品，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九品的门槛，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的那种！ “阁下是何人？” 战武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但属于黑龙卫镇抚使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为何要插手我黑龙卫办案？！” 他紧了紧手中的佩刀，真气在体内奔腾不息，随时准备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 “黑龙卫？” 灰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大的名头。”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战武，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秦泽。 “老夫血莲教，玄屠。” 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血莲教！大长老玄屠！ 这个名字，在场的黑龙卫和冯寒等人，或许不甚了解。 但秦泽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楚胜天背后必然还有更强的人物，否则单凭一个靠秘术拔苗助长的少教主，血莲教如何在暗流汹涌的江湖中立足？ 只是没想到，这老怪物竟然会亲自现身。 “原来是血莲教的大长老。” 秦泽施施然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与他无关。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他语气轻松，仿佛并不知道此刻情况危急。 “只是不知大长老深夜驾临，有何贵干？莫非……也是来找小子我喝茶叙旧的？” 此言一出，不仅是战武和冯寒，就连那玄屠和地上的楚胜天都微微一怔。 这秦泽，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面对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血莲教大长老，他竟敢如此轻佻？！ 玄屠浑浊的目光在秦泽身上停留了数息，似乎想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秦泽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仿佛真的只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喝茶。 “呵呵……” 玄屠干笑两声，声音如同夜枭啼鸣，令人不寒而栗。 “秦副使，果然是少年英才，胆识过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转冷。 “只是，老夫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喝茶。” “此人，乃我教少主。” 玄屠伸出枯瘦的手指，遥遥一指地上的楚胜天。 “他犯了何事，自有我血莲教的教规处置，就不劳黑龙卫费心了。” “所以，还请秦副使和战镇抚使，给老夫一个薄面，放了他如何？”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战武脸色一沉，开口反驳道。 “此言差矣！”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楚胜天身为血莲教少主，却夜闯朝廷命官营地，意图行刺本官，此乃谋逆大罪！” “按照武朝律例，当就地格杀，或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大长老一来，便要本官放人，莫非……是想让我战武知法犯法，徇私枉法不成？” “这个罪名，本官可担待不起啊。” 战武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丝毫不给灰袍留情面！ 听到战武的话，玄屠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寒光更盛。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入不了自己眼的家伙儿，竟然敢不知死活的反驳自己。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黑龙卫镇抚使！” 玄屠声音中的温度骤降，仿佛能冰封一切！ “不过不要忘了，这里不是京都，而是我血莲教的地盘儿！” 玄屠话音刚落，仿佛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唰唰唰——！” 夜风呼啸，衣袂破空之声骤然大作！ 黑暗中，竟是影影绰绰，再次涌现出数百道身影！ 这些人与先前楚胜天带来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 他们头裹白巾，身形矫健，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甫一出现，便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残破的营地再次笼罩！ 清一色的武者！ 而且，实力最差的，竟然也有三品修为！ 其中不乏四品、五品的高手，甚至有几道气息，隐隐达到了六品！ 战武带来的黑龙卫虽是精锐，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带来的黑龙卫不过百人，面对这数量数倍于己，且实力强横的血莲教众，饶是他八品修为，也不敢说能稳操胜券！ 这血莲教的底蕴，竟是如此深厚！ “大长老！大长老！” 一直在地上装死的楚胜天，见自家大长老一言便召来如此强援，顿时精神一振！ 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俊脸因痛苦和怨毒而扭曲变形。 “杀了他们！大长老，给我杀了那个秦泽！还有那个战武！”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秦泽和战武，声音嘶哑而疯狂。 “我要让他们死！我要让他们为今日之辱，付出血的代价！” 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血莲教少主的从容与威严。 玄屠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寒光一闪，冷冷地瞥了楚胜天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 “没用的东西！” 玄屠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今晚之事，待回到总坛，老夫再与你细细清算！” 此言一出，楚胜天脸上的疯狂顿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玄屠那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来人。” 玄屠淡淡开口。 “将少主带回去，好生看管。” “是，大长老！” 两名气息沉凝的血莲教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面如死灰的楚胜天，便要退入黑暗之中。 战武见状，虎目圆瞪，怒喝一声，手中佩刀再次嗡鸣作响，便要提刀上前！ 他黑龙卫镇抚使，岂能眼睁睁看着朝廷钦犯在自己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去？！ “想走？！” …… 第421章 血莲教！ “战兄，且慢。” 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战武持刀的手臂上。 秦泽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夜戏。 “你……” 战武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秦泽。 秦泽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深邃，示意他稍安勿躁。 “穷寇莫追！”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战武的耳中。 玄屠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落在秦泽身上，这一次，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呵呵……” 玄屠干笑两声，声音依旧难听，但其中的寒意却消散了不少。 “秦副使，果然是少年英雄，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见面的！” “山不转水转，保重！” 话音未落，玄屠枯瘦的身影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撤！”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数百名散发着彪悍气息的血莲教教众。 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迅捷无比，训练有素，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营帐，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杀气。 仿佛刚才那数百人的围困，只是一场幻觉。 营地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岂有此理！” 战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颗碗口粗的营帐主梁上！ “咔嚓！” “轰隆！” 那坚实的木梁应声而断，整个营帐的残骸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垮塌下来，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战武怒发冲冠，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憋屈。 “在我黑龙卫面前，行刺朝廷命官，还能全身而退？” “真是奇耻大辱！” 自从战武进入黑龙卫，他便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不过他也明白，就刚才的情况，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一方也不一定能占到好！ 想到这里，战武很快平息了怒火，眼中的冰冷也很快恢复！ 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残破的营帐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武一拳砸塌了主梁，胸中的郁气却似乎并未消散多少，反而因这无力的发泄而更添几分憋闷。 他重重地喘息着，双目依旧赤红。 死死盯着血莲教众人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黑暗烧出两个窟窿！ “战镇抚使，息怒。”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得如同这喧嚣战场中的一汪清泉。 秦泽缓步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灰袍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不在战镇抚使你之下。” 秦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更何况，他身后那数百血莲教徒，个个悍不畏死，其中不乏好手。” “若是方才真的动起手来，我们这百十名黑龙卫兄弟，恐怕……今日都要折损在此。” 战武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怒火稍稍退却了几分，但依旧不甘。 “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秦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战镇抚使，我知道你心中不忿，我又何尝不是？” “但你要明白，此处乃是龙南城地界，离武朝还有不少路，正是他们血莲教经营多年的老巢。” “我们孤军深入，强龙不压地头蛇。” “若真在此地与他们大动干戈，引来更多教众，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被楚胜天一拳轰塌的营帐一角，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伪造的副使令牌的残片。 “更何况，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并非清剿什么血莲教妖人。” “而是要将与天狼族签订的国书，安然无恙地带回武朝，交到陛下的手中。” “这，才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秦泽一席话，如同当头棒喝，点醒了怒火中烧的战武。 战武深吸一口气，胸膛的剧烈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他不是蠢人，只是方才被玄屠那老匹夫的气焰和楚胜天的嚣张给冲昏了头脑。 秦泽说得没错。 他的首要职责，是护卫副使秦泽的安全，确保国书万无一失。 剿灭血莲教，那是黑龙卫指挥使司和地方卫所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个护卫使节的镇抚使来操心。 更何况，以眼下的兵力，强行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战武额头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眼中的血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他转过身，看向秦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羞愧，也有一丝后怕。 “秦老弟……” 战武声音有些干涩，抱拳道。 “多谢。” “若非秦老弟刚才及时劝阻，战某险些误了大事，陷兄弟们于险境！” 他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回想起方才玄屠那老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以及那数百名如狼似虎的血莲教徒，战武心中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真要打起来，他或许能凭着八品修为杀出一条血路，但秦泽和其余黑龙卫，恐怕真的要如秦泽所言，无一生还了。 秦泽见他恢复冷静，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战镇抚使言重了，你我同舟共济，理当如此。”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过一般。 “对了，战兄，这血莲教，究竟是何来头？” “看那玄屠老儿的做派，以及那些教众的悍勇，似乎并非寻常江湖草莽。” 战武见秦泽对血莲教似乎颇感兴趣，也不隐瞒，沉吟片刻，便开口介绍起来。 “秦老弟有所不知，这血莲教，说起来也算是一颗盘踞在我武朝与天狼族边境地带多年的毒瘤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此教大约在十几年前兴起，教众成分复杂，既有我武朝边民，亦有不少天狼族人，甚至还有一些其他西域小国的亡命之徒。” “他们行事诡秘，亦正亦邪，在两国边境烧杀抢掠，但也偶尔会拿出一些钱粮救济灾民，以此蛊惑人心，招揽教众。” …… 第422章 攻心 秦泽闻言，眉头微挑。 “哦？竟是如此一个复杂的组织？” “那朝廷为何不派兵将其剿灭？” 战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秦老弟有所不知，非是朝廷不愿，实乃鞭长莫及啊。” “这血莲教的总坛，据说设在两国边境交界处的一片名为‘血莲山’的险恶山区，那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 “朝廷也曾数次派兵围剿，但血莲教徒极为狡猾，一旦官兵势大，他们便化整为零，遁入深山，或流窜至天狼族境内。” “天狼族那边，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有所纵容，毕竟这血莲教的存在，也一定程度上牵制了我朝在边境的力量。” “几次三番下来，围剿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不少兵马。” “久而久之，朝廷也就有些力不从心，只要他们不太过分，便也只能放任不管了。” 战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只是没想到，这血莲教沉寂了数年，竟然会在此时突然跳出来，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刺杀朝廷命官！”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重新变得森然。 “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秦老弟放心，待回到安全之地，某便立刻修书，将此间发生的一切，包括林文涛与外族勾结，以及这血莲教的异动，一五一十，详细上报指挥使司，奏请圣上定夺！” “这群无法无天的妖人，绝不能让他们再如此嚣张下去！” 夜风卷过，吹得破烂的营帐呼呼作响，如同鬼哭。 秦泽听完战武的叙述，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血莲教，一个盘踞在武朝与天狼族边境的毒瘤，成分复杂，行事亦正亦邪。 难怪那玄屠老儿有恃无恐，原来是地头蛇。 他心中暗忖。 “龙南城乃边境重镇，林文涛与这血莲教暗通款曲，甚至不惜设下杀局对付我这个朝廷副使。” “此事若说与天狼族无关，秦某第一个不信。” “只是，这其中是否还有‘寒山会’的影子？” 秦泽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夜幕，看清背后搅动风云的黑手。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此时，战武抱拳道。 “秦老弟，兄弟们刚大战一场，战某需亲自去查看一番，安抚人心。” 他脸上的怒气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秦泽点头。 “战兄请便，此处有我。” 战武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开始指挥黑龙卫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秦泽目送战武离开，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校尉冯寒。 “冯寒。” 冯寒一直恭敬地侍立在旁，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卑职在！” “去，将林文涛那条老狗给我带上来。”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冯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领命而去。 秦泽知道，林文涛这条老狗身上，定然还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他为何要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勾结血莲教，刺杀自己？ 仅仅是为了自己此次出使天狼族抢了他的风头？ 秦泽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不多时，冯寒便提着一个人走了回来。 正是礼部侍郎，林文涛。 此刻的林文涛，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与城府，发髻散乱，官袍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被五花大绑着，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 冯寒一脚踹在他的腿弯，林文涛“噗通”一声跪倒在秦泽面前。 “大人，林文涛带到！” 冯寒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秦泽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退下，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是！” 冯寒与周围几名黑虎卫闻言，不敢怠慢，齐齐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营帐。 残破的营帐内，只剩下秦泽与跪在地上的林文涛。 帐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秦泽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端起旁边桌案上尚温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如同两道利剑，冷冷地锁定在林文涛的身上。 林文涛低垂着头，不敢与秦泽对视，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勾结外族，刺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已经彻底败露。 等待他的，将是武朝最严酷的刑罚。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求能死得痛快一些。 良久，林文涛依旧一言不发，紧闭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秦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却并未发怒，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了林文涛的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错愕，也有些不解地看向秦泽。 他预想过秦泽的雷霆震怒，预想过秦泽的严刑逼供，却唯独没有预料到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你……你叹什么气？” 林文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秦泽放下手中的茶盏，幽幽的目光落在林文涛身上，缓声道。 “林大人，我叹的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想当年，我秦家何等煊赫？” “家父镇国公秦正轩，为国戍边，名震朝野。” “可自从父亲战死沙场，秦家便如大厦倾颓，一日不如一日，昔日的门庭若市，转眼间便是车马稀疏，冷暖自知。” 秦泽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萧索。 林文涛听着，心中不由一动，秦家的遭遇，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大人，你为官多年，宦海沉浮，想必也见过不少家族的兴衰更替吧？” “我秦家如今的境况，林大人是亲眼所见。” “我只是在想，如果……” 秦泽刻意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林文涛。 “如果他日林大人也不在了，你这素日里热闹繁华的林府，恐怕也要落得跟我秦家一样的下场吧？”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道理，林大人比我更懂。” “到时候，你那宝贝女儿，林玉凤……”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却又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林文涛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失了依仗，在这豺狼环伺的世道。” “也许……也许要面临比我当时，更凄惨百倍的局面啊！” …… 第423章 成了！ “轰！” 秦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文涛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秦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玉凤！ 他的宝贝女儿！ 那是他老来得女，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命根子啊！ 他为官多年，贪赃枉法，不择手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给女儿一个锦绣前程，让她一世无忧！ 若是他死了，家产被抄，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下属，又有哪个会真心看顾他的玉凤？ 恐怕只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扑上来将林家啃噬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女儿可能遭遇的凄惨下场，比之秦泽刚才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文涛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穿刺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先前那股一心求死的决绝，瞬间被对女儿的担忧与恐惧所取代。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像是风中残烛般，重新燃起了一抹微弱却执着的火苗——那是求生之意！ 这一点微弱的变化，如同黑夜中的星火，又岂能逃过秦泽锐利的双眼？ 秦泽心中冷笑，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用那带着一丝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 “林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死，固然可以一了百了，但你死了，你那些未了的心愿，你那些牵挂的人，又该如何？” 秦泽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一字一句敲打在林文涛的心防之上。 “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一些朝廷的规矩。” “你所犯之事，按律当诛，夷三族亦不为过。” 秦泽的语气陡然一冷，让林文涛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险些熄灭。 但随即，秦泽话锋又是一转，如同在绝望中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 林文涛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秦泽。 “不过，陛下仁德，亦有戴罪立功，将功折罪一说。”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林大人愿意配合我，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比如，你与血莲教究竟是何关系？” “只要你肯坦白，助朝廷挖出这些毒瘤，我……可以亲自上书陛下，为你求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至少，保你一条性命，让你有机会看到令千金平安长大，或许并非不可能。” 秦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魔鬼的低语，又像是绝境中的天籁。 林文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那抹求生之火越烧越旺。 活着！ 只要能活着，就能为女儿争取一线生机！ 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岂会轻易相信？ 他沙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怀疑。 “秦泽……你我已是死仇，你设伏擒我，我亦欲置你于死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就不怕这是缓兵之计，待套出我的话后，再将我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林文涛的眼中闪烁着警惕与挣扎。 秦泽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 “呵呵，林大人，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秦泽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文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以为，我费尽心机跟你说这么多，仅仅是为了从你口中套取情报？” “林大人，你错了，大错特错！” 秦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现在的你，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阶下之囚，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觉得，除了本官，这世上还有谁会帮你？还有谁愿意帮你？” “你的那些同伙？他们弃你如敝屣，恨不得你早点闭嘴，免得泄露他们的秘密！”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文涛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幻想敲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秦泽俯下身，凑到林文涛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大人，你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相信我，配合我，你和你女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 秦泽眼中寒光一闪。 “你便带着你所有的秘密，和你对女儿未来的无尽悔恨，一起下黄泉吧！”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下去！” 言罢，秦泽直起身，负手而立，不再看林文涛一眼，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最终命运。 残破的营帐内，只剩下林文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帐外呼啸的夜风。 生与死，荣与辱，只在他一念之间。 残破的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文涛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夜风中艰难地拉扯。 女儿林玉凤那娇俏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若是他死了，玉凤的下场……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帐外的风声，也像是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慑，悄然隐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短短一瞬。 林文涛那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绝望与挣扎的脸上，此刻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仿佛是做出了某种艰难至极的决定，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停歇了片刻，等待着他的下文。 林文涛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生了锈的门轴，发出艰涩的声音。 最终，他看向秦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丝属于枭雄的锐气彻底熄灭，只剩下对命运的屈从。 “秦……秦副使……”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 一字一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这五个字出口，林文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了下去，若非被绑着，恐怕早已滑倒在地。 秦泽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隐没。 成了！ …… 第424章 问询 只见秦泽缓步走到林文涛身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物品，轻轻放在了林文涛面前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当啷”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副使令牌。 正是林文涛亲手交给秦泽的副使令牌！ 只是此刻，这令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正是那“千里香”的味道。 “林大人想必对这块令牌，并不陌生吧？”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柄重锤，再次敲击在林文涛那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林文涛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秦泽已经破解了这副使令牌的秘密。 “此物，从何而来？又为何一定要让本官贴身携带？” 秦泽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了林文涛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林文涛的嘴唇哆嗦着，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秦泽既然能拿出这块令牌，并且点明“千里香”，显然已经洞悉了许多。 再隐瞒，已无意义，只会激怒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实则心机深沉可怕的副使。 “是……是吴晗，吴郡守交给我的。” 林文涛终于艰难地吐露出来。 “吴郡守说，此物乃特制，上面沾染了‘千里香’，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留下踪迹。” “他叮嘱我，务必，务必要让你将此令牌带在身上，片刻不能离身！” 秦泽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 这令牌，便是他的催命符，也是那些人追踪他的信标！ “千里香……” 秦泽玩味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寒意更甚。 “好一个千里香，好一个吴晗！”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寒山会呢？” “林大人与他们，又有何瓜葛？” 林文涛听到“寒山会”三个字，神色先是一滞，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 幅度之大，让本就散乱的发髻更加凌乱。 “不……我不知！我真的不知道！” 秦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哦？林大人这是还想给吴晗，给那些同党留几分颜面？还是觉得，我的耐心，真的那么好？”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让林文涛如坠冰窟，浑身一颤。 生怕秦泽会一怒之下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动手！ “不！” “秦副使明鉴！我绝无此意！” 林文涛慌忙解释，生怕秦泽误会。 “我对那寒山会，当真所知不多，只是……只是偶尔听吴晗提起过一两次。” “他似乎与寒山会有些往来，但具体是什么，我实在是不清楚啊！” 林文涛的脸上满是惶恐，似乎深怕秦泽不信。 秦泽盯着他看了片刻，见其不似作伪，便不再追问寒山会之事。 看来，林文涛在这个层级的阴谋中，也只是个比较重要的棋子，核心的秘密，他接触不到。 “也罢。” 秦泽淡淡开口，仿佛刚才的施压只是随口一提。 “血莲教呢？那个楚胜天，林大人总该认得吧？” “截杀朝廷命官，围攻军营，这等泼天大案，林大人若说不知，恐怕就太说不过去了。” 提及血莲教，林文涛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又转为惊惧。 “血莲教……我……我更不认得他们。” “只是吴晗曾与我说过，只要秦副使你带着那块令牌，自然会有人前来取你的性命。” “想来，那些人便是血莲教的妖人了。” “我也不知道吴晗竟然与那些妖人勾结！” 秦泽闻言，心中冷笑。 好一个吴晗，真是算无遗策，环环相扣！ 先是以“千里香”令牌为引，再借血莲教之手除掉自己。 若非自己早有准备，恐怕早已成了这阴谋下的亡魂。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文涛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林文涛在先前情绪崩溃，一心求死之时，似乎曾隐约提及过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林大人。” 秦泽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自九幽传来。 “你先前曾提及太子与相国周青云。” 林文涛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挣扎！ 秦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陷害我，截杀朝廷副使，甚至牵扯天狼族、血莲教、寒山会这等谋逆大罪，莫非……” 秦泽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林文涛的内心深处。 “与京都有关？” 营帐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林文涛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恐惧、犹豫、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嗫嚅着，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那副模样，分明是欲言又止，有天大的隐情，却又不敢轻易吐露！ 只见秦泽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也不催促，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文涛，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营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每一息，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敲打在林文涛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囚衣，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林文涛那颗始终低垂的头颅，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出奇地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绝望。 “秦副使……”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你……还年轻。” “有些事情，水太深，不是你我这等身份的人，可以触碰的。” “听我一句劝，此事……到此为止吧。” “若你还想在这武朝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林文涛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真诚？ 仿佛秦泽再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泽闻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哦？” …… 第42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秦泽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林大人的意思是，我应该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任由那些幕后黑手，继续逍遥法外，甚至……继续在暗中策划着更大的阴谋？” “林大人觉得，我秦泽像是那种会因为水深，就畏惧不前的人吗？” 秦泽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林文涛看着秦泽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会罢手。 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唉……” 林文涛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无奈与绝望的叹息。 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郁气，都随着这一声叹息，尽数吐出。 “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看着秦泽，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或许，将这压在心头许久的秘密说出来，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你猜的没错。” 林文涛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入秦泽耳中。 “此事，的确与京都有关。” “太子殿下……不希望你立功。” 秦泽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如此！ 林文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你……你是三皇子殿下举荐的人。” “若你在此次北境之行中立下大功，三皇子殿下，自然也会因此受益。” “太子殿下……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 说到这里，林文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这便是皇家，这便是朝堂。” 秦泽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原来如此。” “为了储君之位，便可以罔顾国法，构陷朝廷命官，甚至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外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听不出喜怒。 “那相国周青云呢？”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林文涛。 “他为何也要本官的性命？莫非，也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授意？” 提及周青云，林文涛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其中夹杂着愤恨与无奈。 “周相国……他的理由，说来……倒也简单。” 林文涛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废了他的独子周航。” 秦泽眉毛一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为了此事。” “本官倒是忘了，那位周大公子，还是相国大人的心头肉。” 林文涛点了点头，声音愈发低沉。 “废子之仇，不共戴天。” “再加上太子殿下那边……本就有意让你消失。” “周相国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 “他……他秘密传令给我，让我全力配合吴晗，务必……务必让你，有来无回！” 说完这番话，林文涛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眼神空洞，再无一丝光彩。 林文涛知道他已经彻底败了。 即便这次秦泽放过他，等他回到京都，太子与周青云也不会轻易的饶恕他。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捡回一条命，能保住家人平平安安！ 听完林文涛的话，秦泽心中，寒意凛然！ 太子！相国！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机！ 林文涛佝偻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得斜长，仿佛他此刻摇摇欲坠的仕途。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尽数暴露在秦泽锐利的目光之下。 京都，太子，相国周青云！ 一连串显赫的名字，织成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秦泽的脸上却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 仿佛刚刚听到的，不过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比这营帐外的夜色还要沉静。 太子与三皇子的夺嫡之争，早已是朝野皆知的事。 秦泽本无意卷入这滩浑水，只想安安稳稳地为国效力，为秦家正名。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太子一党的连环毒计，已然将他逼至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浊气缓缓吐出。 也罢。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 秦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回到金城之后，这“投名状”，是时候递给三皇子了。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想必那位深居简出的三皇子不会不懂。 毕竟，他秦泽，可是三皇子一手举荐的“利刃”！ 此刻，见秦泽久久不语，林文涛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更显苍白。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副使，你方才……方才答应老夫之事……可还作数？” 秦泽眼帘低垂，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放心。” “我秦泽一言九鼎，答应你的，自会做到。” 简短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林文涛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旋即是深深的恍惚。 他这一生，宦海沉浮，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听过太多虚情假意。 秦泽的承诺，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黑虎卫上前，冰冷的镣铐即将锁住他的手腕。 林文涛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泽，眼神复杂难明。 “秦副使，老夫……老夫斗胆，再问一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 “若当初，在秦老将军的丧礼上，老夫没有……没有带着小女上秦家退婚……” “你……你是否会娶小女为妻？” 这个问题，像一根尖锐的刺，扎破了某些早已结痂的记忆。 营帐内，一时间静得可怕。 只剩下烛火“哔剥”燃烧的轻响，以及林文涛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秦泽沉默了。 他的目光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在看一段早已尘封的过往，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许久。 秦泽依旧没有回答。 林文涛见状，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啊，世间哪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造化弄人，悔之晚矣！ “罢了，罢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两名黑虎卫不再犹豫，“咔嚓”一声，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林文涛被押解着，踉跄地向帐外走去，背影萧瑟如秋风中的落叶。 就在他即将踏出营帐的那一刻，秦泽淡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林文涛的脚步猛地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更加佝偻了身子，被黑虎卫推搡着，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林文涛被押下后不久，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一身玄色劲装的冯寒掀帘而入，抱拳躬身。 “大人，那老匹夫可曾招了？” 冯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显然对审讯结果十分关心。 秦泽缓缓转过身，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锐利与冷静。 “京都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他淡淡一句，却让冯寒心头一凛。 “那我们……” 秦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眼帐外的夜空。 “虽然我们现在有黑龙卫护卫，但此地还是血莲教的地盘儿，不宜在此久留！。” “传令下去！” 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拔营，整理行装！” “趁着夜色，我们连夜启程，返回金城！” 冯寒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应道。 “是！末将遵命！” 他转身离去，营帐外很快便响起了号角与集结的呼喝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不过半个时辰。 原本寂静的营地已是人声鼎沸，火把如龙。 使团的车驾在中央，被层层护卫起来。 黑龙卫，在前开路，马蹄踏碎一路星光。 黑虎卫，护佑两翼与后方，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这支混合着精锐与疲惫的队伍，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在沉沉夜幕的掩护下，朝着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秦泽端坐于居中的马车之内，闭目养神。 金城。 那座权力的旋涡，风暴的中心。 他秦泽，回来了！ …… 第426章 血莲教教主 与此同时。 距离秦泽大营百里之外，一座隐匿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幽深谷地。 这里，便是极少有人知晓的血莲教总坛所在。 夜色如墨，总坛之内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道身影，背负着另一人，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总坛深处。 正是血莲教大长老，灰袍！ 而被他背负在身上，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赫然便是少主楚胜天！ “去找教主！” 灰袍声音低沉，对着闻讯赶来的教众说道。 不多时。 血莲教总坛，血莲大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灰袍傲然矗立，楚胜天则被他放在一旁，如同一滩烂泥，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高踞于血色莲花宝座之上的，是一个身着暗红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血莲教教主，楚歌！ 此刻，楚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楚胜天。 “说！” 一个字，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 灰袍身子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今夜截杀秦泽失败，反被黑龙卫重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出来。 “废物！” 楚歌听完，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胜天身前。 “本座将血莲秘法传你，将教中精锐交你调遣！” “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座的？” “连一个小小的朝廷副使都解决不了，反而损兵折将，丢尽了我血莲教的脸面！” 楚歌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 楚胜天本就重伤垂死，此刻被父亲的气势所慑，更是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留你何用！” 楚歌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毕现！ 他猛地抬起右掌，掌心血光隐现，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教主息怒！” 灰袍眯了眯眼睛，嘴角轻启。 “少主……少主他……” “嘭！” 一声闷响！ 楚歌的怒火，终究没有因为灰袍的求情而有半分停歇！ 他那一掌，没有丝毫留情，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楚胜天的胸口！ “噗——！” 楚胜天如同一只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撞在数米外的大殿石柱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本就破碎的衣衫下，胸膛明显塌陷了一块，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这一掌，直接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机，雪上加霜，几近断绝！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胜天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以及楚歌那粗重的呼吸。 “哼！” 楚歌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儿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灰袍，声音冰冷。 “大长老，你看，本座这般教训，可还够？” 灰袍闻言并不接话。 他哪里听不出教主话语中的杀意与迁怒。 而且楚胜天乃是楚歌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真对楚胜天下死手？ 之所以弄这些，无非就是在自己面前做做样子，好堵住教内众人之口罢了！ “教主……教主神威。” 灰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只是……教主，此次少主招惹上的，并非寻常角色。” “那秦泽身边，有黑龙卫护佑！” “黑龙卫……乃是武帝亲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我们血莲教，若是与黑龙卫正面冲突，怕是……怕是要遭劫。” “少教主这次是惹了祸了！” 灰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心中的担忧尽数吐露。 他知道，教主虽然震怒于少主的无能，但更应该警惕的是，血莲教已然暴露在朝廷最锋利的獠牙之下！ 听到“黑龙卫”三个字，楚歌那阴鸷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寒意，悄然从心底升起。 黑龙卫的威名，他自然是如雷贯耳。 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向来只听命于当今圣上，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棘手之事。 血莲教虽然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但若是对上朝廷的暴力机器，尤其是黑龙卫这种存在，无疑是以卵击石！ 楚胜天这个蠢货，竟然惹上了这群煞星！ 楚歌心中虽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黑龙卫……哼，一群朝廷鹰犬罢了，有何惧哉？” “不过，大长老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楚歌踱了数步，眼中精光闪烁。 “传本座谕令！” “命教中各分舵、香主，近段时日，所有行动务必低调收敛！” “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招惹是非，违者……如此子！” 他指向地上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楚胜天，语气森然。 “是！属下遵命！” 灰袍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他知道，教主这是怕了。 也是，面对黑龙卫的雷霆之威，便是强如血莲教，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退下吧。” 楚歌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灰袍面无表情的行了一礼，然后大步流星的退出了血莲大殿。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楚胜天，心中暗叹一声。 希望这一劫，血莲教能安然度过吧…… 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待灰袍离去，大殿之内，只剩下楚歌与他那奄奄一息的儿子。 楚歌看着地上的楚胜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良久。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来人。” 两个黑衣教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 “将少主……带下去疗伤。” “是！” 黑衣教众领命，上前抬起楚胜天，迅速消失在殿后。 空旷的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楚歌缓缓走回那血色莲花宝座，慢慢坐下。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秦泽……黑龙卫……” “金城……三皇子……” 他喃喃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看来，这北境的天，要变了。 而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 第427章 结仇 幽静的偏殿内，浓郁的药味弥漫不散。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几个时辰的精心救治，总算将楚胜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剧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呃……”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想动弹，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稍微一动，胸口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那是被父亲楚歌一掌重创的地方。 “少主醒了！” 守在床边的侍女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转身奔出。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歌那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床前，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跟进来的侍女和医者。 偏殿内，再次只剩下父子二人。 楚胜天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畏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不顾身上锥心的疼痛，挣扎着想要起身。 “噗通！” 他竟是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重重跪伏在地！ 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牵动了伤口，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父……父亲……” 楚胜天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和颤抖。 “孩儿办事不力，致使教中精锐损失惨重，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请父亲……责罚！” 他说着，便要叩首。 楚歌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脸色依旧阴沉。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波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戾。 “你身上的伤，是谁下的重手？” 楚胜天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是……是黑龙卫！”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黑龙卫黄字号镇抚使——战武！” “此人武功极高，孩儿……孩儿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楚胜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怨毒，话锋一转。 “父亲，还有……还有灰袍长老！” “那老匹夫分明是故意等孩儿落败，等孩儿被那战武重创，他才假惺惺地出手！” “孩儿怀疑，他是觊觎教主之位，巴不得孩儿死在外面！” “甚至……甚至他将孩儿救回教中，也并非真心，而是想让教中其他弟兄看到孩儿没有完成任务，动摇孩儿的地位！” 楚胜天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灰袍身上。 他这是在赌，赌父亲对灰袍也有猜忌之心！ “哼！” 楚歌听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这不长进的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不想着自己为何会败，反倒想着如何构陷他人？” 楚胜天被父亲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自以为得了几分真传，便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 楚歌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狠狠刺在楚胜天心上。 “此次若非你轻敌冒进，自作聪明，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带着人马去送死，你还有脸在为父面前搬弄是非？” 楚胜天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再也不敢有半分辩解。 他知道，父亲看穿了他的心思。 “给本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养伤！” 楚歌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灰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他的事情，本座自有计较，轮不到你来操心！” “在你伤好之前，不准踏出这间房半步，否则，休怪本座不念父子之情！” 话音落下，楚歌不再看地上的楚胜天一眼，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偏殿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也震得楚胜天心头一颤。 他瘫软在地，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眼中却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秦泽……战武……还有灰袍！” “我楚胜天，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咬着牙，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孤狼。 而此刻，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某些人的算计之中。 …… 时间飞转，转瞬已是三日之后。 秦泽一行，快马加鞭，距离金城已不足二十里之遥。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天云霞。 已近武朝边境，再往前便是金城地界，秦泽一直紧绷的心也稍稍放下，传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一夜。 军令一下，黑虎卫们训练有素，很快便立起了座座营帐，炊烟袅袅升起。 肃杀的行军队列，暂时有了一丝烟火气。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士卒的甲胄摩擦声，偶尔在寂静中响起。 秦泽的营帐位于营地中央，戒备森严。 他刚处理完一天的军务，正准备褪去外袍，吹灯歇息。 就在此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层层哨兵，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缓缓靠近了帅帐。 那身影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个顶尖的刺客。 帐内，秦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帐外的动静早有察觉。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尚温，入口醇厚，回味甘甜，一如他对局势的掌控。 那黑影如狸猫般灵巧，掀开帐帘一角，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便朝着秦泽的咽喉疾刺而来！ 其势如电，其速如风，显然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一击！ “找死！” 一声沉闷的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帐内阴影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暴起，正是寸步不离暗中守护秦泽的战武！ 战武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后发先至，一掌狠狠拍向那刺客的胸膛！ 掌风未至，那凌厉的气劲已让刺客呼吸一窒！ 那刺客显然未曾料到帐内竟还藏有如此高手，感受到战武掌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道，面色骤变！ 瞳孔之中，尽是骇然！ 生死关头，他不及细想，当机立断，放弃了刺杀秦泽，手腕一转，匕首回防，同时左掌迎向战武的巨掌！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显露出其不俗的应变能力。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气劲四溢！ 帐篷内的桌椅摆设，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刺客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仿佛被一座山岳撞中！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被他强行咽下！ 他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狼狈地撞破了帐篷，滚落在地。 …… 第428章 被当枪使了？ 帐外巡逻的黑龙卫闻声而动，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瞬间将此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熊熊燃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刺客见势不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便欲突围逃窜。 秦泽此时已缓步走出帐篷，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并非是他。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刺客狼狈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月光下，那人虽蒙着面，但那双惊惶失措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眼睛，却让秦泽心头一动。 “郑潼？” 秦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了然。 “郑潼，别来无恙啊？深夜造访，莫非是想请本官喝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被点破身份的郑潼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疯狂！ 他一把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秦泽！你勾结异族，卖国求荣！今日我郑潼与你拼了！” 他知道，今日断无幸理！ “秦泽！拿命来！” 郑潼嘶吼一声，竟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秦泽！ 他这是困兽之斗，只求能拉个垫背的！ “不自量力。” 秦泽冷哼一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这点伎俩，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战武早已踏前一步，挡在秦泽身前，铁拳如山，再次迎上。 “砰砰砰！” 几招交手，郑潼便被战武一脚踹中膝弯，踉跄跪倒在地，手中匕首也被击飞。 数名黑龙卫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 “拿下他，我要活的。” 秦泽淡淡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郑潼，心中已然明了。 吴晗的党羽，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看来，太子和相国周青云，是铁了心要在他抵达金城前，将他这个“变数”彻底抹除。 秦泽低声自语，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有意思。” “看来对面是越来越坐不住了！” “铿锵！” 随着秦泽一声令下，原本准备出手结果郑潼性命的黑龙卫们，眼中杀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默契。 数道寒光闪烁的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直取郑潼四肢关节！ “你们……” 郑潼只觉眼前一花，数道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又惊又怒，此刻面对黑龙卫精妙绝伦的合击之术，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铁链破空，发出“呜呜”的锐响，仿佛勾魂的锁链！ 仅仅数个回合，郑潼便被那灵蛇般的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咔啦！” 铁锁扣紧的声音，清晰刺耳。 郑潼双臂被反剪，膝盖被锁死，狼狈地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黑龙卫，武朝神剑，皇室最锋利的爪牙！ 他们竟然真的听命于秦泽这个“奸臣”！ 郑潼双目赤红，充斥着血丝，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黑龙卫！你们有眼无珠！” “此人勾结异族，乃是卖国奸贼！你们竟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你们对得起武朝列祖列宗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周围的黑龙卫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控诉，只是尽忠职守地将他围困。 秦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未变。 听到郑潼一口一个“卖国贼”，秦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他挥了挥手，示意准备将郑潼押下去的黑龙卫稍等。 “哦？” 秦泽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郑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官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何口口声声说本官是卖国贼？” “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总得给本官一个让你如此不惜一切的理由吧？”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郑潼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秦泽，你这惺惺作态的伪君子！” “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我郑潼行刺于你，乃是我一人之意，与他人无关！” 他昂着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至于理由？” 郑潼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中充满了鄙夷。 “你这等通敌叛国之辈，人人得而诛之！何须其他理由！” 秦泽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通敌叛国？本官何时通敌？又何时叛国了？”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悠然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顶大帽子，本官可戴不起。” 见秦泽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郑潼更是怒不可遏。 “你还敢狡辩！” 他怒吼道。 “若非你将北境军情泄露给天狼族，吴晗大人又怎会知晓你与天狼族暗通款曲，以我武朝利益换取狼族支持？”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吴大人早已将你的罪证公之于众！” “你还降低天狼族的贸易税率，让武朝百姓每年损失百万巨款！” “此等卖国行径，罄竹难书！” 郑潼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伏法受诛的场景。 秦泽静静地听着，直到郑潼说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 他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原来如此，吴晗那老狗，竟然是这么编排自己的。 难怪郑潼会如此笃定，甚至不惜以卵击石。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卖国’？”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郑潼见他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无言以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快意。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秦泽，你这奸贼……”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泽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秦泽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轻轻展开。 “郑潼，本官知道你被人当了枪使，心中有怨气。但杀人之前，总得弄清楚是非曲直，免得做了糊涂鬼。” 他将手中的羊皮卷轴展示给郑潼看。 “看清楚了，这上面白纸黑字，乃是本官与天狼族王庭签订的国书。” “的确，本官与天狼族达成了协议，以天狼族对我武朝商队在龙心城区域的税率，从原先的两成，降至一成。” “作为交换，龙心城的实际行政管理权，以及城防驻军权，归我武朝所有。” 秦泽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郑潼内心。 “也就是说，本官兵不血刃，不仅为我武朝商人争取到了巨大的利益，还拿回了龙心城这座战略要地的控制权！” “你告诉我，这，算是卖国吗？”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郑潼的心上！ 郑潼死死地盯着那份国书，上面的条款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一成税率优惠……换取龙心城的控制权？！ 这……这怎么可能？！ 吴晗大人明明说…… 郑潼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狰狞与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呆滞。 看着国书上那清晰的武朝玉玺与狼族王庭的印鉴，郑潼瞬间愣住！ 如遭雷击！ …… 第429章 大义凛然！ 郑潼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吴晗在他心中的为国为民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份国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锥。 狠狠扎进他的脑海，将他先前坚信不疑的一切，都刺得千疮百孔！ 吴晗明明说秦泽勾结天狼族，出卖军情，割让利益，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可眼前的这份国书，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是以武朝商队税率的微小让步，换取了龙心城这座战略要地的五十年管辖权与驻军权！ 这……这哪里是卖国？！ 这分明是天大的功劳！ 一时间，郑潼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先前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早已被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所取代。 他，郑潼，自诩忠义之士，竟然被吴晗当猴耍了！ 他竟然为了一个虚假的“大义”，跑来刺杀一位真正为国为民的功臣！ “我……我……” 郑潼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狰狞与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绝望。 看着郑潼这副魂飞魄散、信仰崩塌的模样，秦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这又是一个被吴晗那老狐狸当枪使的可怜虫。 只是这杆枪，比林文涛那样的文官，要锋利得多，也危险得多。 “看来，吴晗为了构陷本官，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弥天大谎都编得出来。”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对付这种被蒙蔽的武者，杀之不祥，攻心为上。 一旁的战武见状，早已按捺不住。 郑潼行刺朝廷命官，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他沉声喝道。 “来人！将此獠拿下，打入囚车，听候发落！” “是！” 几名黑龙卫应声上前，目露凶光，便要将不准备反抗的郑潼拖走。 “且慢。” 就在此时，秦泽却突然抬手，淡淡开口。 战武一怔，不解地看向秦泽。 “秦泽，此人行刺于你，乃是重罪，为何……”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目光转向郑潼，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 “本官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蠢，很可笑，被人当成了棋子，还险些铸成大错。” 郑潼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羞愧与不甘，嘴唇翕动，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秦泽继续道。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欺骗，尤其像你这样的习武之人，最重侠义，最恨奸佞。” “本官若现在杀了你，固然是除了一个心腹之患，但也只是让吴晗少了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而已。” 秦泽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着郑潼脸上变幻的神色。 一个被彻底激怒的、武功高强的郑潼，会去找谁的麻烦呢？吴晗，怕是要头疼了。” 本官嘛，不仅能白赚一个人情，还能隔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 秦泽心中盘算着杀掉郑潼和放走郑潼，他所能收获的收益。 听到秦泽的话，战武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秦泽的用意。 这招“放虎归山”，不，应该叫“放犬咬主”，实在是高！ 一来，秦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能给吴晗制造巨大的麻烦。 二来，郑潼此人虽然鲁莽，但武功不俗，今日受此大恩，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股助力。 最重要的是，秦泽此举，展现出的胸襟与智谋，足以让不少敌人胆寒！ 战武看向秦泽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敬佩与……戏谑。 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调侃道。 “秦大人，心胸宽阔！” “看来在这北疆，不，或许在整个武朝，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秦大人啊！”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替您数钱呢！” 秦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而地上的郑潼，此刻早已是五雷轰顶，瞠目结舌！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刚刚还一心要取对方性命，转眼间，对方不仅不杀他，还要放他离开？ 这……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真的……要放我走？” “我可是……要杀你的人！” 秦泽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你练成这一身本事，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寒暑不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方有今日之成就。” “若就这么因为一时糊涂，枉送了性命，岂不可惜？”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更何况，你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不过是受奸人蒙蔽，一时冲动罢了。” “本官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不追究你的罪责，是希望你能将这一身本事，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若你能戴罪立功，为我武朝百姓做些实事，那本官今日之举，也算是为武朝留下了一位可用之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秦泽的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击在郑潼的心灵深处！ 他原以为秦泽是个玩弄权术、心狠手辣的奸臣。 可此刻，秦泽所展现出的气度、智慧与胸襟，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甚至生出一种高山仰止之感！ 不杀之恩！ 指点迷津之恩！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郑潼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中涌起，直冲头顶！ 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叩首，却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 “秦大人……” 他声音哽咽，眼中那因羞愧和愤怒而布满的血丝，此刻竟隐隐泛起了水光。 “郑潼……知错了！” “郑潼有眼无珠，错把忠良当奸佞！险些铸成大错！” “大人不杀之恩，郑潼永世不忘！” 这一刻，他心中对吴晗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而对秦泽，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这位年纪轻轻的副使大人，其心智之深沉，手段之莫测，气度之恢弘，远超他的想象！ 郑潼心中暗暗发誓，此生若有机会，定要将功补过，报答秦泽今日不杀之恩！ 至于吴晗…… 郑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第430章 回到金城！ 听着郑潼那发自肺腑的誓言，秦泽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三分。 鱼儿，上钩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战武，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战武何等人物，瞬间便领会了秦泽的意思。 他眉头微皱，黑龙卫的铁律是不得干涉朝堂官员之间的倾轧。 但吴晗此人，牵扯到“寒山会”，甚至与那神秘莫测的血莲教也暗通款曲，这就触碰了黑龙卫的底线！ 这样的国之蛀虫，即便秦泽不开口，他战武也迟早要将其连根拔起！ 今日，便算是卖秦泽一个顺水人情。 他沉声下令。 “松绑！” “是！” 几名黑龙卫虽然不解，但镇抚使之令，他们不敢不从，立刻上前解开了郑潼身上的铁链。 铁链“哗啦”一声落地，郑潼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踉跄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反剪得发麻的臂膀，看向秦泽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羞愧，有感激，有敬畏，更有那一股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躬身，一揖到底。 “今日郑潼，愚昧无知，错信奸佞谗言，险些铸下滔天大错！” “秦大人不杀之恩，救命之德，郑潼永世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吴晗，你这条老狗，给老子等着！ 郑潼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目送郑潼远去，秦泽这才转过身，对着战武微微一笑。 “多谢战兄，今日襄助之情，秦泽记下了。” 战武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道。 “秦大人不必客气。” 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吴晗此獠，已在我黑龙卫的监察名录之上，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本镇抚使也早晚要会会他！” 本镇抚使只是在做分内之事罢了！ 战武心中暗道。 秦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却又微微摇头。 “战兄，吴晗在金城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关系盘根错节，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这老狐狸，滑得很。 “此次返回金城之后，秦某会将此獠的桩桩件件，悉数查个水落石出。”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届时，便有劳战兄亲自带人，将其缉拿归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算，秦某还了战兄今日这个人情。” 战武听罢，虎目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 秦泽的提议，滴水不漏，既能确保万无一失，又将功劳分润，确实高明。 而且，也省了他黑龙卫不少暗中摸排的功夫。 他重重一点头。 “好！就依秦大人所言！”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如秦大人所言吴晗那老狐狸在金城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秦大人此行，务必万分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秦泽淡然一笑，眼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芒。 “多谢战兄提醒，秦某自有分寸。” 金城，吴晗，还有那位太子殿下……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夜风吹过，卷起秦泽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 两日后。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撕裂天际的薄雾，为巍峨的金城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纱衣。 秦泽一行，快马加鞭，风尘仆仆，终于进入了武朝境内。 马蹄踏在坚实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宣告着他们的归来。 金城，依旧是那般繁华似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然而，秦泽此刻却无心欣赏这阔别已久的盛景。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城东那片熟悉的府邸。 秦府！ 那里，有他需要守护的人，也有他需要面对的暗流。 马缰一提，秦泽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未曾向身旁的战武多言一句，便径直朝着秦府的方向策马而去。 归心似箭，或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秦府门前。 “吁——” 秦泽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府门的家丁早已闻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交加的神色。 “老爷，您回来了！” 秦泽微微颔首，正欲迈步入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静立于府内前院的影壁之旁，负手而立，身形魁梧如山，气息沉凝如渊。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心中原本盘算着先去看看徐晚音，那丫头，也不知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但此刻，这道身影的出现，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不怒自威。 一身玄色绣金龙纹的劲装，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大炎王朝黑龙卫最高统帅，权柄滔天，仅在陛下之下，真正的万人之上。 黑龙卫指挥使，龙战！ 龙战竟然亲自等候在此！ 秦泽眸光微闪，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紧随其后，刚刚下马的战武。 战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此刻竟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 嗯，可以称之为“局促”的神情！ 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看来，是战武这家伙，提前将自己今日抵达的消息，通报给了这位顶头上司。 也好。 省了不少事。 他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面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从容。 “龙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泽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龙战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秦泽身上打了个转，微微颔首。 “秦副使一路辛苦！”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挥使大人请。” 秦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龙战径直引入了自己的书房。 有些事情，显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 …… 第431章 龙指挥使！ 书房内。 屏退了下人，只余秦泽、龙战两人，就连位高权重的镇抚使战武都被龙战留在了屋外守护！ 空气，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几分。 秦泽没有半分寒暄客套，从怀中取出一卷封存完好的锦帛。 正是那份与天狼族王庭签署的，关乎武朝未来的国书！ 他将国书轻轻放置于桌面之上，推向龙战。 “龙指挥使，此物，想必便是您今日亲临秦府的缘由。” 龙战的目光，落在国书之上，锐利的眼神不易察觉地眯了眯。 他抬眼看向秦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 “哦？” 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 “秦大人如何得知，本座是为此物而来？” 这小子，倒是比传闻中，还要有意思几分。 面对龙战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秦泽却是淡然一笑，从容不迫。 “呵呵。” 他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龙指挥使乃陛下心腹肱骨，执掌黑龙卫，日理万机，轻易不离宫禁。” “寻常小事，断然无需指挥使大人亲自出马。” 秦泽的目光坦荡，直视龙战的双眼。 “能劳动龙指挥使亲自登门，屈尊降贵，守候于秦某府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了然。 “除了这份关乎我朝北境安稳、江山社稷的国之大事，秦某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能有这般分量了。” 言下之意，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除了这天大的事，还能有啥？ 听完秦泽这番滴水不漏，又暗含机锋的回答，龙战那素来严肃的脸上，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这秦家七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洞察力，这份从容淡定，远非寻常年轻人可比。 龙战不再多言，伸手取过桌案上的国书。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系带，展开锦帛，目光如炬，仔细审阅。 确认了国书上的玺印无误，条款清晰，与预想中并无二致。 “不错。” 龙战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国书重新卷好，郑重地收入怀中。 这东西，关系重大，必须第一时间呈送陛下御览！ …… 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不似寻常书房那般轻松。 秦泽亲手为龙战奉上一杯香茗。 “龙大人，请用茶。” 龙战并未立即端起茶杯，目光依旧停留在秦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秦泽坦然受之，神色平静无波。 他抬眼，看向秦泽，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 “秦副使，此次北行，一路艰险，你临危不乱，斡旋于强敌之间，最终不辱使命，为我武朝争取了巨大利益，更扬我国威！” 龙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金戈铁马之气。 “此乃忠勇之举，国之栋梁所为！” 听着龙战这毫不吝啬的夸奖，秦泽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他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语气谦逊而诚恳。 “龙大人谬赞了。” “秦泽身为武朝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分内应为。” “况且，我秦家深受武帝陛下隆恩，世代蒙荫，自当为国效死，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心，又将功劳归于皇恩浩荡。 龙战闻言，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好！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与城府，不骄不躁，前途不可限量！ 他微微颔首，赞道。 “说得好！” “忠君爱国，乃为臣之本分。” 言罢，龙战自宽大的袖袍之中，缓缓取出另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卷轴之上，隐隐有龙纹盘绕，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圣旨！ 秦泽眸光一凝。 龙战将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秦家秦泽，于北境出使天狼期间，临危受命，智勇双全，与天狼王庭斡旋谈判，签订和平国书，为我武朝收复龙心城行政与驻军之权，惠及万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帝王的威严与赞赏。 “秦泽此举，扬我国威，振我朝纲，实乃国之栋梁，百官楷模！” “特此昭告天下，以彰其功！” 龙战念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瞥向秦泽。 秦泽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自腹诽。 通篇嘉奖，洋洋洒洒，听着倒是挺带劲。 可…… 就这？ 赏赐呢？实质性的好处呢？ 画了这么大一个饼，连点芝麻渣都不给？ 他甚至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龙战何等人物，早已将秦泽那一闪而逝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合上圣旨道。 “秦副使，你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陛下龙颜大悦，又岂会没有赏赐？” 秦泽心中一动。 “哦？” 龙战笑道：“只是陛下如今尚在斟酌，该如何赏你这份泼天大功。” “陛下有旨，待你随此次归来的使团一同返回金城述职之后，将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亲自为你封赏！” “届时，必有重赏！” 随使团回京？ 秦泽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 京都！ 那是权力的旋涡中心！ 太子、相国以及那些暗中敌视秦家之人！ 那些暗流汹涌的势力，可都在那里等着自己。 武帝此举，是单纯的封赏，还是另有深意？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刚为武朝立下如此汗马功劳，国书墨迹未干，武帝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就玩什么“卸磨杀驴”的把戏。 那也太寒天下臣子之心了。 想通此节，秦泽面上不动声色，躬身应道： “臣，遵旨！” 龙战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圣旨郑重地交到秦泽手中。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随后，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秦泽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秦泽，你很好。” “面对强敌，不卑不亢，有勇有谋，颇有你父亲秦老将军当年的遗风。” 提及秦老将军，龙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追忆，亦有惋惜。 “希望你日后能继续砥砺前行，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莫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期望，也莫要辱没了你秦家的门楣。” 这番话，语重心长。 秦泽心中一暖，能从这位黑龙卫最高统帅口中听到对自己父亲的肯定，以及对自己的期许，实属不易。 他再次郑重行礼，声音沉稳。 “多谢指挥使大人提点，秦泽定当谨记在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龙战欣慰颔首。 “如此甚好。” 他目光转向桌案上的那份国书。 “此国书，本座即刻带回宫中，呈奏陛下。” “你且好生休整，待使团抵达，便随之一同启程吧。” 秦泽应道。 “是，恭送指挥使大人。” 龙战不再多言，拿起国书，转身大步离去，其背影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秦泽手握圣旨，目光深邃的看向京城的方向…… 第432章 坏消息！ 龙战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秦府的门廊尽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冰冷的气息。 秦泽立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竹影，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晚音……” 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在舌尖缱绻，带着久别重逢的渴望。 自龙心城一别，已有一个月。 无数个不眠之夜，她的身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身便欲前往徐晚音的居所。 可他刚踏出书房，行至庭院。 一道熟悉的、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倩影，便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晚音？” 秦泽微微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思念过甚产生的幻觉。 日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那张他日思夜想的绝美容颜上。 徐晚音！ 她瘦了些，下巴更尖了。 一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星眸，此刻却盛满了水汽。 “小七！” 徐晚音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声音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下一瞬，她提着裙摆，如一只乳燕投林，不顾身旁丫鬟错愕的目光，径直扑进了秦泽的怀中！ 温香软玉，紧紧相拥。 秦泽只觉一股幽香扑鼻，心头那块因连日奔波算计而坚硬的角落，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微微颤抖的纤腰。 “我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晚音将头埋在秦泽的胸膛，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秦泽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怜惜。 这丫头，定是为他担惊受怕了许久。 徐晚音在他怀中抽噎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得秦泽心中一痛。 “小七，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处都是对你不利的传言，我……我每晚都睡不着……” 她细数着这些日子的煎熬，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秦泽静静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此行凶险万分，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都过去了。” 他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目光温柔。 诉说完对秦泽的担忧与思念，徐晚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紧要之事，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少许。 她秀眉微蹙，神色凝重地望着秦泽。 “对了，小七，还有一件事……青儿她……” 徐晚音语气焦急起来。 “在你离开金城后不久，青儿她……她就不见了！” “我派了府里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暗中四处寻找，甚至托了些关系，可……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无踪迹！” 她越说越急，眼眶又红了。 “青儿那丫头，向来懂事，从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我怕她……” 见徐晚音提起青儿，秦泽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轻轻握住徐晚音有些冰凉的手，示意她不必惊慌。 “晚音，你先别急。” 秦泽的声音沉稳依旧，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青儿的事情，我知道。” “什么？” 徐晚音闻言，猛地抬头，惊喜与困惑交织在她美丽的脸上。 “你见过青儿？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秦泽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那你为何不带她一起回来？” 徐晚音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追问，与青儿情同姐妹的她，自然是万分关心。 “她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闻言，秦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无奈，一丝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青儿的事情……说来话长，也有些复杂。” 秦泽斟酌着词句，声音放缓了些。 “并非我不愿带她回来，只是时机未到，她也有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徐晚音依旧担忧的眼神，柔声道。 “等我有时间了，我会一五一十，慢慢跟你解释清楚，好吗？” 徐晚音冰雪聪明，见秦泽这般神情，便知其中定有隐情，而且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虽然心中依旧挂念青儿，但也明白秦泽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重新依偎在秦泽的肩上。 “好，我相信你。” “只是……你要答应我，青儿一定不能有事。” 秦泽揽着她的肩膀，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与信任，心中一片暖意。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至于这其中的波折与凶险，他暂时还不愿让晚音知晓，徒增她的烦恼。 有些担子，他一个人扛着，便够了。 …… 夜色同样笼罩着千里之外的金城郡守府。 郡守吴晗的办公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就在秦泽与徐晚音在秦府书房低语，享受着片刻温存的同时。 一名心腹幕僚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与颤抖。 “大……大人，不……不好了！” 吴晗正烦躁地批阅着公文，闻言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狼毫笔因用力过猛，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不悦地呵斥道，但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幕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 “秦……秦泽……他……他已经安然返回金城了！” “砰！” 吴晗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墨汁溅了他一手！ “你说什么？！” 他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因震惊而圆睁的双目中布满了血丝，脸色瞬间铁青得如同锅底！ “秦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 第433章 那我呢？ 吴晗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废物！” “一群废物！” 吴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 他为了将秦泽置于死地，可谓是机关算尽，手段用绝！ 从特制的“千里香”令牌。 到暗中勾结血莲教少主楚胜天设下的重重截杀！ 再到沿途布置的无数眼线与死士…… 每一个环节，他都自认天衣无缝！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秦泽身死异乡的消息传来后。 如何再踩上几脚，将秦泽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泽，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小畜生，竟然毫发无损，活蹦乱跳地回了金城！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这让他如何甘心！ 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本官就不信，他秦泽有九条命不成！” 吴晗低吼着，在书房内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不过，在极致的愤怒过后，吴晗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哼，回来又如何？” 吴晗在心中冷笑。 “就算你秦泽此次立下泼天大功，深受三皇子倚重，甚至得到陛下嘉奖，那又怎样？” “本官乃是堂堂金城郡守，一方封疆大吏，手握地方实权！” “只要本官还坐在这金城郡守的位置上一日，你秦泽就算再如何风光，也休想轻易动摇本官的根基！” 他脸上露出一丝傲慢与自负，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对他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 “任你秦泽智计百出，功高盖世，在这金城的地界上，本官就是天！” 吴晗忍不住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有恃无恐。 “你秦泽再能耐，也动不了我吴……” “晗”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呼——！ 一道阴冷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吹过窗棂，书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瞬间晃动，险些熄灭！ 吴晗心中陡然一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谁？！” 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饰内心的惊慌，同时猛地转身！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 下一瞬，他只觉脖颈一凉，仿佛被毒蛇的獠牙抵住！ 一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剑，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刃上散发出的凌冽杀气，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吴晗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锋利的剑刃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轻易割断他的喉咙！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怒意与彻骨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勾魂使者，在他耳后方缓缓响起。 “秦泽动不了你，那我呢？” 这声音……吴晗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是……是他？！ 郑潼？！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吴晗的设计中，就算郑潼没有解决掉秦泽，那么以郑潼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秦泽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郑潼。 可现在郑潼却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听他这口气，他似乎还是冲自己而来的？！ 吴晗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久历官场的本能，还是让他在极致的惊骇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郑……郑老弟，你这是……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晗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想看清身后之人的表情。 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眼神，或许也能让他找到一丝生机。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中飞速盘算着。 郑潼不是应该恨透了秦泽吗？ 按理说，郑潼就算不感激涕零，也不该拿剑指着自己啊！ 难道……他被秦泽抓住了，屈打成招，反过来对付自己？ 不对！ 看他这副样子，不像是阶下囚！ 那股子狠厉劲儿，倒像是……寻仇！ “误会？” 郑潼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吴晗耳膜生疼。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与愤怒！ “吴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误会’二字来哄骗郑某吗？” 剑刃微微一紧，冰冷的触感让吴晗脖颈间的皮肤瞬间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你告诉我！” 郑潼猛地提高了声调，怒火仿佛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秦泽为国尽忠，功勋卓着，陛下都降下圣旨褒奖！” “你却告诉我他是奸佞小人，蛊惑我去送死？！” “若非我命大，此刻早已是乱葬岗上的一堆枯骨！” “吴晗！你这老匹夫！好狠毒的心肠！” 郑潼越说越气，握剑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剑锋在吴晗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丝丝刺痛传来，吴晗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听到郑潼这番饱含怒火与杀意的质问，吴晗如坠冰窟，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了！ 郑潼什么都知道了！ 再多的花言巧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吴晗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没错！” “是我骗了你！那又如何？！” 吴晗猛地扭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若非那秦泽小儿步步紧逼，本官何至于此？！” 他脖子上的血痕因为他的动作而裂开少许，鲜血渗出，染红了衣领，但他却毫不在意。 “你可知，自从他秦泽踏入金城地界，本官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先是借着陛下的名义，在金城横冲直撞，无视本官的存在！” “然后，他巧舌如簧，骗取了本官的信任，一步步蚕食本官的势力！” “城中守备军，我安插的心腹，被他三言两语就策反了几个！” “就连本官最为倚重的副都尉王力，也惨死在他手中！” 说到王力，吴晗那布满血丝的眼中，竟然硬生生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王力啊！他跟了本官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秦泽那个奸贼的手里！” “本官的左膀右臂，都被他一一斩断！本官在金城经营数十年的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吴晗捶胸顿足，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秦泽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郑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脸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 “骗你，是本官已经无计可施！是本官被逼无奈！” “我知道你现在被那秦泽小儿蒙蔽，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今日，本官这条命就在这里！” “来吧！就用我这条命，还你！” 话音未落，吴晗眼中凶光一闪，竟是脖子猛地往前一送，主动朝着郑潼手中那柄闪烁着寒芒的利剑撞了上去！ …… 第434章 回城之后 剑锋距离吴晗的咽喉不过分毫！ 眼看那一点寒星就要饮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郑潼手腕猛地一震！ 铮——！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柄闪烁着森然杀意的利剑，竟被他手腕一转，剑尖向下，直接“唰”的一下收回了剑鞘！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晗只觉脖颈一空，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随即迅速被浓浓的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所取代！ 活下来了！ 他竟然活下来了！ 郑潼这厮，竟然真的被自己的苦肉计给唬住了？！ 吴晗心中想着，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悲愤与不解！ 他梗着脖子，那道浅浅的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郑老弟！” 吴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添了几分悲怆。 “你……你这是何意？！” 他痛心疾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为何不让本官以死谢罪？！” “难道本官这条贱命，还不足以偿还你所受的委屈吗？！” 吴晗捶胸顿足，演技之精湛，足以让京城戏班的头牌名角都自愧不如。 他这番作态，若是被不明真相之人看到，定会以为郑潼才是那个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恶徒。 郑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吴晗！” 郑潼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从万年寒冰中挤出来一般。 “你当年在西凉道，确曾救过我一命。” 吴晗闻言，心中一动，果然！ 他就知道，郑潼这种人，最重所谓的“恩义”！ “这份恩情，郑某一直记在心里。” 郑潼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今日，你设计陷害于我，险些令我万劫不复。” “我饶你一命，并非因为你的苦肉计，也非因你那惺惺作态的‘报仇’之言。”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刮过吴晗那张虚伪的脸。 “只因此前的恩情。”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最后四个字，郑潼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两不相欠！” 话音未落，郑潼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再无声息。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内，只剩下吴晗一人，以及摇曳不定的烛火。 吴晗僵立在原地，侧耳倾听了半晌，确认郑潼的气息彻底消失，这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仿佛将他胸中的所有惊惧与压抑都吐了出去。 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指尖传来一丝冰凉湿润的触感。 方才那副悲愤欲绝、视死如归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与狰狞！ “哼！” 吴晗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没脑子的废物！” 他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屑。 “几句鬼话，就让你把老子当年的救命之恩给还了？” “还真以为老子是真心想为那些傻子报仇？” 他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仿佛在嘲笑郑潼的天真。 “秦泽！” 吴晗咬牙切齿，这个名字仿佛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小畜生，究竟给郑潼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能让郑潼这种六亲不认的人，都反过来对付本官！” 他越想越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等着！” 吴晗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秦泽！郑潼！” 他眼中凶光毕露，如同受伤的野兽。 “总有一日，老子要把你们全都宰了！” “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阴冷的诅咒，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久久不散。 ……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驱散了金城郡的沉沉夜幕。 秦泽早已起身。 他今日的目的地，是黑虎营。 龙心城一行，黑虎卫虽未有大规模折损，但伤者亦不在少数。 作为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他必须亲自巡视，掌握第一手情况。 冯寒，这位秦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正神色肃穆地汇报着具体情况。 “启禀都尉，此次龙心城之行，我黑虎卫阵亡九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三十余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秦泽的心头。 他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脸上的担忧之色，虽不明显，却也瞒不过冯寒敏锐的观察。 原先，在秦泽的设想中，经过他那堪称魔鬼式的特殊训练，每一名黑虎卫都应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以一当百，不在话下。 然而，此次北行，尤其是龙心城外的遭遇战，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天狼族的苍狼卫，那悍不畏死的冲锋，那精妙的合击之术…… 还有那更为精锐的血卫，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煞气…… 秦泽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那份自傲，悄然消散。 他不得不承认，目前的黑虎卫，战力……还远远不够！ 与那几乎全是武道高手的黑龙卫相比，黑虎卫简直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毫无可比性。 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即便是面对天狼族的苍狼卫与血卫，黑虎卫在个体战力和配合默契上，也并无明显优势。 甚至，若论纯粹的战场搏杀经验与悍勇之气，黑虎卫可能还要稍逊一筹。 这并非黑虎卫不够勇猛，而是对手……太过强大且经验老道！ 他们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真正精锐！ 不过，秦泽并未因此而气馁。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反而闪烁起智慧的光芒，仿佛有无数计策在其中翻涌。 想要在短时间内弥补这种差距，甚至反超，并非没有捷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黝黑狰狞的管状物事。 雷火铳！ 只要能让黑虎卫人手一支雷火铳，再辅以特制的弹丸…… 秦泽自信届时，黑虎卫的整体战斗力，将提升何止数个档次！ 一群手持雷火铳，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对那些还在用冷兵器冲锋的敌人…… 嘿，那画面，想必会非常‘精彩’！ 秦泽甚至能想象到，当敌人以为胜券在握，潮水般涌来时，迎接他们的，将是铺天盖地的火舌与死亡！ 想到此处，秦泽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拍了拍冯寒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过于忧虑。 “伤亡的兄弟，好生抚恤；受伤的，全力医治。” 秦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虎卫的事……” 沉吟片刻后，秦泽看向冯寒。 “去把白冠将军请来。” …… 第435章 扩军计划 秦泽的命令清晰而不容置疑。 冯寒抱拳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 军令如山，这是他作为军人的天职。 营帐内，秦泽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深邃，似在盘算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那是受伤的黑虎卫正在接受治疗的痕迹。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帐外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卫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白冠统领到！” 帘栊挑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跨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比冯寒还要壮硕几分，古铜色的面庞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 正是黑虎卫的另一位统领，白冠。 他常年负责黑虎卫的严苛操练，一身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白冠甫一进帐，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上首的秦泽。 他大步行至帐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白冠，参见都尉大人！” 秦泽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白统领不必多礼，请起。” 待白冠依言站起，秦泽的目光在他和一旁肃立的冯寒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召二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黑虎卫未来的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寒与白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能让都尉大人如此郑重其事，必然非同小可。 秦泽顿了顿，语出惊人。 “本都尉打算，将黑虎卫……扩充至一千人！” “什么？！” 此言一出，饶是白冠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双目圆瞪！ 冯寒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一千人！ 那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训练一名黑虎卫所需的钱粮、甲胄、兵刃，乃至各种秘药淬体，其花费至少是寻常金城军士的十倍以上！ 如今黑虎卫不过百余人，已是郡尉府一笔不小的开销。 若要扩充到一千人，那简直就是一笔足以压垮任何一个都尉的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一旦黑虎卫达到千人规模，便不再是一支寻常的卫队！ 那将是一股足以左右一地局势，甚至能威胁到州府的强横武装！ 私建如此规模的精锐，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到朝堂之上…… “都尉大人！” 白冠面色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恐怕会引火烧身啊！” “是啊大人！” 冯寒也急忙附和，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千人精锐，若无陛下明旨，等同于筹建私军！这可是谋反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冯寒此刻的心情，简直比面对天狼族精锐时还要惊惧！ 那是要命！ 这可是要命还要搭上全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秦泽看着二人几乎要跳起来的反应，却淡定的摆了摆手。 “呵呵。” 秦泽轻笑一声，打破了帐内的紧张气氛。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不迫。 “看把你们吓的，脸都白了。” 白冠和冯寒闻言，不由老脸一红，却依旧难掩忧色。 秦泽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稳。 “二位统领的担忧，本都尉自然明白。” “私军之说，倒是不必过虑。” 他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意味。 “黑虎卫的建制，并非本都尉首创。” “实不相瞒，当初设立黑虎卫，乃是武帝陛下亲口下达的密令，旨在打造一支拱卫边疆的特殊精锐。” “此事，有陛下密诏为凭，便是拿到朝堂上，也无人能以此攻讦我们谋反作乱。” “什么？竟有此事？！” 冯寒和白冠同时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等秘闻，他们此前竟是闻所未闻！ 若真有武帝密诏，那“私军”这顶最致命的帽子，便不攻自破了！ 秦泽微微颔首。 “此事关乎重大，且黑虎卫乃是一支秘密部队，所以本都尉就没有宣扬，这也是本都尉敢于提出扩军事宜的底气所在。” 二人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至于扩军的费用……” 秦泽话锋一转，看向二人。 “一口气将黑虎卫扩充到千人，莫说你们，就连本都尉这金城郡尉府的钱袋子，怕是也要当场掏破。” 他带了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 冯寒和白冠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确实如此，那花费太恐怖了。 “所以，”秦泽伸出两根手指，“这千人黑虎卫的筹建，本都尉打算分两步走。” “第一步，在现有基础上，将黑虎卫的人数先扩充到五百人。” “这五百人，将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核心战力，必须精中选精，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 “至于另外五百人的名额……”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则暂时作为候选补充人员，不占正式编制，只进行基础的选拔和储备性训练。” “这支队伍，我为其命名为——‘一号黑虎卫团’！” “待日后时机成熟，粮草军械充裕，或是战事需要，再从这一号团中择优选拔，补充进正式的黑虎卫序列，甚至直接将其转为第二支满编黑虎卫。” 秦泽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远见。 “如此一来，既能逐步增强我们的实力，缓解眼下的压力，又不至于立刻耗空家底，还能为未来留下充足的后备力量。” “二位统领，以为如何？” 冯寒与白冠听完秦泽这番详尽的规划，早已是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先是抛出惊天动地的千人计划，引爆他们的担忧。 再以武帝密诏化解最大的政治风险。 最后又以分步走的策略，巧妙解决了钱粮与战力形成的难题。 这一连串的安排，滴水不漏，深谋远虑！ 这位年轻的都尉大人，其智谋之深沉，手段之老辣，简直不像一个初掌大权的少年郎！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钦佩与折服。 “大人英明！” 冯寒与白冠齐齐抱拳，单膝跪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末将等，愿为大人效力！” …… 第436章 韩金请辞？ 扩军计划在冯寒与白冠的惊愕和随后的鼎力支持下，顺利通过。 秦泽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一丝白日商议的燥热。 与天狼族苍狼卫、血卫那近乎碾压般的交锋，依旧历历在目。 黑虎卫的勇猛毋庸置疑，但个体战力与装备的差距，却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想要在短时间内让黑虎卫脱胎换骨，与那些虎狼之师正面抗衡…… 雷火铳！ 以及，那些特制的，能够爆发出惊人威力的弹丸！ 这，便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提升黑虎卫战力的捷径！ 对，就是雷火铳！ 秦泽目光一定，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起身，准备即刻前往军械处，亲自督办此事。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启禀大人！” 门外，亲卫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军械处的韩金韩大师，以及周大武周管事，联袂求见！” 秦泽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低声自语一句，脚下步伐不变，反而加快了几分，径直走向营帐门口。 “快请！” 帘帐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约莫五旬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正是军械处的灵魂人物，韩金韩大师。 其身后跟着的，则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汉子，乃是军械处的管事周大武。 “韩金、周大武，参见秦都尉！” 二人见到秦泽，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秦泽虚扶一把，目光落在韩金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韩大师，此刻眉宇间似乎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踌躇。 “韩大师。” 秦泽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有话但说无妨。” 韩金闻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对着秦泽一拱手，沉声道。 “秦大人，叨扰数月，幸不辱命。” “如今，您嘱托打造的那一批雷火铳，及其配套弹丸，已尽数完工，并验收入库。” “卑职……卑职想着，此间事了，继续留在营中，也无甚可为。” “故而，特来向大人请辞，望大人恩准！” 韩金一番话说得恳切，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期待？ 秦泽闻言，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韩金此人，乃是真正的能工巧匠，胸中自有丘壑。 当初若非自己以“改良神兵利器，震慑宵小”为由，并许以重金和充分的自主权，恐怕也请不动这尊大佛。 如今雷火铳研制成功，对他而言，最大的挑战已经过去。 这样的人，又岂会甘于寂寞，混吃等死？ 没有了能让他提起兴趣的难题，他待不住，实乃情理之中。 秦泽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放虎归山？ 尤其还是韩金这等掌握着核心技术的“军工猛虎”？ 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扬。 那可不行！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认真思量韩金的请求。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周大武站在韩金身后，大气也不敢喘，偷偷观察着秦泽的神色。 终于，秦泽缓缓点头。 “韩大师一心为公，劳苦功高，秦某铭感五内。” “既然大师去意已决，秦某也不好强留。” “准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同意了一个下属的正常辞呈。 韩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旋即被释然所取代。 他再次躬身，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成全！他日若大人有需……” “周管事，”秦泽却在此时，目光转向了一旁如释重负，又有些替韩金惋惜的周大武，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本官这里，倒是有一件比制造雷火铳更为紧要，也更为艰巨的任务。” “原本是要交由你和韩大师一起去办，没想到韩大师现在突然要离开。” “看来这任务就只能由你一个人去完成了。”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能做好这件事，其意义将会远超制造出雷火铳这样的武器！” 话音未落！ 正躬身拜谢，准备直起腰杆洒脱离去的韩金，那微躬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拽住，戛然而止！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 韩金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精光迸射！ 秦泽话音刚落，那“更紧要、艰巨的任务”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韩金心头！ 他那迈出去的半只脚，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生生钉在了原地！ 韩金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秦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秦大人，您……您刚才说的是……是真的？” 那干瘦的身躯，此刻竟微微有些发抖，仿佛只要秦泽点头，他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秦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自然当真。”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只是……”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韩金身上，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韩大师心意已决，执意要离开这金城郡，本官纵有天大的好东西，怕是也留不住大师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韩金火热的心头！ “不！” 没等秦泽把话说完，韩金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请辞时的淡漠与疏离！ 他急得满脸通红，双手在身前胡乱摆着，语气更是焦急万分。 “大人！大人息怒！是老朽糊涂！” “只要……只要大人能拿出让老朽……不，让在下心动的东西，莫说工钱，便是分文不取，韩某也愿意继续为大人效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生怕秦泽反悔似的！ 周大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平日里在军械处眼高于顶，连郡守大人都未必给几分薄面的韩大师，此刻竟像个急于讨好上司的小吏！ 秦大人这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 第437章 唐疯子 看着眼前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韩金，秦泽心中暗笑，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沉声道： “哦？韩大师此言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 韩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那好！” 秦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官就喜欢和韩大师这等爽快人打交道。” “三日之内，本官定会奉上一件让韩大师拍案叫绝的‘宝贝’！” “若那宝贝不能让大师满意，本官绝不强留，还会备上厚礼，恭送大师离开！” 秦泽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给了韩金期待，也给了他台阶。 韩金闻言，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得连连搓手： “好！好！好！” “一言为定！老朽……在下就等大人三天！”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一件足以让他废寝忘食的奇物，即将出现在眼前！ 眼见事情已定，韩金与周大武便躬身行礼，准备告退。 “且慢。” 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正要转身的二人。 韩金与周大武皆是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秦泽。 秦泽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韩大师，周管事，本官还有一事相询。” “这金城郡内，可有技艺精湛的制甲大师？” 声音不大，却让韩金和周大武再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雷火铳刚刚完工，大人又要寻制甲大师？ 莫非……大人还有更大的图谋？ 韩金与周大武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对秦泽礼贤下士的敬佩，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考量。 周大武率先拱手道。 “回禀都尉，属下年轻时曾在军器监学过几年手艺，寻常甲胄的修补、打造，倒也还算拿手。” 韩金也紧跟着道。 “属下不才，家传几分薄技，于锻造一道也算小有心得，若非太过精巧繁复之甲，或许……或许能与周管事合力一试！” 他这话虽说得谦虚，但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匠人的自信。 秦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他故作惊喜道。 “哦？竟有此事？” “那真是太好了！” 秦泽脸上笑容绽放，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转身从案几上早已备好的一个长条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图纸。 “二位请看！” 随着秦泽将图纸缓缓展开，一幅造型奇特、结构繁复的战甲设计图赫然呈现在韩金与周大武面前！ 图纸之上，墨线勾勒，细致入微。 从甲叶的衔接方式，到关节处的活动设计，再到一些从未见过的辅助部件，无一不透着精巧与……霸气！ “嘶——！” 韩金与周大武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周大武更是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手指几乎要戳到图纸上，喃喃道。 “这……这肩甲的弧度，这护心的叠层……还有这臂铠上的……莫非是某种机括？” 韩金的目光则死死盯在战甲的整体造型上，那是一种与武朝现有所有甲胄都截然不同的风格！ 它更贴合人体，线条流畅却不失狰狞，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虎！ “都尉，这……这战甲……” 韩金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自问在锻造一道浸淫数十年，也算见过不少奇思妙想。 但如这般精妙绝伦，甚至可以说是超前了数个时代的设计，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良久，韩金与周大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韩金率先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秦泽拱手道。 “都尉，恕属下才疏学浅。” “此‘黑虎战甲’，设计之精妙，构造之复杂，远超我二人能力范畴。” 周大武也叹了口气，附和道。 “是啊都尉，莫说打造，便是这图纸上的许多结构，我等也是初次得见，若强行上手，只怕会糟蹋了这绝世的设计。” 秦泽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喜悦，也悄然黯淡了几分。 这“黑虎战甲”，可是他融合了前世记忆与今生所学，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设计出来的。 其防御力、灵活性，乃至对士气的提升，都远非寻常甲胄可比。 若是能够成功列装黑虎卫，那黑虎卫的整体战力，必将再上一个骇人的台阶！ 可如今，图纸有了，却无人能将其化为现实。 这便如同一座金山摆在眼前，却无开采之法，怎能不令人扼腕！ 就在秦泽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之际，韩金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看向秦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一丝希冀道。 “都尉，属下虽然无能为力。” “但在寒州，属下倒是认识一位制甲的奇人！” “此人姓唐，名不详，大家都叫他‘唐疯子’，性情古怪，但一手制甲的本事，却是出神入化！” “或许……或许他能造出都尉想要的这黑虎战甲！” 韩金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方才还因无人能制“黑虎战甲”而涌起的失落，瞬间被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所取代！ 秦泽那双本已沉寂下去的眸子，此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哦？！” 他向前微微探身，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韩大师，此话当真？！” 那急切的模样，与方才故作镇定的姿态判若两人。 周大武亦是面露讶色，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唐疯子”的名号。 韩金见秦泽如此反应，心中那点小算盘不由得又拨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了几分。 “回禀都尉，千真万确！” “这唐疯子，性情是古怪了些，痴迷于甲胄到了疯魔的地步，寻常人轻易不敢招惹。” “但他家传的制甲手艺，当真是鬼斧神工，尤其擅长制作各种奇门甲胄！” “若是连他都造不出都尉这‘黑虎战甲’，那这天下，恐怕也无人能制了！” 韩金这番话，虽有几分吹捧之嫌，却也透着对那唐疯子技艺的绝对自信。 秦泽闻言，心中那团希望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这位唐疯子如今身在何处？” “韩师傅可有把握，能将他请至金城郡，为我黑虎卫打造此甲？” …… 第438章 黑虎战甲！ 这一连串的问题，足见秦泽此刻的焦灼与期待。 “黑虎战甲”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副铠甲，更是黑虎卫脱胎换骨，乃至未来争霸天下的重要依仗！ 韩金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 他抬眼看向秦泽，目光中带着一丝匠人特有的执拗与渴望。 “都尉，请唐疯子出山，属下愿意一试！” “只是……属下斗胆，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泽眉毛一挑，心中了然。 这韩金，果然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主儿。 他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鼓励：“韩师傅但说无妨。” “只要能制成这‘黑虎战甲’，任何条件，本都尉无有不允！” 这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韩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与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道：“都尉！” “属下恳请都尉恩准，待唐疯子前来之后，允许属下……允许属下也参与到这‘黑虎战甲’的制作当中！” “哪怕只是打打下手，观摩学习一番，属下也心满意足！” 他语气恳切，眼神中充满了对那“黑虎战甲”的痴迷与向往。 显然，那份精妙绝伦的设计图，早已深深烙印在了这位老匠人的心中。 能够亲手参与锻造如此战甲，对他而言，怕是比任何赏赐都要来得珍贵！ 秦泽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哈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慰。 “好！好一个韩大师！” “有此好学之心，精益求精之念，何愁大事不成！” 秦泽目光炯炯地看着韩金，一字一句道。 “本都尉不仅准你参与，若唐疯子真能应邀前来，你便与周管事一同，作为他的副手，全力协助！” “这‘黑虎战甲’的奥秘，本都尉也希望，能由我金城郡自己的匠人所掌握！” 此言一出，韩金与周大武皆是浑身一震！ 尤其是韩金，激动得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 “属下……属下叩谢都尉成全！” 他声音已然带着几分哽咽。 秦泽笑道：“本都尉等着你的好消息！” “三日之内，那件‘宝贝’，本都尉依旧会献上。” “若能请来唐疯子，并助他制成战甲，日后，这军械处便由你与周管事共同执掌！” 恩威并施，许以重利！ 秦泽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 韩金与周大武二人，此刻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们再次对着秦泽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振奋。 “多谢都尉成全！我二人这便去筹备，定不负都尉所托！” 他们本就是匠人，对秦泽许诺的高官厚禄不感兴趣。 但如果秦泽能拿出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那他们就可以废寝忘食，连工钱都不要！ 秦泽含笑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本都尉静候佳音。” 得了秦泽的首肯，二人这才躬身告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肩上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目送着韩金与周大武的身影消失在军械处外，秦泽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唐疯子’么……”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有韩金这般识货之人引荐，又有那“黑虎战甲”图纸的诱惑，再加上自己许下的重利…… 这“唐疯子”，十有八九是请得动的。 看来，黑虎战甲的问世，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要这批战甲能够顺利打造出来，黑虎卫的战力必将再次飙升一个档次！ 思绪一定，秦泽刚准备转身离开，却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 他低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懊恼之色。 光顾着这“黑虎战甲”的事了，竟然忘了问韩金，这一个月来，军械处究竟打造了多少雷火铳出来！ 这玩意儿，可是眼下黑虎卫提升战力的关键啊！ 他下意识地想追出去问个明白，但旋即又停下了脚步。 算了，韩金和周大武刚领了新任务，心气儿正高，就别再拿这事去打扰他们了。 想必韩金之前汇报“事已了”，雷火铳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少。 等三日后，那件“宝贝”献上，再一并询问也不迟。 秦泽心中如此盘算着，倒也很快释然。 无论是雷火铳，还是那即将出世的“黑虎战甲”，亦或是扩编后的千人黑虎卫…… 秦泽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海中浮现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吞金兽！ 这些，可都是要拿雪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 尤其是扩编军队，粮饷、抚恤、装备……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指望朝廷拨付？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武帝密旨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扩军，但经费这块，还得靠自己想办法。 毕竟，他可不想因为经费问题，让黑虎卫的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或者拿着残破的兵器去送死。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秦泽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坚定。 看来，是时候去看看我那“珍珠皂”的销路如何了。 这可是他目前手中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来钱道儿！ 想到这里，秦泽不再耽搁，径直朝着金城郡内最大的商会——林氏商会行去！ …… 第439章 碰瓷的？ 金城郡，林氏商会。 作为金城郡内首屈一指的大商号，往日里便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然而今日，商会门口却黑压压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人，瞧着可不像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像是来采买“珍珠皂”的贵妇小姐。 一个个凶神恶煞，唾沫横飞，指着商会大门破口大骂，更有甚者，还拎着棍棒家伙，一副要砸场子的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显然是来者不善！ 秦泽站在街角，远远望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敢在金城郡的地界上如此撒野？ 看来，这“珍珠皂”的生意，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了。 他并未声张，也懒得去跟这群乌合之众理论，身形一闪，绕到了商会后巷。 熟门熟路地叩响了后门。 吱呀一声，后门打开，露出一张略带惊慌的年轻面孔。 是商会的伙计小六子。 小六子一见来人是秦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仿佛看到了救星降临！ “秦……秦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小六子声音都带着哭腔，激动得差点给秦泽跪下。 “怎么回事？前面吵吵嚷嚷的。” 秦泽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无关，淡然地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 “秦公子，您快上去看看吧！” “祝老板和陈掌柜正在二楼为了前面那群人焦头烂额呢！” 小六子急忙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祝老板说，那群人是来讹钱的，非说用了咱们的珍珠皂，脸给用坏了，要赔偿一千两！” “还说，还说不给钱，就把咱们商会的招牌给砸了！” 秦泽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用坏了脸？ 这“珍珠皂”的配方他再清楚不过，温和滋养，绝不可能出现此等问题。 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不过现在秦泽还未了解清楚情况，也不能如此武断的说对方就是来碰瓷的。 因此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祝红叶了解事情的原委！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径直穿过堆满货物的后院，朝着二楼的账房走去。 那沉稳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小六子慌乱的心也平静了不少。 刚到二楼楼梯口，秦泽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红丫头啊，我看……要不就破财消灾吧？” 一个略显苍老且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正是祝红叶请来的掌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妥协。 “那群人摆明了就是地痞无赖，真要闹大了，对我们商会的名声也不好。” “五百两……给他们五百两，打发了事，总好过他们天天堵门，影响生意！” 陈掌柜显然是被门外的阵仗吓破了胆，只想息事宁人。 “不行！”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立刻反驳，带着几分怒意与不甘。 “陈掌柜，这口子一开，日后效仿者定然络绎不绝！我们林氏商会还怎么做生意？” “我们的珍珠皂绝对没有问题！凭什么要给他们赔钱！” 正是祝红叶的声音。 即便面对压力，她依旧保持着清醒与据理力争。 “可是……红丫头，开门做生意，那些人……我们得罪不起啊！” 陈掌柜唉声叹气。 “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何惧之有！” “砰！” 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秦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斜倚着门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没什么得罪不起的！” 他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房内二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房内二人。 “五百两？呵，想得美。” “如果真是我们珍珠皂的问题，别说五百两一千两，一万两我都认了。” “但如果有人是栽赃陷害，别说五百两，老子一文钱都不给！” 这斩钉截铁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让原本还在争执的陈掌柜和祝红叶都愣住了。 房间内的祝红叶与陈掌柜闻声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门口。 当祝红叶看清来人是秦泽时，那双原本因愤怒和焦虑而紧蹙的秀眉，瞬间舒展开来。 她那双明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与安心所取代。 “七爷！”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家伙，消失了快一个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终于舍得露面了！ 但在祝红叶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轰然落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骤然消散。 她太清楚秦泽的本事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瞧着有些玩世不恭，但骨子里却是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智者。 他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出现，然后用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方式，将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只要他回来了，天大的麻烦，似乎都不再是麻烦了！ 祝红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有他在，稳了！ 看到秦泽出现，陈掌柜面露不解。 “红丫头，这位是？” 听着秦泽狂妄的口气，陈掌柜对秦泽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知道陈掌柜并不认识秦泽，于是祝红叶连忙为两人相互介绍起来。 “陈伯，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林氏商会大东家秦泽秦公子。” “七爷，这位是陈伯，是我为林氏商会请来的掌柜，跟我相识多年，看着我从小长大，可以相信。” 祝红叶介绍道。 听到陈掌柜称呼祝红叶红丫头，秦泽便知道他与祝红叶关系匪浅。 现在听到祝红叶亲口说陈掌柜可以相信，秦泽心中的怀疑便自然打消。 而对陈山河来说，得知眼前的青年便是林氏商会的大东家，陈山河心中巨震！ 当然他在乎的并不是秦泽林氏商会大东家的身份，而是秦泽身上的另一层身份——金城郡都尉！ 想到这里，陈山河连忙准备跪地行礼。 “草民陈山河见过秦都尉秦大人！” 见状，秦泽快步上前抬住陈山河。 “陈伯是红叶姐的长辈，那就是我秦泽的长辈，陈伯不必多礼。” “还是跟我说说眼下的情况吧！” …… 第440章 处理办法 听到秦泽那不容置疑的询问，祝红叶与陈山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陈山河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他拱了拱手，道。 “秦……秦大人，此事还是让红丫头跟您细说吧，老朽……老朽嘴笨。” 他显然还没从秦泽都尉的身份中完全缓过神来。 秦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陈山河微微颔首。 “陈伯不必拘谨，叫我秦泽，或者像红叶姐一样叫我小七都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祝红叶。 “红叶姐，你说吧。” 祝红叶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声音中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余悸。 “七爷，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一个穿着普通的妇人，自称姓李，从我们商会买走了一块珍珠皂。” “当时一切如常，她还夸赞我们的珍珠皂闻着清香，看着精致。” “谁知，就在昨天下午，那李氏妇人突然哭喊着冲进了店里！” 祝红叶说到此处，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愤懑。 “她说，她用了我们的珍珠皂之后，脸上起了无数红疹，又痛又痒，一夜之间，整张脸都……都给毁了！” “她不仅在店里撒泼打滚，还一口咬定是我们的珍珠皂有毒，要我们赔偿她一千两银子，否则就要我们关门大吉！” “一千两？” 秦泽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狮子开口，可真够大的。 祝红叶苦涩点头。 “正是。我们自然不肯，说要请大夫为她验看，她却死活不肯，只是一味哭闹。” “然后，从昨天傍晚开始，她便开始在商会门外以及金城郡各处大肆宣扬，说我们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是‘烂脸皂’、‘毁容膏’！” “一时间，谣言四起，说得有鼻子有眼，极大地影响了我们珍珠皂的生意。” “您也知道，这珍珠皂推出不久，正是口碑发酵的关键时候。” “被她这么一闹，许多原本有意向购买的客人望而却步。” “更麻烦的是，不少之前已经购买了珍珠皂的客人，也听信了谣言，今天一早便纷纷上门，吵着闹着要退货！” 祝红叶指了指门外喧嚣的方向，脸上的忧色更浓。 “现在店门口，除了那些真正要退货的，还有不少是纯粹来看热闹、甚至趁机起哄的地痞无赖。” “七爷，您是知道的，这珍珠皂的生意，对林氏商会，至关重要！”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珍珠皂的名声彻底臭了！” “我们林氏商会的招牌，恐怕……恐怕也要毁于一旦了，以后即便能拿出什么惊世之物，怕也不会有客人相信！” 说到最后，祝红叶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颤音，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态的极端严重性。 这已不仅仅是金钱的损失，更是信誉的崩塌，对一个商号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听完祝红叶的叙述，秦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梨花木的桌案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离开金城郡这段时间，他忙于天狼族之事，肥皂工坊那边，确实未能亲自过问生产的每一个细节。 难道，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导致珍珠皂的品控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被他压下。 他对自己的配方有信心，对何冲与小虎的监管也信得过。 但眼下，并非深究工坊质量的最好时机。 当务之急，是如何平息眼前的这场风波，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余下秦泽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叫骂。 陈山河与祝红叶都紧张地看着秦泽，等待着他的决断。 不知过了多久，那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泽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看向祝红叶，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红叶姐，莫慌。”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七爷，您有办法了？” 祝红叶眼睛一亮。 “你现在就派人出去，告诉外面那些嚷嚷着要退货的客人。” 秦泽微微颔首，继续道。 “告诉他们，凡是在我林氏商会购买了珍珠皂的，只要能拿出购买时的票据，无论那珍珠皂用了多少，哪怕只剩下一丁点儿，我们林氏商会都照原价，全额退款！” “啊？” 祝红叶和陈山河闻言，皆是一愣。 全额退款？那岂不是正中那些闹事之人的下怀？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 “但是，红叶姐，你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凡是今日退货之人，日后，我林氏商会的所有商品，包括这珍珠皂，以及将来推出的任何新品，将永不向其出售！” “此乃其一。” 祝红叶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秦泽此举的深意。 这是要筛选出真正的受害者和那些浑水摸鱼、恶意退货的人！ “那……那位声称脸被毁了的李氏妇人呢？” 祝红叶追问道。 秦泽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缓： “至于那位‘苦主’嘛……” “你派两个机灵点的伙计，客客气气地将她请进来，就说我们林氏商会愿意负责。” “从现在起，她看郎中、用药材的一切诊治费用，我们林氏商会全包了！务必让她得到最好的医治！” 陈山河闻言，面露忧色。 “秦大人，这……这不是承认了我们的皂有问题吗？” 秦泽摆了摆手，冷笑道：“陈伯此言差矣。” “我们负责她的医药费，是出于商家的道义和担当，也是为了尽快让她恢复。” “至于她的脸，究竟是不是我们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所致……” 秦泽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 “我林氏商会，绝不姑息任何一个企图栽赃陷害、敲诈勒索之徒！” “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力承担；若不是，这笔账，我秦泽会亲自跟她算清楚！” 说着，秦泽略带深意的看向祝红叶与陈山河。 “红叶姐，陈伯，这次事件对我们商会来说是危机，但同时也是机遇！” …… 第441章 信誉大于天！ 秦泽沉稳的声音在账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听完秦泽的处理办法，祝红叶与陈山河皆是目光一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重重点头，眼中均是钦佩之色！ “高！” “东家此法，实在是高！” 陈山河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哪怕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他，见识过无数商场沉浮，此刻对于秦泽这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办法，也是极为佩服！ 他深知，对于任何一家商号而言，信誉二字，重逾千金！ 一旦信誉崩塌，便是万劫不复！ 秦泽此举，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却将林氏商会的责任与担当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一来，外界纵有流言蜚语，但只要林氏商会敢于承担，勇于负责，其信誉便不会轻易垮掉！ “东家放心！” 陈山河对着秦泽一揖到底，语气铿锵有力。 “此事，便交由老朽亲自去办！” “定要让那宵小知道，我林氏商会，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他主动请缨，显然是被秦泽的果决与智慧所折服。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有陈掌柜出马，我自然放心。”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应允。 陈山河再次一拜，随后便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显然是急于执行秦泽的命令。 脚步声渐远，账房内复归宁静。 待陈山河离开后，祝红叶那双灵动的眸子凝视着秦泽，其中波光流转。 她莲步轻移，从一旁的紫檀木柜中取出了几本厚厚的账簿。 “七爷，这是商会这一个月的账目，你过目一番。” 祝红叶将账簿轻轻放在秦泽面前的案几上。 秦泽伸出手，指尖在账簿的封皮上轻轻划过，随手翻开一页。 在他翻阅账簿之际，祝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在旁边轻声解说。 “七爷不在的这一个月，我们林氏商会的珍珠皂，可是卖疯了！” “金城郡内自不必说，便是周边的几个郡县，也有不少商会派人前来，点名要订购我们的珍珠皂呢！” “甚至连远在江南的行商，都闻讯而来，想要拿下珍珠皂的代理权。” 说到此处，祝红叶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刨除各项人工、材料以及店铺的成本，仅仅是珍珠皂一项，我们林氏商会这一个月，纯利便达到了……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秦泽翻阅账簿的手指微微一顿。 饶是他早有预料，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一个月纯利五万两，这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秦泽心中颇为满意。 但他深邃的眸子里，却并无太多惊喜。 他知道，一个月五万两看似不少，甚至足以让寻常人家富贵几代。 可对于他胸中的宏图伟业而言，却远远不够！ 若真要组建一支千人的黑虎卫，并且为他们配备上精良的雷火铳、特制弹丸以及那尚未打造的“黑虎战甲”…… 五万两，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更何况，抚恤阵亡将士家眷，医治受伤的弟兄，哪一样不需要大笔的银钱？ 秦泽合上账簿，目光转向祝红叶。 他看到祝红叶将林氏商会管理的井井有条，账目清晰，各项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由衷的赞赏之色。 “红叶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泽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商会能有今日这般红火的生意，你当居首功。” 听到秦泽如此认真且直接的表扬，祝红叶那白皙的俏脸之上，悄然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略带羞涩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能为七爷分忧，红叶……红叶心甘情愿。”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别样的娇憨。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一丝狡黠与期待，望向秦泽！ “七爷！” 祝红叶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你还记不记得……你，你还欠我一样东西呢？” “嗯？” 秦泽闻言一怔，剑眉微蹙，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欠她东西？ 他看着祝红叶那略带期盼又有些羞赧的神情，一时之间竟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我……欠你什么了？” 秦泽有些茫然地反问道。 此言一出，祝红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委屈与薄怒所取代。 这家伙！ 这家伙竟然忘了！ 他竟然忘了答应过要给自己作诗一首的！ “哼！” 祝红叶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尖都微微皱起。 “大骗子！” “不理你了！”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那模样煞是可爱，却也带着十足的怨气。 话音未落，祝红叶便猛地转过身，如同一阵风般，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账房。 只留下秦泽一人，坐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依旧是一头雾水。 不过片刻后，秦泽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自己当初答应要给祝红叶作诗一首，以交换她来林氏商会当东家。 只是秦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与天狼族通商谈判的事，因此这作诗的事自然就忘到了一边。 不过写诗对旁人来说是一件难事，对穿越而来的秦泽那就是易如反掌。 想到祝红叶将林氏商会管理的井井有条，自己的确应当履行承诺。 秦泽不由的皱眉思索起到底应当送一首什么样的诗给祝红叶。 就在秦泽思索之际，一支梅花透过二楼窗户映入了他的眼中。 看着那娇艳的梅花，秦泽眼前一亮。 望着眼前的梅花，秦泽飞快的拿来纸笔。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短短的四句落下，秦泽悄然离开了账房。 见秦泽离开，还有些生气的祝红叶走进账房准备将账簿收起来。 可当她走到桌前时，目光一瞬间就被桌上的诗吸引了过去。 “这是……” 看着秦泽已经出了林氏商会，祝红叶拿着诗句久久出神。 “写给我的？” …… 第442章 改了配方？ 秦泽自林氏商会而出，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场轩然大波与他无涉。 他并未在繁华的金城郡街头过多流连。 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城郊的肥皂工坊行去。 往日里，这工坊外老远便能听见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如今，却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皂角与花草余香，却添了几分萧瑟。 “吱呀——” 工坊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推开。 原先数十工人同时劳作，热火朝天的场面，此刻荡然无存。 偌大的工坊内，冷冷清清，只剩下三五个身影，百无聊赖地守着空荡荡的工坊。 一见秦泽身影出现，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口的何冲与李小虎，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 “秦……秦爷！” 何冲声音发颤，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噗通！” 这位六尺高的小汉子，竟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了秦泽面前！ 尘土飞扬。 “秦爷！属下该死！属下有负秦爷重托！” 何冲额头触地，声泪俱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旁的李小虎也是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秦泽，嘴唇嗫嚅，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泽眉头微蹙，却未立刻扶起何冲。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工坊内每一个角落。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工坊产出的珍珠皂，可是出了质量纰漏？” 何冲猛地抬头，泪痕满面，语气却斩钉截铁： “秦爷明鉴！绝无此事！” 李小虎也急忙附和。 “是啊秦爷！每一批珍珠皂，从选料到熬制，再到成型，冲哥都盯得死死的！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何冲捶着胸口，信誓旦旦： “莫说咱们产出的上等珍珠皂，便是供给林氏商会那些平价货色，每一道工序，小的们也从未马虎！” “那李氏妇人所言，定是污蔑！是栽赃！” 秦泽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踱步，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皂模。 “既然如此，何冲，你为何一见我便下跪请罪？” 一句话，问得何冲哑口无言。 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如鲠在喉。 “我……” 何冲面露极致的为难之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脆，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响起。 “秦爷，此事……此事或许与奴家有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荆钗布裙，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子从工坊角落走出。 正是平日里负责调配香料，心思灵巧的白秀莲。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秀莲走到秦泽面前，盈盈一拜，随即挺直了脊梁。 “秦爷，前几日，奴家见库中尚有些许平日里试验用的珍稀花瓣，便……便自作主张，改良了一批珍珠皂的配方。” “奴家想着，或许能让珍珠皂的香味更持久些，功效更出众些。” “那李氏妇人所用的，若当真是我们工坊出的皂，恐怕……恐怕就是奴家改良的那一批！” 此言一出，何冲与李小虎皆是面色大变！ “秀莲姐，你……” 何冲又急又气。 白秀莲却不看他，只望着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秦爷，若是因奴家自作主张，给工坊、给秦爷惹来了天大的麻烦，奴家……奴家愿一力承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请秦爷将奴家送交官府查办！绝无怨言！” “不可！” 何冲闻言，猛地从地上弹起，挡在了白秀莲身前。 他焦急地对秦泽解释道： “秦爷！秀莲姐她绝无坏心啊！” “她改良的那批珍珠皂，并非胡来！是经过了多次试验的！” 何冲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 “而且，那改良的珍珠皂制成之后，秀莲姐她是第一个亲身试用的！” “足足用了三日，身上脸上，皆是滑嫩清爽，并无半分不妥！” “此事，工坊里好几个人都能作证！” 李小虎也连连点头。 “是啊秦爷，秀莲姐自己用过，我们都看在眼里，确实是好东西，比之前的闻着更香，用着也更舒坦！” 秦泽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 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何冲。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秦泽那句“天塌不下来”，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瞬间压下了工坊内弥漫的恐慌与绝望！ 何冲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一时忘了起身。 白秀莲亦是娇躯一颤，茫然地望着秦泽，不知这位年轻的东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秦泽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落在了白秀莲身上。 “你方才说，改良了配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责难。 白秀莲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双手奉上。 “回秦爷，奴家……奴家将配方记下了。”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比之先前，已多了几分镇定。 秦泽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材料与用量。 他垂眸，仔细审阅起来。 灯火摇曳，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隔绝。 配方上的字迹清晰，记录详尽。 秦泽看得极慢，逐字逐句，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明。 “从这纸上看，你只是在原有珍珠皂的基础上，调整了几味花瓣的用量，并增添了一种名为‘凝露香’的罕见花萃？” 白秀莲心中一紧，连忙点头。 “秦爷明察！” “奴家只是……只是想让香气更独特，效用更精进一二。” “这些花瓣与花萃，平日里都是用来试验调香，奴家也曾少量搭配，并未发现不妥。” 秦泽微微颔首，将配方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此方，你可有给旁人看过？” 白秀莲摇了摇头。 “此乃奴家私下所为，未曾声张。” “嗯。” 秦泽应了一声，语气不辨喜怒。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此方单从字面上看，所用之物皆是寻常香料辅材，并无明显相冲相克之虞。” “不过，胭脂水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非此道行家，待我寻个精通此道的老师傅，再仔细参详一番。” 听到这话，白秀莲的心稍稍放下，却又悬了起来，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 第443章 请紫烟姑娘！ 秦泽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秀莲，你暂且宽心。” “你想想，若真是你这改良配方出了大纰漏，那用过这批皂的人，还会仅仅只有那李氏妇人一个出事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同一批次，少说也有数十块，若皆有问题，此刻金城郡怕是早已炸开了锅，而非仅仅一个妇人前来商会哭诉。” 此言一出，犹如醍醐灌顶！ 白秀莲眼眸骤然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何冲也是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秦爷说的是！若真是皂有问题，买走那批货的人，不可能只有那个婆娘用了！” 李小虎也连连点头，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秦爷就是秦爷，三言两语便点破了迷障！ 何冲激动之余，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秦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秦爷，秀莲姐她……您不打算将她送官查办了？” 他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又惹得秦爷不快。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是朗声一笑。 “哈哈，何冲啊何冲，你这榆木脑袋！” “我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吗？” 他斜睨了何冲一眼，语气轻松了不少。 “既然初步判断，并非是秀莲的配方直接导致了事端，我又为何要惩罚一个尽心尽力为工坊改良产品之人？” 白秀莲闻言，娇躯剧震，眼中瞬间涌上了水汽，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泽。 秦泽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 “再说，若是她这改良的配方当真有效，能让我们的珍珠皂更上一层楼……” “本少爷非但无过，反而要重重有赏！” “赏？” 何冲和李小虎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秀莲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泪水无声滑落。 秦泽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将要出口的感激之词。 “现在说赏，为时尚早。” 他看向白秀莲。 “你改良的那批珍珠皂，可还有样品？” 白秀莲连忙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有！有的！奴家自己留用了一块，还有几块封存着，未来得及送出！” 她转身小跑着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旁，不多时，便捧着一块用油纸细心包裹的肥皂走了回来。 那肥皂色泽比寻常珍珠皂更显温润，隐隐透着一股幽兰与百花混合的奇特清香，沁人心脾。 秦泽接了过来，放在鼻尖轻嗅。 香气不浓烈，却悠远绵长，确实比之前的珍珠皂更多了几分雅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肥皂递给一旁的何冲。 “何冲，李小虎。” “秦爷！” 二人齐声应道，精神抖擞。 秦泽目光沉静，扫过二人。 “在我将此事彻底了结之前，这工坊，你们二人务必给本少爷看紧了！” “尤其是，绝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偷偷混进来，明白吗？” 他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何冲与李小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秦爷话中的深意。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爷放心！” 何冲拍着胸脯保证。 “属下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一只苍蝇飞错地方！” 李小虎也重重点头。 “我跟冲哥轮流守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泽微微颔首。 “很好。” “待此事风波过去，查明真相，我们的工坊，还要继续开工，甚至要比以前更红火！” 他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何冲三人的心田。 “秦爷！” 何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只要您一声令下，小的们现在就能把以前的伙计都给召回来！” “对！老大！大家伙儿都等着您呢！” 李小虎也急忙表态。 白秀莲也擦干了泪痕，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泽，仿佛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立刻投身到新的工作中去。 看着三人重燃斗志的模样，秦泽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放心吧，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 秦泽自肥皂工坊而出，天色已然沉暮。 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墨蓝的夜空，洒下清冷如水的辉光。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着秦泽略显疲惫的脸庞，却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一路无话，马车辚辚，径直驶向秦府。 秦府门前，灯笼高悬，映照着“秦府”二字鎏金大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刚一踏入府门，秦泽便对身旁的管事吩咐道。 “去，派人将紫烟姑娘请来，我有要事相商。” 管事躬身应是，正欲转身。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薄怒的清脆女声自身后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秦泽！你要请何人入府？” 秦泽循声望去，只见徐晚音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月光透过庭院中的桂树，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秀眉微蹙，杏眼圆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正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瞪着他。 “我告诉你，这秦府，除了青儿妹妹，旁的什么莺莺燕燕，休想踏进一步！” 徐晚音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她往前迈了一步，月华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语气却依旧强硬： “尤其是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娘’！” 秦泽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活像要捉奸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这丫头，醋坛子又打翻了！ 他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晚音，你想到哪里去了？” 徐晚音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旁，似乎不愿看他，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秦泽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请紫烟姑娘前来，是为了林氏商会那珍珠皂一事。” “珍珠皂？” 徐晚音闻言，微微一愣，脸上的薄怒稍减，疑惑地转回头看向秦泽。 秦泽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改良的配方，我虽能看出大概，知晓并无明显相克之物。” “但其中细微之处，尤其是那新增的‘凝露香’与原有花瓣的配比是否会产生某些特殊反应，还需请真正的行家来掌掌眼！” 他顿了顿，看着徐晚音眼中渐渐消散的警惕，补充道： “紫烟姑娘于香料一道，颇有心得，在金城郡也是数一数二的调香圣手。请她来，正是为了彻底查清此事，还白秀莲一个清白，也让我们秦家的生意能尽快重回正轨。” 徐晚音听闻此言，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秦泽的话。 原来……原来是为了正事。 下一刻，一抹可疑的红晕迅速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至耳根，连带着那张娇俏的小脸也变得滚烫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兴师问罪的模样，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啊……原来是这样……” 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 “对啊！” “不然你以为我请紫烟姑娘来府上是为何事？” 秦泽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故作不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徐晚音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猛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 “我……我突然想起厨房还炖着汤，怕是火候过了！我先去看看！” 话音未落，徐晚音便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提着裙摆。 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开了，留下一个略显狼狈却又分外可爱的背影。 秦泽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 …… 第444章 欲言又止的胜虎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回目光，对着一旁忍俊不禁的管事吩咐道。 “去吧，速去请紫烟姑娘，莫要耽搁。” “是，少爷。” 管事躬身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秦泽缓步踱回厅中，端起几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啜饮一口。 夜风自敞开的窗棂拂入，带着桂花的淡香，也带着一丝秋夜的微凉。 他正在思忖着那珍珠皂的后续，以及金城郡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 就在此时，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粗犷豪迈、中气十足的笑声，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哈哈哈！” “秦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下一秒，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便如旋风般卷了进来。 来人豹头环眼，虬髯戟张，正是与秦泽阔别一月有余的胜虎！ 胜虎一见到安然坐在厅中的秦泽，那双虎目瞬间瞪得溜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张开，不由分说地便给了秦泽一个熊抱！ “好小子！可想死我了！” 他力道极大，勒得秦泽险些喘不过气。 “咳咳……胜虎叔，你这是要勒死我，好继承我的万贯家财吗？” 秦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胜虎这才松开手，却依旧激动地上下打量着秦泽，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呸呸呸！瞎说什么浑话！” “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这一趟北行，路上那是凶险重重，刀光剑影啊！” 他一拍大腿，懊恼道： “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说什么兵分两路，老子就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秦泽闻言，心中一暖，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容。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囫囵个儿地回来了吗？” 他拉着胜虎在椅上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胜虎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如同牛嚼牡丹。 “痛快！” 他抹了把嘴，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快跟我说说，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那些不开眼的杂碎，有没有让你吃亏？” 秦泽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便将北行途中所遇之事，择其要者，简略地说了一遍。 虽是轻描淡写，但其中涉及的截杀、暗算、与异族周旋的凶险，以及那吴晗暗中使绊子的阴险，还是让胜虎听得心惊肉跳。 当听到秦泽数次遭遇埋伏，几乎是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时，胜虎猛地一拍桌案！ “砰！” 坚实的梨花木桌案，竟被他拍得发出一声闷响，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岂有此理！” 胜虎虎目圆瞪，脸上青筋暴起，声若洪钟： “这些该死的异族杂碎！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敢对你下这等黑手！” 他又想起秦泽提及的吴晗，更是怒不可遏。 “还有吴晗那个狗东西！下次别让老子碰见，否则定要一掌劈了他那颗黑了心的脑袋！” 看着胜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秦泽反倒平静下来，温言安抚道： “胜虎叔，莫要动怒。”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吗？”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倒是你，这一去黑风寨，怎么也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压寨夫人给留下了呢！” 秦泽半开玩笑地说道，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胜虎闻言，脸上怒气稍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哪儿能啊！那些庸脂俗粉，哪有城里的女人们养眼呢！” “我从黑风寨回来，确实是办了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 胜虎说着，脸上的嬉笑之色却忽然一收，神情变得异常凝重，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泽。 “秦泽兄弟，我这次回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告诉你！” 秦泽见他神色陡变，心中一凛。 以胜虎的性子，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露出这般严肃的表情。 他立刻意识到，胜虎接下来要说的，恐怕非同小可。 “胜虎叔，但说无妨。” 秦泽也收敛了笑意，正襟危坐。 可还没等胜虎开口，厅门外便传来了管家海伯略显恭敬的声音。 “老爷，您要请的紫烟姑娘，已经到了。” 海伯话音刚落，胜虎那蒲扇般的大手便在秦泽肩上重重一拍。 “哦？紫烟姑娘来了？” 他虎目一转，看向秦泽，咧嘴笑道。 “兄弟，你先跟紫烟姑娘谈正事，老哥我去后厨转转，让他们备上好酒好菜！” 胜虎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洪亮如钟。 “今晚，咱们兄弟必须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秦泽听他这般说，知道他这是体谅自己有正事要办，心中一暖，连忙点头。 “好，那就有劳胜虎叔了，待会儿我定与你痛饮三百杯！” “哈哈哈，痛快！哥哥我等着！” 胜虎朗声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又在秦泽肩上拍了拍。 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厨方向去了，那豪迈的背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胜虎前脚刚离开厅堂，后脚管家海伯便引着一位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来者身着一袭淡紫色曳地长裙，身姿曼妙，步履轻盈，面容虽被一方轻纱遮掩，仅露出一双剪水秋瞳，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清雅脱俗，令人心旷神怡。 正是前花魁，紫烟姑娘。 紫烟走到厅中，对着上首的秦泽盈盈一拜，声音清婉动听。 “奴家紫烟，见过秦公子。” 秦泽见状，连忙抬手虚扶，温和笑道。 “紫烟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他语气随和，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倨傲。 紫烟闻言，却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再次敛衽一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与真挚。 “公子大恩，奴家没齿难忘！” “若非公子与胜虎爷出手相助，奴家那失散多年的胞弟，还不知何时才能寻回。” “此等恩情，重于泰山，请公子务必受奴家一拜！” 秦泽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喜悦。 “哦？竟有此事？胜虎叔的效率果然惊人！” 他这才想起，之前胜虎前往黑风寨，似乎也提及过顺道帮紫烟姑娘查探其弟下落之事。 “能助姑娘姐弟团聚，实乃一桩美事，秦某亦感欣慰。” …… 第445章 聘请紫烟 秦泽微微颔首，坦然受了她这一礼，不再推辞。 他深知，对于重情重义之人，让她表达感激，反而能让她心安。 待紫烟起身落座后，秦泽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香茗。 紫烟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这才抬眸看向秦泽，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询。 “不知公子深夜召奴家前来秦府，可是有何要事吩咐？” 秦泽放下茶壶，神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小巧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实不相瞒，今日请紫烟姑娘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他将锦帕解开，露出一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珍珠皂。 正是白秀莲改良后的那块。 “此乃林氏商会新改良的珍珠皂，只是其配方在原有基础上做了些许调整，新添了一味‘凝露香’。” 秦泽将肥皂工坊发生的事情，以及李氏妇人使用后起疹之事，简明扼要地对紫烟叙述了一遍。 “目前因此皂，林氏商会遇到了一些麻烦，甚至可能引发不小的风波。” 紫烟静静听着，那双被轻纱遮掩的星眸中，渐渐流露出明了之色。 待秦泽话音落下，她冰雪聪明，已然洞悉了秦泽的用意。 “奴家明白了。” 紫烟螓首微点，声音清冷而笃定。 “公子是想让奴家查验这更改过配方的珍珠皂，看看其成分是否相克，那‘凝露香’的添加，究竟是画龙点睛，还是画蛇添足，对吧？” 秦泽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紫烟姑娘果然一点即通。” “此事关乎林氏商会声誉，乃至金城郡无数百姓，故而不得不慎重，深夜叨扰，还望姑娘海涵。” 紫烟闻言，毫不犹豫地欠身道。 “公子言重了！” “您于奴家有再造之恩，如今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她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公子放心，奴家定当竭尽所能，为公子查验清楚这珍珠皂的奥秘！” 紫烟语气铿锵，目光坚定，已然将此事揽在了身上。 她随即又道。 “公子，可否将那改良后的珍珠皂配方，予奴家一观？” 此事关重大，单凭一块样皂，终究是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秦泽闻言，自是毫无异议。 他从袖中取出白秀莲那张写满娟秀字迹的配方，轻轻递了过去。 “这便是那改良配方，有劳姑娘了。” 紫烟伸出纤纤玉手，郑重接过。 那薄薄一张纸，此刻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承载着无数人的期盼与商会的未来。 她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凝神细看那配方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用量。 厅堂内一时间静谧无声。 只余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以及紫烟指尖轻捻纸张的微弱沙沙声。 半晌，紫烟缓缓抬起臻首，清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思索交织的光芒。 她轻启朱唇，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空灵的清冷。 “从这配方字面上看，‘凝露香’的加入，与原有材料并无明显相冲之处。” “甚至，奴家以为，此香气韵悠长，确有几分画龙点睛之妙，能让珍珠皂的香气更添几分雅致独特，较之从前，更显风韵。” 秦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静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真正关键的，往往在“但是”之后。 果然，紫烟话锋一转，一双黛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审慎。 “这珍珠皂毕竟是近来才兴起的新奇之物，其皂化之理，与寻常胭脂水粉不尽相同，更为复杂玄妙。” “纸上谈兵终觉浅，这‘凝露香’融入皂体之后，在实际使用中，是否会因某些未知因素，或与人体肌肤接触后产生微妙变故，奴家也不敢妄下定论。” “若要万无一失，奴家还需些时日，亲手调配、试用，甚至观察不同肤质之人的反应，方能给公子一个真正准确、负责的答复。” 秦泽面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甚至暗自赞许她的严谨。 专业的判断，自然需要专业的流程和时间。 “姑娘需要多久？” 他温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催促之意，反而带着充分的信任。 紫烟略作沉吟，伸出三根白皙如玉、宛若春葱般的手指。 “三日。” “三日之内，奴家定会将此皂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给公子一个明确的交代，绝不拖延！”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担当。 秦泽朗声一笑，显得心情颇为愉悦，干脆利落。 “好！” “那就静候姑娘佳音！” 他深知，对于这等专业之事，催促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忙中出错，影响查验的精准度。 既然信她，便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这才是用人之道。 珍珠皂之事暂告一段落，秦泽的心思也随之活泛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才情与品性皆属上乘，又对自己怀有感恩之心的奇女子，心中蓦地一动。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紫烟姑娘。” 秦泽换了个稍微轻松些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如今你已脱离醉仙阁，恢复自由之身，不知将来有何打算？可有安身立命之所？” 这个问题，显然触动了紫烟心中最为柔软也最为现实的一处。 她清澈的眼眸中，方才的自信与笃定悄然褪去，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忧色，宛如秋水蒙上薄雾。 “不瞒公子，”紫烟轻轻一叹，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些许迷茫。 “离开醉仙阁，奴家确实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不必再迎来送往，曲意逢迎。” “只是……这营生的来源，也一并断了。” 她微微垂首，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素手，指尖微蜷。 “奴家这些年虽也有些微薄积蓄，但终究是坐吃山空，金山银山也有耗尽之日，长此以往，并非良策。” “而且我那弟弟现在年岁渐长，用不了多久就要到婚嫁的年纪，我身为姐姐，自当为其操办。” 那双曾调弄出无数动人香气、价值千金的巧手。 此刻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对未来的无措与彷徨。 秦泽静静听着，眉宇间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紫烟的困境，在他眼中，却仿佛是一道照亮商会未来的曙光，一个天赐的良机！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而精妙的计划已然成型，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第446章 答应邀请 “紫烟姑娘精通调香制膏之术，乃是此道百年难遇的大家，这一点，秦某早已如雷贯耳，钦佩不已。” 秦泽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紫烟闻言，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向他，清眸中带着一丝探询。 秦泽继续道，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实不相瞒，我林氏商会虽以珍珠皂打开局面，暂时领先一步，但此物终究是新生事物，尚有诸多可以精进之处。” “无论是香气的多元化、持久度，还是皂体本身的滋润、养护功效，都需要真正的行家里手来主持研发，方能使其臻于完美，长盛不衰。” 他凝视着紫烟，语气中带着不容错辩的诚意与期待。 “秦某斗胆，想请紫烟姑娘屈就，入我林氏商会，专门负责这珍珠皂配方的改良与后续所有胭脂类新品的研发，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紫烟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秦泽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秦泽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与顾忌，不等她开口，便气定神闲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金城郡都为之震动的条件。 “至于酬劳，”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节分明，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每月一百两白银，年底另有商会盈利分红。” “不仅如此，若姑娘能研发出划时代的香品皂类，造成轰动效应，该产品盈利部分，姑娘可独占半成纯利！” 一百两！ 每月一百两白银！外加一成纯利分红！ 这在金城郡，对于任何一位技艺师傅而言，都堪称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要知道，寻常大户人家的资深管事，月钱也不过十两二十两，便是郡守府的师爷，月俸也未必有此数。 紫烟那被轻纱遮掩的容颜下，一双星眸陡然睁大，呼吸都为之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已经不是聘请，这简直是……用金山银山在供奉一位大神！ 秦泽见她神情震动，清丽的脸庞上满是不可思议，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更添了几分从容与真诚。 “姑娘不必急于答复，可以先考虑几日。若姑娘应允，商会之内，可专为姑娘设一处‘闻香阁’。” “一切所需珍稀香料、器具用度，皆由商会一力承担，姑娘只需安心研发，不受任何俗务叨扰。” 他这话，既给了紫烟充足的考虑余地，又展现了十足的诚意与泰山般的倚重。 这……这哪里还需要考虑？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还是用纯金打造，镶满钻石，精准无比地砸到她嘴边的那种！ 紫烟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那双清亮动人的眸子，此刻因激动而蒙上了一层水盈盈的光泽。 如同被晨露打湿的星子，璀璨夺目！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波涛，然而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公子……” 她檀口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等泼天富贵，这等知遇之恩，岂是“考虑”二字能够承载？ 没有丝毫犹豫，紫烟盈盈一拜，嗓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无比坚定。 “公子如此厚爱，肯予奴家这般机会，奴家……奴家愿为公子效力，万死不辞！” 话音落处，已是掷地有声，再无半分推拒之意。 一百两白银的月俸！ 这在寸土寸金的金城郡，对于任何手艺人而言，都已是凤毛麟角，足以让无数人艳羡不已的顶尖薪酬！ 有了这笔钱，她不仅可以让自己过上体面的生活，更能让尚在稚龄的胞弟衣食无忧，甚至延请名师教导，未来可期！ 这不仅仅是一份生计，更是她和弟弟安身立命，重新开始的希望！ 更何况，紫烟心中还有另一层盘算。 秦泽在金城郡的能量，她已亲身体会。 能那么快找到她失散多年的胞弟，这绝非寻常人所能办到。 秦泽背后，定然隐藏着更为深不可测的势力。 能借此机会，与这般人物保持紧密联系，日后无论遇到何种风雨，也算有了一处可以依傍的港湾。 这般一举数得的好事，岂有拒绝之理？ 见紫烟如此爽快地应下，秦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喜。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好！” “姑娘快人快语，秦某佩服！” 一百两月俸，听起来似乎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秦泽心中清楚，一旦珍珠皂的品质与香型得到跨越式的提升，林氏商会所能攫取的利润，将是这区区百两月俸的千百倍！ 用这点投入，换来一位调香圣手，换来林氏商会在香氛领域的绝对领先，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紫烟姑娘，无疑是他商业版图上，又一位不可或缺的“大将”！ 有了她的加入，林氏商会的未来，必将如虎添翼，鹏程万里！ “姑娘能应允，乃是秦某与林氏商会的荣幸。” 秦泽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真诚。 “闻香阁之事，明日我便会着手安排，一切但凭姑娘心意布置。” 眼见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妥，秦泽看了一眼窗外墨染般的夜色。 夜已深沉。 紫烟姑娘一个弱女子，又是刚刚脱离风尘，在此久留，终究多有不便，也容易引人闲话。 秦泽心思缜密，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温和地笑了笑，打破了略显激动的气氛。 “夜色已深，紫烟姑娘一路劳顿，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他转向门口，扬声道。 “来人！” 候在门外的管事闻声，立刻躬身入内，垂手听令。 “刘叔，”秦泽吩咐道。 “备好马车，再派几名得力的护卫，务必将紫烟姑娘安全送回住处。” “是，老爷。” 管事恭声应下，随即转身去安排。 紫烟见状，心中又是一暖。 这位秦公子，行事不仅大气果决，心思亦是这般细腻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她再次敛衽一礼，声音轻柔的感激。 “多谢公子，奴家告退。” “姑娘慢走，好生歇息。” 秦泽含笑点头。 目送紫烟袅娜的身影在管事的引领下，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的回廊尽头。 秦泽脸上的客套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与期待交织的神色。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有些僵硬的筋骨。 成了！ 紫烟这步棋，算是稳稳落下。 接下来…… 秦泽的目光投向后厨的方向，胜虎叔，酒菜应该已经摆满小院的石桌，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过去呢。 念及此，秦泽不再耽搁，转身便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胜虎所在的小院方向行去。 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幽香，也吹动了他衣袂的一角，显得格外的潇洒不羁。 …… 第447章 又是血莲教？ 夜色如洗，将秦府的小院染上一层神秘。 几点疏星点缀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月光被高墙切割，只余几缕清辉洒在小院的石桌石凳上。 秦泽踏着月色，步履沉稳地走进小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以及一丝寒意！ 果然，胜虎那魁梧的身影正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其中一个已经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他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迈与不羁。 月光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画出坚毅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胜虎放下手中的青瓷酒壶，壶底与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朝着秦泽的方向嚷道。 “磨蹭这么久，我等你好久了！” 声音洪亮，震得院中几片落叶簌簌发抖。 胜虎不由分说，一把拉过秦泽，几乎是将他按在了石凳上。 紧接着，他便提起酒壶，准备给秦泽面前空着的酒杯满上。 酒液即将倾泻而下，带着浓郁的醇香。 秦泽见状，眼神一凝，迅速伸出右手，如一片羽毛般轻巧而坚定地盖在了酒杯口上。 “嗯？” 酒壶悬停在半空，胜虎动作一滞，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秦老弟，你这是？” 他浓眉一挑，疑惑地看着秦泽，不明白这位一向爽快的秦家主事人为何会拒绝他的酒。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却清亮而认真。 “胜虎叔，酒是好酒，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我都知道，能让你胜虎叔特意在此等候，并且露出这般神色的，绝非饮酒作乐的小事。” 秦泽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胜虎那双略带血丝的眼睛。 “刚才在会客厅里，我看你欲言又止，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面对秦泽一针见血的询问，胜虎那股豪饮的兴致似乎瞬间被抽空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即将背负起另一座大山。 手中的酒壶“当”的一声被他有些用力地放回了石桌上，溅出几滴酒液，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看向秦泽，脸上的粗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所取代。 那双虎目之中，精光闪烁，仿佛有惊涛骇浪在酝酿。 “秦老弟，你还记得……你出发去龙心城之前，交代给黑鹰去办的那件事吗？” 胜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闻言，秦泽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搜寻的的光芒。 龙心城之前……黑鹰…… 他每日处理的事务繁多，事无巨细，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件。 秦泽摇了摇头，坦诚道。 “事务繁杂，还真记不清了。” 见秦泽似乎真的忘记了，胜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提醒道。 “就是你让黑鹰，设法将金城郡境内大大小小的山头土匪，全部给统一起来的那件事！” “你……当真忘记了？” 胜虎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一丝难以置信。 “唰！” 如同拨云见日，一道灵光在秦泽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 秦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错，我是说过这个事儿，让黑鹰相机行事，不必急于一时。” 他记得，当初之所以下这个命令，是想将这些游兵散勇收编，一来可以充实自身力量，二来也能肃清金城郡的治安，为商会的发展扫清障碍。 见秦泽终于想起，胜虎紧绷的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老弟，如今的金城郡境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有千钧之重。 “除了黑鹰所在的黑虎寨之外，已经……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一股成气候的土匪势力了！” 石破天惊！ 此言一出，秦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个月前，我得到的消息，金城郡境内大大小小的山头，有名有号的至少还有十多个！” “黑鹰虽然骁勇，黑虎寨也算精锐，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秦泽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胜虎沉重而急促的声音打断。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因为他们，那些其他的山头……已经全部归顺了，不是黑鹰！” 他死死盯着秦泽，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忌惮的火焰。 “他们归顺了……血莲教！” “轰——！” “血莲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杀机，骤然从秦泽身上爆发出来！ 他“霍”地一下从石凳上猛然站起！ 身下的石凳因为他起身的动作过猛，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月光下，秦泽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这浓稠的夜色！ “血莲教……” 他口中喃喃低语，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是放在之前，秦泽或许还真不知道在武朝与天狼族交接处，还有一股叫血莲教的势力。 可经过了此次北行，秦泽也见识到了血莲教的不俗实力。 其他的不说，光是那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的七品实力和那灰袍大长老八品的境界，就足以引起秦泽的重视！ 而现在血莲教竟然悄悄的统一了金城境内所有的土匪势力，这更加引起了秦泽的注意！ “胜虎叔，你说这血莲教到底想要做什么？” 因为一时想不出血莲教的用意，秦泽看向胜虎请教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胜虎摇了摇头。 “我不知这血莲教想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要做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消息，我看还是应该请黑鹰大当家来城里亲自向你汇报。” 闻言，秦泽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隐隐感觉这血莲教将会有大动作！ …… 第448章 黄鼠狼拜年！ 翌日，晨曦透过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泽仍在卧房内酣睡，昨夜与胜虎一番长谈，又饮了不少烈酒，此刻正与周公酣然对弈。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将秦泽从梦中惊醒。 紧接着，门外传来徐晚音略带急促却依旧悦耳的声音： “小七，小七，你醒了吗？” 秦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何事？” “郡守府来人了，说是吴大人知晓您已回城，特意请您过府一叙。” 徐晚音在门外轻声回道。 吴晗？ 秦泽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七八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老狐狸，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自己才回城不久，他今晨便已知晓。 不过，也罢。 他身为金城郡都尉，归来之后，向上峰郡守吴晗述职，本就是分内之事，避无可避。 “知道了，让他们稍候，我洗漱一番便去。” 秦泽扬声道。 “是。” 徐晚音应声退下。 秦泽不疾不徐地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一番梳洗更衣，换上都尉府的劲装常服，整个人显得英武之余，又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郡守府。 秦泽甫一抵达，便有管事模样的人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秦都尉，我家大人已在书房恭候多时了！” 秦泽微微颔首，随着管事穿堂过院，径直来到吴晗的书房。 “哈哈哈，秦老弟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哥我可是想死你啦！” 人未至，声先闻。 吴晗那标志性的虚伪笑声便从书房内传了出来。 秦泽刚踏入书房门槛，便见一个身着锦斓官袍，体态微丰的中年男子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正是金城郡郡守，吴晗。 他一把拉住秦泽的手臂，那热情劲儿，仿佛秦泽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般。 “来来来，秦老弟快请坐，快请坐！” 吴晗将秦泽引至主位旁的客座，亲自为其斟上一杯香茗。 旋即，他对着侍立一旁的下人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都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是，大人。” 下人们躬身应诺，鱼贯退出，并将书房门轻轻掩上。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秦泽与吴晗二人。 吴晗这才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关切模样，眼神“真挚”地望着秦泽。 “老弟啊，此番北行，路途艰险，可曾遇到什么风波？那通商和谈之事，又进行得如何了？” 他问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实意在为秦泽担忧。 秦泽心中冷笑一声。 这吴晗，典型的笑面虎，口蜜腹剑之辈。 若说他关心自己，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泽面上依旧挂着谦和有礼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吴大人挂怀。” “路途之上，确有些许宵小之辈试图作祟，不过皆被我等轻松打发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至于与天狼族的通商和谈，幸不辱命，已经初步达成了协议，只待后续细则敲定，便可正式通商。” 秦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晗闻言，双目之中陡然爆射出一缕精光，虽然稍纵即逝，却未能逃过秦泽的眼睛。 “好！好啊！” 吴晗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秦老弟果然是我金城栋梁，朝廷柱石！” “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办成此等泼天大事，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他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 “老弟，你可知晓，咱们寒州府的副都督一职，已经空悬了足足半年有余？” 秦泽眉梢微挑，心中暗道：来了。 他故作不知，配合地露出一丝疑惑。 “哦？竟有此事？” 吴晗见秦泽“上钩”，笑容更深，凑近了些许，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老弟啊，以你此次通商和谈之奇功，再加上本官在刺史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鼎力举荐……”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为你着想”的光芒： “这副都督之位，舍你其谁！” “到时候，你我二人，一文一武，谁人可挡，岂不美哉？” 吴晗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那副都督的官印下一刻就能捧到秦泽面前。 若是不知其底细之人见了，怕是真要被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表演感动得涕泗横流，纳头便拜了。 秦泽心中哂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吴晗，无非是想借自己的功劳，往他自己脸上贴金，顺便再把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弄走罢了。 至于那副都督之位，他吴晗一个小小郡守，在州刺史面前能有几分薄面？ 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 但秦泽面上却丝毫未露异色，反而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 “大人！这……这如何使得！” “下官何德何能，敢劳大人如此费心！” “若真能得大人举荐，秦泽定然粉身碎骨，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演技之精湛，连秦泽自己都差点信了。 吴晗见秦泽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短须，笑容和煦如春风： “老弟不必过谦，此乃你应得之赏。” “此事，包在本官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无比“融洽和谐”。 只是这笑容背后，各自藏着多少算计，便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 …… 第449章 血莲令！ 从郡守府出来，秦泽的马车不疾不徐地在青石板路上行进着。 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规律而单调。 秦泽靠在柔软的锦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身前的紫檀木小几，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呵呵，寒州副都督……”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 吴晗这个老狐狸，今天这出戏唱得可真是情真意切。 又是推心置腹，又是许以高位，仿佛自己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般。 可笑！ 秦泽心中冷笑。 他跟吴晗是什么关系？ 吴晗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会好心举荐自己去当什么劳什子副都督？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他吴晗的脑子被门夹了！ 这所谓的“美差”，百分之百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自己傻乎乎地往里跳。 要么是想把自己调离金城这权力中枢，方便他在背后捅刀子。 要么那寒州本身就是个龙潭虎穴，凶险万分。 至于吴晗想借推举自己与自己和解？ 秦泽想都没有想过。 原因很简单，明争暗斗这么久，两人间的仇恨早已不是谁投降示好就能轻易化解的！ “不过……” 秦泽眯了眯眼，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吴晗主动出招，那我便接着。” “不过眼下局势不明，还是等一等再说！” 他倒要看看，这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将计就计，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秦泽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冽。 不多时，马车在秦府门前缓缓停下。 秦泽掀开车帘，动作潇洒地跃下马车。 “老爷，您回来了。” 管事老早就候在门口，见秦泽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嗯。” 秦泽淡淡应了一声，正要迈步入府。 管事却又凑近一步，低声道。 “老爷，有两个叫葛重和孙一夫的两位来了，已经等候多时，说是……有要事求见。” “哦？” 秦泽脚步一顿，眉梢微微挑起。 这两个家伙，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前脚刚回府，他们后脚就到了。 “让他们去正厅。” 秦泽丢下一句话，便径直朝着府内走去。 …… 秦府，正厅。 葛重和孙一夫二人正襟危坐，神情略显局促，不时端起茶杯呷一口，却又仿佛尝不出其中滋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泽一袭青衫，负手而入，神态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 “参见秦爷！” 葛重和孙一夫见状，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忙不迭地躬身行礼，态度毕恭毕敬，与先前在自家地盘上的豪横判若两人！ “不必多礼，坐。” 秦泽走到主位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秦爷！” 两人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秦泽端起侍女刚奉上的香茗，轻轻吹了吹，并不急着开口。 葛重见状，与孙一夫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摩着这位爷的心思。 最终，还是葛重硬着头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江湖人的粗豪，却又刻意压低了些： “秦爷，您离开金城后，我便依照您的吩咐，对那不识好歹的金刀帮出手了。” 他说到此处，略微停顿，观察着秦泽的神色。 见秦泽面无表情，只是悠然品茶，葛重心中更是忐忑，继续道： “那金刀帮的余孽也算有几分骨气，负隅顽抗，给我们添了点小麻烦。”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血雨腥风的火并说成了“小麻烦”。 “不过，秦爷尽管放心，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如今，整个金城，除了咱们流沙帮，再无其他成气候的势力！” 葛重拍着胸脯，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金刀帮，已经彻底从金城除名了！” 孙一夫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秦泽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啪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葛重和孙一夫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犹如春风拂过，却又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这么说，如今金城的地下世界，已经尽归流沙帮掌控了？” “是！是的秦爷！” 葛重连忙应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全凭秦爷运筹帷幄！” “很好。” 秦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统一了金城的地下势力，你们流沙帮，也算是金城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 这话让葛重和孙一夫心头一凛，不知秦泽是褒是贬。 “如此一来，我秦泽手中，也算是又多了一张能用的牌。”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力量，永远是越多越好！ 葛重和孙一夫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能为秦爷效力，是属下等的荣幸！”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 他本以为，这二人今日前来，主要便是为了汇报吞并金刀帮一事，顺便表表忠心。 然而，就在此时，葛重却突然给身旁的孙一夫使了个眼色。 孙一夫心领神会，神色一肃，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摸起来。 片刻之后，他双手捧着一件物件，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血红色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表面似乎有暗红色的光华流转，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朵怒放的血色莲花，妖异而邪魅。 秦泽的目光落在那块血红令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他能感觉到，这块令牌，不简单。 “这是何物？”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探究。 孙一夫见秦泽发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之色。 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回禀秦爷！” “此物，乃是……血莲令！” …… 第450章 加入血莲教？ “血莲令……” 秦泽的指尖在紫檀木小几上轻轻一点，若有所思。 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北疆，那场突如其来的截杀，血光，还有那个自称少教主的妖异男子…… 记忆的碎片飞速拼接。 秦泽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孙一夫。 “血莲教？”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此言一出，葛重和孙一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秦爷……竟然连销声匿迹多年的血莲教都知道？！ 葛重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秦爷，您……您竟然知晓血莲教？”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据属下所知，这血莲教早已在北疆销声匿迹数十年，几乎无人提及。” “秦爷您，是如何得知的？” 孙一夫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血莲教的神秘与恐怖，在他们这些地下势力的高层中，多少有些耳闻，那可是真正的禁忌！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幽深。 “如何得知？”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前不久，我从北疆返回金城的途中，便曾‘有幸’与这血莲教的人打过一次交道。” “哦，对了。” 秦泽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补充道。 “领头截杀我的，自称是血莲教的少教主。” “什么？！” “血莲教少教主？！” 葛重和孙一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齐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乖乖！ 血莲教的少教主亲自出手截杀秦爷？ 这……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本以为秦爷只是听闻过血莲教的名号，却万万没想到，秦爷竟是刚从血莲教的截杀中全身而退！ 而且，对手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少教主！ 这一刻，他们看向秦泽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崇拜！ 能在血莲教少教主手中活下来，这位秦爷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秦泽对二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视若无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葛重和孙一夫的心坎上。 他淡淡开口，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不必如此惊慌。” “说说吧，这血莲令，你们又是从何得来？”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血红令牌上，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其看穿。 孙一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回……回秦爷。” 他从怀中又摸索出一封信，双手恭敬地呈上。 “这血莲令，是十日前，有人暗中送到我们流沙帮总舵的。” “一同送来的，还有这封信。” 秦泽接过信封，并未立刻拆开，而是掂量了一下。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便拆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锋锐，内容却让秦泽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命令。 血莲教，命令流沙帮即刻秘密归顺，成为血莲教在金城的潜伏势力，听候调遣！ 落款，是一个血色的莲花印记，与那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哼，好大的口气！” 秦泽将信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轻响，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命令？” 他看向葛重和孙一夫，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这血莲教是把你们流沙帮当成囊中之物了。” 葛重和孙一夫额头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出。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封信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血莲教竟然已经将触手伸向了金城！ 而且看这架势，所图非小！ 北疆截杀自己不成，如今又在金城发展势力…… 秦泽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看来，北疆这潭水，要比我想象的还要浑浊。” “一场风暴，怕是已经不远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兴奋！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厅堂内的气氛，因秦泽那句“越来越有意思了”而再次凝重。 葛重和孙一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担忧！ 跟着这样的老大，未来注定不会平静，但或许，也能见识到更高处的风景！ 良久，还是葛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泽，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秦爷……那这血莲教之事，您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将那前来送信的鼠辈揪出来，严刑拷打一番？” “看看能不能问出血莲教在金城的其他布置？” 没等葛重的话说完，秦泽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必。”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某个场景。 葛重一怔，有些不解。 “秦爷的意思是……” 秦泽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这血莲教如此‘盛情相邀’，让你率领流沙帮加入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葛重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便如他们所愿，加入便是了。” “什么？！” 此言一出，葛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秦爷！万万不可！” 葛重额头青筋暴起，情绪激动。 “我这条命是秦爷救的，流沙帮也是仰仗秦爷才能有今日！” “我虽然是个粗人，混迹江湖，但也知晓家国大义！”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赤诚。 “这血莲教妖人，倒行逆施，坏事做尽，乃我武朝公敌！”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与这等妖人为伍，为虎作伥！” “请秦爷三思！” …… 第451章 内应 葛重的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满腔忠愤！ 一旁的孙一夫见状，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的大哥啊！ 您这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糊涂啊！ 秦爷是那种会让咱们真投敌的人吗？！ 他急忙伸出手，在葛重那壮硕的胳膊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哎哟！” 葛重吃痛，不解地看向孙一夫。 孙一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道。 “大哥，你傻了不成？” “秦爷的意思，是让你假意投诚，做个内应！懂不懂？” “啊？” 葛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激愤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然。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与懊恼。 “哎呀！瞧我这榆木脑袋！” 他这才明白过来，秦爷这哪里是要他真投靠血莲教，分明是要他玩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戏码！ 葛重连忙抬起头，看向秦泽，脸上带着一丝讪笑。 “秦爷……属下愚钝，领会错了您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明白了，秦爷是想让属下假意归顺，潜伏到血莲教内部，为秦爷打探消息？” 秦泽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算是默认。 葛重顿时精神一振，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秦爷英明！” “只是……这血莲教行事诡秘，向来多疑。”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 “属下担心，他们会轻易相信属下，让流沙帮这么轻易地加入吗？” “万一他们设下什么考验，或者……根本就不信任我们呢？” 毕竟，流沙帮如今在金城地下势力中也算是一方霸主。 突然要归顺一个销声匿迹多年的神秘教派，确实容易引人怀疑。 面对葛重的担忧，秦泽却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无妨。”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血莲教如今既然敢将触手伸到金城，必然是急需人手，也急需一个在本地有根基的势力为他们打开局面。” 秦泽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洞悉了血莲教的盘算。 “流沙帮，便是他们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至于信任……” 秦泽轻笑一声。 “血莲教就算底蕴再深厚，势力再庞大，我也不信，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一名七品武者，和整个流沙帮这份现成的力量，而不动心。” 他看着葛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看上你葛重，不仅仅是因为你流沙帮帮主的身份，更是因为……” “你这七品武者的修为！” “一名七品武者主动投靠，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拒之门外？” “这封招揽信，便是最好的证明。” 秦泽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葛重和孙一夫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的确，一名七品武者，无论在哪个势力，都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 血莲教想要在金城快速扎根，没有本地势力的配合，寸步难行。 而流沙帮，以及葛重这位七品武者，无疑是一块送上门来的肥肉！ 葛重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深意。 秦爷这是算准了血莲教求贤若渴，或者说是急于扩张的心态！ 秦泽深知，葛重这般轻易“投诚”，未必能立刻取信于多疑的血莲教。 但他此刻，确无更好的棋子可用。 将葛重这颗钉子楔入血莲教，总好过届时两眼一抹黑，任人宰割！ “主公。” 葛重脸上肌肉虬结，显然心中仍有疑虑。 “那血莲教妖人想必知晓我流沙帮与您的关系，我若这般贸然答应，岂不引火烧身，反令他们生疑？” 秦泽尚未开口，一旁的孙一夫已然轻轻摇头。 “葛大哥此言差矣。” 孙一夫嘴角噙着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 “此事，不难。”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昔日金刀帮不也背靠吴晗那狗官？我流沙帮与秦爷您有旧，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这在血莲教眼中，或许反而是我等‘价值’所在。” “而且，咱们正好借此大做文章！” 孙一夫眼中精光一闪。 “便对外宣称，流沙帮一统金城地下后，秦爷您……嗯，卸磨杀驴，欲要扶持新人，夺了葛大哥的帮主之位！” 这话一出，葛重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孙一夫继续道。 “如此一来，葛大哥愤而与秦爷您决裂，走投无路之下，投靠血莲教，岂不顺理成章？” “血莲教那帮妖人，非但不会怀疑，反而会视葛大哥为雪中送炭，对其‘忠心’深信不疑！” “届时，葛大哥只需表现出对秦爷您的‘怨恨’，以及对血莲教的‘无限向往’，这事儿，十拿九稳！” “好！” 秦泽抚掌赞道，看向孙一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一箭双雕，既解了葛重的困境，又为他送上了一份‘投名状’，妙哉！” 他踱了两步，语气沉稳。 “就依一夫之计行事。” “葛重，此事委屈你了！” 葛重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虽仍觉憋屈，但亦知此乃万全之策。 他一脸严肃，抱拳沉声道。 “为秦爷分忧，属下万死不辞！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好！” 秦泽虚扶一把。 “具体细节，你与一夫再行商议，务必做得天衣无缝。” “是！” 葛重与孙一夫齐声应道。 待二人躬身退下，秦泽负手立于窗前。 暮色四合，窗外的金城已是万家灯火。 然，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血莲教…… 秦泽的眸光深邃如夜。 这销声匿迹多年的魔教，不仅悄无声息地整合了金城周边的草莽势力，如今更是将触手伸入了金城腹地。 被一扫而光的土匪山头，流沙帮收到的匿名信，还有北疆的那次截杀……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暗藏杀机。 秦泽微微眯起了眼，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金城风雨欲来啊……” “这血莲教，究竟在金城，在整个武朝，布下了一盘怎样惊天动地的大棋！” 一声轻叹，消散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 第452章 百年大计！ 与此同时。 金城数百里之外，武朝与天狼部族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上，一处隐秘的山谷。 血莲教总坛，便如一头蛰伏的凶兽，盘踞于此。 阴森的大殿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奇异气味。 少教主楚胜天，经过精心调养，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痛楚，依旧昭示着他伤势未曾痊愈。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与楚胜天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不怒自威的霸气。 正是血莲教教主，楚胜天的父亲，楚歌。 “父亲！” 楚胜天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楚歌抬手制止。 “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楚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不带丝毫温度。 “胜天，你的伤，好些了？” 他踱步至楚胜天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楚胜天垂下眼睑，恭声道。 “多谢父亲挂怀，已无大碍。” “嗯。” 楚歌发出一声鼻音，算是回应。 他顿了顿，方才开口。 “原定由你执行的，清剿金城左近匪患的任务，灰袍已经替你完成了大半。” 此言一出，楚胜天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惊人的寒光！ “什么？！” “如今，只余下一个黑虎寨尚在负隅顽抗。” 楚歌仿佛没有看到儿子眼中的情绪，继续说道。 “为父已将此任务从灰袍手中留下，交由你来收尾。” “灰袍？！” 楚胜天妖异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喷涌出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恨意！ 又是他！ 那个在他北疆截杀武朝使团重伤之后，趁机抢夺功劳的老狗！ “若非那老匹夫在北疆暗中使绊，孩儿岂会重伤至此，让他平白捡了这么大的功劳！” 楚胜天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楚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父亲！” “您可要当心那灰袍老狗！” “此人野心勃勃，近来在教中声望日隆，不断收买人心！” “若是再让他这般坐大下去……” 楚胜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恐非教主之福，更非我血莲教之福啊！” 面对儿子的提醒，楚歌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没有直接回应楚胜天的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楚胜天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胜天。” 楚歌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为父能给你的机会，不多了。” “上次你擅自调动人手，截杀武朝使团，已是触犯教规，引得教中元老不满。” 楚歌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非为父力保，单凭此事，长老会便足以废掉你的少教主之位！” “此次黑虎寨之事，你若再办砸了影响了血莲教的百年大计……” 楚歌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届时，众长老发难，为父……也保不住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胜天的心头。 楚胜天闻言，心中一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父亲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血莲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觊觎他少教主之位的人，大有人在！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自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父亲放心！” “区区一个黑虎寨，一群乌合之众，还翻不起什么浪花儿来！” 楚胜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孩儿此去，定让他们知道我血莲教的厉害，要么归顺，要么……灭亡！” 他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凶光。 “倘若他们不识抬举，负隅顽抗……” “哼！” “孩儿便亲率教中高手，将那黑虎寨从这世上彻底抹去，鸡犬不留！” “正好，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血莲教的雷霆手段，为我教在金城立威！” 楚歌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去吧。” “莫要让为父失望。” 他挥了挥手，示意楚胜天可以退下了。 目送楚胜天带着几分戾气和不甘离去。 楚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旋即又被更深的城府所掩盖。 黑虎寨…… 确实只是一个小角色。 在他楚歌的棋盘上，连做棋子的资格都勉强。 但，胜天啊胜天，你何时才能真正明白，这盘棋，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灰袍……哼。 不过是一枚用得顺手的棋子罢了，也敢妄动心思？ 真正的威胁，又岂会如此轻易让你看穿？ 楚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遥远的金城方向，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森然。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两天过去。 旭日初升，晨曦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秦泽尚在梦中与周公酣战，浑然不觉天已大亮。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倩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秦泽从温软的被窝中拽了出来。 “哎哟！我的好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秦泽睡眼惺忪，揉着被拽疼的胳膊，不满地嘟囔道。 徐晚音俏脸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快醒醒！紫烟姑娘来了！” 徐晚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紫烟？” 一听紫烟姑娘到来，秦泽睡意顿消，一个激灵翻身下床。 “她人呢？在哪？” “已经在正厅候着了，就等你呢！” 徐晚音催促道。 秦泽不敢怠慢，胡乱抹了把脸，飞快地套上外衫。 “走走走，快去看看！” 他一边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厅而去。 利索地简单梳洗一番，秦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正厅。 正厅之内，紫烟一袭淡雅素裙，青丝如瀑，正端坐品茗，神态娴静。 看到秦泽出现，紫烟放下茶盏，便欲起身行礼。 “紫烟姑娘，莫要多礼。” 秦泽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一把，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爽朗一笑。 “大家都是自己人，已经说过多次，这些虚礼往后便免了吧。” 紫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也不再坚持。 秦泽迫不及待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炯炯地看向她。 “快说说看，新改良的珍珠皂有没有问题？” …… 第453章 加盟？ 秦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这珍珠皂，关乎他未来的商业版图，更可能是一把撬动金城格局的利器！ 听到秦泽的询问，紫烟也不耽搁，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檀木盒。 木盒雕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轻轻打开盒盖，一枚色泽温润、宛如珍珠般大小的皂体静静躺在丝绸内衬上。 这正是白秀莲当日所赠，后经紫烟改良的那块珍珠皂。 看着木盒中的珍珠皂，紫烟俏脸上满是严肃，沉声道： “秦公子，经过我这两日不眠不休的钻研与试验……”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 “我确定，此物本身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至于里面新加入的凝露香，我也仔细查验过了，与珍珠皂原有的天然成分相得益彰，并不会发生任何有害的反应，反而能使其香气更加清雅持久。” 闻言，秦泽心中大喜过望，仿佛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此话当真？！” 他追问道，声音中难掩激动，双眼放光地盯着紫烟。 紫烟见他如此，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自信。 “公子放心，这并非我一人之言。” “我特意寻了坊中几位对调香制膏极有心得的姐妹，一同反复查验、亲身试用，这才敢下此定论。” 她挺了挺小巧的胸脯，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我紫烟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改良后的珍珠皂，不但无害，反而效用更胜从前，绝对没有问题！” “好！太好了！” 秦泽抚掌大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珍珠皂一旦推广开来，必将掀起一股风潮，财源滚滚不说，更能借此渗透各方势力！ “紫烟姑娘，此次真是多谢你了！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解我燃眉之急啊！” 秦泽由衷地感谢道，语气诚恳。 紫烟微微一笑，正要谦逊几句，却又黛眉轻蹙，似有话要说，却又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泽何等眼力，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目光一凝，温声道。 “紫烟姑娘，你我早已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束。” 听到秦泽的话，紫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秦公子，此事我本不该多嘴，只是从姐妹们闲聊中偶然听得一耳朵……”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她们说，此次林氏商会那珍珠皂的风波，恐怕……并非意外。” “而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弄，故意败坏珍珠皂的名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脑中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冽。 “哦？竟有此事？” 秦泽声音微沉，带着一丝探寻。 “是何人所为？可有线索？” 紫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具体是谁，姐妹们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我也不便妄言。” “不过……” 她话锋一转，提醒道： “公子您想，这珍珠皂一出，清洁效用远胜寻常澡豆，又兼具美肤奇效，一旦风靡金城，最受冲击的，便是城中那些经营胭脂水粉的老字号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些商家，焉能坐视不理？” 听完紫烟的话，秦泽双眸骤然眯起，一道寒光自眼底掠过！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已然明了。 ……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正厅之中，将空气中的微尘映照得清晰可见。 紫烟凝视着秦泽，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公子，您……您已经洞悉了那珍珠皂风波背后的黑手。”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迷雾。 紫烟见状，心中一定，紧接着追问道。 “那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是雷霆出击，直接调集人手，将那些宵小之辈一网打尽，让他们知道知道林氏商会的厉害？” “还是将他们的卑劣行径昭告天下，让他们在金城无立锥之地，受万民唾骂？” 面对紫烟略显好奇的询问，秦泽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搅动金城商界的风波，在他眼中不过是茶杯里的涟漪。 “紫烟，你太小看生意场上的门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 “生意上的事，自然要用生意上的法子来解决。” “一言不合便掀桌子抓人，那是山大王的做派，不是我秦泽的风格。” 秦泽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悠远。 “那样做，固然能解一时之气，却只会让林氏商会成为众矢之的，让所有商家对我们更加忌惮，甚至厌恶。” “我们要做的是执掌金城牛耳，而不是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紫烟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秦泽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紫烟的心上。 片刻之后，他抬眸，锐利的目光直视紫烟。 “与其将他们一个个打倒，站在所有商家的对立面，让他们视我林氏为洪水猛兽。” 秦泽的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不如……我们把他们拉拢过来，变成我们的朋友。” “朋友？” 紫烟的秀眉微微蹙起，眼中充满了困惑。 “公子，那些人为了打压珍珠皂，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林氏商会立刻关门大吉。” “他们……又怎会甘心与我们做朋友？” 秦泽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戏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金城商界的提议。 “林氏商会，愿意与其他所有商家结成商业联盟。” “只要他们愿意加盟我林氏商会，与我们共进退。”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那么，他们便可以获得改良后的珍珠皂，在其所属势力范围内的独家销售权！” “什么？！” 紫烟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小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独家销售权？！ 这改良后的珍珠皂，可是林氏商会手中最炙手可热的王牌！ 其利润之丰厚，足以让任何商家眼红心跳！ 公子竟然……竟然愿意将如此巨大的利益拱手让人？！ 这哪里是拉拢，这分明是割肉饲虎啊！ “公子！”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三思而行吧！” 紫烟急声劝阻，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这珍珠皂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利器！” “若是将独家销售权分出去，那我们……我们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她实在想不通，自家公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泽看着紫烟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带着一丝狡黠。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呵呵，紫烟啊紫烟，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想要加入我们林氏商会的联盟，分享这珍珠皂带来的泼天富贵。” “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 第454章 抽成 “代价？” 紫烟美眸圆睁，好奇地盯着秦泽，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又故作神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泽淡然一笑，呷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错，想要搭上我林氏商会的顺风车，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他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原本，这联盟之事，我还打算再筹备些时日，徐徐图之。” “不过，既然有人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我们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那我便顺水推舟，将这计划提前便是。” 秦泽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仿佛这场针对林氏商会的风波，在他眼中不过是加速计划的催化剂。 紫烟闻言，心中的好奇更甚，连忙追问道。 “那……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加入这林氏商会的联盟呢？”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独家销售权更诱人的条件，又有什么代价能与之匹配。 秦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紫烟面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很简单，两条路，任他们选择。” 紫烟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第一条，” 秦泽竖起一根手指。 “想要加盟的商家，每年向我林氏商会上缴三十万两白银，作为盟费。” “什么？！三十万两？！” 紫烟闻言，惊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红润的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颗鹌鹑蛋！ 三十万两白银！ 我的老天爷！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是饕餮吞天！ 莫说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中小商户，便是金城中那些财大气粗、底蕴深厚的老字号。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刨去所有开销，纯利润也未必能有这个数啊！ 这哪里是招揽盟友，这分明是想把人往绝路上逼，逼得人家卖儿卖女、倾家荡产也未必凑得齐！ 紫烟冰雪聪明，兰心蕙质，心念电转之间，立刻明白了秦泽的用意！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带着几分探寻看向秦泽，试探着问道。 “公子，这三十万两……恐怕只是个借口，一道几乎不可能跨越的门槛吧？” “想来，公子真正想让他们选的，是这第二条路？” 秦泽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随即朗声一笑，如春风拂过，驱散了方才那数字带来的压迫感。 “哈哈哈！” “不错，不错！” “紫烟，你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深得我心啊！”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目光中满是欣赏。 “这第一条路，本就是为那些自视甚高，又或者想用银子买个心安理得的‘大爷’们准备的。” “至于这第二条路嘛……” 秦泽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就简单多了。” “他们无需缴纳那高昂得令人望而却步的盟费。” “我林氏商会，可以为所有愿意加盟的商家，提供改良后的珍珠皂货源。” “他们呢，则负责在各自经营的势力范围和渠道内，进行销售。” “至于这利润嘛……” 秦泽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看得紫烟心里直打鼓。 “他们只需按照一个固定的比例，将销售珍珠皂所得的利润，抽一部分给我林氏商会即可。” “抽成？” 紫烟黛眉微蹙，心中暗自盘算。 这听起来，倒像是个相对合理，也更具可行性的法子。 只是，这“固定比例”究竟是多少，恐怕才是这第二条路真正的核心与关键。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那……公子，您打算……抽多少呢？” 秦泽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伸出右手，屈起拇指，对着紫烟比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九”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九”字显得格外刺眼。 “九？” 紫烟先是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随即，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瞳孔骤然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九……九成？！”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秦泽这是要拿走珍珠皂销售利润的整整九成？！ 这……这和明火执仗的抢劫，又有什么区别？！ 那些平日里精明得跟猴儿一样的商家，会答应这种近乎于割肉饲狼，不，是割肉喂饕餮的霸王条款吗？ 看着紫烟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秦泽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不错，正是九成。”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断。 紫烟呆呆地看着秦泽，脑中仿佛有无数烟花同时炸开，轰然一声，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公子这哪里是要找什么平起平坐的生意伙伴，分明是要将整个金城的胭脂水粉行业。 乃至于未来可能涉及的所有商家，都变成他林氏商会疯狂敛财的渠道和工具啊！ 那些所谓的“加盟商”，名为盟友，实则不过是林氏商会铺设在金城各个角落，乃至将来整个大胤王朝的销售网点和提款机！ 他们辛辛苦苦，费尽心力卖出去的珍珠皂，绝大部分的利润，都要源源不断地流入林氏商会的口袋！ “公子……公子高明！” 紫烟樱唇微张，喃喃自语，看向秦泽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佩，此刻更是多了一份深深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等手腕，这等算计，当真是滴水不漏，将人性中的贪婪与权衡，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紫烟转念一想，心中那份震惊又渐渐平复。 她也清楚。 即便林氏商会抽走九成利润，只留下一成给那些加盟商。 但以这改良后珍珠皂那堪称恐怖的市场潜力和无可替代的独特性。 即便只是一成的纯利，也足以让那些商家趋之若鹜，赚得盆满钵满了！ 毕竟，能稳稳当当地喝上一口香浓的肉汤，总比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自己却连汤都闻不着味儿要强得多！ 更何况，这还是秦公子亲口承诺的“独家销售权”！ 在一块划定的区域之内，只有他们一家能卖！ 这其中的垄断利润和带来的巨大诱惑，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抵挡？ 秦泽这一手，看似霸道无比，实则却又给足了甜头，让人明知是坑，却又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紫烟知道一旦林氏商会对外公布合作加盟模式后，整个金城的商业格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 第455章 接下重任 紫烟依旧沉浸在方才秦泽那番宏伟蓝图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手段了，这简直是在用看不见的刀兵，重塑整个金城的财富格局！ 就在她心神激荡，为秦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而折服之际。 秦泽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却忽然转向了她。 “紫烟姑娘。” 秦泽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清澈，仿佛能洞察人心。 “难道不好奇，我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计划，全盘告知于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小锤，轻轻敲在紫烟的心上。 紫烟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是啊！ 如此核心的商业机密，如此颠覆性的敛财大计，秦泽为何会这般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 她冰雪聪明，心思玲珑，秦泽此言一出，她脑中便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莫非公子是想…… 这庞大而精密的加盟计划，这足以搅动整个金城风云的商业版图重塑…… 她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试探着问道。 “公子……公子的意思是，想让奴家……负责此事？” 话一出口，紫烟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可是林氏商会未来扩张的根基啊！ 如此重任，公子竟然……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不错！” 秦泽朗声笑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正是此意！” 他看着紫烟，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又有着几分认真。 “紫烟姑娘曾是醉仙阁的头牌，艳冠金城，不知多少王孙公子、富商巨贾一掷千金，只为求见一面。” “如今姑娘既然跟了我，我秦泽又岂会暴殄天物，将这般人才闲置？” “更何况，” 秦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紫烟姑娘蕙质兰心，聪敏机警，又深谙与人周旋之道，由你来负责这加盟计划的推行与接洽，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背靠我林氏商会的招牌，我并不需要紫烟姑娘以色侍人。” “以我林氏商会珍珠皂的销售前景，现在是他们来求紫烟姑娘你，而不是你去求他们。” “我需要紫烟姑娘替我挑选出有实力且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更能胜任此事！” 秦泽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也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紫烟的心头。 听到秦泽如此直白地将如此重任交托给自己，紫烟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惶恐。 激动的是，自己竟能得到公子如此的信任与器重！ 惶恐的是，这担子实在太重，她怕自己辜负了公子的期望。 她下意识地便想开口推辞。 “公子，奴家蒲柳之姿，恐难当此大任……”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秦泽含笑打断。 “我知道紫烟姑娘在顾虑什么。” 秦泽目光温和，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此事非同小可，你一人操持，或许会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紫烟始料未及的条件。 “这样吧，你那位弟弟，阿云，不是也已长成，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吗？” “便让他跟着你一同负责此事，也算是在林氏商会历练历练，将来也能独当一面。” 轰！ 秦泽此言一出，紫烟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弟弟阿云！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身影。 阿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大的牵挂。 他已经是个大小伙子，再过一两年便要议亲成家。 若能对外宣称是在林氏商会，而且是负责如此重要的事，这对于他说亲，乃至未来的前程，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这简直是脸上贴金的荣耀！ 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愿嫁给一个在林氏商会这等庞然大物中身居要职的青年才俊？ 紫烟抬眸，深深地看向秦泽，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公子不仅是在给她机会，更是在给她一份天大的人情，一份让她无法拒绝，也无从拒绝的厚礼！ 即便她曾阅人无数，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算计人心的本事，当真是冠绝天下！ 而且，最可怕的是，即便明知被他算计，你却很难生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与反感。 因为，他从不让人白白付出，而是用实打实的利益，来换取你的忠诚与效力。 这种阳谋，堂堂正正，却又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驱使。 想通了这一切，紫烟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她敛衽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坚定而恭敬。 “奴家紫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必不负公子所托！” “请公子放心，奴家定会与弟弟阿云一起，将这加盟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深邃。 “很好。” “我相信你的能力。” “放手去做吧，林氏商会，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紫烟再次深深一拜，心中已然掀起了万丈豪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以及她弟弟的命运，都将与林氏商会，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公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金城的商界，因为秦泽这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即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 第456章 扩大规模！ 目送紫烟袅娜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秦泽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眼神复又变得深邃悠远。 他没有片刻耽搁，转身便朝着香皂工坊的方向行去。 这珍珠皂改良之事，关乎他后续整个商业版图的根基，不容有失。 片刻之后，秦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略显简陋，却干净整洁的香皂工坊门外。 工坊内，依旧是那熟悉的三人组。 何冲那张憨厚的黑脸，李小虎精明的眼神，以及白秀莲略带憔悴却难掩清丽的容颜，都清晰可见。 三人一见秦泽进来，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呼啦一下便围了上来。 “老大！” 何冲搓着手，嘿嘿笑道。 “您可算来了！兄弟们都等急了！” 李小虎则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探寻，显然也想知道那改良珍珠皂的结果。 唯有白秀莲，低垂着眼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尤为紧张，那纤细的肩膀甚至在微微颤抖。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白秀莲身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小巧的香皂，正是方才紫烟带来的那块改良珍珠皂。 “秀莲姑娘，” 秦泽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改良的珍珠皂，我看过了。” 此言一出，白秀莲的娇躯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秦泽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非常好。” 白秀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泽继续说道。 “不仅解决了原先可能存在的隐患，留香也更为持久，质地也更上一层楼。” “可以说，比之我们现在售卖的珍珠皂，强出不止一筹！” “从今日起，这改良款，便是我林氏商会珍珠皂的主打产品！” 轰！ 秦泽此言一出，白秀莲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 那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她娇躯一软，竟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幸得旁边的何冲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饶是如此，她也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 这些天，她寝食难安，夜夜噩梦。 她生怕是自己的一时鲁莽，自作聪明，呈上去的改良配方有什么致命的缺陷。 更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毁了商会的前程，砸了这么多兄弟姐妹的饭碗。 那种沉甸甸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如今，亲耳听到秦泽的肯定，那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呜……呜呜……” 白秀莲双手掩面，失声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那哭声中，有委屈，有释放，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何冲和李小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平日里坚强内敛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秦泽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对一旁的何冲使了个眼色。 “何冲，还不安慰一下秀莲姑娘。” 何冲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为难，但还是笨拙地上前，轻轻拍了拍白秀莲的肩膀。 “秀莲姐，别哭了，别哭了啊……” 他嘴笨，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句。 “老大都说好了，这是大好事啊！你应该高兴才对！” 李小虎也附和道。 “是啊秀莲姐，公子金口玉言，说好那就是顶好！咱们工坊又有救了！” 待白秀莲的哭声稍歇，情绪稍稍平复，只是双肩依旧在微微抽动，秦泽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秀莲姑娘，你的功劳，我记下了。” “能潜心钻研，改良配方，足见你的用心与天赋。” 白秀莲闻言，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哽咽道。 “我……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秦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谦辞。 “有功便是有功，有过便是有过，我秦泽向来赏罚分明。” 他话锋一转，说道。 “接下来，你去找一下紫烟姑娘。” “方才我已经将研制新配方之事全权托付于她。” “你将这改良珍珠皂的配方、工艺，与她详细交接，再一同商议，看看有无可以进一步完善之处。” “毕竟，日后这珍珠皂的推广销售，主要由她负责，你们二人需得通力合作。” 白秀莲闻言，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是，公子！”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能得到公子的认可，并且委以重任。 与那位传说中艳冠金城、如今深得公子信任的紫烟姑娘一同共事，这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她对着秦泽深深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待白秀莲的身影消失在工坊门口，秦泽才将目光转向何冲与李小虎。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冲，小虎！” “属下在！” 二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秦泽沉声道。 “你们二人，即刻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工坊的熟练匠人，告诉他们，工坊准备复工！” “所有原料备齐，人手到位，给我开足马力生产这改良款珍珠皂！” “不得有误！” 何冲与李小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激动。 工坊终于要重新忙碌起来了！而且是生产更好的产品！ 李小虎更是心思活络，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 “公子，莫非……我们的珍珠皂，要有大动作了？”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何止是大动作。” 他踱了两步，负手而立，遥望工坊之外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城未来的商业格局。 “金城的加盟商会一旦铺开，每日对珍珠皂的需求量，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小小的工坊，怕是远远不够用了。” 秦泽回头，看向眼中放光的二人，缓缓说道： “是时候，考虑将工坊的规模，再扩大几倍了！” “甚至，在金城之外，另设分坊，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何冲和李小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知道，公子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 第457章 再见黑鹰 何冲闻言，那张黝黑的脸膛上兴奋得直放光，搓着大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公子，那……咱们这工坊，啥时候开始扩建啊？” 他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 秦泽闻言，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缓缓道。 “宜早不宜迟。” “加盟之事虽未正式启动，但粮草先行，准备工作必须走在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何冲与李小虎，带着一丝考量。 “对了，何冲，小虎，你们二人手底下，还能再寻摸多少适龄的少年少女来工坊做事？” 秦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招些成年人来干活，只是相较于习惯勾心斗角的成年人，那些少年少女更容易管理。 而且比起成年人，那些少年少女难以寻找到合适的工作。 因此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秦泽还是想尽可能的使用与何冲、李小虎岁数相仿的年轻人！ 何冲闻言，挠了挠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伸出几根粗壮的手指头，嘴里嘟囔着算计起来。 “公子，俺这边，估摸着再找个二十来个不成问题！” “都是些知根知底，手脚麻利的娃。” 李小虎眼珠子一转，连忙接口道。 “公子，我这边路子野一些，再凑个三十人，应当也办得到。” 二人说完，对视一眼，李小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再多的话，咱们可就不好保证招来的人，是不是都像现在这批兄弟姐妹一样听话好管了。” 何冲也憨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工坊里的活计虽然不重，但却需要细心和耐心，更重要的是忠诚可靠。 秦泽闻言，略一颔首，沉声道。 “好！” “那就先招五十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薪资待遇，与现有工人一视同仁，绝不亏待！” 此言一出，何冲与李小虎眼中顿时放出光来，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惠！ 秦泽话锋一转，对一旁候着的随从吩咐道。 “去，将工坊隔壁那处闲置的院子盘下来，多少银子都无妨，我要尽快看到它变成我们新的工坊！” 那随从领命，躬身一揖，迅速退下。 秦泽目光再次投向何冲与李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新工坊建好，你们二人，便一人负责一处。” “各自挑选得力人手，将这制皂的手艺，给我传下去，也给我盯紧了！” 何冲和李小虎闻言，皆是神情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可是独当一面的大好机会啊！ “是！” “公子！” 二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将工坊扩张诸事细细交代完毕，秦泽又勉励了二人几句，这才带着几分轻松，转身离去，回了秦府。 他前脚刚踏入府门，后脚胜虎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秦老弟！” 胜虎压低了声音。 “你要见的人，他来了！” 说着，胜虎不动声色地对秦泽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秦泽心领神会，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道。 “知道了，将人带到书房，我稍后便去。” 胜虎应了一声“是”后，便转身引路去了。 片刻之后，秦泽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正背对着他，静立窗前，似乎在打量着书房内的陈设。 那斗笠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 听到脚步声，那汉子猛地转过身来。 见是秦泽，连忙一把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透着几分悍勇的面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虎寨的大当家——黑鹰！ 只是此刻的黑鹰，与当初在黑虎寨时的意气风发相比，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与疲惫。 “秦爷！” 黑鹰见到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抱拳沉声道。 “黑某此番前来，为免被人认出，给秦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出此下策，还望秦爷恕罪！”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敏感，若是被人撞见，恐怕会给秦泽平添不少风波。 秦泽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黑鹰不必如此。 “黑鹰寨主言重了。” 他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地并无外人，不必拘谨。” 秦泽的目光在黑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一旁的紫檀木椅。 “坐吧。”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胜虎。 “胜虎叔，你也坐。” 待黑鹰与胜虎都在客位上落座，秦泽这才缓缓开口，深邃的眸子如同幽潭，望向黑鹰。 “大当家应该知道，我今日为何请你前来吧？”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闻言，黑鹰那张黝黑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沉重，他点了点头。 “嗯。” “胜虎兄已经与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似乎连日来的压力让他身心俱疲。 说着，黑鹰那双粗糙的大手便伸入怀中，动作间带着几分迟疑与决绝。 片刻之后，他摸出了一封信，以及一块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那令牌通体血红，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与昨日葛重所献之物，一般无二！ 毫无疑问，那血红色的令牌便是昨日葛重拿来的一模一样的血莲令！ 黑鹰抬眼看向秦泽，正准备将那封信笺推过去。 “秦爷，这是血莲教送来的……” “不必了。” 秦泽却直接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语气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信上的内容，我已经知晓。” 此言一出，黑鹰与胜虎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秦泽怎么会知道信的内容？ 难道…… 不等二人细想，便见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另一物。 “当啷。” 一声轻响，一枚同样血红色的令牌被他随意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赫然也是一块一模一样的血莲令！ “流沙帮也收到了。” 秦泽淡淡开口，解释道。 “昨日，葛重与孙一夫便是带着此物与招降信来见我的。” 看到秦泽面前那枚与自己手中如出一辙的血莲令，又听到秦泽的解释，黑鹰与胜虎这才恍然大悟！ 胜虎的瞳孔骤然一缩！ “嘶——” …… 第458章 可敢一搏！ 胜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血莲教这帮杂碎，不仅将金城周边的山头都给扫了，如今竟还将爪子伸进了金城之内？”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悸。 “这……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且，行事如此诡异！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即便是粗豪如胜虎，此刻也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诡谲气息，笼罩在金城的上空。 秦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将那枚属于流沙帮的血莲令拨到一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黑鹰身上，神色已然凝重了几分，之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大当家，说说吧，黑风山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到秦泽的问话，黑鹰的脸色愈发沉郁，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秦爷……” 黑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掩饰的沉痛。 “事情要从数日前说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我有一个结义的妹子，名叫白灵，在距离黑虎寨百里之外的白熊岭落脚，手底下也聚拢了一帮兄弟。” “数日前，血莲教那帮畜生，突然发难，一夜之间，踏平了白熊岭！” “白灵她……她拼死逃命，却还是落入了血莲教的手中。” 说到此处，黑鹰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血莲教得知她与我的关系后，便逼着她……” “逼着她送来了这枚血莲令和招降书！” 黑鹰指着桌案上的信件与令牌，眼中血丝密布。 “招降书上说，限我十日之内，率黑虎寨全体归顺血莲教。” “十日之后，若不归降……” 黑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他们便会……踏平黑虎寨，鸡犬不留！” …… 书房内的气氛，因黑鹰这番叙述而变得愈发压抑。 光影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平添了几分诡异。 秦泽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轻点，发出细微的“叩叩”声。 黑鹰所说的情况，与他先前的推测相差无几。 血莲教的手段，无外乎是先以雷霆之势清除一些小势力，制造恐慌，然后再威逼利诱，迫使其他山头归顺。 只是…… 秦泽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血莲教沉寂多年，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而且行事如此张扬，竟敢将爪牙直接伸入金城腹地。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图谋？ 难道仅仅是为了整合金城周边的地下势力？ 秦泽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看着秦泽皱眉不语，黑鹰与胜虎皆是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他们都清楚，秦泽此刻正在思索破局之策。 这位年轻的秦爷，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此刻，他便是黑虎寨唯一的希望。 良久。 秦泽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看向黑鹰，语气平静。 “这招降书你也收到了，接下来，大当家有何打算？” 黑鹰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黝黑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秦爷！” 黑鹰猛地站起身，对着秦泽便要单膝跪下。 “黑虎寨上下数百口兄弟的性命，全凭秦爷一言定夺！” “只要秦爷一句话，黑鹰愿率兄弟们与血莲教那帮畜生血战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秦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虚扶。 “黑鹰寨主不必如此。” “起来说话。” 黑鹰这才直起身，但目光中的坚定与恳切却丝毫不减。 “秦爷，黑鹰但凭秦爷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知道，仅凭黑虎寨的力量，对抗血莲教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紧紧依靠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秦爷。 听到黑鹰这番表态，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很好。” 秦泽的目光扫过黑鹰与胜虎，声音沉稳。 “血莲教既然能一夜之间踏平白熊岭，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黑虎寨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在血莲教眼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铜墙铁壁。” 此言一出，黑鹰的面色不由一白，他知道秦泽说的没有错！ 不过秦泽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反而可能不会派出大量精锐人马，前来攻打黑虎寨。”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小的黑虎寨，面对招降，除了俯首称臣，别无选择。”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若兔子太多，狮子也会有所取舍。” 秦泽淡淡一笑，继续道。 “血莲教如今四处出击，摊子铺得太大，兵力必然分散。” “攻打一个自以为唾手可得的黑虎寨，想必不会投入太多。” “所以……” 秦泽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们便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黑鹰闻言，眼中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毕竟也是久历江湖的豪雄，秦泽稍一点拨，便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秦爷的意思是……” 黑鹰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假意投降？” “待血莲教的人前来接收山寨，放松警惕之时，再……” 他做了个猛虎下山，挥拳出击的动作！ “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 他轻轻颔首，肯定了黑鹰的猜测。 “血莲教既然给了十日之期，我们便在这十日之内，好好布置一番。” “届时，我会让胜虎叔也带上一队人马，在暗中接应你们。” 秦泽看向胜虎。 “胜虎叔，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记住，要挑选精锐，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一旦黑虎寨那边动手，你们便从外围杀入，务求全歼来犯之敌，一个不留！” 胜虎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嘿，秦老弟放心！” “这种关门打狗的活儿，俺最喜欢了！” “保证让那帮血莲教的杂碎，有来无回！” 血莲教在北疆臭名昭着，即便没有秦泽的请求，胜虎遇上了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对方。 秦泽微微一笑，再次看向黑鹰，眼神锐利。 “黑鹰寨主，此计虽然凶险，却是目前唯一能保全黑虎寨，并重创血莲教的机会。” “你，可敢一搏？” …… 第459章 恩将仇报？ 秦泽此言一出，无异于将一把锋利的尖刀递到了黑鹰手中！ 黑鹰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书房内清晰可闻，胸膛剧烈起伏。 “敢！” 黑鹰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有什么不敢！”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中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勇。 “我黑鹰从落草为寇那天起，这颗脑袋就一直悬在裤腰带上，啥时候掉下来都不稀奇！” “现在能有机会跟着秦爷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对付血莲教那群祸国殃民的妖人，也算是给金城的老百姓们出了一份力，积点阴德！” “就算是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咱也能挺直腰杆说，老子杀过血莲教的狗崽子！” 见黑鹰这般豪情万丈，斗志昂扬，秦泽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有这份胆气，此事便成功了一半。” 秦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血莲教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你们假意投诚，务必做得逼真，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他转过身，神色郑重地看着黑鹰。 “尤其是你，黑鹰寨主，你需表现出被迫无奈，心有不甘的模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届时，我会让胜虎叔挑选的精锐，化作普通的商队或者流民，分批潜入黑虎寨附近的山林之中。” “记住，时机最为重要，一旦动手，便要如雷霆万钧，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黑鹰肃然点头，将秦泽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秦爷放心，黑鹰明白！” “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误了秦爷的大事！” 秦泽微微颔首，又交代了几处细节，这才道。 “事不宜迟，你速回黑虎寨，开始布置吧。” “多谢秦爷指点！黑鹰告辞！” 黑鹰抱拳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背影中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待黑鹰走后，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胜虎看着秦泽，眼中依旧带着几分兴奋。 “秦老弟，你这一招‘请君入瓮’，玩得可真是漂亮！” 秦泽淡然一笑，重新坐回椅上。 “雕虫小技罢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远。 “血莲教这颗毒瘤，迟早是要收拾的。” 他略作沉吟，对胜虎道。 “胜虎叔，你也去准备吧，挑选人手的事情，务必隐秘。” “好嘞！俺这就去！” 胜虎应了一声，也兴冲冲地离开了。 他本就是不安分的主儿，现在秦泽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任务。 胜虎别提有多高兴了！ 秦泽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脑中飞速盘算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 “算算时间，也该去都尉府露个面了。” 他回金城已有两日，公务繁忙，还未曾正式去都尉府点卯，确实有些不像话。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转眼，夜幕已深沉如墨，将整个金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秦泽处理完都尉府积压的公文，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筋骨都有些僵硬。 “秦大人，天色已晚，是否需要卑职派人护送您回府？”一名当值的校尉恭敬地问道。 秦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不必了。” “如今金城的治安，本官还是信得过的。” 自从他雷厉风行地整顿了金城防务，又接连端掉了几个为祸一方的帮派后，城内的治安状况的确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夜不闭户虽然夸张，但寻常百姓夜间出行，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提心吊胆！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也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于是，秦泽谢绝了校尉的好意，独自一人踱步在回秦府的青石板路上。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带来一丝清凉。 街道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然而，就在秦泽距离秦府不足一里路，行至一处略显偏僻的巷口时。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 不好！ 秦泽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横移出半尺！ “嗤！”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一道乌沉沉的影子如毒蛇出洞，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带起一片布料的碎屑！ 不等秦泽站稳，那黑影如影随形，攻势连绵不绝！ 月光下，隐约可见一抹森冷的寒光。 就在这时，那黑影似乎找到了一个破绽，身形猛然前冲，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奔秦泽的脖颈！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令人防不胜防！ 秦泽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剑，太快，太狠！ 他几乎能感受到剑刃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电光火石之间，秦泽猛地向后仰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弯曲，堪堪避过了这夺命一击！ 而那柄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寒芒的短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之处！ 冰冷的剑气，让秦泽脖颈间的肌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好险！ 秦泽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盯着眼前之人。 直到此刻，他才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偷袭者的面容。 顺着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剑往上看，是一张略显稚嫩，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神情的脸庞。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秦泽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沉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怎么是你？！”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原来，眼前这个身手矫健，招招夺命的黑衣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不久被吴晗误导而要刺杀他的郑潼！ 见秦泽认出了自己，郑潼持剑的手一抖。 看着郑潼持剑又要朝自己袭来，秦泽连忙开口。 “那日我饶你一命，你今日怎么恩将仇报？” 话音落地，郑潼的剑在距秦泽脖颈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 第460章 你是懦夫！ 夜风裹挟着郑潼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巷陌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秦泽那一句“恩将仇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郑潼的心上！ 他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出了一片狰狞的痛苦之色！ 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 “嗬……嗬……” 郑潼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秦泽。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揭开他伤疤的人，生吞活剥！ “为什么……”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吴晗……吴晗他……” 提及这个名字，郑潼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悔恨。 原来，自从那日被秦泽一番话点醒，又亲眼目睹了吴晗那虚伪的表演后，郑潼便如同五雷轰顶！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重、当成大哥的吴晗，竟是那般工于心计的虚伪之人！ 他不愿相信！ 于是，他发了疯似的，去查探那些吴晗曾让他“处理”过的所谓“恶人”，去了解那些吴晗口中“受害者”的真相。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那些所谓的“仗义执言”，不过是吴晗排除异己的手段！ 那些所谓的“受害者”，往往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他郑潼，这个自诩锄强扶弱，明辨是非的读书人。 这个自以为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少年侠士，却彻头彻尾成了吴晗手中最锋利，也最愚蠢的一把刀！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结果却是在助纣为虐！ 这残酷的真相，像一柄柄淬毒的尖刀，将他引以为傲的信念与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从小学武，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为了荡尽天下不平事，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刽子手！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无尽的痛苦、悔恨、自我厌恶，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这几天，他夜不能寐，如同行尸走肉。 他恨吴晗的欺骗，更恨自己的愚蠢！ 今日，他也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一路尾随着秦泽。 或许，是潜意识里，他想从这个唯一看透了吴晗，也点醒了自己的人身上，寻求某种答案。 又或许，他只是想将这份无处发泄的痛苦与怨恨，倾泻到某个人身上。 而秦泽，这个让他认清残酷现实的人，便成了他下意识的目标。 “为什么！” 郑潼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血丝遍布，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你要让我看清吴晗的为人！” “为什么你要让我知道，我……我亲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错事！” 他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郁结都吼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仿佛不是他做错了，而是秦泽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这才是原罪！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巷中响起。 郑潼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任由它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孤独的回响。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颓然跪倒在地！ “呜……呜呜呜……” 这个方才还招招夺命的刺客，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 秦泽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古井无波，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厉声呵斥。 对于郑潼这种迁怒于“揭露真相者”的行为，他早已司空见惯。 这小子，显然是知道了吴晗的真面目，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或许是吴晗背景深厚，或许是顾忌旧情，或许是单纯的懦弱——无法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算账。 于是，便将所有的怨气和痛苦，都转嫁到了自己这个揭露真相的人身上。 可笑，也可怜！ 秦泽也不恼，就这么负手而立，如同欣赏一出并不怎么精彩的独角戏。 直到郑潼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巷子里才恢复了些许宁静。 郑潼缓缓抬起头，泪水混合着尘土，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秦泽这才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够了？” 秦泽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躲闪，却又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害你的人是吴晗，他将你当猴耍，视你为清除障碍的工具。”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清晰地传入郑潼耳中。 “你要杀我，不过是懦夫之举，想借此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求个心安理得罢了。” “你是懦夫。”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郑潼的脸上！ 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羞愧欲绝！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洞察。 “但我秦泽，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说起来，我秦府之中，恰好藏着一坛西域进贡的‘忘忧酿’。” “此酒入口绵柔，后劲却霸道无比，号称三碗下肚，神仙也得醉倒。” 他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郑潼，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物件。 “不知你这位曾经想要我项上人头的‘英雄’，敢不敢随我去府中，与我浮一大白？”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挑衅，更深处，却仿佛藏着一丝……惜才？ 郑潼被秦泽这番话激得浑身一震！ 尤其是那句“你是懦夫，但我秦泽不是”，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士可杀不可辱！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虽然衣衫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何不敢！” 郑潼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既然有此雅兴，郑某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上一闯！” …… 第461章 收服郑潼！ 夜风拂过秦府的小院，带来了几分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一丝异样的沉静。 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也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桌上，一坛“忘忧酿”已经启封，醇厚的酒香丝丝缕缕，诱人沉醉。 秦泽亲自为郑潼斟满了一杯酒，酒液澄澈，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酒杯被推至郑潼面前，不带丝毫犹豫。 郑潼亦是干脆，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如同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却也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他放下酒杯，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泽，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 秦泽神态自若，仿佛款待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又亲自为他续上一杯。 这般熟稔，这般不见外，让郑潼心中的惊疑更甚。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是招招索命的刺客。 秦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答反问。 “那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月光下，他眼眸深邃，笑意却不达眼底。 郑潼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笃定。 “秦老将军一世英雄，忠肝义胆，名满天下。虎父无犬子，秦公子若想取我性命，无需用此等下作手段。” 这是他内心深处对秦家风骨的认知，即便立场曾一度为敌。 秦泽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一嗅，而后一饮而尽，这才悠悠道。 “一个能为吴晗蒙蔽，却在认清真相后痛不欲生，甚至不惜对我拔剑相向，只为求一个心安的人，其本性，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郑潼。 “更何况，一个曾心怀天下，立志行侠仗义之人，也绝不会滥杀无辜。” “心怀天下？行侠仗义？” 郑潼听到这八个字，如同听到了世间最讽刺的笑话，嘴角咧开，发出一阵干涩而悲凉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年我郑家蒙冤，是吴晗……是他出手相助，救我于水火。” “我感其知遇之恩，误以为他是个忧国忧民，心怀百姓的好官，便一心追随，以兄长相称，渴望能助他成就一番事业，匡扶社稷，为民请命！”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悔恨。 “谁曾想……谁曾想我竟成了他手中最利的刀，做的却尽是些伤天害理、助纣为虐的错事！” 他猛地又灌下一口酒，酒水呛得他咳嗽起来，眼圈泛红。 “我这一生，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 秦泽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郑潼耳中。 “你当初受吴晗蒙蔽，一心为善，纵然做下错事，其心可悯，其情可原。过错在于吴晗的奸诈，而非你本性的邪恶。”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你若因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整日沉溺于悔恨之中，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真正的无能，真正的懦夫行径！” 那“懦夫”二字，再次像针一样刺痛了郑潼。 郑潼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缓缓低下头，声音艰涩而迷茫。 “可……可如今的我，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声名狼藉……还有什么用？我还能做什么？” “为万世开太平，此言过矣，也非你我眼下之力所能及。” 秦泽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利剑出鞘，斩破夜的沉寂！ “但，保一方平安，惩奸除恶，护佑些许无辜百姓，并非难事！” 他盯着郑潼，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你一身武学造诣不凡，远胜寻常军中将士，便是比起我麾下亲卫，亦不遑多让！” “即便不入行伍，不求封侯拜将，亦可凭借这身本事，为那些深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压的百姓，做些实事！去弥补，去救赎！” 秦泽猛地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难道，你甘心让你这一身武艺就此荒废？” “甘心让吴晗之流继续在暗处得意奸笑，祸害苍生，而你这把曾经被他利用的‘利刃’，就此尘封蒙羞，永无昭雪之日？”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潼的心坎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迷茫、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此刻竟迸射出一缕惊人的亮光！ 那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微弱，却带着燎原之势！ 他死死盯着秦泽，嘴唇翕动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终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问道： “秦……秦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郑潼烂命一条，承蒙公子不弃，点醒迷津，更不以我过往罪责相究。” “不知……不知秦公子，可愿……可愿收留郑潼，予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倒在秦泽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崩溃，不再是羞惭的屈辱。 而是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缕对未来的……恳切希冀！ 面对郑潼的跪地请求，秦泽并不意外。 甚至当初他在遭遇郑潼刺杀，放他离开时，秦泽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只是秦泽没有算到中间还插了郑潼要杀他这么一道程序。 不过对秦泽来说，顺利招揽这么一位拥有七品实力的武者绝非什么坏事。 有了郑潼在身边，秦泽也能安心的让胜虎替他处理其他的事。 想到这里，秦泽郑重的走到郑潼面前，双手将他扶起。 “从今天起，我便称你一声郑大哥！” …… 第462章 皇亲国戚 “郑大哥……” 秦泽这声称呼，宛如一道惊雷，又似一缕春风，狠狠地撞入了郑潼的心中！ 他一个七尺男儿，此刻竟是虎目含泪，激动得难以自持。 “公子此言，折煞郑潼了！” 郑潼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声‘大哥’，郑潼愧不敢当！”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郑潼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却不是之前的绝望与恳求，而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庄重！ “郑潼在此立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今后，只要公子所行之事，上不愧于天，下不负于民，乃真正的正义之举、利国利民之行……”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郑潼这条命，便永远听从公子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中迸发而出，带着血与火的炙热！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再次亲手将郑潼扶起。 “郑大哥言重了。” 他拍了拍郑潼的肩膀，眼神真挚而坚定。 “秦泽亦可在此明言，我秦泽此生，绝不会行那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举！” “若有一日，我偏离此道，郑大哥尽可弃我而去，秦泽绝无怨言！”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嫌尽释，心结顿开。 “来，郑大哥，今夜，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秦泽豪气地举起酒坛，又为两人斟满了酒。 “好！” “不醉不归！” 郑潼一扫之前的颓废与阴霾，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光芒，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推杯换盏，酒到酣处，两人聊了很多，从江湖轶事到边关风情，从武学心得，到人生感慨，竟是颇为投缘。 月上中天，又渐渐西斜，直至东方渐白，两人才带着几分醉意，各自散去。 这一夜，秦府的小院，见证了一段恩怨的了结，也迎来了一位强援的归心。 …… 翌日，清晨。 秦泽神清气爽，丝毫不见宿醉之态，依旧早早起身，在小院中演练着一套从不间断的强身术。 一套拳毕，秦泽额头微微见汗，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毛巾擦拭着。 管家海伯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与急切。 “公子，府外长史魏松大人求见。” “魏长史？他来做什么？” 秦泽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这回到金城，倒真是应了那句‘劳碌命’，一天清闲日子都没有。” 这吐槽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海伯听了个真切，老管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只当没听见。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回金城后，还真没与这位掌管州府诸多事宜的长史大人好好聊过。 “知道了，海伯。” 秦泽摆了摆手。 “先请魏大人到书房稍坐，好生招待，我洗漱一番，片刻即至。” “是，老爷。” 海伯躬身退下。 秦泽简单梳洗更衣，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整个人显得愈发俊朗挺拔，神采奕奕。 来到书房，果然见一位身着抹布衣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许的中年文士正襟危坐。 手中端着茶盏，却似有心事，并未品茗。 见到秦泽进来，魏松连忙起身，放下茶盏，拱手行礼。 “秦老弟！” 他目光在秦泽脸上一扫，心中暗暗称奇。 秦泽北疆一行遭遇数次暗杀，今日却依旧神采焕发，不见丝毫疲惫或惊惶，这份定力，着实不凡。 秦泽微微一笑，伸手虚扶。 “魏大哥请坐！” 魏松依言坐下，却未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老弟，为兄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想向秦老弟求证。” 他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忧虑。 秦泽示意侍女奉上新茶，这才从容道。 “魏大哥但说无妨。” 魏松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沉声道。 “老弟可知，吴晗……吴郡守，已向朝廷上表，举荐秦老弟出任寒州副都督一职？” 此言一出，秦泽倒茶的手都悬在了空中！ 吴晗这老狐狸，动作倒是真快！ 不仅快，而且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点吧？ 连魏松都知道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那微微扬起的眉梢，泄露了他一丝讶异。 秦泽放下茶盏，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魏大哥消息灵通啊。” 他轻描淡写地赞了一句，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吴郡守的确与我说过此事。” 秦泽坦然承认，目光却在魏松脸上不着痕迹地一扫。 “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露出一副略带困惑的神情。 “秦某初来乍到，金城之事还没完全弄明白，对寒州官场之事，所知甚少。” “吴郡守此举，究竟是何用意？秦某着实有些费解。” 他这话问得极为巧妙，既表明了自己确实知情，又将皮球踢给了魏松。 “魏大哥在金城多年，对寒州的情形想必比我了解得多，不知可否为秦某解惑一二？” 秦泽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盯着魏松的反应。 魏松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沉吟片刻。 “秦老弟，实不相瞒，为兄虽在金城任职，但对州府高层之事，了解也只是一鳞半爪。” 他先是谦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关于这寒州副都督一职，倒的确有些说道。” 魏松压低了声音，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上一任副都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据说是被大都督赵秉义亲自查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之下，直接在寒州就地处决了。”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听完魏松的话，秦泽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就地处决？好大的威风！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大都督……姓赵？” 赵字，乃是当今大武朝的国姓！ 听到寒州大都督姓赵，秦泽瞬间警惕了起来。 魏松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不错！” “当今寒州大都督赵秉义，乃是先帝第三子，雍王一脉。” “按辈分算，应当是当今陛下的嫡亲外甥。” 皇亲国戚！ 秦泽心中豁然开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吴晗这老狐狸，打的好算盘啊！ 其一，将我调离金城，这金城郡守的位置，他便能坐得更稳，无人掣肘。 其二，这寒州副都督，听起来是升迁，实则是个烫手山芋，尤其是在一位皇亲国戚的大都督手下。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新贵与皇亲？ 吴晗这是想借刀杀人，用那位赵大都督的手，来除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啊！ 高！实在是高！ 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之色。 …… 第463章 要变天了！ 秦泽闻言，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便又深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眼帘低垂，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魏松耳中。 “魏大哥，这吴晗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秦泽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其一，调虎离山。” “金城郡毕竟是他吴晗的地盘，我这个‘外来户’屡立奇功，又与军方关系匪浅，他自然是如鲠在喉，欲除之而后快。” “将我调离金城，他才能高枕无忧。” 魏松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川”字纹愈发深刻。 秦泽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魏松，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其二，便是借刀杀人。” “那赵秉义乃皇亲国戚，寒州大都督，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我这个新晋的副都督，若是功高震主，或者稍有不从，岂不是正好成了他赵秉义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秦泽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事。 “到时候，我秦泽若是死在寒州，跟他吴晗则没有半分关系！” 一番话，如剥茧抽丝，将吴晗的险恶用心剖析得淋漓尽致！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魏松听得心惊肉跳，后背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之前只想到吴晗可能是不满秦泽，想把他排挤出金城，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歹毒的连环计！ “这……这吴晗，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魏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看向秦泽，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秦老弟，那你如今岂不是……处境堪忧？” “那赵秉义是皇亲，吴晗又是郡守，你这……” 魏松急得搓了搓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朝廷那边，你与天狼族谈判，立下如此大功，擢升为寒州副都督，名正言顺，旁人也挑不出错处。” “这阳谋，着实难以破解啊！” 魏松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在他看来，秦泽几乎是陷入了一个必死之局！ 然而，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 “魏大哥不必忧虑。”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与安定人心的力量。 “吴晗的算盘，的确打得噼啪响，想借赵秉义这把‘快刀’来斩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如同狡黠的狐狸看到了猎物掉入陷阱前的兴奋。 “但他恐怕要失望了！” 秦泽语气，笃定无比！ 仿佛已经预见了吴晗那张老脸因为计划落空而扭曲的精彩表情！ 魏松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他看着秦泽那神秘莫测的笑容，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秦老弟此言何意？” 魏松急切地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唯恐漏听一个字。 “莫非……莫非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或者说，秦老弟你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秦泽含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盏，又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魏松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唉，秦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魏松苦笑道。 “为兄这颗心，都快被你吊到嗓子眼了！” 秦泽这才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 “魏大哥，并非秦某故弄玄虚。” 他神色一肃，认真道。 “只是有些事情，目前还只是一些猜测，尚无实质性的证据。” “说出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于事无补。” “不过……” 秦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魏大哥且放宽心，安心看戏便是。” “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 他这话语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与尽在掌握的自信！ 魏松看着秦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满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知道，秦泽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他的道理和把握。 “好！” 魏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那为兄就拭目以待了！” 他虽然依旧担忧，但秦泽的自信以及之前每次遇到危险总能神奇的化险为夷，也让魏松不由的期待起秦泽的应对之策！ “不过，秦老弟，凡事还需小心谨慎，那赵秉义毕竟是皇亲，行事定要三思。” 魏松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秦泽微微颔首。 “魏大哥放心，秦泽明白！” 又闲谈了几句，魏松见秦泽似乎另有打算，便起身告辞。 “秦老弟，为兄便不多打扰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魏大哥。” 秦泽起身相送，将魏松送至书房门口。 待魏松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吴晗……赵秉义……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 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投向远方，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寒州要变天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这时，秦泽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差点忘了！” 他记起来了，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 “算算日子，今日，正是林氏商会对外放出消息，要全面开放‘加盟’的日子吧？” 秦泽眼神一亮，嘴角笑意更浓。 之前在北疆，他便已通过特殊渠道，对金城乃至周边州郡的各大势力进行了初步的了解。 这林氏商会，便是其中颇为有趣的一环。 在秦泽的引领下其行事风格，颇有几分现代商业联盟的影子，尤其这“加盟”模式，更是引人遐想。 “林氏商会……” 秦泽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正好也看看红叶姐跟紫烟姑娘能否破解眼前的困局！” 话音落地，秦泽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 见状，郑潼连忙迎了上来。 “公子，您这是要出门？” 听到郑潼的询问，秦泽点了点头。 闻言，郑潼也不管秦泽要去哪里，直接跟了上去。 …… 第464章 对峙 两刻钟后。 当秦泽抵达林氏商会门前时，眼前之景，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果然，水泄不通！ 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相似。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心中暗道。 “看来，又是那李氏来闹事了。” 他甚至不用细看，便已猜到七八分。 “公子，请稍候。” 郑潼如今对秦泽是马首是瞻，见状立刻挺身而出，声如洪钟。 “都让让！都让让！别挡道！” 郑潼虽身形消瘦形似书生，但身上习武之人的杀气还是有的，寻常百姓哪敢阻拦？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硬生生被他挤出一条通路。 秦泽跟在郑潼身后，神色自若地踱了进去。 一眼。 仅仅一眼，秦泽便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李氏！ 此刻的李氏，形象可谓“惨烈”。 只见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紫中透红，红中发亮！。 她一屁股坐在林氏商会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双手拍着大腿，正哭天抢地。 “天杀的林氏商会啊！” “你们卖的什么鬼珍珠皂哟！” “用了你们的珍珠皂，我的脸就变成这样了啊！” “这还怎么见人啊！我的天老爷啊！” 李氏的嗓门尖利刺耳，配上那副“毁容”的惨状，极具视觉与听觉冲击力。 不少围观的百姓，皆是本地街坊，对这李氏的泼辣早有耳闻。 此刻，他们大多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神情。 “啧啧，这林氏商会最近可是风光无限啊。” “可不是嘛，那珍珠皂，听说一天就能卖出上千两银子！”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瞧瞧，这财大气粗的林氏商会，怎么收场！” 议论声此起彼伏，幸灾乐祸者有之，纯粹看热闹者亦有之。 秦泽听着周遭的议论，目光在李氏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点小把戏，也想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准备看林氏商会如何丢这个脸时—— “吱呀——” 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林氏商会那紧闭了数日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万众瞩目之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款步而出。 为首的，正是林氏商会的掌柜，祝红叶。 她今日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神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而在她身后，一位身着淡紫罗裙的女子，莲步轻移。 那女子云鬓高耸，玉钗斜插，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吹雪。 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顾盼之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正是名动金城的紫烟姑娘！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紫烟姑娘！” “天呐，竟然是紫烟姑娘！她怎么会从林氏商会里出来？” “莫非…莫非这林氏商会，与紫烟姑娘也有关联？” 不少男人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到了地上。 紫烟姑娘的艳名，早已传遍金城内外，今日得见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秦泽的目光也落在紫烟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李氏一见祝红叶出来，如同饿狼见了肉，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好啊！你们这群黑了心的奸商，总算肯出来了！” 她张牙舞爪，便要朝着祝红叶扑去。 “拦住她！” 祝红叶身旁早有准备的伙计眼疾手快，一把便将李氏死死架住。 李氏动弹不得，更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你们开黑店！赚黑心钱！” “用假货坑害老百姓！你们就不怕遭天谴，生儿子没屁眼吗？！” “你看看我这张脸！看看啊！都被你们的破珍珠皂给毁了！” 她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面对李氏的咒骂，祝红叶面无表情的往前轻挪了一步。 玉手轻抬，示意众人不要吵闹！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李氏那张红肿的脸上，声音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位大婶。” 祝红叶朱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这脸，当真是被我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所毁？” 祝红叶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重重敲在李氏的心坎上。 李氏闻言，本能地眼神一缩，下意识便想避开祝红叶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清澈眸子。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显然是在急速思索对策。 “怎么？不敢看我？” 祝红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逼人的寒意。 秦泽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身旁的郑潼则是看得一头雾水，低声问道。 “公子，这祝掌柜似乎胸有成竹啊？” 秦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看着便是。” 果然，那李氏不过慌乱了一瞬，泼妇本色便再度显露。 她猛地抬起头，反而恶狠狠地瞪向祝红叶，唾沫星子横飞。 “看你怎么了！老娘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是你们林氏商会的破玩意儿害了我！” 她一指自己那半边高肿的猪头脸，对着周围的百姓哭嚎起来，声音比方才还要凄厉几分。 “乡亲们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这张脸，就是用了他们家的珍珠皂，才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啊！” “活生生的证据在此！他们还想抵赖不成！” 她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演技之精湛，足以去戏班子领个头牌。 围观的百姓中，有心思单纯的，已然开始动摇，窃窃私语。 “看样子……不像是装的啊？” “是啊，谁会拿自己的脸开这种玩笑？” 祝红叶依旧面沉如水，似乎对李氏的撒泼打滚并不意外。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于祝红叶身后的紫烟姑娘，莲步轻移，缓缓上前。 她一出现，便如同磁石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紫烟姑娘的嗓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抚慰人心的柔和。 “这位大娘，且慢哭诉。”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李氏的哭嚎和众人的议论。 李氏见又出来一个绝色女子，而且看样子身份不低，心中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应对。 紫烟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令百花失色。 “大娘既然说，是这珍珠皂毁了你的容颜。” “那想必，这害人的珍珠皂，大娘定然是弃之如敝履，不敢再用了吧？” “剩下的珍珠皂，可还在？” …… 第465章 恫吓 紫烟的问题，如春雨般轻柔，却又似利剑般精准。 秦泽闻言，眼底的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好一个紫烟，问到了点子上！ 那李氏一听这话，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她眼神明显开始躲闪起来，眼珠子再次飞快地转动，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 支吾了半晌，她才梗着脖子，强自嘴硬道： “那……那珍珠皂，我……我已经用完了！” “那么一小块，哪里经得起用！” 她这话一出口，秦泽便笑了。 果然是个蠢妇。 紫烟姑娘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哦？用完了？” 紫烟轻启朱唇，如玉珠落盘。 “大娘，依你所言，这珍珠皂乃是毁你容颜之物。” “那你又为何，会将这等虎狼之物，用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呢？” “莫非……大娘您还觉得它不够毒，非要用完了才肯罢休？” 紫烟的话，不疾不徐，字字清晰，逻辑分明。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嘶——” 围观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如果真是用了珍珠皂脸就肿了，那肯定是立刻就扔了啊！ 谁还会傻乎乎地把害自己的东西继续用完？ 除非…… 除非这脸肿跟珍珠皂根本没关系！ 或者，这珍珠皂根本没问题！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声再起，但风向已然大变！ “紫烟姑娘说得是啊！这李氏莫不是在撒谎？” “就是！” “哪有人明知东西有毒，还非要把它用完的？” “我看她这脸，指不定是怎么弄的呢！” “这婆娘，平日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八成是想讹钱！” 先前还有些同情李氏的人，此刻也纷纷露出了怀疑和鄙夷的神色。 那李氏被紫烟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本就红肿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口结舌，“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汗珠，从她的额角涔涔而下。 秦泽看着李氏窘迫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点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看来，这幕后之人，找的棋子也不怎么样嘛。 眼见那李氏被紫烟姑娘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额角的汗珠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我我我”了半天，却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那副窘迫狼狈的模样，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秦泽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就在此时，一直沉静立于一旁的祝红叶，眸中精光一闪！ 她知道，该自己再添一把火了！ 祝红叶往前一步，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议论。 “诸位乡亲邻里！” 她环视一周，目光坦荡，语气铿锵有力。 “我林氏商会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这珍珠皂，自打推出以来，承蒙各位厚爱，每日里少说也卖出百十块，总数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五了！” “若真是这珍珠皂有问题，那出问题的，绝不可能仅仅是这位大婶一人！” 这话掷地有声，在场的百姓们听了，纷纷点头，觉得在理。 确实，若东西有毒，不可能就一个人倒霉。 祝红叶见状，心中一定，继续朗声道。 “我祝红叶今日在此，代表林氏商会向诸位郑重承诺！” “任何一位客官，只要是从我林氏商会购买的珍珠皂，用后出现任何问题，查证属实，我林氏商会都将负责到底，绝不推诿！” “十倍赔偿，说到做到！” “哗——”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赞叹！ 十倍赔偿！这林氏商会果然大气！ 然而，祝红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凌厉了三分： “不过！” “对于某些心怀不轨，想要浑水摸鱼，故意诬陷、败坏我林氏商会名誉之人！” 她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已然瘫软的李氏。 “我林氏商会，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定要追究到底！” “必叫尔等付出代价！” 祝红叶一番话，恩威并施，既安抚了真正的顾客，又震慑了潜在的宵小之徒。 围观的百姓们，此刻看向李氏的目光，已然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婆娘，差点就让他们冤枉了好人！ 祝红叶话音刚落，未等众人有更多反应。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一声粗犷有力的断喝，自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名身着捕快服饰，腰挎佩刀，面容黝黑，眼神锐利的汉子，带着两名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金城县衙的捕头，陈三狗！ 陈三狗平日里巡街办案，这一片的街坊邻居大多认得他。 他目光如电，一扫场中情形，最后定格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李氏身上。 “是你报官，说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毁了你的脸？” 陈三狗走到李氏面前，居高临下，声色俱厉地问道。 李氏被他这威势一吓，本就心虚，更是抖如筛糠。 “不…不是我报官……” 她嗫嚅道，声音细若蚊蚋。 陈三狗眉头一皱。 “那就是有人替你报官了！此事本捕头已经知晓！” 他重重一哼，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你说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有问题，那好办！” “本捕头现在就带你回衙门，正式立案，验伤取证！” “只要你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你的脸确实是被这珍珠皂所害，本捕头定会秉公处理，为你讨回公道！” “林氏商会，也休想逃脱干系！” 这话一出，李氏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雪还白！ 去衙门？还要验伤取证？！ 那她这点小把戏，岂不是瞬间就要露馅？！ 陈三狗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 “当然！”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李氏心上。 “倘若让本捕头查明，你是故意在此寻衅滋事，泼人脏水，意图诬告陷害……” “哼哼！” 陈三狗猛地一拍腰间的佩刀刀柄，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那衙门大牢里的那些刑具，可就不是摆设了！” “到时候，少不得要让你好好尝尝滋味，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扒皮抽筋不敢说，打你个三十杀威棒，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还是可以的！” “啊——！” 听到“刑具”二字，又听闻那三十杀威棒的“美妙”前景，李氏再也撑不住了！ 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泼妇，平日里撒泼耍赖可以，真要面对官府的铁腕，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再加上心中本就有鬼，做贼心虚，陈三狗这连哄带吓的一番话，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噗通”一声！ 李氏双膝一软，竟直接朝着陈三狗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饶命啊！捕头大人饶命啊！” …… 第466章 招了！ “青天大老爷饶命啊！捕头大人饶命啊！” 李氏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不是我！不是我啊！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啊！” 她抱着陈三狗的腿，哭嚎道。 “是……是云烟坊！” “是云烟坊的王掌柜！是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来林氏商会门口闹事的！” “他说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抢了他们水粉的生意，让他们铺子快开不下去了，所以才让我来演这么一出戏，败坏林氏商会的名声！” “我脸上的红肿……也是我自己抹了些会发红发痒的草药汁，再加上自己偷偷掐的，根本不关珍珠皂的事啊！” “我一时鬼迷心窍，贪图那五十两银子，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求捕头大人明察，饶了我这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李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生怕说慢了半句，那些“刑具”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 “什么？！云烟坊？” “原来是云烟坊在背后搞鬼！” 李氏的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随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金城谁不知道，云烟坊是城里最大的水粉胭脂铺子，生意一向红火。 可自从林氏商会的珍珠皂横空出世，凭借其神奇的功效和公道的价格，迅速抢占了市场。 尤其是那些爱美的妇人小姐，用过珍珠皂后，皮肤光洁细腻，对水粉的需求都大大降低了。 这无疑是断了云烟坊的财路啊！ 难怪云烟坊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好啊！原来是同行恶意竞争！” “这云烟坊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生意不好，不想着怎么改进，就知道用这种阴损招数！” “还有这李氏，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昧着良心干这种缺德事！活该！” “差点冤枉了林氏商会！呸！”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 先前那些对林氏商会还抱有几分怀疑，甚至出言指责的看客们，此刻纷纷调转枪头。 将矛头一致对准了跪地求饶的李氏和那幕后黑手云烟坊！ 愤怒的斥责声、鄙夷的唾骂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李氏淹没。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妇人，甚至想冲上去撕打她！ “肃静！肃静！” 陈三狗见状，连忙大喝一声，制止了骚动。 “此案既然已经清楚，本捕头自会依法处置！”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两名手下道： “把这刁妇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是！头儿！”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李氏架了起来，拖着便走。 “至于那云烟坊……” 陈三狗眼中寒光一闪。 “竟敢唆使刁民，恶意中伤，扰乱市集！来人，随我一同前往云烟坊，将那王掌柜一并缉拿归案！” “是！” 说罢，陈三狗带着手下，以及部分义愤填膺的百姓，浩浩荡荡地便朝着云烟坊的方向去了。 一场针对林氏商会的阴谋，就此被干净利落地粉碎！ 秦泽看着陈三狗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云烟坊的方向，嘴角那抹了然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云烟坊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暗道。 “想用这种小角色来试探我的底细，未免也太小瞧我秦泽了。” “不过，云烟坊……这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秦泽的目光深邃了几分，似乎已经透过这场闹剧，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博弈。 他身旁的郑潼，此刻早已是目瞪口呆，满脸的钦佩之色。 “公子……这一切，莫非您早就料到了？” 秦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戏看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说罢，他便迈步，向着林氏商会的大门走去。 留下郑潼在原地，越发觉得自家公子深不可测，智计如海！ …… 喧嚣散尽，林氏商会门前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秦泽负手而立，目送着陈三狗一行人浩浩荡荡远去，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才算真正带上了几分暖色。 “公子，您真是神机妙算！” 郑潼跟在秦泽身后，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方才那一幕幕反转，简直比戏台上的折子戏还要精彩！ 若非亲眼所见，他断然不敢相信，自家公子竟能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秦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他转身，目光落在林氏商会那块鎏金牌匾上。 “走吧，戏看完了，也该处理些正事了。” 说罢，秦泽迈开步子，率先踏入了林氏商会的大门。 郑潼连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进入商会内堂，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与外面方才的剑拔弩张不同，这里井然有序，伙计们虽然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后怕，却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七爷！” 一道略带欣喜的女声传来。 祝红叶快步迎了上来，脸上那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今日之事，若非秦泽早有安排，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此刻见到秦泽，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红叶姐，今日辛苦你了。” 秦泽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若非公子运筹帷幄，红叶今日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祝红叶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干练。 “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秦泽目光扫过内堂，淡淡道。 “明日起，林氏商会照常开门营业，莫要耽误了生意。” “是，七爷！” 祝红叶脆声应下，眉宇间的喜色更浓。 今日这场风波，虽说惊险，但经此一役，林氏商会和珍珠皂的名声，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秦泽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对了，紫烟姑娘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我之前与她提及的，关于林氏商会的加盟之计，祝掌柜可有了解？” 闻言，祝红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知道。” 她语气肯定地说道。 “紫烟姑娘冰雪聪明，早已将公子的宏图大略与红叶分说明白。” “此等开创先河的妙计，一旦功成，林氏商会必将遍地开花，财源广进！” “红叶自当全力配合紫烟姑娘，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七爷厚望！” 她语气中的兴奋与期待，溢于言表。 秦泽见她理解透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 第467章 祝红叶的提议 “今日之事，看似解决起来很容易，实则不然。”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林氏商会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危机，靠的不仅仅是我的些许布置。” “更重要的，是你们平日里积累的信誉和珍珠皂过硬的口碑。” “否则，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到时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祝红叶闻言，神色一肃，深以为然。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红叶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珍珠皂也好，未来林氏商会推出的其他任何商品也罢，品质永远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是我们的底线！” “万万不可因为一时的疏忽，或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就在品质上动歪脑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旦林氏商会的信誉被劣质的产品和服务所败坏，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神仙也救不回来！” 秦泽前世作为千亿身家的商业巨擘，他知道做生意乃至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誉。 一旦信誉崩坏，那么即便有万亿身家，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而祝红叶相较于秦泽，商场经验弱不少，因此秦泽不得不提前叮嘱她。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般，敲在祝红叶的心上。 祝红叶的脸色变得无比郑重，她对着秦泽深深点头。 “七爷金玉良言，红叶铭记于心！” “请七爷放心，红叶必定严把质量关，将‘信誉第一，品质至上’八个字，刻在每个林氏商会伙计的心里！” 秦泽见她态度坚决，这才缓和了神色。 “我相信红叶姐的能力。” 他环视一周，见事情都已交代清楚，便准备离开。 “好了，此间事了，我便先回去了。” “郑兄，我们走。” “是，公子！” 郑潼应道。 “七爷，请留步！” 就在秦泽转身，刚要迈步之际，祝红叶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秦泽脚步一顿，回过头，带着一丝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红叶姐，还有何事？” 祝红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七爷，您方才提及的加盟连锁之法，红叶……红叶斗胆，也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泽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但说无妨。” 祝红叶得到鼓励，精神一振，连忙道： “七爷，你看……我那祝氏酒楼，现在在金城也算小有名气，菜品口味也颇受食客喜爱。” “我在想，不知……不知我那祝氏酒楼，是否也能效仿林氏商会这珍珠皂的加盟之法，在金城乃至他处，开设分号呢？” “如此一来，既能将祝氏酒楼的招牌发扬光大，也能……为我们赚取更多的……” 她越说越是激动，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 原本已经迈出半步，准备离开的秦泽，在听到祝红叶这番话后，那抬起的脚，竟是缓缓地放了下来。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祝氏酒楼的加盟计划？” “红叶姐，你这个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祝红叶期待的脸上扫过。 “有点意思。” “细细说来听听。” 听到秦泽这句“细细说来听听”，祝红叶那双本就明亮的眸子，此刻更是异彩连连，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她清了清嗓子，略带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声音清脆悦耳： “七爷，您看，我那祝氏酒楼，在金城也算颇有微名。” “尤其是我们家的几道招牌菜，特别是那秘制火锅，回头客极多，食客们都赞不绝口！”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 “我就在想，既然林氏商会的珍珠皂可以让他人加盟售卖，那我们祝氏酒楼……”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一个大胆的设想。 “是否也能将一些招牌菜式的配方，尤其是那火锅底料和蘸料的核心调制之法，授权给其他一些……嗯，家底清白、信誉良好的酒楼？” “他们使用我们祝氏酒楼的招牌和核心配方，我们则从他们的盈利之中，抽取一定的分成。” “如此一来，祝氏酒楼的名声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扬开去，我们也能……也能为公子赚取更多的银钱，壮大我们的实力！” 说到最后，祝红叶的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祝氏酒楼遍地开花的盛景！ 秦泽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的梨花木小几上轻轻叩击着。 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略显安静的内堂中格外清晰。 祝红叶说完，便屏息凝神地望着秦泽。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期待，生怕从秦泽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终于，秦泽指尖的叩击声停了下来。 他抬眸，迎上祝红叶那双充满希冀的眸子。 然后，在祝红叶万分紧张的注视下，秦泽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轻轻一摇，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祝红叶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抹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七……七爷……” 祝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本闪烁着光彩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我……我这计划，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她想不明白，如此一举多得的妙计，为何秦泽会不赞同。 秦泽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祝红叶那瞬间失落下去的神情，语气温和却不失锐利地开口： “红叶姐，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 他先是给予了一丝肯定，让祝红叶略微提起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 秦泽话锋一转。 …… 第468章 祝氏连锁店！ “你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林氏商会招募加盟商，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是可以直接售卖的珍珠皂成品。” “这珍珠皂的配方和核心制作工艺，始终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他们无从窥探，更无法仿制。”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祝红叶，一字一句道。 “这意味着，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林氏商会手里！” “我们愿意供货，他们就能开门迎客，赚取利润。” “若有朝一日，他们起了异心，或者经营不善败坏了林氏商会的名声，我们随时可以停止供货。” “一旦断了珍珠皂的货源，他们那所谓的加盟店，顷刻间便会成为无米之炊的巧妇，无源之水的鱼儿，除了关门大吉，别无他途！” “所以，他们除了乖乖遵守我们的规矩，尽心尽力卖好珍珠皂之外，无法动摇我们的根本。” 祝红叶听着秦泽的分析，眉头渐渐蹙起，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但仍未完全想通。 秦泽继续道。 “而你祝氏酒楼，则完全不同。” “祝氏酒楼乃是餐饮行当，它的立身之本，或者说你们最引以为傲、赖以吸引食客的，是什么？” “是……是火锅的独特口味，是那些秘制菜品的配方。” 祝红叶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这火锅的配方，尤其是那最为关键的汤底调制之法、秘制蘸料的配比，乃是你祝氏酒楼的核心机密！” 祝红叶艰难地点了点头，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么，祝掌柜，你告诉我，” 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拷问的意味。 “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核心机密，你能放心大胆地交给那些所谓的加盟酒楼吗？” “你如何保证他们学会之后，不会阳奉阴违，甚至自立门户，反过来成为你祝氏酒楼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若是不拿出真正的核心配方，仅仅是让他们挂一个祝氏酒楼的招牌，售卖一些口味平平的仿制品，那砸的又是谁的牌子？” “食客们慕名而来，却发现味道与传闻大相径庭，他们会如何评价祝氏酒楼？” “是赞不绝口，还是破口大骂祝氏酒楼名不副实，欺世盗名？”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祝红叶的心坎上。 “所以，祝掌柜，你这祝氏酒楼想要效仿林氏商会这般开放加盟，这条路，从根本上就走不通！” 秦泽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结论。 听到秦泽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祝红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变得有些苍白。 她颓然地向后靠去，跌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浓浓的失落与苦涩。 “七爷……七爷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红叶……是我想得太简单，太天真了……” 她苦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恼与沮丧。 的确，她只看到了加盟连锁模式带来的美好前景和巨大利润，却忽略了餐饮行业与日用百货行业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祝氏酒楼的核心竞争力，是那独一无二、不可轻易示人的秘方。 这与珍珠皂那种可以标准化生产、并且能够牢牢控制源头的产品，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旦将配方泄露出去，主动权便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祝氏酒楼，是无缘公子所说的这种‘遍地开花’的盛景了……” 祝红叶幽幽一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遗憾和失落。 她原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能为秦泽分忧。 能让祝氏酒楼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 郑潼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自家公子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公子不仅武略过人，这商业头脑，更是算无遗策，洞若观火！ 就在祝红叶心灰意冷，以为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整个内堂的气氛都有些沉闷之际。 秦泽那带着一丝轻浮，又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声音，却悠然响起： “红叶姐，谁说祝氏酒楼的独家配方不能泄露，就不能开放加盟了？” “嗯？” 祝红叶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明亮的火苗！ 她愕然地望向秦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秦泽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然祝氏酒楼的独家配方不能轻易泄露给外人，以免被人学了去，反客为主。” 秦泽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么，想要将祝氏酒楼的招牌开遍武朝，让那火锅的香味飘满每一个角落，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祝红叶，一字一句道： “所有分号，都由我们自己来开！” “将来祝氏酒楼将会开遍寒州，开遍武朝！” 秦泽当然知道在他生活的时代，餐饮店加盟连锁早已成了常态。 但武朝的情况与他前世的情况并不同，原因很简单武朝可没有什么专利保护法，谁能拿出来就是谁的！ 而且即便是秦泽前世的餐饮店加盟，也会出现加盟店质量不过关，影响了品牌形象的事故。 因此秦泽并不打算让祝氏酒楼走跟林氏商会一样的加盟之路，而是准备亲自将祝氏酒楼的分店开满寒州，开满整个武朝！ 秦泽明白单一家祝氏酒楼每个月产生的利润或许不多，但如果能开满十家！ 开满一百家！ 开满一千家！ 那所带来的收益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当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秦泽眼下要做的就是先让祝氏酒楼开上第二家分店。 只有这样才能由二生三，才能将祝氏酒楼开遍整个武朝！ 听完秦泽的话，祝红叶的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光！ “祝氏酒楼真的……能开遍武朝吗？” 祝红叶一脸激动的望着秦泽问道。 面对祝红叶的询问，秦泽郑重的点了点头。 “会的！” “会有那一天的！” …… 第469章 神武大炮！ 与祝红叶商议已毕，秦泽婉拒了她留下用膳的邀请。 解决了林氏商会的麻烦，秦泽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带着郑潼，径直来到了黑虎营。 黑虎营，军械处。 这里是整个黑虎营，乃至整个金城守军的兵器打造与修缮之地。 距离上次答应韩金，要给他弄来更有意思的武器，已经过了好些时日。 秦泽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兑现承诺。 他手中拿着的，便是他连夜赶制出来的图纸。 二人刚踏入军械处那略显杂乱、充斥着铁器碰撞声和炭火味的院子，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大人大驾光临！”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匠人短褂，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从一堆叮当作响的铁疙瘩旁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满是油污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戏谑，正是军械处的韩金。 “我还以为大人您是随口说说，诓骗老朽我这糟老头子呢，没想到您还真来了！” 韩金上下打量着秦泽，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面对韩金的调侃，秦泽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韩老见笑了。” 他拱手道。 “近来金城事务繁杂，我也是分身乏术，这才耽搁了些时日，还望韩老莫怪。” 韩金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但那双老辣的眼睛，却早已死死盯住了秦泽手中那一卷羊皮纸。 “大人公务繁忙，老朽自然理解，理解。”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像是长了钩子似的，粘在图纸上不肯移开。 “不知大人手中拿的，可是……给老朽的惊喜？” 韩金搓着手，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期待的笑容。 秦泽见状，心中暗笑。 这老头儿，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他知道，想要彻底留住这位经验丰富的军械大师，还得靠这图纸上的真东西。 秦泽也不再卖关子，将手中的图纸郑重地递了过去。 “韩老请看，小子不才，偶得一物，或许能入韩老法眼。” 韩金嘿嘿一笑，连忙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铁屑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图纸。 仿佛那不是一卷普通的羊皮纸，而是什么稀世奇珍。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展开，随意扫了一眼。 毕竟，秦泽年纪轻轻，就算真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然而，仅仅是这一眼，韩金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骤然瞪得溜圆，精光四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斧神工！ “这……这是……” 韩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淡定？ 他迫不及待地将图纸平铺在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上，脑袋几乎要凑到图纸上去。 那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标注。 每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构，每一个巧夺天工的部件，都让他看得无比仔细，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那神情，虔诚得仿佛在瞻仰一件足以改变时代的绝世珍宝！ 一旁的郑潼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这些军械图纸，但自家公子到底画了什么。 能让这见多识广、素来眼高于顶的韩老如此失态？ 军械处其他原本正在忙碌的匠人，此刻也都被韩金的异状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着。 半晌，韩金才猛地抬起头。 他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泽，像是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做了梦！ “大人……这……这图纸上的神物，当真……当真是您所绘？！” 韩金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韩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激荡的心绪，但那颤抖的手指依旧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指着图纸，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此物……此物若能造成，简直……简直是攻城拔寨，开疆拓土的大杀器啊！” “老朽钻研军械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之设计！” “敢问大人，此等神物，可有名号？” 韩金的目光灼灼，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和对创造者的敬畏。 秦泽看着韩金那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略带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此物，我称之为——” 秦泽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神！武！大！炮！” 秦泽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韩金的心头！ 韩金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旁边那积满灰尘的木桌，震得桌上的零件都跳了三跳！ “神武大炮？！”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重复了一遍这个霸气无匹的名字。 “好！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韩金抚掌大笑，花白的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神武！神武！” “此物一出，当真有横扫千军，睥睨天下之神武威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一个后辈，更像是在看一位能够开创时代的先驱！ 虽然这神武大炮此刻还静静地躺在图纸之上，尚未化为真正的钢铁凶兽。 但身为浸淫军械数十载的大师，韩金那双火眼金睛，又岂会看不出此物图纸中蕴含的惊天潜力？ 每一个部件的巧妙连接，每一个尺寸的精确标注，都昭示着其一旦成型，必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尤其是自从秦泽鼓捣出那“雷火铳”，让他见识了黑火药那堪称恐怖的威力之后。 韩金对于这种利用黑火药催发巨大能量的武器，便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识。 那雷火铳虽然犀利，但终究只是单兵利器，影响的是局部战局。 可眼前这“神武大炮”，若真能依图纸造成…… 韩金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中精光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在炮火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他太清楚了！ 一旦这“神武大炮”从图纸变为现实，屹立于战场之上。 那对于任何胆敢与之为敌的军队来说，都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那将是碾压性的，毁灭性的打击！ 坚固的城墙在其面前，恐怕与纸糊的窗户也没什么两样！ 密集的军阵在其轰击之下，除了化为齑粉，再无第二种可能！ “大人……” 韩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此物……此物若能列装我武朝军队，何愁北境狼族不灭？何愁四方宵小不平？！” 他猛地转向秦泽，眼神灼灼，几乎要将秦泽点燃。 “老朽……老朽现在就想开炉！现在就想亲手将这神物锻造出来！” 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的老匠人，此刻竟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手舞足蹈，急不可耐。 秦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然一笑，眼神深邃，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他要的，不仅仅是韩金的效忠，更是韩金这种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投入。 只有这样的匠人，才能将图纸上的“神武大炮”，完美地呈现在这个世界上！ …… 第470章 唐疯子的消息 韩金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双眼放光，几乎要蹦起来当场开炉。 “大人！此等神物，老朽恨不得现在就……” 他话未说完，却见秦泽缓缓摇了摇头。 那坚定的摇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韩金烧得滚烫的心头。 “呃？” 韩金脸上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愕然与不解。 他那刚要撸起的袖子，也僵在了半空。 “大人，这……这是为何？” 韩金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吹胡子瞪眼，显然是急了。 “如此神兵利器，早一日锻造出来，便能早一日震慑宵小，扬我武朝国威啊！” 他几乎要指着秦泽的鼻子质问，这小子是不是在消遣他这老头子！ 秦泽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在那暴躁老匠人发飙之前，抢先开了口。 “韩老莫急。”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神武大炮自然是要造的，而且要倾尽全力去造。” “但在那之前，小子还有一事，想请教韩老进展如何了？” 秦泽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韩金闻言，先是一愣。 他满脑子都还是那“神武大炮”轰天裂地的雄姿，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泽指的是何事。 “呃……大人所说之事是……” 他挠了挠那花白的、沾着铁屑的头皮，有些迷糊。 但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了起来！ “哦！哦哦！” 韩金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尴尬之色，眼神也有些游移起来。 “大人说的是……是那‘唐疯子’……和黑虎战甲之事吧？” 他干咳了两声，语气明显不如刚才那般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秦泽何等眼力，见韩金这副模样，眉头下意识地轻轻一蹙。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那黑虎战甲，对他麾下的黑虎卫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是将他们从精锐轻骑，蜕变为无坚不摧的重装铁骑的关键所在！ 若真能全员列装，再配合他脑中那些先进的骑兵战术…… 秦泽几乎可以想象，一支身披重甲、手持马槊、冲锋起来如山崩地裂般的黑虎铁骑，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尖刀！ 因此，一见打造黑虎战甲之事似乎遇到了麻烦，秦泽心中自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正是。” 秦泽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韩金。 “那唐疯子，如今身在何处？” “莫不是……他拒绝了为本官效力，不愿打造黑虎战甲？” 若是那唐疯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秦泽也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服务。 毕竟，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顶尖的铸甲大师。 面对秦泽那略带压迫感的目光，韩金连忙摆手，额角渗出些许细汗。 “不不不！” “大人误会了！误会了！” 他苦笑一声，解释道。 “那唐疯子……老朽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他‘请’到金城来了。” 韩金在那个“请”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曲折，不言而喻。 想来，要请动那位性情古怪的“疯子”，绝非易事。 “只是……” 韩金顿了顿，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声音也低了几分。 “只是关于打造黑虎战甲一事……那唐疯子，他……他至今没有给老朽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家伙，脾气是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顽固！” 韩金提起唐疯子，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和无奈。 “老朽这几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话说尽，他就是不松口！” “不过大人放心，老朽还在继续努力，定会想方设法，劝说那唐疯子为大人效力！” 韩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只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没底。 若是放在以前，韩金肯定不会如此放下脸面的替秦泽当说客。 但现在秦泽可是拿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神武大炮图纸！ 韩金现在已经被神武大炮图纸迷的挪不动步，怎么可能会拒绝秦泽的要求呢？ 秦泽闻言，剑眉微挑，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哦？韩老竟已将唐疯子请到金城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韩金见秦泽似乎并未怪罪他办事不力，心中稍安，连忙点头哈腰道。 “正是，正是！” “大人有所不知啊，那唐疯子除了性格孤僻古怪，，还有一个天大的特点——” 韩金说到此处，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 “贪吃！” 他一字一顿，仿佛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老朽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探到他这个癖好，这才以遍尝金城美食的名头，将他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里‘骗’……呃不，‘请’到了金城！” 韩金老脸一红，差点说漏了嘴。 “否则，莫说让他来金城，便是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贪吃？” 秦泽闻言，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方才还在思量，若是那唐疯子软硬不吃，该用何种手段令其就范。 毕竟，黑虎战甲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如今得知此人竟有如此明显的弱点，秦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原本萦绕心头的一丝焦躁，也随之烟消云散。 “有意思。”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得韩金有些发毛。 他看向韩金，语气轻松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今晚，我在秦府设宴，韩老替我邀请唐疯子前来赴宴。” “届时，本官亲自会会这位‘唐疯子’。” 韩金一听，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 “大人……这……” 他搓着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韩老莫非觉得本官的府宴，还请不动这位高人？” …… 第471章 秦府设宴 秦泽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 “大人府上的宴席，自然是金城顶尖的，那唐疯子若知晓，怕是口水都要流出来！” 他苦着脸，解释道。 “只是……那唐疯子虽然不仇视官府，但此人……” “唉，说好听点是性情中人，说难听点就是个认死理的吃货！” “若是没有真正能打动他的绝世美味，让他觉得不虚此行，怕是今晚这顿饭吃完，明日一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届时，莫说打造黑虎战甲，便是想再寻到他，都难了！” 韩金越说越是担忧，显然是对唐疯子的难缠深有体会。 秦泽闻言，却是洒然一笑，摆了摆手。 “韩老放心。”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只需将人带到我秦府便可。” “至于剩下的，便交给本官。” 秦泽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本官自有让他‘食髓知味，流连忘返’的法子。” 韩金看着秦泽那笃定的神情，再联想到那神乎其技的“神武大炮”图纸，心中不由得也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 这年轻的家伙儿，似乎总能创造奇迹。 “这……好吧！” 韩金一咬牙，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大人如此有把握，老朽今晚便将那‘唐疯子’带来叨扰大人！” “只是……大人，若那唐疯子吃了饭还是不肯……” “无妨。” 秦泽淡淡一笑，打断了他的顾虑。 “本官自有分寸。” 见秦泽如此自信，韩金也不再多言，毕竟神武大炮的诱惑太大了，他只能选择相信秦泽。 “那老朽这就去安排！” 韩金拱了拱手，如释重负般退了出去，只是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秦泽与韩金又敲定了些神武大炮开工事宜的细节，韩金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捧着那份图纸的副本离去。 送走了韩金，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疯子么？有点意思。” 他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渐渐昏黄的天色。 “希望你的胃口，能配得上你的名头。” 夜幕，如约而至。 秦府之内，灯火通明，后厨更是炊烟袅袅，异香扑鼻。 一场特殊的“鸿门宴”，即将拉开序幕。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秦府门外，终于传来了车马辘辘之声。 月光下，韩金那张老脸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汉子，亦步亦趋地簇拥着一个…… 嗯，一个身材颇为圆滚，几乎看不见脖子。 衣衫却有些破旧邋遢，东一块油渍西一块补丁的老者，出现在了府门前！ 那老者，腰间还胡乱系着个脏兮兮的布袋，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铸甲大师。 “唐疯子” 唐渊！ 令人意外的是，秦泽，这位堂堂的金城都尉，黑虎营的统帅。 竟早已负手立于府门阶下，一身青色便服，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仿佛等候多时！ 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更显其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韩金与那魁梧汉子一见秦泽亲自出迎，顿时面露惊容，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那魁梧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周大武，此次是奉韩金之命，协助请唐疯子前来。 “韩某、周某，参见大人！” 两人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而，他们身旁的唐疯子，却像是没看见秦泽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啃着鸡腿。 他将最后一点肉丝连着脆骨嚼得嘎嘣作响，这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随手将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然后，他双手负在身后，圆滚滚的肚子骄傲地挺得老高，脑袋微微上扬四十五度。 眯着小眼睛打量着秦府门楣上的鎏金牌匾，鼻孔几乎要朝天，活脱脱一尊刚刚吃饱喝足、准备晒月亮的……活体招财猪！ 对秦泽这位正主儿，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舍一个，更别提什么行礼问安了。 那模样，仿佛秦泽才是那个前来拜见他的小角色。 这一幕，看得秦泽身后侍立的老管家海伯，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 岂有此理！ 区区一介身份不明的邋遢老头，竟敢在堂堂都尉大人面前如此狂悖无礼！ 简直是目无王法，不知尊卑！ 海伯脸色一沉，刚要上前厉声呵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赶出去，却被秦泽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秦泽对着海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淡淡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海伯，来者是客，不得对唐大师无礼。”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充满了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让海伯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看向唐疯子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满。 “哼！” 听到秦泽的话，那唐疯子这才像是刚发现秦泽的存在一般，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慢悠悠地转过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浑浊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秦泽一番。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审视，仿佛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随即，他也不理会秦泽，直接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堆笑，实则额头已经见了细汗的韩金。 “韩老头！” 唐疯子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两块老铁皮摩擦，沙哑刺耳。 “你可是拍着你的胸脯跟老夫保证，这姓秦的小子府上，有全金城最顶尖的吃食！是也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戳了戳韩金的胳膊。 “要是你敢拿些残羹剩饭来诓骗老夫……” 唐疯子眯起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闪过一丝与他憨态可掬外表截然不符的危险光芒。 “老夫可不管他是什么都督还是都尉，定将他这府邸的房梁都给你拆下来当柴烧！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韩金的老脸顿时吓得一白，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他可是深知这“唐疯子”的脾性，说得出，绝对做得出！ “唐大师！唐大师！” 韩金连忙点头哈腰，赔着笑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您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秦大人府上的珍馐美味，老朽岂敢胡言乱语！” “绝对是金城一绝，包您满意！包您满意到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 第472章 接连挑衅！ 为了秦泽，也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神武大炮，韩金此刻也是豁出去了，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蹦。 得到韩金这般赌咒发誓的保证，唐疯子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肥硕的下巴都跟着抖了三抖，仿佛一圈圈荡漾开的油波。 然后，他也不管什么主客之分，更不等秦泽开口相邀。 只见他圆滚的身子灵活地一扭，竟是直接无视了站在门口的秦泽。 迈开那双套着破旧布鞋的八字脚，双手依旧负在身后，旁若无人地朝着灯火辉煌、飘散着诱人肉香的秦府内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边走，还一边吸着鼻子，嘴里嘟囔着。 “嗯……这酱肘子的味道还算地道……咦？还有佛跳墙的香气？有点意思……” 那副悠然自得、反客为主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而秦泽等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下人。 “这……这老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 跟在秦泽身侧，亲眼目睹了这荒唐一幕的郑潼，一直强忍着怒火! 此刻一张刚毅的脸庞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突突直跳，双拳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若非秦泽先前有过交代，他早就忍不住冲上去，将这狂妄的老匹夫拎起来扔出去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秦泽咬牙切齿地说道. “七爷！此人狂悖无礼至斯，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欺人太甚！” “让我给他点颜色看看，好好教教他在这金城，在都尉府上，究竟该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面对郑潼的请战，秦泽却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摆了摆手，示意郑潼稍安勿躁。 “呵呵，郑大哥，莫急，莫急！” 他的目光追随着唐疯子那渐行渐远、如同一只移动肉山般的肥硕背影，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此人虽性情乖张，举止粗鄙，目无尊卑，活像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秦泽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郑重，继续说道： “但，只要他真有那通天彻地的铸甲之能，能为我麾下的黑虎卫将士，打造出那黑虎战甲……”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那便是于我武朝有功，于北境万千浴血奋战的将士有功，于天下饱受战火之苦的百姓有功之人！” “些许无伤大雅的傲气与怪癖，便由他去吧，无需计较。”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轻轻拍了拍郑潼的肩膀。 “在我这秦府之内，便是让他再嚣张几分，再放肆几分，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能拿出真本事，别说让他走在前面，便是将他供起来，我也心甘情愿。”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这位嗜吃如命的‘唐疯子’，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罢，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率先迈开脚步。 带着同样满心好奇又有些忐忑的韩金、周大武，以及一脸郁闷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的郑潼。 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嚣张跋扈”的唐疯子身后，一同走入了秦府深处那灯火璀璨、食香满溢的宴客厅。 …… 宴客厅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诱人的肉香，还有一种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唐疯子那肥硕的身躯在奢华的宴客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霸道气场。 他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视了一圈。 最后，竟是径直朝着主位之侧，那个通常只有秦府女主人，或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女性宾客才能落座的位置走去！ “嘭！” 一声轻响，唐疯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那椅子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这本就是他的专属宝座。 这一幕，看得刚刚踏入宴客厅门槛的韩金和周大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唐大师！那个位置……” 韩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一软，他颤抖着声音，急切地想要上前阻止。 这老疯子，胆子也太肥了！那可是秦都尉夫人的位置啊！ 这要是传出去，说秦府请了个匠人，结果匠人把女主人的位置给占了，秦泽的脸面何存？ 他们这些引荐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就在韩金吓得冷汗直冒，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将唐疯子拉开之际。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泽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韩叔，不必惊慌。”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唐大师坐得离我近一些也好，方便说话，也能更好地品尝佳肴。” 秦泽的目光落在唐疯子身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听到秦泽都这么开口了，韩金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勉强落回了肚子里，但额头上的冷汗依旧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暗自咂舌，秦泽这份容人之量，这份处变不惊的气度，当真是世所罕见！ 周大武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秦泽的眼神中，敬佩之色更浓。 唯有郑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神更加不善。 但秦泽发话了，他也只能强压怒火，立于秦泽身后，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怒目金刚。 待众人都依着次序，在秦泽的示意下纷纷落座后。 那唐疯子却像是宴席的主人一般，大大咧咧地将油腻的双手往桌上一拍。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秦泽，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子，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给老头子我端上来！” “先前那半只鸡腿，不过是给老头子我垫垫肚子，塞塞牙缝罢了！” 他说话的语气，颐指气使，仿佛秦泽是他家的庖丁一般。 面对唐疯子这般堪称颠倒主客的无礼举动，韩金和周大武，嘴角抽搐了几下，却已然有些麻木了。 似乎在这位“疯子”身上，再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都能勉强适应了。 郑潼则是双拳紧握，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一拳将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打成猪头！ 听到唐疯子这毫不客气的催促，秦泽却是微微一笑，不见丝毫愠色，从容地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海伯。 “海伯，可以上菜了。” …… 第473章 求贤若渴！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仿佛唐疯子的无礼只是清风拂过山岗，不曾在他心中留下半点涟漪。 “是，老爷。” 海伯躬身应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的唐疯子。 心中也是暗自佩服自家老爷的涵养，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客厅，前去吩咐开宴。 一时间，宴客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就在这等待上菜的间隙，唐疯子那双小眼睛又不安分地转悠起来，最终落在了秦泽的脸上。 他咧开油光光的厚嘴唇，露出一口黄牙，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挑衅地说道： “小子，老头子我今天肯屈尊来你这秦府，纯粹是看在韩老倌那张老脸的份上。” “你若是看老头子我不顺眼，或者觉得老头子我碍了你的眼，现在就可以让你手底下的人，把老头子我从这大门里扔出去！” 说着，唐疯子还故意将下巴扬得更高，斜着眼睛。 用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目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始终如标枪般立在秦泽身旁，对他怒目而视的郑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不服气？不服气就来动手啊！看你家主子敢不敢让你动！” “放肆！” 郑潼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蹭蹭往上冒，踏前一步，便要发作！ “郑大哥！” 秦泽低喝一声，眼神示意他退下。 郑潼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着牙，不甘地退回了原位。 但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在唐疯子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秦泽这才转向唐疯子，脸上依旧是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 “呵呵，唐大师真会说笑。” 他语气轻松，仿佛唐疯子方才说的不是挑衅，而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听韩叔提及，唐大师不仅是铸甲锻造的当世奇才，更是一位钟爱世间珍馐美味的雅士。” “而我秦泽，恰好也认识一位厨艺堪称绝顶的师傅，他所烹制的菜肴，自信不会辱没唐大师的味蕾。” 秦泽不疾不徐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 “所以，今日才斗胆设宴，想请唐大师过来品鉴一番，也算是借花献佛，与大师结个善缘。”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诚意与豪气，朗声道： “如果今日秦府的菜肴，当真不合唐大师的胃口，那也无妨。” “明日起，我秦泽便亲自在金城最好的酒楼，连摆十天的流水盛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定要请唐大师吃个尽兴，吃个满意为止！” “如何？”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韩金与周大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跟随秦泽时日不算太短，深知这位年轻都尉行事果决，智谋过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秦泽竟能为求一贤才，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连摆十日流水席，山珍海味任君品尝！ 这已经不是财力的问题，而是那份不惜一切代价延揽人才的决心与气魄！ 尤其是郑潼，这位刚刚归顺不久的悍将，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流自胸腔汹涌而起，直冲头顶！ 他先前只道秦泽年轻有为，胆识过人，却未曾想，其胸襟竟能开阔至此！ 为了一个疯疯癫癫、无礼至极的匠人，竟能折节下交到这般地步！ 这等求贤若渴的气度，这等礼贤下士的姿态…… …… 郑潼的虎目之中，除了原先的敬畏，此刻更是多了一份发自肺腑的死心塌地！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 然而，面对秦泽这番堪称推心置腹的豪言，那胖乎乎的唐疯子却只是冷哼一声。 他那双小眼睛眯了眯，油腻的嘴角撇了撇，满脸的不屑与怀疑。 “小子，少跟老头子我来这套虚的！” “十日流水席？山珍海味？” “哼，老头子我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唐疯子伸出油乎乎的指头，几乎要戳到秦泽的鼻子上。 “我告诉你，若是今日你府上的吃食，不能让老头子我满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这金城，老头子我以后绝不会再踏足半步！” “我还是回我的山沟沟里，继续啃我的野鸡，喝我的山泉水，自在快活！” “至于你那什么黑虎战甲，爱找谁造找谁造去！” 听着唐疯子这丝毫不给面子，甚至可以说是撕破脸皮的话，秦泽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分毫。 他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与拒绝，只是温和地微微颔首。 “呵呵，唐大师快人快语，秦某佩服。” “既然如此，那便请唐大师先品鉴一番我这秦府家厨的手艺。” 秦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唐疯子安坐。 “请！” 话音刚落，恰在此时，一阵奇异而霸道的香气伴随着脚步声从宴客厅外传来。 海伯亲自领着两名俏丽的侍女，款款而入。 侍女手中托盘上，正是今晚的第一道菜肴。 只见那白玉瓷盘之中，盛着一物，红白相间，色泽鲜亮。 红的是油润的辣子与酱料，白的是细嫩如玉的方块。 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与深色的肉末，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光是闻着便令人舌底生津！ 然而，那唐疯子只是瞥了一眼，甚至还未等侍女将菜品放到他面前的转盘上，便已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什么污秽之物。 他鼻子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辨认这陌生的气味，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哼！” 唐疯子盯着那盘中之物，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这是何物？” “看上去红红白白，软趴趴的一摊，也敢拿来糊弄老头子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椅子被他这么一带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种猪食一般的东西，也配端上宴席？！” 唐疯子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小子，看来你根本就没把老头子我放在眼里！” “你这是存心不欢迎老头子我啊！” 话音未落，他便作势要拂袖而去，大步流星地朝着宴客厅门口走去。 “既然如此，老头子我也不必在此自讨没趣了！” “告辞！” 韩金与周大武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起身想要阻拦，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郑潼更是气得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跳，若非秦泽眼神制止，他恐怕早已将这不知好歹的疯老头给扔出去了！ “唐大师且慢！” 就在唐疯子一只脚将要踏出宴客厅门槛的瞬间，秦泽不疾不徐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暴怒中的唐疯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此物，名为‘麻婆豆腐’。”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乃是我一位故友家乡的传世名吃，以鲜、香、麻、辣、烫、嫩、酥、活八味着称。”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清澈，仿佛笃定这道菜能征服对方。 “唐大师今日若是错过了此等珍馐，秦某以为，那才是真正的可惜了！” 听到秦泽的话，唐疯子那即将迈出门槛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狐疑与审视，死死地盯着秦泽。 “麻婆豆腐？”他咂摸了一下这个古怪的名字。 “传世名吃？” 唐疯子上下打量着秦泽，又瞥了一眼那盘中之物，脸上写满了不信。 “小子，你莫不是在诓骗老头子我？”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着那盘麻婆豆腐。 “就这玩意儿，红不红白不白的，能好吃到哪里去？” “你当老头子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面对唐疯子的质询，秦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目光灼灼地迎向唐疯子，一字一顿地道： “我秦泽，以我的人格担保！” “唐大师今日品尝此菜，定然不会失望！” “若是唐大师觉得有半点言过其实，莫说十日流水席，便是日后大师有任何差遣，秦某绝无二话！” …… 第474章 绝世美味！ 秦泽掷地有声的保证，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整个宴客厅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唐渊那只已经踏出门槛的脚，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狐疑与审视，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恰在此时，那盘“麻婆豆腐”独特的麻辣鲜香，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丝丝缕缕，更加清晰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复杂香气，霸道却又勾人，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唐渊的鼻子又用力地嗅了嗅，脸上的怒容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他看向秦泽，带着最后一丝怀疑，沉声问道：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 秦泽面色肃然，迎着唐渊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答道：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唐大师！” 唐渊闻言，眼神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之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哼！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说罢，他竟真的收回了那只脚，慢吞吞地挪回了方才那张被他拍得吱呀作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金与周大武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差点就要欢呼出声！ 郑潼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秦泽的目光中，敬佩之意更浓。 看着唐渊似乎真的被眼前的麻婆豆腐吸引，秦泽嘴角微扬，对着身旁的海伯使了个眼色。 海伯心领神会，立刻示意一名侍女上前，准备为唐渊布菜。 可就在那名俏丽侍女端着公筷，小心翼翼地准备伺候唐渊用膳时，唐渊却猛地一摆手，粗声粗气地说道： “去去去！老头子我自己来！” 说着，他竟一把夺过侍女手中的公筷，自己动手。 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丝急不可耐地，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麻婆豆腐，送入了自己那张油光光的嘴里。 刹那间，宴客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渊的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韩金和周大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手心冒汗。 郑潼更是双拳紧握，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们都清楚，这一口豆腐下去，不仅仅是品尝一道菜那么简单。 它直接决定了这位“唐疯子”，是否会留下来，为秦泽，为黑虎营，打造那至关重要的“黑虎战甲”！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期待着唐渊反应的时候，只见他紧闭着那双小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猛地！ 唐渊那双紧闭的小眼睛骤然睁开，精光四射，仿佛有两道厉电划破了宴客厅的宁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字从他口中迸发而出： “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紧接着，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连串的赞叹如同爆豆般喷涌而出： “嫩！滑！香！辣！” “这豆腐，入口即化，嫩如处子之肤！” “这汤汁，麻辣鲜香，直冲天灵盖！” “这滋味……简直绝了！” 唐渊一边说着，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夹起第二块，第三块…… 风卷残云般，那盘麻婆豆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这道菜，当真美味绝伦！”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辣得过瘾，吃得畅快！ 话音落地，韩金和周大武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郑潼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钦佩。 自家老大，果然神机妙算，连这等疯癫的奇人都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失态。 唐渊吃光了盘中最后一点肉末和酱汁，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老脸微微一红，旋即又迅速板了起来，轻咳两声，试图恢复方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咳咳……” 他端起茶杯，牛饮般灌了一大口，这才斜睨着秦泽，故作矜持地说道： “嗯，这，这什么麻婆豆腐，味道倒也还算……过得去。” “不过嘛，终究只是一道开胃小菜，上不得什么大台面。”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老头子我肚量大得很，光凭这么一道豆腐，可填不饱我的五脏庙。” “若是没有几道压箱底的硬菜，老头子我可没那么容易满足！” 这家伙，明明吃得满嘴流油，此刻却又开始摆谱了！ 韩金和周大武闻言，刚放下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生怕这疯老头又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听到唐渊这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秦泽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只见他轻轻一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宴客厅内回荡。 海伯再次躬身领命，片刻之后，宴客厅外便传来一阵更为馥郁诱人的香气，以及侍女们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道令人垂涎三尺的珍馐佳肴，如同流水般被端了上来，迅速摆满了整个红木圆桌！ 金黄油亮，皮脆肉嫩的东安鸡！ 汤鲜味美，鱼肉细滑的八珍鱼！ 咸香扑鼻，肥而不腻的腊味合蒸！ 麻辣滚烫，内容丰富的毛血旺！ 还有那……慢火细炖，胶质浓稠，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红烧熊掌！ 一道，两道，三道……转眼间，足足七八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便将唐渊面前的空位堆得满满当当！ 每一道菜都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气，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了去！ 此等画面一出，饶是唐渊这等自诩吃遍天下美食，见惯了大场面的饕餮之徒。 此刻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盛宴给彻底镇住了！ 他那双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这……这小子，莫不是把厨神给请来了？ 第475章 厨神？ 霎时间，那股混杂着各种肉香、香料香、汤汁香的浓郁味道，如同千军万马般，冲入了唐渊的鼻腔！ 他那双瞪圆的小眼睛里，瞬间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宴客厅内响起。 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什么吃相斯文。 唐渊猛地伸出那双油乎乎的大手，一把抓过离他最近的一只金黄油亮的东安鸡腿，张开大嘴就狠狠啃了下去！ “嘶……哈……烫烫烫……香！” 鸡皮焦香酥脆，鸡肉嫩滑多汁，那独特的酸辣鲜香，瞬间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 唐渊的眼睛骤然又亮了一度！ 他三两口解决掉鸡腿，又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向了那盘汤鲜味美的八珍鱼！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仿佛带着江河湖海的灵气！ “唔！妙！太妙了！” 唐渊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筷子如同雨点般落下，目标直指那盘咸香扑鼻的腊味合蒸！ 肥瘦相间的腊肉，晶莹剔透，入口便是浓郁的烟熏之味与肉本身的醇厚交织，油而不腻，越嚼越香！ 紧接着是那麻辣滚烫，内容丰富的毛血旺！ 鸭血、毛肚、黄喉……各种食材在红油的浸润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唐渊辣得额头冒汗，鼻尖发红，却依旧大口吞咽，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压轴的红烧熊掌之上！ 那熊掌炖得糜烂软糯，胶质浓稠，轻轻一抿便在口中化开，只留下满口的馥郁奇香！ 每吃下一道菜，唐渊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便会更亮上一分，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看到唐渊这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以及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极致享受。 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聘请他为自己打造黑虎战甲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韩金与周大武互视一眼，眼中皆是兴奋与佩服，也纷纷举箸，开始品尝这难得的美味。 郑潼更是对秦泽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暗道自家老大真乃神人也！ 菜肴一入口，众人便如同先前的唐渊一般，被那极致的鲜美惊得瞪大了眼睛，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东安鸡也太好吃了吧！” “这八珍鱼，简直鲜掉眉毛！” “这腊味……绝了！” 一时间，宴客厅内只剩下众人大快朵颐的声音和满足的赞叹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片菜叶被唐渊卷入口中。 他面前那满满一桌的珍馐佳肴，已然被他一人横扫了大半，剩下的也被韩金等人瓜分干净。 唐渊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摸了摸自己那本就圆润，此刻更是涨得像个皮球一般的肚子。 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油花儿，看向秦泽的眼神，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份轻蔑与狂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一丝……满足。 “嗝……小子！” 唐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态。 “你这府上的东西，的确……确实是老头子我这辈子吃过最顶尖的几顿之一！”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样吧，看在你这几道菜的面子上，只要你答应老夫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我就留下来，替你打造那什么……黑虎战甲！” 听到唐渊终于松口，秦泽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老家伙，吃饱喝足了，还要拿捏一下！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沉声问道： “唐大师爽快！只是不知大师可曾细看过那黑虎战甲的图纸？” “此甲结构复杂，工艺繁琐，不知大师是否有十足的把握打造出来？” 闻言，唐渊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那双小眼睛猛地一瞪，不满地轻哼一声！ “哼！小子，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本事？” 他挺了挺那圆鼓鼓的肚子，傲然道： “那黑虎战甲的图纸，老头子我在老韩那里早就看过了！” “虽然其设计精巧绝伦，构造之复杂！” 唐渊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但要说这整个寒州，乃至整个武朝，有谁能将图纸上的东西分毫不差地变为现实，那除了我唐疯子，不做第二人想！” “若连老夫都打造不出，那你小子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见唐渊如此信心满满，言之凿凿，秦泽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这位名震寒州的“唐疯子”，自己算是彻底拿下了！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对着唐渊拱了拱手，语气依旧谦逊有礼： “唐大师技艺超群，秦某佩服之至！” “既然大师对打造黑虎战甲已有十足把握，那不知大师先前所言的不算过分的要求，究竟是何事？” “只要秦某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听到秦泽的话，唐渊那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满足地又打了个饱嗝，那圆滚滚的肚子又颤了三颤。 随即，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泽，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小子，你这府上的菜肴，当真是绝了！” “老夫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见一见，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美味的厨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得知唐渊的要求竟是这个，秦泽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这老家伙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什么奇珍异宝，或是提出什么刁钻古怪的条件。 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吃’上面。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能让唐疯子这种见惯了山珍海味的老饕都赞不绝口，那厨艺定然是登峰造极。 能征服他的胃，自然也能征服他的心，哪怕只是暂时的。 没有丝毫犹豫，秦泽当即对着一旁候着的海伯点了点头。 “海伯，去将今日掌勺的厨子请过来。” “是，老爷。” 海伯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莲步轻移的脚步声从宴客厅外传来。 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款款走入众人视线。 当看清来人容貌的瞬间，不仅是唐渊，就连韩金、周大武和郑潼，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厨子，竟然是一位风姿绰约、明艳动人的绝色女子！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位女子他们并不陌生！ …… 第476章 唐疯子的要求 “祝……祝老板？！” 韩金率先惊呼出声，指着来人，舌头都有些打结。 没错，做出这满桌倾倒众生佳肴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名满金城的祝氏酒楼老板娘——祝红叶！ 看到祝红叶出现，唐渊那双本就发亮的小眼睛，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把，光芒暴涨！ 他直勾勾地盯着祝红叶，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人融化！ 秦泽见状，不由得眉头猛地一跳！ 这老家伙…… 他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这唐疯子看上了红叶姐？ 他奶奶的，老子用美食诱惑你，是让你给老子打造战甲，不是让你来撬老子墙角的！ 虽然他和祝红叶之间清清白白，但祝红叶对他有恩，又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岂能任由这老色胚觊觎？ 如果唐渊的要求真是让红叶姐陪他……那这黑虎战甲，老子宁可不要！ 秦泽的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暗自思忖着。 若是唐渊真敢提出非分之想，他不介意让这位“唐疯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秦泽心中杀气腾腾，脑补了无数英雄救美画面的当口，唐渊终于开口了。 他那因激动而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这位……这位厨娘仙子！” 唐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由于动作太急，带得桌上的碗碟一阵晃荡。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祝红叶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我的要求就是！在我为秦小子打造黑虎战甲期间，每一天，老夫都要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 “就跟今天这一桌一样！” 噗——！ 听完唐渊这石破天惊的要求，秦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惊愕到错愕，再到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这老家伙不是看上了红叶姐的人，而是看上了红叶姐的……手艺！ 也对，对于唐疯子这样的吃货而言，还有什么比能天天品尝绝顶美味更具诱惑力的呢？ 秦泽强忍着笑意，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先前那股子莫名的不爽也烟消云散。 自己这脑袋，真是想太多了！ 面对唐渊那充满期盼与渴望的眼神，以及秦泽投来的询问目光，祝红叶嫣然一笑，百媚横生。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位唐大师对于秦泽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没等秦泽开口，祝红叶便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悦耳： “唐大师谬赞了。既然大师肯为秦公子效力，小女子自当尽绵薄之力。” “只要唐大师在为秦公子打造战甲期间，红叶保证，您每日的膳食，定然不会逊色于今日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好！好！好！” 听完祝红叶的承诺，唐渊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生怕秦泽反悔似的，当即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泽脸上了： “秦小子，就这么定了！老夫留下！这黑虎战甲，老夫给你造了！” “只要能天天吃到这位厨娘仙子的手艺，别说一套黑虎战甲，就是十套八套，老夫也给你鼓捣出来！” 见唐渊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秦泽心中彻底安定。 他笑着对唐渊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唐大师了。” 随即，他转向韩金，神色郑重地吩咐道： “韩老，唐大师在打造战甲期间，所需的一切材料、人手，军械处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怠慢！” “若有短缺，即刻向我禀报，我来设法解决！” 韩金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 “请秦大人放心！老朽定会全力配合唐大师，争取早日将黑虎战甲打造出来，助我黑虎营将士如虎添翼！” 他看向唐渊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敬佩。 有了这位传奇匠师的加入，黑虎营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 唐渊的豪言壮语一出，宴客厅内的气氛，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水，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方才因唐渊种种怪诞举动而带来的些许紧张与压抑，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唐渊那张老脸喝得通红，脚步也有些踉跄，却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秦泽面前。 他眯着醉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秦泽，那浑浊的目光，却在某一瞬间，骤然变得清明无比！ “小子，老头子我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唐渊打了个酒嗝，伸手指着秦泽，声音却异常清晰。 “狂的、傲的、奸的、猾的，什么样的没见过？” “但你小子，确实是个中翘楚，是个异数！” 他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秦泽都微微晃了晃。 “方才我那般无礼，那般刁难，你却始终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这份城府，这份定力，啧啧，了不得！” 唐渊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光芒。 “将来，你必非池中之物，定是那搅动风云的人中龙凤！” “老头子我这黑虎战甲，若是能跟着你扬名立万，造福一方百姓，也不枉此生了！” 他举起酒杯，神情肃穆，竟有几分托付重任的意味。 唐渊此言一出，不仅是秦泽，连一旁的韩金和周大武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恍然大悟！ 这“唐疯子”，哪里是真的疯癫不羁，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他那看似荒诞无稽的种种举动，什么质疑宴席真伪，什么狮子大开口，原来都是在考验秦泽的耐心与器量！ 而秦泽，自始至终沉稳应对，不骄不躁，显然是完美地通过了这场无形的考核！ 韩金等人看向秦泽的目光中，敬佩之色更浓。 这位年轻的秦大人，果然深不可测！ 面对唐渊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评价，秦泽只是淡然一笑，举起酒杯。 “唐老谬赞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得意。 “小子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盛誉。” “能得唐老相助，才是小子三生有幸。” 他与唐渊轻轻一碰杯，一饮而尽，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唐渊显然是喝高了，舌头都开始打结，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一会儿说自己年轻时如何英俊潇洒，一会儿又吹嘘自己打造的神兵利器如何天下无双。 最后，还是韩金和周大武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架着，才将这位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的“唐疯子”送回歇息。 送走了唐渊，其余宾客也陆续告辞。 …… 第477章 郑潼动心 转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客厅便冷清了下来。 秦泽目光一转，便看到祝红叶正带着几名佣人，默默收拾着残局，准备离去。 她身姿窈窕，即使在忙碌中，也自有一番优雅从容的气度。 秦泽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红叶姐，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秦泽走到祝红叶身侧，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深知，若非她及时出手，以那惊为天人的厨艺彻底征服唐渊的胃，今日之事恐怕还多有波折。 祝红叶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清丽的脸庞上漾起一抹浅笑，如春风拂柳，令人心旷神怡。 “七爷客气了。” 她柔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这些菜肴，说到底还是七爷你的奇思妙想，红叶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照着方子做出来罢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调侃道： “若真论起做菜的本事，七爷你才是深藏不露呢。” “那些新奇的菜式，还有这麻婆豆腐的方子，可都是出自你手。” “要是七爷哪天也想开酒楼，我们这祝氏酒楼，怕是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了哟！” 秦泽闻言，不由哈哈一笑。 “红叶姐说笑了。” 他看着祝红叶那双明媚的眸子，带着几分真诚说道： “我向你保证，只要红叶姐的酒楼还开着一天，秦某就一天不踏足这餐饮行当，绝不抢你的生意！”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听得祝红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更添几分动人风情。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闲聊着，从菜品创新聊到商会经营，气氛轻松而融洽。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秦泽亲自将祝红叶送至其在城中的临时住处门口，看着她进去后，方才转身离去。 待秦泽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夜已深沉。 刚踏入前院，便见一道身影迎了上来，正是郑潼。 他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大人。” 郑潼躬身行礼，神色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局促。 秦泽见他深夜在此等候，眉梢微挑。 “郑大哥，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郑潼闻言，一向刚毅的面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赧色，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忸怩： “大人……属下……属下想问问……”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却有些飘忽地快速说道： “今日那位……那位祝红叶姑娘，她……她可曾婚配？” 话音落下，郑潼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乃至耳根都有些泛红，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秦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冷酷似铁的汉子，莫非是……动了春心？ …… 月华如水，静静洒在庭院之中，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斜长。 秦泽看着郑潼那罕见的局促模样，心中那丝了然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并未直接点破，而是沉吟片刻，语气平缓地开口。 “红叶姐啊……” 秦泽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似是回忆，又似是感慨。 “据我所知，她已经丧夫多年，现在独身一人。” 郑潼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 秦泽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不过，红叶姐心中……似乎一直念着她亡夫。” “她亡夫早已不在，但她为了那份情谊，独自支撑着祝氏酒楼，坚守多年，是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郑潼耳中。 郑潼听罢，整个人竟是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羞赧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敬佩与动容。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想不到……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重情重义、痴心一片的女子！” “当真……当真让人钦佩！” 那双惯于握刀杀敌的铁拳，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秦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郑大哥听了红叶姐的事迹，莫不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郑潼。 “看上我家红叶姐了？” 此言一出，仿佛平地惊雷！ 郑潼那张刚毅的脸庞，“腾”地一下，比煮熟的螃蟹还要红上三分！ 连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眼神更是慌乱得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大……大人！您……您莫要取笑属下！” 他结结巴巴，连连摆手，急声道： “属下……属下不过一介武夫粗人，打打杀杀尚可，怎……怎敢对祝姑娘那般蕙质兰心的女子，有非分之想！” “配不上！属下万万配不上！”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仿佛再说下去，便是对祝红叶的一种亵渎。 秦泽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窘迫万分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他心中雪亮，郑潼这哪里是“不敢有非分之想”，分明是情根深种，却又自惭形秽，担心祝红叶瞧不上他罢了。 秦泽沉吟片刻，念及郑潼平日里行侠仗义，为人正直，倒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若能成就一段良缘，亦是一桩美事。 于是，他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认真了几分，看着郑潼道： “郑大哥勇武过人，又忠肝义胆，在我看来，也是个响当当的好男儿。” “儿女情长，英雄本色，喜欢便是喜欢，有何配不上之说？” 郑潼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迅速被自卑所掩盖。 秦泽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样吧，郑大哥若真心对红叶姐有意，我可以替你向红叶姐……稍稍探探口风。”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此事成与不成，最终还是要看红叶姐自己的意思，以及你自己的努力，那可就不是我能说得算了！” 话音刚落，郑潼那双虎目瞬间瞪得溜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方才的窘迫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大……大人！您……您此话当真？！”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仿佛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秦泽含笑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人！若您真能为属下周旋一二，无论此事成与不成，属下郑潼此生此世，定当铭记大人恩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突如其来的感激，倒让秦泽微微一怔。 “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至于此。” 郑潼脸上依旧难掩激动之色，看着秦泽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秦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莞尔。 “呵呵，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今日一见，此言果然不虚，看来真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啊！” …… 第478章 加盟计划受挫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秦泽便已动身，信步来到了林氏商会门前。 商会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景象，与昨日珍珠皂风波时判若两地。 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并未从正门惊动众人，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院。 刚一踏入，便有眼尖的伙计认出了他，连忙飞奔去禀报。 片刻之后，陈掌柜便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迎了出来。 “大东家！您……您怎么来了？” 陈掌柜一脸惊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往秦泽身后瞧了瞧，试探着问道。 “可是……祝掌柜还在对面酒楼，尚未过来呢！” 秦泽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陈掌柜误会了，我今日前来，是寻紫烟姑娘的。” “啊？寻紫烟姑娘？” 陈掌柜微微一愣，但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引路。 “大东家这边请，紫烟姑娘如今在二楼的‘闻香阁’处理事务，那是小的特意为她辟出来的清静所在。” …… 闻香阁内，檀香袅袅，清幽雅致。 紫烟正伏案疾书，处理着一叠厚厚的配方，神情专注。 听闻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来人是秦泽，清丽的脸庞上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放下手中的狼毫，快步迎了上来。 “紫烟见过大东家！” 她盈盈一拜，姿态恭敬，礼数周全。 秦泽虚扶一把，温和笑道。 “紫烟姑娘不必多礼，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 紫烟却微微摇头，语气坚定。 “大东家此言差矣。如今紫烟已是林氏商会的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礼数，断不可废。” 她眸光清亮，带着几分执拗，却更显其本心纯粹。 秦泽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微微颔首，心中对这位奇女子又多了几分赞赏。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丫鬟奉上香茗。 秦泽轻呷一口茶，目光落在紫烟略带倦容的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紫烟姑娘，我让你放出去的加盟消息，如今进展如何了？” 此言一出，紫烟原本还算平静的俏脸，倏然间便染上了一抹浓重的为难之色。 她贝齿轻咬下唇，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秦泽见状，心中便已了然几分，却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紫烟深吸一口气，这才涩声道。 “回大东家，自商会放出加盟的消息后，前来问询的商贾倒是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闻香阁的门槛。” “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 “当他们听闻加盟的条件，尤其是那利润分成之后，便……便都打了退堂鼓。” “他们说……说我们林氏商会这是狮子大开口，名为加盟，实则是想让他们白白替我们打工，赚那点辛苦钱。” “更有甚者，当场便拂袖而去，言语间颇多指责，说我们……说我们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说到此处，紫烟的眼圈倏地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大东家，是紫烟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期望！至今……至今没有一家商户愿意加盟。” 晶莹的泪珠，终是忍不住，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宛如断线的珍珠。 秦泽见状，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递到紫烟面前。 “紫烟姑娘莫哭，秦某平生最见不得美人垂泪，你这一哭，我这心都要碎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与调侃，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 紫烟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话逗得“噗嗤”一声。 泪水未干的脸上，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梨花带雨，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她接过丝帕，有些不好意思地拭去泪痕，脸颊微微泛红。 待紫烟情绪稍稍平复，秦泽方才收敛了玩笑之色，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睿智。 “紫烟姑娘，此事并非你之过，你不必自责。”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眼下这局面，其实……早在我预料之中。” 秦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眸光深邃。 “哦？” 紫烟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抬眼望向秦泽。 秦泽淡然一笑，解释道。 “那些商贾，哪个不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们一听林氏商会这块金字招牌要开放加盟，自然以为是天降横财，能借着我们的名头大赚一笔，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的期望值，一开始就定得太高了。” “如今听闻，辛辛苦苦经营，最终却只能拿到区区一成的销售分成，心理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他们会觉得，这与他们最初的想象，简直是云泥之别，自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甚至会觉得我们是在戏耍他们。” 秦泽顿了顿，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待过些时日，等他们真正冷静下来，仔细盘算过后，就会明白……”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只要他们能看到加盟林氏商会，究竟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实际好处。” “看到那些敢为人先者赚得真金白银之时，今日的怨言，便会化为明日的追悔莫及！” 听到秦泽的话，紫烟有些将信将疑。 虽说她早已见识过秦泽的本事，但秦泽开出的加盟条件的确苛刻。 想让人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呢？ 不过就在两人谈话间，门外响起一阵噔噔噔的敲门声。 “何事？” 紫烟轻声问道。 下一秒，陈掌柜的声音传了进来。 “紫烟姑娘，前天来过的许老板说还想再见一见您，跟您再谈谈加盟的事。” “您看是见还是……” 听到陈掌柜的话，紫烟下意识的看向秦泽。 见秦泽点头，紫烟才对着屋外回话。 “那就有劳陈掌柜请许老板上来吧。” “好！” 待陈掌柜下楼去请许老板时，秦泽看向紫烟道。 “好好谈，不用担心。” 说完秦泽便走进了一旁的屏风后。 不多久，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紫烟妹妹，我进来了？” “许老板请进！” …… 第479章 峰回路转！ 下一秒，随着“呀”的一声轻响，一位身材丰腴，珠圆玉润的妇人推开了闻香阁的门。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宝蓝色锦缎长裙，裙摆处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 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耳垂上挂着圆润的珍珠耳坠。 手腕上则戴着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商场历练出的精明与富态！ 此人，正是金城内颇有名气的“许氏胭脂坊”的老板娘，许秀秀。 许秀秀一双丹凤眼在屋内飞快地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正端坐待客的紫烟身上。 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热络的笑容，迈着款款的莲步，走到了紫烟对面的客座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看着这位不请自来，并且是去而复返的许老板，紫烟清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日，这位许老板初闻林氏商会那堪称“苛刻”的加盟条件。 尤其是那高达九成的利润分成时，脸上的笑容可是瞬间就僵住了。 紧接着，便借口“还需仔细斟酌”，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闻香阁！ 那模样，与那些当场拂袖而去，怒斥林氏商会“异想天开”的商贾，其实并无太大分别。 怎么今日，她竟又主动登门了？ 难道……真的被大东家说中了？ 这些人，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想明白了？ 想到此处，紫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许秀秀。 见紫烟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未立刻开口，许秀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刻意的亲切。 她主动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语气熟络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 “哎呀，紫烟妹妹，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你瞧瞧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都没顾得上过来看看妹妹。” 她故作亲昵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懊恼的模样。 “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姐姐我痴长你几岁，就托大喊你一声妹妹，妹妹可别嫌弃姐姐唐突啊！” 紫烟依旧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静待下文。 许秀秀见状，眼珠子微微一转，继续热情地说道。 “妹妹你可不知道，你们林氏商会那珍珠皂，姐姐我可是特别喜欢用！自从用了它，我这脸蛋儿啊，那是越发水嫩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仿佛在展示那珍珠皂的神奇功效。 “所以啊，妹妹，关于那连锁加盟的事儿……姐姐我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跟妹妹你再好好谈一谈，仔细合计合计。” 说到此处，许秀秀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精明的丹凤眼中闪烁着试探的光芒。 “你们林氏商会开出那样的条件，依姐姐我看，这些天……怕是连一家加盟商都还没谈下来吧？” 她这话问得极有技巧，既像是随口猜测，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探。 面对许秀秀那带着几分笃定和试探的目光，紫烟澄澈的眸光微微一闪，却并未流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她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坦然地承认道。 “许姐姐果然慧眼如炬，正如您所说，这几日，前来问询的商贾虽多，但真正愿意接受我们条件的……的确一家都未能谈妥。” 此言一出，许秀秀那双时刻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道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林氏商会要价太狠，根本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看来，我今日还有压价的余地！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开口，才能将那利润分成再压低个几成。 然而，还不等许秀秀将心中的得意化为言语，紫烟便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继续说道。 “不过，许姐姐，林氏商会连锁加盟的所有条件，皆是我们大东家亲自定下的。” 她特意加重了“大东家”三个字。 “紫烟人微言轻，不过是替大东家办事的，实在无权，也无胆擅自更改分毫。”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许秀秀心中刚刚燃起的压价小火苗。 她脸上的得意之色微微一僵，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但转念一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氏商会大东家，能拿出珍珠皂这等奇物，又能定下如此霸道的规矩，想必也不是易与之辈。 他定下的条件，恐怕还真不是紫烟一个小小的管事能够轻易撼动的。 就在许秀秀心中盘算着，即便按照原先的苛刻条件，为了那珍珠皂的独家经营权和林氏商会的金字招牌，她也得咬牙认了的时候，却听紫烟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嘛……” 紫烟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许姐姐您是第一位在深思熟虑之后，依旧选择回心转意，真心想要与我们林氏商会合作的贵客。” “我们大东家也曾私下吩咐过，对于真正有诚意、有远见的合作伙伴，我们林氏商会自然也不会吝啬。” “若是许姐姐今日便能下定决心，签订加盟契约，紫烟倒是可以在我力所能及的权限范围之内，给许姐姐争取到一点……” “嗯，独属于您的，小小的优惠，也算是我们林氏商会的一份诚意，以及对许姐姐这份信任的回报。” 这话一出口，许秀秀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盘算的丹凤眼，瞬间瞪得溜圆，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紫烟分毫不让，她今天也势必要将这林氏商会的加盟权给拿下来！ 毕竟，林氏商会这块金字招牌的号召力。 还有那珍珠皂背后隐藏的巨大利润，她这两日闭门不出，算盘珠子都快盘冒烟了，早已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摆在眼前，哪怕条件苛刻，也得想办法挖一块下来！ 可现在，峰回路转！ 紫烟竟然主动提出愿意给她优惠！ 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万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带着肉馅儿的！ “当真？！” 许秀秀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连忙倾身向前，急切地追问道。 “紫烟妹妹，此话当真？” “不知……不知妹妹所说的这个小小的优惠，具体是……” 屏风之后，秦泽端坐的身影纹丝不动，但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浅笑。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第480章 第一位加盟商！ 闻香阁内，气氛在紫烟那句“小小的优惠”之后，已然被推向了一个微妙的沸点。 许秀秀那双精明的丹凤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紫烟，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渴望。 她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可能带来更大利益的细节。 面对许秀秀这般火热的目光，紫烟依旧保持着她特有的从容与淡雅。 她那纤细白皙的玉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地，一笔一划地，似乎在写着什么。 “如果许老板，” 紫烟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如果成为我们林氏商会第一位加盟商……” 她顿了顿，目光与许秀秀热切的眼神交汇，继续说道、 “我可以做主，将许老板您的利润分成，从原来的一成，提升到一成半。” “一成半！” 许秀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双丹凤眼中瞬间迸发出堪比捡到金元宝的狂喜！ 一成到一成半，看似只是区区半成的提升。 但许秀秀是生意人，她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氏商会这珍珠皂，一旦拿到手，那就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每日的流水何其庞大？ 哪怕只是半成，日积月累下来，那也绝对是一笔让她做梦都能笑醒的巨额财富！ 这紫烟丫头，年纪轻轻，出手倒是阔绰！ 不过，许秀秀毕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 喜悦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紫烟如此“痛快”地就让出了半成利，这是否意味着…… 还有继续压价的空间？ 她那双丹凤眼再次滴溜溜一转，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惊喜的笑容，但却故意沉默下来，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作势欲饮，实则是在观察紫烟的反应，试图再争取那么一丝一毫的利益。 见许秀秀只是眼含笑意，却迟迟不肯表态，紫烟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人果然如大东家所料，贪心十足！ 紫烟心中暗暗一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许老板，” 紫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 “这一成半的分成，并非商会定制，而是我紫烟个人，看在许老板您是第一位回心转意的贵客份上，斗胆为您争取的额外优待。” “此优待，仅限今日，此时，此地。” 紫烟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着许秀秀。 “今日，许老板若是走出这闻香阁的门，那这半成的额外分成，便当我从未提起过。” “日后，无论许老板何时再来，或者通过何人说项，我都绝不会再承认此事。” “许老板，您……” 紫烟微微抬手，作势欲端茶送客。 那潜台词不言而喻。 要么现在拍板，要么……这优惠就此作罢！ 许秀秀心头猛地一跳！ 她从紫烟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这丫头，看似温婉，实则手段老练得很！ 再贪下去，怕是真的要鸡飞蛋打了！ “哎呀！” “紫烟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许秀秀瞬间收起了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贪念，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沉默只是在仔细品味这天大的好消息！ 她连忙伸出手，亲热地按住了紫烟欲端茶的手。 “能将分成提升到一成半，姐姐我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呢！” “妹妹这份情谊，姐姐我记在心里了！” “我签！我签！” “现在就签！” 许秀秀的语气急切而真诚，生怕紫烟反悔似的。 见她如此表态，紫烟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嘴角重新噙起一抹浅笑。 “许姐姐快人快语，果然是有远见卓识的。” 说着，紫烟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两份早就拟好的契约文书，以及印泥、笔墨，推到了许秀秀面前。 “许姐姐请过目，若是没有异议，我们便可签字画押了。” 许秀秀哪里还有心思细看，她巴不得立刻将这金饽饽揽入怀中。 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关键的利润分成条款，确认无误后，便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 “唰唰唰！” 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毫不犹豫地按下鲜红的指印。 紫烟亦是神色平静地在另一份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林氏商会的印鉴。 契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看着许秀秀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属于她的契约折好，贴身收起，仿佛揣着一件稀世珍宝，紫烟这才轻声道。 “许姐姐，恭喜您，正式成为我们林氏商会的第一位加盟商。” “这连锁加盟的具体事宜，一直是由我负责接洽。” “不过，后续关于珍珠皂的供货、铺货以及经营细节的对接，许姐姐您则需要去找我们商会的祝红叶祝掌柜详谈。” “祝掌柜经验丰富，定能给许姐姐最大的助力。” 许秀秀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 “明白，明白！多谢紫烟妹妹提点！” “我这就去拜访祝掌柜，绝不耽搁！” 她此刻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就飞去见那祝掌柜，将这泼天的富贵抓在手中。 与紫烟又客套了几句后，许秀秀便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款款地离开了闻香阁。 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屏风后，秦泽缓步踱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许秀秀那略显急促，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富态步伐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不错。” 秦泽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许秀秀，倒是个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 “更重要的是，她会成为我们撬动整个金城乃至周边府县市场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紫烟垂首侍立一旁，轻声道。 “全赖大东家运筹帷幄！” 秦泽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贾，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毕竟，谁也不想错过这第一波红利，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走。” 他转过身，看向紫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紫烟，你今日做得很好。” “应对得体，分寸拿捏得也恰到好处。” 这看似平淡的夸奖，却让紫烟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 第481章 少年阿云！ 那抹红晕，如同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桃花，娇嫩而羞涩。 紫烟连忙垂下臻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大东家谬赞了。” “若非大东家运筹帷幄，紫烟又岂敢擅作主张。” “一切都是大东家教导有方。” 就在两人说话间，闻香阁那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姐！” 话音未落，一道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便如同一阵小旋风般闯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眉眼间与紫烟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与冲动。 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家姐姐对面的秦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你是谁？！” 阿云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拔高与尖锐，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还不等秦泽开口，他又连珠炮似的继续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离我姐姐远一点！” 少年挺了挺尚不宽阔的胸膛，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我姐姐她……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就算天天来骚扰我姐姐，也是白费功夫！” 阿云眉头紧锁，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是姐姐守护神”的模样，对着秦泽怒目而视。 此言一出，秦泽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并未急着辩解。 而一旁的紫烟，那张俏脸“唰”的一下，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阿云！你……你胡说什么！” 她又羞又急，快步冲到阿云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那颗小脑袋按了下去。 “快！快给秦大人赔罪！” 然后，她转向秦泽，万分惶恐地躬身行礼。 “大东家！小女子管教无方！” “舍弟年幼无知，口不择言，冲撞了您，还望大东家恕罪！千万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补充道。 “这位，便是我们林氏商会的大东家，也是……也是咱们金城郡的新任都尉，秦泽秦大人！” 什么？！ 林氏商会的大东家？ 金城郡都尉？！ 阿云那张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小脸，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刚刚……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竟然对着金城郡的二把手，说不让他骚扰自己的姐姐？ 还说他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这里，阿云只觉得两腿发软，冷汗涔涔而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秦泽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尤其是少年阿云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紫烟不必如此紧张。 “无妨，童言无忌嘛。” 他的目光转向兀自僵立在那里的阿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戏谑。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 秦泽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如同敲在了某个人的心尖上。 “本官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得紫烟姑娘的青睐啊？” 轰——！ 此话一出，紫烟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她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 阿云哪里见过自家姐姐这般失态的模样？ 再对上秦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张了张嘴，求助似的看向紫烟。 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紫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挡在了阿云身前，仿佛这样能给她和弟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秦大人……大人明鉴，”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舍弟……舍弟他年幼无知，都是听信了小女子的一些……一些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臻首垂得更低，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苍白。 “此前，小女子为了……为了婉拒一些不必要的纠缠和麻烦，便……便对外谎称，自己早已心有所属……” “不成想，阿云这孩子竟……竟当了真，这才……这才口无遮拦，闹出这等天大的误会！” “还请大东家恕罪！紫烟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说完，她便要拉着阿云再次跪下。 秦泽闻言，淡淡一笑，在紫烟动作之前，轻轻抬了抬手。 “无妨。”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逗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至于紫烟是否真有心上人，那心上人又是何方神圣，秦泽其实半点兴趣也无。 紫烟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眉目如画，身姿绰约，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秦泽可是在前世今生都体会深刻。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兴起，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府中已经有了青儿和徐晚音，那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实在不想再平添枝节，自找苦吃，去招惹什么新的风流债了！ 念及此，秦泽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温和与平静。 他迈步上前，在紫烟和阿云愈发紧张的注视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地，拍了拍阿云那颗还不太敢抬起来的小脑袋。 “知道保护姐姐，嗯，不错，像个小男子汉！”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让兀自沉浸在恐惧中的阿云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不过，”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想要真正保护好你的姐姐，光靠嘴上说说，或者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可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扫过阿云那张依旧带着稚气的脸，似乎是想起了半年前在秦家遭遇最大危机时的自己。 “小子，记住我的话。” “在这林氏商会里，踏踏实实地学，认认真真地干。” “用你的努力，用你的汗水，去争取你想要的一切。” “总有一天，你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强大到能够真正将你姐姐护在你的羽翼之下。”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让她为你担惊受怕，替你擦屁股！”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阿云的心上！ 少年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惶恐和羞愧的眸子。 此刻竟如被投入火星的枯柴，瞬间被点燃！ 一种名为“渴望”与“坚定”的异样光彩，在他眼中闪烁跳跃！ …… 第483章 再觅良缘？ 阿云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心中立下了什么重若千钧的誓言。 秦泽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一旁的紫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许秀秀这块多米诺骨牌已经成功推倒，接下来，金城乃至周边州郡的市场，便要靠你继续去撬动了。” “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方略，放手去做。” “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随时来找我。” 紫烟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 “紫烟……遵命！定不负大东家厚望！” 此刻她对秦泽的敬佩，早已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年轻的大东家，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洞察人心的智慧。 还有这般化解危机、鼓舞人心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秦泽不再多言，轻轻颔首，随即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向闻香阁外走去。 紫烟和阿云姐弟俩，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刚一踏出闻香阁那雅致的雕花木门，秦泽便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来人一身干练利落的绯色劲装，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英姿飒爽之中，又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妩媚风情。 正是林氏商会的另一位得力干将，也是秦泽极为倚重的“贤内助”——祝红叶。 “咦？七爷？” 祝红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秦泽，尤其是在这个时辰。 毕竟往日里，秦泽通常是在午后才会偶尔过来巡视一番。 她那双明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惊讶，随即嫣然一笑，拱手行礼。 “您今日怎的这般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秦泽看着眼前这位一身绯色劲装，英姿飒爽中又透着几分妩媚的祝红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他与祝红叶之间，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上下级，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彼此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红叶姐说笑了。” 秦泽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想和紫烟姑娘商议一下咱们林氏商会连锁加盟的具体事宜。” “毕竟，这可关系到我们商会未来的钱袋子，马虎不得。” 听到“加盟”二字，祝红叶那双明媚的丹凤眼蓦地一亮。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发出一声轻呼，带着几分懊恼，又带着几分恍然。 “七爷您瞧，我紧赶慢赶地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就在刚才，那许氏胭脂坊的老板娘许秀秀，风风火火地跑到酒楼寻我，说是她已经签了咱们林氏商会的加盟契约。” 祝红叶的语速略快，显然这消息也让她颇为振奋。 “我这不就赶紧过来，想找紫烟姑娘确认一下具体情况嘛！” “没想到，倒是在这儿先遇上七爷您了。” 秦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许秀秀的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到了祝红叶这边。 也好，省了他再多费口舌。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缓缓说道。 “嗯，许秀秀确实已经正式加盟了林氏商会。” “这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算是顺利推倒了。” “不过，红叶姐，这加盟计划牵涉甚广，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秦泽略微沉吟，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遍地开花的林氏商会分号。 “等我这两日抽出些空闲，会将整个加盟计划的人数上限、区域划分、以及各加盟商的铺货细则、利润分成等，都详细制定出一份周全的方案来。” “届时，具体的执行层面，便要辛苦红叶姐你多费心了。” 他深知，一个好的计划，若无强有力的执行者，终究是空中楼阁。 而祝红叶，正是他最为倚重的执行者之一。 这加盟计划，看似能为林氏商会带来泼天的财富，但其间的复杂程度，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每一个加盟商的选址，既要考虑其辐射范围，又要避免内部恶性竞争。 每个区域的供货量，要精准匹配当地的消费能力，既不能造成货物积压，也不能出现断货影响口碑。 还有销售策略的统一与灵活变通，品牌形象的维护…… 桩桩件件，都需要他这位总舵手仔细权衡，精心布局！ 祝红叶听着秦泽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越发钦佩。 这秦泽，年纪轻轻，却总能将旁人看来千头万绪的难题，拆解得明明白白。 她嫣然一笑，干脆利落地应道。 “七爷放心，您尽管运筹帷幄。” “这抛头露面、冲锋陷阵的活儿，红叶自当替您办得妥妥帖帖！” 对于加盟计划，她主要负责的是后续的运营对接和管理。 秦泽既然已经有了全盘考量，她自然是唯马首是瞻。 祝红叶说着，便欲侧身进入闻香阁，去寻紫烟商议许秀秀加盟的具体对接事宜。 就在她玉足刚要迈过门槛的刹那，秦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眉头微微一动。 “对了，红叶姐！” 他连忙出声唤住。 那语气，似乎比刚才商议公事时，多了一丝……嗯，难以察觉的迟疑？ 祝红叶闻声，莲步轻顿，有些讶异地回过头来。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看向秦泽。 “七爷，您还有何吩咐？” 她见秦泽的神情似乎与方才略有不同。 平日里那份挥洒自如的从容之下，此刻竟隐隐透着一丝……局促？ 是的，局促！ 祝红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位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七爷，也会有局促的时候？ 秦泽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当媒人，还是给郑潼那种铁憨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目光尽量显得自然地落在祝红叶明艳的脸庞上。 “咳……这个，红叶姐，冒昧问一句……” “不知……不知你如今，可有……再觅良缘的打算？” …… 第483章 胜虎回来了 话一出口，秦泽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和尴尬。 祝红叶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一抹动人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丹凤眼，此刻竟也泛起了水样的波光，微微垂下，不敢直视秦泽。 心头的小鹿，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扰，砰砰砰地撞个不停。 七爷……七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祝红叶的心，瞬间乱了。 她与秦泽相识以来，秦泽待她敬重有加，倚重万分，却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举。 今日这般直接地问起她的私事，还是如此敏感的话题…… 莫非，七爷他……对自己…… 想到这里，祝红叶只觉得脸颊滚烫，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祝红叶心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七爷真表白了自己是该矜持地婉拒一下还是…… 秦泽见她红了脸，以为她是害羞，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试图将这“艰巨”的任务完成。 “若是……若是红叶姐你有此意……” 他顿了顿，终于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不知你对……嗯……对郑潼，郑大哥的印象如何？”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了祝红叶的天灵盖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方才还水光潋滟、含羞带怯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脸上的红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随即转为铁青。 最后竟是隐隐的羞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郑潼？！ 秦泽他……他竟然是在替郑潼问自己？！ 祝红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灰暗！ 那是一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失落，混合着被戏耍的薄怒，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朱唇微张，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七爷……您说什么？” 祝红叶那双丹凤眼中的水光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错愕与……屈辱？ 她死死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那眼神，不再是方才的娇羞与期待，而是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泽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看祝红叶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小女儿家的娇态？ 分明是怒火中烧，被人戏耍后的羞愤！ 他再迟钝，此刻也品出味儿来了。 这姑奶奶……怕是真误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且，这个误会，似乎还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秦泽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连忙摆手，试图亡羊补牢。 “没，没什么！” 他干笑两声，语气都有些发虚。 “红叶姐，你……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呵呵，随便问问。” 祝红叶闻言，先前还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表情管理，此刻也彻底崩塌。 她玉容之上的错愕与铁青迅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被人狠狠踩在了泥水里。 她微微垂下臻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声音更是冷得能刮下三尺寒霜。 “既然七爷没有其他的事，那红叶便不打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疏离而客气。 “我去找紫烟妹妹商议加盟的具体章程。” 说完，祝红叶甚至没有给秦泽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一拂衣袖，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朝着闻香阁内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仿佛与身后之人划开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秦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回，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祝红叶那明显带着怒气和失望的背影，秦泽忍不住重重地挠了挠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啧，自己这事儿……是办砸了？” 他苦笑一声，心中暗忖。 “这郑潼的终身大事，怕是比自己再去一趟天狼族还凶险啊！” 秦泽在闻香阁门口独自尴尬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 儿女情长之事，向来不是他的强项。 他甩了甩头，将这桩“烂摊子”暂时抛诸脑后，转身离开了林氏商会，径直回了秦府。 金城的清晨，带着一丝独有的喧嚣与活力。 秦泽一路思索着接下来的部署，不知不觉便已抵达秦府大门。 刚一脚踏进府门，还未及向守门家丁示意，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身影魁梧高大，即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阔别了数日的胜虎！ 此刻的胜虎，一身寻常的粗布短打，更显得肌肉虬结，孔武有力。 看到秦泽回府，胜虎那双虎目之中精光一闪，连忙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声如洪钟。 “七爷！你可算回来了！” 秦泽见是胜虎，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胜虎叔，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胜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托七爷的福，一切安好！” 他目光迅速扫过秦泽，带着几分探寻。 “这么一大清早的就出门了，什么事儿这么忙？” 秦泽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一些生意上的琐事罢了，不值一提。” 胜虎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他深知秦泽行事自有章法，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并无闲杂人等，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近秦泽几分。 “七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便不由分说地拉着秦泽的胳膊，大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那力道，沉稳而坚定，不容置疑。 秦泽被胜虎一路拉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 胜虎反手便将书房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亲自上前，将窗户也一一合拢。 整个书房的光线，瞬间暗淡了许多，气氛也随之变得肃杀起来。 …… 第484章 上黑虎寨！ 待确定门窗紧闭，绝无第三人能够窥探之后，胜虎这才转过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一双虎目炯炯，紧紧锁定了秦泽。 “七爷！” 胜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黑鹰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秦泽闻言，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眼神骤然一凛！ 胜虎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急迫与杀伐之气。 “根据黑鹰的消息，血莲教的那帮余孽，将会在三日之后，秘密集结，来招降黑虎寨！” 胜虎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 “我和黑鹰那边仔细商议过，此事非同小可！” “黑莲教妖人行事狠辣，一旦让他们得手，必将再次壮大声势，为祸金城！” “七爷，你身为金城郡都尉，肩负守护一方安宁之责。” “此次行动，关系重大，我的意思是……最好能由您亲自坐镇黑虎寨，统一指挥！” 胜虎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听到胜虎这番话，以及黑鹰的提议，秦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负手而立，在略显昏暗的书房中缓缓踱了几步。 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血莲教！ 这三个字，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当初被少教主楚胜天刺杀，到如今金城郡内的暗流涌动，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几个呼吸之后，秦泽霍然停住脚步，眸光深邃而坚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胜虎叔说的没错！”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身为金城郡都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土一方，护民安康，乃是我的本分！” “血莲教的妖人在我金城境内如此猖獗活动，妄图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本都尉岂能坐视不理！”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于情于理，此次行动，我都应当亲自坐镇指挥！” 他看向胜虎，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决断。 “这样！” “今夜子时，我便秘密出城！” “随胜虎叔一同，星夜兼程，赶赴黑虎寨！” “我倒要看看，这血莲教的妖孽，究竟想在我的地盘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落，一股无形的威势自秦泽身上散发开来，让一旁的胜虎都不禁心神一凛，暗自赞叹！ “七爷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隐秘，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我明白！” 胜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夜色渐深，秦泽并未立刻动身。 他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在行动之前，必须将所有潜在的风险降至最低。 金城之内，暗流涌动，他这一走，必须确保后方无虞。 一切安排妥当，已近子时。 秦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府。 胜虎早已备好快马在城外隐蔽处等候。 两人一言不发，催动马匹，如两道离弦之箭，划破沉沉夜幕，朝着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黑风高，马蹄声碎，卷起一路烟尘。 …… 黑虎寨，建于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坳之中，三面环山，仅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可供出入，可谓易守难攻。 寨墙高耸，箭楼林立，显然是经过精心修筑的。 秦泽与胜虎一路风尘仆仆，抵达黑虎寨时，已是黄昏。 寨门大开，为首一人。 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黑虎寨真正的大当家——黑鹰！ 黑鹰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属下黑鹰，参见七爷！” “黑鹰大哥，快快请起！” 秦泽翻身下马，亲自将他扶起。 胜虎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四周，神情戒备。 “七爷，您能亲自前来，此次计划，我更有把握了！” 黑鹰朗声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悍匪特有的豪迈。 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自己人，何须客气。” 他目光扫过周围，微微点头。 “看来，你这里准备得不错！” 黑鹰引着秦泽和胜虎进入聚义厅。 厅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粗犷之气。 待喽啰们退下，厅内只剩下三人。 秦泽在一张虎皮大椅上坐下，目光如电，直视黑鹰。 “血莲教那边，情况如何？” 黑鹰抱拳道。 “回七爷，一切如您所料。” “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诚心实意’地向血莲教递了降书，表示愿意归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帮妖人果然上当，欣喜若狂！” “约定何时前来？” 秦泽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鹰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后日！” “他们会派出一名使者，带着一队教众前来，名为招降，实则也是想探探我黑虎寨的虚实。” 秦泽闻言，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黑鹰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与自信交织的神色，重重点头！ “七爷放心！” “属下已在寨内各处要道设下埋伏，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黑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计谋的光芒。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将损失降到最低……” “属下还准备了一道‘大餐’。”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后日，我会大排筵宴，欢迎血莲教的使者。” “届时，会在他们的酒中……下点佐料。” 黑鹰嘿嘿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的意味。 “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到黑鹰这番周密的安排，秦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轻轻颔首，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嗯，此计甚妙。” 秦泽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兵者，诡道也。” “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上策。” 显然，对于在酒中下药这种手段，秦泽不仅没有丝毫反感，反而颇为认同。 在他看来，对付血莲教这等邪魔歪道，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可秦泽并不知道，就在他算计血莲教的同时，血莲教正在准备一场惊天大阴谋！ 第485章 血莲教特使！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 两日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 此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却暗藏杀机。 上午十点左右，日头已有些毒辣。 黑风山下，官道旁的一处密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出，直奔山上而去。 片刻之后，聚义厅内，正与秦泽、胜虎商议着最后细节的黑鹰，神色一动。 “报——！” 一名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大当家的，山下来人了！” “看样子，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黑鹰闻言，与秦泽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来了。” 黑鹰低声道，眼中精光一闪，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秦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自若，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胜虎和黑鹰都暗自钦佩。 “按计划行事。” 秦泽淡淡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七爷！” 黑鹰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嗜血的光芒。 他转头对手下喽啰喝道。 “小的们，随我下山，迎接咱们的贵客！” 那“迎接”二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 黑风山脚下，官道之上。 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端坐着一名锦衣青年。 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倨傲笑意，正是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他身后，百余名血莲教教众身着统一的血色劲装，腰悬弯刀，神情彪悍，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都是精锐之士。 楚胜天勒住马缰，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通往黑虎寨的崎岖山路。 他派出的探子早已回报，黑虎寨的人已经上山传信去了。 “哼，一群乌合之众，谅他们也不敢在本少主面前耍什么花样。” 楚胜天心中冷笑，他亲自前来招降，已是给了这黑虎寨天大的面子。 在他看来，这黑虎寨除了负隅顽抗，便是纳头便拜，绝无第三条路可选。 果然，不出两刻钟，山道之上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晃动的光影。 紧接着，一大队人马举着各色旗帜，乌泱泱地从山上走了下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黑虎寨大当家，黑鹰。 待黑鹰一行人走近，楚胜天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飞快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山道两侧，树林茂密，草木丛生，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然而，他仔细感知，却未曾发现丝毫异动，连一丝杀气都未曾泄露。 “嗯？竟然没有埋伏？” 楚胜天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那抹倨傲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轻蔑。 “看来，这黑虎寨是真心实意想要归顺我血莲教了，倒也识时务。” 他心中如此想着，但多年来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养成了谨慎多疑的性格。 “不过……” 楚胜天眼神微眯，暗自忖道。 “行走江湖，小心为上。” “这黑鹰在金城地界也算一号人物，如此轻易投降，总得试探一番才行，免得阴沟里翻船。” 前些日子刺杀秦泽，血莲教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产生非议，他可不想再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黑鹰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正欲抱拳开口，来一套江湖人常见的寒暄。 “黑鹰拜见少教……” 他那“主”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楚胜天身形一晃，如一道血色闪电，瞬间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鬼魅般出现在黑鹰面前！ 快！太快了！ 快到黑鹰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带着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道，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呃……！” 黑鹰只觉呼吸一窒，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脖颈传来，让他双脚几乎离地。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他身后的黑虎寨喽啰们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刃，怒喝道： “大胆！快放开我们大当家的！” “跟他们拼了！” 楚胜天带来的血莲教教众亦是“唰”的一声拔出弯刀，杀气腾腾，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本少主住手！” 楚胜天头也未回，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血莲教教众闻声，齐刷刷收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黑鹰带来的人马见状，也不敢妄动，只是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敢跟本少主耍花样，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啊！” 楚胜天冰冷的声音在黑鹰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戏谑与杀意. 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听到楚胜天的话，黑鹰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难道被看穿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不可能！”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绝不会轻易的被人看穿！” 他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临危不乱，立刻判断楚胜天多半是在诈他！ 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大……大人！您……您这是……何意？” 黑鹰装出一副惶恐无辜至极的模样。 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惊恐表情，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黑鹰对天发誓……是真心实意……前来归顺，绝无……半点虚假之心啊！” 为了增加自己这番“肺腑之言”的可信度，他还用另一只未被束缚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这……这是小人绘制的……黑虎寨布防图……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黑鹰一边艰难地说着，一边将那羊皮卷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忠诚”！ 听到黑鹰的话，楚胜天的眼睛一下子被他手中的布防图给吸引了。 虽说区区黑风山布防图在楚胜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连布防图都拿出来了，足以证明黑鹰是真心实意的想归顺血莲教。 毕竟这布防图上可标记着黑风山上所有的明暗哨，就连寨子里的兵力布置也都记录在了上面。 看到黑鹰拿出布防图，楚胜天沉吟片刻后便松开了掐着黑鹰脖子的右手。 “希望你没有骗我！”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丢下一句话后，楚胜天直接飞身上马，朝着黑虎寨疾驰而去！ 第486章 验证布防图真伪 楚胜天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冲黑虎寨而去！ 他身后，百余名血莲教精锐亦是紧随其后，马蹄声轰鸣，卷起一路烟尘，气势汹汹！ 寨门大开，仿佛早已恭候多时。 黑鹰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忠心耿耿”的谄媚笑容，心中却暗骂不已。 “奶奶的，这小子，还真把这里当成他的地盘儿了！” 不多时，一行人便已抵达黑虎寨的聚义厅。 厅内，早已摆下了数十张酒席，香气扑鼻。 几名膀大腰圆的伙夫正忙碌地端上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牛羊肉，酒香与肉香交织，令人食指大动。 黑鹰一进聚义厅，便连忙换上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对着楚胜天拱手道。 “少教主，您看，时候也不早了，已至正午。” “想必您和兄弟们一路奔波，定然是饥肠辘辘。” “小人早已命人杀牛宰羊，备下薄酒，就等您大驾光临，请上座！” 说着，他便要引楚胜天往主位而去。 然而，楚胜天却并未挪动脚步，只是不急不忙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当家的不必着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想要喝酒，将来有的是时间。” 楚胜天目光锐利地扫过黑鹰，话锋一转。 “眼下真正重要的，我看是应当派人去验证这布防图的真伪。” 他扬了扬手中那卷羊皮纸，眼神冰冷。 “如果这布防图是假的，大当家可就不是真心归顺我血莲教！” “那后果……哼哼！” 一声冷哼，让聚义厅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听到楚胜天的话，黑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额角瞬间便有冷汗渗出！ “少……少教主真会说笑，这布防图，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他强笑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看，还是先用膳，先用膳，兄弟们都饿了……” 黑鹰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旁边的几个心腹头目使眼色，示意他们上来打圆场。 面对黑鹰近乎催促的姿态，楚胜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只见他随手将那卷布防图丢给身旁一名面容精悍的心腹。 “楚兵，你去！” “按照这图上所绘，仔细查验寨内外的明哨暗哨，还有各处要道的兵力布置，是否有异！” “若有半点差池，立刻回报！” 那名叫楚兵的心腹眼神一凛，沉声应道。 “是，少教主！” 他接过布防图，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快步走出了聚义厅。 看着楚兵手持布防图，大步流星地离去，去对应那些他们精心布置的“明哨”和“暗哨”。 黑鹰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后春笋般，一颗接一颗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中暗暗叫苦。 “我的亲娘！这小子疑心病也太重了！” “如果真让他发现这布防图是……” 聚义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 血莲教众人虎视眈眈，黑虎寨的人马则是大气也不敢出！ 楚胜天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锁定在黑鹰身上，将他那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大当家的，似乎有些热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聚义厅内，也未曾生火，怎么额头上的汗，比外面日头底下赶路的兄弟们还要多？” 听到楚胜天的询问，黑鹰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自镇定道。 “回……回少教主，小人……小人这是年纪大了。” “身体有些虚，不中用了，所以汗多了一些，让少教主见笑了，见笑了！” 这番解释，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闻言，楚胜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希望如此吧！” 他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黑鹰的心肝脾肺肾都看个通透。 看着黑鹰这般作态，楚胜天心中已然冷笑连连。 “哼，果然不出所料！”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黑鹰的归顺是假，那布防图，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不过是想用这粗劣的酒宴来麻痹本少主，拖延时间罢了！” “也好，就让你再多活片刻！” 楚胜天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楚兵回来，验证了那布防图的虚实，便是你黑虎寨上下鸡犬不留之日！” “届时，本少主便要让你们知晓，胆敢戏耍我血莲教的下场！”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轻轻晃动着，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摇曳，映照出他眼底的残忍与嗜血。 就在楚胜天心中杀意翻腾，盘算着如何将黑虎寨一网打尽，以儆效尤之际。 聚义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先前领命前去查验布防图的楚兵，面色沉凝地大步走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兵身上！ 黑鹰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楚兵回来了，楚胜天像是宣判了黑虎寨众人的死刑。 只见其像是早有预料般的看向楚兵问道。 “这布防图是假的吧？” 话音落地，聚义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 第487章 拉拢黑鹰！ 那楚兵闻言，却是微微一顿，抱拳躬身，声音沉稳。 “回禀少教主，布防图……是真的！”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楚胜天脸上的笃定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险些掉落在地，酒液溅出少许！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 “这布防图……是真的？！” 那副惊愕的模样，与方才的运筹帷幄判若两人。 楚兵再次低头，语气坚定不移。 “回少主，属下已经按照布防图，仔仔细细查验过黑虎山内外。” “无论是山道上的明哨，还是林间的暗桩，其位置、人数，均与布防图上所记录的完全一致！” “各处要道的人员部署，也与图上所示分毫不差！” 楚胜天听着楚兵的禀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一时间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布防图，竟然会是真的！ 就在楚胜天愣神之际，一直垂头缩颈，冷汗涔涔的黑鹰，此刻却仿佛注入了新的魂魄！ 他猛地抬起头，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此刻却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和“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少教主，您看，小人说了这布防图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 他声音洪亮，与方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小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种事情来欺瞒少教主和血莲教啊！” “跟血莲教作对，那是什么下场？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万万不敢呐！” 黑鹰一番慷慨陈词，就差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了。 楚胜天听着黑鹰这番话，心中的疑云虽未完全消散，但锐气已然被锉掉了大半。 他缓缓坐回椅中，眼神复杂地盯着黑鹰。 诚然，他依旧不怎么相信黑鹰的人品，这墙头草的嘴脸，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但他更相信，区区一个黑虎寨，纵然有些乌合之众，也断然没有胆量，敢明目张胆地挑衅血莲教这等庞然大物！ 除非这黑鹰是活腻歪了！ 面对黑鹰那近乎“邀功”的吹嘘，楚胜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哼！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语气森然，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日后若敢有半点异心，休怪本少主让你黑虎寨上下，寸草不生！” “跟我们血莲教作对，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楚胜天敲打了一番，见黑鹰连连点头哈腰，赌咒发誓，心中的戒备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毕竟，若真是敌人，此刻早该动手了，何必演这出戏？ 更不会将真正的核心机密布防图拿出来给他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酒菜，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风尘仆仆、早已饥肠辘辘的教众，摆了摆手。 “罢了！我这些弟兄们一路奔波，也都饿了。” “既然布防图无误，便准备开席吧！” 听到楚胜天终于下令开席，黑鹰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嘞！少教主放心！” 他立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小人这就吩咐下去，保管让少教主和各位兄弟们吃好喝好，宾至如归！” 说着，黑鹰立刻对着旁边一个机灵的心腹头目使了个眼色。 那头目心领神会，躬身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出了聚义厅，显然是去催促后厨加紧上菜了。 不多时，聚义厅内的气氛便热烈了起来。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般送上，烤全羊的焦香，炖牛肉的浓郁，各种山珍野味，琳琅满目。 酒坛子也被一坛坛地抱了上来，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血莲教的教众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狼吞虎咽之声不绝于耳。 看着楚胜天的手下们都放下了戒备，开始胡吃海喝。 黑鹰眼珠一转，端起满满一大碗酒，满脸谄笑地凑到了楚胜天面前。 “少教主，您一路辛苦，小的代表黑虎寨上下，敬您一碗！” 他将酒碗高高举起，姿态放得极低。 “往后，还望少教主能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提携提携小的！” “小的定当为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听到黑鹰这番近乎赌咒发誓的效忠。 楚胜天那狭长的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端着酒碗，并未立刻饮下，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碗沿上轻轻摩挲着。 这黑鹰，虽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但今日之事，倒也算办得“漂亮”。 至少，这布防图，暂时看来，是真的。 楚胜天在血莲教中，素以嚣张狂妄着称，但也正因如此，真正的心腹并不算多。 那些长老、护法，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 嘴上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 他日若想顺利继承大统，甚至更进一步，没有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势力，寸步难行！ 眼前这个黑鹰，虽然实力低微，品性也着实不怎么样，但胜在听话，而且……似乎还有点用处。 一个山寨之主，在金城地界也算有点根基，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拉拢过来，充当一颗棋子，倒也无妨。 棋子嘛，用得好，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念及此处，楚胜天脸上的阴沉稍霁，看向黑鹰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方才的些许沉闷。 “黑鹰寨主，你这份心意，本少主领了！” “这碗酒，本少主跟你喝！”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度。 “希望你将来，能为我血莲教，多多尽力，建功立业！” 说罢，楚胜天也不再扭捏，将手中那碗酒举至唇边，脖子一仰—— “咕咚！咕咚！” 满满一碗烈酒，竟被他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些许，更添了几分豪迈！ 看到楚胜天如此爽快地将那碗“加料”的酒一饮而尽。 黑鹰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谄媚的笑容，甚至比方才还要真挚几分。 “少教主果然是海量！” “小的佩服！佩服至极！” 不过，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这“特制”的料，虽说药效猛烈，但总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彻底发作。 在此之前，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念及于此，黑鹰也连忙举起自己手中的酒碗，那碗口几乎要咧到耳根。 “少教主如此赏脸，小的……小的也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碗中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也是一仰脖，将碗中酒水一饮而空！ 当然，他这碗酒，可是实打实的“干净”酒水。 这老狐狸，倒也谨慎。 两碗酒下肚，聚义厅内的气氛似乎更加热烈了几分。 楚胜天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一片，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倒是颇为舒畅。 他哪里知道，这舒畅之后，便是更为猛烈的“惊喜”。 …… 第488章 没起作用？ 随着楚胜天和黑鹰两人主客尽欢般地对饮。 聚义厅内的气氛仿佛被彻底点燃，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不少血莲教的教众，见少教主都如此豪爽，哪里还忍得住？ 他们竟是直接抱起了桌上的酒坛，也不用碗，就这么仰头对着坛口，“咕嘟咕嘟”地狂饮起来！ 酒水四溅，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对此，楚胜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出言阻止。 原因很简单，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收服这金城地界的第一大土匪势力——黑虎寨。 如今黑鹰俯首称臣，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纳入麾下，这任务已然算是圆满完成。 至于手下人放纵一番，吃些喝些，在他看来，也无伤大雅。 甚至，这还能显示他楚胜天与民同乐不是？ 黑鹰依旧稳坐钓鱼台，脸上挂着对楚胜天谄媚的笑容！ 他在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等药效彻底发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随着宴席的进行，那些痛饮“加料”美酒的血莲教教众，开始有人不对劲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高举着酒坛，口中还嚷嚷着“再来一坛”。 突然身子一歪，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人也跟着软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同伴见状，还笑着打趣。 “哎，老王，你不是吹嘘自己千杯不倒吗？这才哪到哪儿，怎么就趴下了？莫不是想耍赖？”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发黑，想要扶住桌子，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噗通”一声，也栽倒在！ “咦？小李，你怎么也倒了？是不是昨晚跟你老婆连战好几次，体力不支了啊？” “哈哈哈哈！” 另一个尚有些精神的教众疑惑道。 “不对……我的头……怎么也这么晕……使不上劲儿……”那教众话未说完，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血莲教教众，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方才还喧嚣热闹，觥筹交错的聚义厅，转眼间便倒下了一大片人。 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些尚在勉力支撑，却已是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教众！ 原本喧嚣热闹的聚义厅，开始弥漫起一股诡异的寂静，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楚胜天起初还未曾在意，只当是手下人酒力不济，喝多了而已。 毕竟，山野村夫酿的酒，后劲大也正常。 可当他看到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连一些他平日里颇为倚重的精锐好手，也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撑不住时，他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倒下的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症状……出奇的一致！ “砰！” 楚胜天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梨花木桌案，酒菜洒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霍然起身，那双狭长的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布满了血丝。 脸上再无半分得意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 “全部给本少主停下！” “不准再喝了！” “这酒里……他娘的有药！” 他这一声吼，用上了内力，倒是让一些尚有几分清醒、正端着酒碗准备继续痛饮的教众猛然一惊，手中的酒碗“当啷”掉落在地。 然而，为时已晚。 大多数饮了药酒的血莲教徒，此刻早已是手脚酸软，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什么反抗了。 他们一个个面露惊恐与茫然，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不明白为何上一刻还在欢庆，下一刻便如待宰的羔羊。 见此情景，楚胜天就算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是……被人给耍了！ 彻头彻尾地耍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斥着血丝的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个依旧“笑意盈盈”。 不！ 此刻脸上那谄媚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与嘲讽的黑鹰！ 那眼神，仿佛要将黑鹰生吞活剥一般！ “好你个老东西！” “你竟敢算计本少主？！” 楚胜天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之气。 “老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楚胜天身形陡然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朝着黑鹰狂扑而去！ 虽然他也喝了下药的酒，但却仿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样！ 这一扑之威，依旧骇人！ 其速之快，犹如鬼魅！ 黑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依旧端坐在原地。 脸上那副“惊愕”的表情甚至还未完全浮现，仿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聚义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楚胜天那凝聚功力，含怒而发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鹰的胸膛之上！ “噗——！” 黑鹰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呈扇形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撞在了一根雕花厅柱上。 这才“咚”的一声摔落在地，蜷缩成一团，生死不知！ 片刻后，黑鹰强撑着身体艰难的站起身。 望着面前的楚胜天，黑鹰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喝下了被下药的酒？” “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功力！” 黑鹰给血莲教众人下的毒乃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毒。 若中毒者是武者，那么则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内力真气，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若中毒者是普通人，那么则会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可黑鹰明明是看着楚胜天喝下的酒，但楚胜天此刻却依旧拥有恐怖的内力。 这让黑鹰想不透！ 看着疑惑不已的黑鹰，楚胜天的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哈！” “你个蠢货！” “你难道不知道本少主修炼过血魔大法，体内的经脉血液早就与常人不同，所以拥有百毒不侵之体吗？” 楚胜天的解释让黑鹰恍然大悟！ 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这一道！ …… 第489章 那两个呢？ 黑鹰眼中最后一丝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机关算尽，却独独漏了楚胜天这压箱底的邪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血魔大法……百毒不侵！” 黑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却是一片惨然的苦笑。 “咳咳……天意……天意啊……” 楚胜天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你已经明白我为何没有中毒，那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至少黄泉路上，你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本少主对你这叛徒的一点‘赏赐’！” 话音未落，楚胜天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他那本就因愤怒而猩红的眸子，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给本少主——死！” 一声厉喝，楚胜天体内血魔大法催动到极致，一股远超方才的磅礴内力汇聚于掌心。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右掌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瘫倒在地的黑鹰天灵盖猛然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黑鹰的脑袋怕是会像熟透的西瓜一般，当场爆裂开来！ 黑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楚胜天那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掌，即将印在黑鹰头顶的刹那！ “哼，我的人，你也敢动？” 一道略带戏谑，却又沉稳如山岳般的男子声音，骤然在聚义厅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尚有意识的人耳中。 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楚胜天那狂暴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地出现在了黑鹰身前。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正是秦泽！ 他负手而立，神态自若，仿佛眼前的腥风血雨，与他毫不相干。 楚胜天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差分毫便能结果黑鹰性命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秦泽，脸上的惊怒之色比之前更甚！ “秦泽？！” 楚胜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心中的惊涛骇浪，远胜于发现自己中毒之时！ 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黑鹰的诈降！ 酒中的剧毒！ 这一切，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姓秦的小子，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自己竟然被这个一直瞧不上眼的家伙，给耍得团团转！ 奇耻大辱！ “好啊！好啊！秦泽！” 楚胜天怒极反笑，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他猛地收回攻向黑鹰的掌力，转而将那股狂暴的真气全部对准了秦泽。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本少主一直引以为憾！” “今日你自投罗网，那就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楚胜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身形如离弦之箭，挟着一股腥风血雨般的杀气，朝着秦泽狂猛扑去！ 这一击，他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誓要将秦泽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面对楚胜天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秦泽依旧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仿佛楚胜天扑向的不是他，而是一团空气。 就在楚胜天那布满血丝的爪子，即将触碰到秦泽衣角的瞬间！ “哼！要伤我秦老弟，先问过你家虎爷的拳头答不答应！” 一声粗犷豪迈的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横空出现在秦泽身前，稳稳地挡住了楚胜天的攻势。 来人正是胜虎！ 只见胜虎双目圆瞪，须发戟张，丹田之内真气狂涌，右拳紧握，毫不示弱地迎着楚胜天那狂暴的一掌，悍然轰出！ 拳掌相交的前一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聚义厅内轰然炸开！ 恐怖的真气余波如同实质化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聚义厅内的桌椅板凳，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那些原本已经瘫倒在地的血莲教教众，也被这股劲风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一些离得近的黑虎寨喽啰，更是口喷鲜血，直接被震晕过去！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暴退！ 楚胜天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而另一边，胜虎更是噔噔噔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他最终站定时，喉头一甜，嘴角竟是溢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迹！ 楚胜天见状，眯了眯眼，随即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过江猛龙，原来只是一个刚刚摸到七品门槛的废物！” 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仿佛胜虎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般。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本少主面前龇牙咧嘴？” “不自量力！” 说着，楚胜天眼中杀机更盛，血魔大法再次运转，便要绕过胜虎，继续扑向秦泽。 在他看来，胜虎已然受了内伤，不足为惧！ 可就在楚胜天身形微动的刹那！ 又一道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个七品不够，那再加上我呢？”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下，与胜虎并肩而立，同样将秦泽护在了身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泽前不久收服的护卫，同样拥有七品实力的郑潼！ 看着面前嚣张至极的血莲教少教主，郑潼的眼中满是厌恶。 他面无表情的对着楚胜天询问道。 “一个七品不够，那两个七品武者呢？” …… 第490章 血战楚胜天！ 郑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楚胜天狂傲的火焰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将秦泽碎尸万段的楚胜天，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与胜虎并肩而立的郑潼！ 又一个七品！ 这他娘的是捅了七品武者的窝了吗？！ 楚胜天心中一阵无名火起，随即又是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一个胜虎，已经让他气血翻涌。 再来一个同级数的郑潼，这…… 他楚胜天自视甚高，寻常七品武者，他一只手也能打三五个。 可那是全盛时期的他！ 上次为了刺杀秦泽，与那该死的黑龙卫镇抚使战武硬撼一记，他动用了血魔解体大法，强行催动功力。 那等秘术，威力虽强，反噬亦是霸道绝伦！ 这段时日，他明面上伤势已愈，但损耗的元气，却远非一时半刻能够补回。 如今的他，顶多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七八成战力。 对付一个新晋七品，或许还能勉强压制。 但同时面对两位经验老到的七品武者…… 楚胜天喉咙有些发干，额角甚至隐隐渗出了冷汗。 胜算？ 狗屁的胜算！ 不被当场打死，都算他楚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栽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武者手中。 楚胜天的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的憋屈与惊怒，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聚义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楚胜天不说话，只是眼神阴晴不定地在秦泽、胜虎、郑潼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秦泽见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怂样，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更浓了。 想走？ 晚了！ “楚少主，” 秦泽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胜天耳中。 “上次你送我的那份大礼，秦某可是至今记忆犹新啊。”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今日也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回礼。” 楚胜天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他自然知道秦泽指的是什么！ 那次刺杀，是他楚胜天出道以来最大的败笔之一！ “哼！秦泽，你休要得意！” 楚胜天色厉内荏地低吼。 “本少主乃是血莲教少主，你敢动我，便是与整个血莲教为敌！你可想清楚了？” 秦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血莲教？很了不起吗？” “楚少主，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血莲教妖言惑众，荼毒百姓，本就是我武朝钦定的叛逆组织，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能擒下你这血莲教少主，对我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所以，楚少主，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秦泽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楚胜天的心头！ 秦泽目光微转，落在了胜虎和郑潼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不言而喻。 郑潼会意，转头看向身旁的胜虎，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胜虎兄，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胜虎咧嘴一笑，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在楚胜天看来，却分外狰狞。 “嘿，郑老弟放心，虎爷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个屁！”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眼神再次锁定楚胜天，战意昂扬。 “不过话说回来，这血莲教的小崽子确实有两下子，那一掌的力道，阴损得很！” “郑老弟，待会儿动手，可得留神他那诡异的血魔功！” 胜虎虽然说得轻松，但语气中的凝重，郑潼却听得明白。 “胜虎兄放心，我晓得！” 郑潼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周身气势也开始缓缓攀升。 “动手！” 秦泽一声令下，仿佛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下一刹那！ “杀！” 胜虎一声爆喝，率先发难！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发怒的猛虎，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携着万钧之势，一拳捣向楚胜天面门！ 拳风呼啸，刚猛霸道！ 与此同时，郑潼的身影也动了！ 他没有胜虎那般石破天惊的气势，却如同一道白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近楚胜天左侧。 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劲力，直取楚胜天肋下要害！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 楚胜天瞳孔骤缩！ 面对两大七品高手的联手夹击，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血魔噬心！” 楚胜天怒吼一声，体内血魔大法疯狂运转，双臂之上青筋暴起，周身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血雾。 他竟是打算以伤换伤，强行突破一人的攻击！ “砰！” 楚胜天硬接了胜虎一拳，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胸口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数步。 而胜虎也被震得手臂发麻，闷哼一声。 但楚胜天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郑潼那刁钻的一爪！ 然而，不等他喘息。 胜虎的第二拳，郑潼的第二爪，已如影随形而至！ “混账！你们当真以为本少主怕了你们不成！” 楚胜天又惊又怒，他原本想集中全力，先废掉其中一人，打破这被围攻的局面。 可胜虎和郑潼两人，皆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岂会看不出他的意图？ 胜虎的攻势大开大合，勇猛无匹，每一拳都逼得楚胜天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郑潼则如同跗骨之蛆，身法滑不溜手，招式专攻楚胜天的破绽之处，让他防不胜防。 两人一主攻，一游斗，配合默契，节奏掌握得分毫不差。 楚胜天就像一只被两只经验丰富的老猫戏耍的老鼠，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 他想拼命，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当他想蓄力爆发，郑潼的攻击便会如毒蛇般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而他稍有松懈，胜虎那势大力沉的拳头便会招呼上来，打得他气血翻涌。 “噗！” 激战数十回合，楚胜天一个疏忽，被胜虎一拳擦中肩胛，整条左臂一阵酸麻。 紧接着，郑潼鬼魅般欺近，一指点在他的胁下软肋！ “呃啊！” 楚胜天惨叫一声，如遭电击，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体内的真气，在两人不计消耗的狂攻之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楚胜天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依旧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秦泽。 那小子，从头到尾，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可偏偏，自己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奇耻大辱！ “秦泽！本少主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楚胜天状若疯狂地咆哮着，攻势越发凌厉，却也越发没有章法，破绽百出。 胜虎和郑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这血莲教的少主，已是强弩之末了！ …… 第491章 枪法也是法！ 楚胜天身上的气势，确实不如初始那般狂暴鼎盛。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困兽犹斗，往往能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凶性！ 胜虎与郑潼深谙此道！ 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攻势反而愈发谨慎，稳扎稳打，不给楚胜天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 他们自信，只要再消磨片刻，这强弩之末的血莲教少主，便会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然而，两位经验老到的七品武者，此刻却并未察觉到一丝诡异。 楚胜天看似在两人的夹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但每一次被迫格挡、闪避，身形移动的方向，却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指向性。 他在后退，但并非毫无章法地溃败。 他在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那个方向，正是秦泽所在的位置！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胜虎一记刚猛无俦的炮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胜天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楚胜天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这一次倒飞的距离，格外的远！ 胜虎见状，心中一喜，正欲乘胜追击，将这小子彻底拿下！ 郑潼的身影亦如鬼魅般紧随而上，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 “不好！” 胜虎率先惊呼出声，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顿！ 郑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眸子，此刻也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目标是七爷！”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楚胜天倒飞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悠然站立，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大戏的秦泽！ 此刻，楚胜天与秦泽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百步！ 这个距离，对于一位拼了命的七品武者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们上当了！ 这孙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他硬接胜虎那一拳，根本就是为了借力拉近与秦泽的距离！ 可恶！ 胜虎与郑潼又惊又怒，想要回身救援，却发现已然鞭长莫及！ 他们与秦泽之间，隔着一个正在急速“飞”向秦泽的楚胜天！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绝望而狰狞的弧线。 如同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直扑秦泽！ “姓秦的！” 楚胜天人在半空，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 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没有想到吧？！”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玉石俱焚的疯狂！ “老子说了，便是死，也要拉上你这个罪魁祸首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楚胜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调集丹田之内所剩无几，却也因此变得更加精纯狂暴的内力，将其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上！ 霎时间，他那只手掌变得殷红如血，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咆哮，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天魔造化掌！”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整个聚义厅！ 那凝聚了楚胜天所有内力与无尽怨毒的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声势，朝着近在咫尺的秦泽，当头拍下！ 掌未至，那恐怖的劲风已然压得秦泽衣衫猎猎作响！ “七爷！” 胜虎与郑潼睚眦欲裂，同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们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身为七品武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楚胜天这搏命一击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泽，就算是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在毫无防备之下，正面硬接这一掌，恐怕都得落个重伤濒死的下场！ 秦泽，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胜虎与郑潼心如死灰，以为秦泽即将血溅当场，化为一滩肉泥之际。 异变陡生！ 只见面对那石破天惊、索命而来的一掌，秦泽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仿佛楚胜天那拼尽全力的一击，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玩闹。 就在楚胜天那血色掌印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 秦泽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只见他不急不忙地抬起右手，从大腿外侧的一个皮套中，抽出了一件黑黢黢、造型古怪的条状物事。 那物事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端似乎是握柄，另一端则是一个黑洞洞的管口。 胜虎和郑潼虽然闭着眼，但耳边并未传来预想中的惨叫与骨骼碎裂声，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两人心中惊疑不定，猛地睁开双眼！ 便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秦泽手持那“黑铁疙瘩”，对准了距离自己已不足三丈，脸上狞笑尚未散去的楚胜天。 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扣动了那“黑铁疙瘩”尾部一个凸起的小巧机关！ 下一秒！ “砰！” 一声与先前拳脚交击截然不同的，清脆而炸裂的巨响，骤然在聚义厅内爆开！ 一道耀眼的火光，自那黑洞洞的管口中一闪而逝！ 那噬人的火舌，仿佛死神的狞笑，朝着楚胜天那张写满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脸，狂暴地迸发而出！ 一声枪响！ 胜虎与郑潼预料的秦泽被楚胜天一掌轰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而是楚胜天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攻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跌落在地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胜虎与郑潼还是第一时间赶到秦泽的身边，生怕楚胜天再暴起伤害秦泽。 “七爷，你没事吧？” 胜虎与郑潼同时担忧的看向秦泽。 闻言，秦泽摇了摇头。 “我这么惜命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有事的不是我，是他！”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倒在自己面前的楚胜天。 虽说楚胜天乃七品境界的武者，但如此近的距离结结实实的挨了秦泽一枪。 此刻他的身上早已布满血迹，就连衣服都被火药打穿成数个洞！ “这……” “这是……什么妖法！” 虽然中了一枪，但并未殃及楚胜天的性命。 楚胜天艰难的看向秦泽问道。 面对楚胜天的询问，秦泽缓声道。 “就叫无影枪吧。” “足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 听到秦泽的回答，楚胜天艰难的咧嘴笑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会乖乖放了我的！” “呃！” …… 第492章 风暴来临！ 话音未落，楚胜天那句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呃”字余音尚在聚义厅内回荡。 他那双死死瞪着秦泽的猩红眸子，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随即，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前栽倒！ 见状，秦泽眉头微挑，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之色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审视。 他伸出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楚胜天的胳膊，后者毫无反应。 “看看他死了没？” 秦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废了这么大力气，还搭进去一颗珍贵的‘雷火霹雳子’，别抓个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刚刚奔至身旁的胜虎与郑潼耳中。 听到秦泽的话，胜虎那颗因后怕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 他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探了探楚胜天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片刻后，胜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朗声道。 “七爷放心！” “这小子命硬得很，只是伤势过重，加上强行催动内力，导致气血逆行，昏迷过去了，还没死！” “那就好！”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活着的血莲教少教主，可比死了的有用多了！” 他悬着的心，也终于稍稍放下。 这楚胜天，可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就在此时，先前一直躲在角落的黑鹰此刻见大局已定。 楚胜天这尊煞神也被秦泽“妖术”制服。 终于强忍着先前被楚胜天掌风波及的内腑震荡，踉跄着走了上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额头渗着冷汗，但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一层的敬畏。 “七……七爷……” 黑鹰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显然惊魂未定。 “这些血莲教的教众……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那些依旧东倒西歪，被毒酒迷晕，尚未完全清醒的血莲教徒。 粗略看去，至少也有上百号人。 听到黑鹰的话，秦泽的目光从昏迷不醒的楚胜天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聚义厅内横七竖八的血莲教教众。 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血莲教妖人，作恶多端，荼毒百姓，罄竹难书！”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绑了！” “押回金城，打入大牢，严加审问，一个都不能放过！”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这些为虎作伥的爪牙，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是，七爷！” 黑鹰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招呼聚义厅内的手下，开始捆绑那些昏迷的血莲教徒。 一时间，聚义厅内绳索翻飞，惨叫与喝骂声此起彼伏！ 见秦泽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血莲教的普通教众。 一旁的胜虎则将目光投向了地上如死狗般的楚胜天，眉头微皱。 “七爷，那这少教主咱们怎么处理？” 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咱们虽然抓了楚胜天，但这小子毕竟是血莲教的少主，身份非同小可。” “血莲教在寒州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教徒更是遍布各地，把他关押在这黑虎寨，恐怕……有些不妥。” 胜虎说出了他的担忧。 这黑虎寨虽然易守难攻，但毕竟不是铜墙铁壁，万一血莲教不顾一切前来劫人，后果不堪设想。 郑潼亦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胜虎大哥所言极是。” “此地龙蛇混杂，消息也容易走漏。一旦血莲教得知少主被擒于此，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营救。” “届时，黑虎寨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永无宁日。” 秦泽闻言，微微颔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 胜虎和郑潼的顾虑不无道理。 这楚胜天是条大鱼，但也正因如此，这条鱼也烫手得很。 “嗯，放在这里的确不安全。” 秦泽缓声道，语气平静却透着决断。 “血债还需血来偿，他欠的债，也该一并清算。” “直接带回金城，将其囚禁于郡守府大牢最深处，严加看管！” “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上，血莲教能翻起什么浪花！” 闻言，胜虎与郑潼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将楚胜天押回金城，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一来金城防卫森严，是秦泽的大本营，血莲教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二来，血莲教在金城犯下的罪行，也理应在金城接受审判。 就这样，一场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招降大会。 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雄心勃勃前来黑虎寨耀武扬威，试图收服黑鹰，进而掌控黑虎山势力的血莲教少主楚胜天。 此刻却成了秦泽的阶下囚，像一头死猪般被五花大绑，丢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那些随他而来的血莲教精锐教众，也一个个垂头丧气，被黑虎寨的喽啰们用绳索串着，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押上了另外几辆临时征调的囚车。 看着血莲教众人都被妥善“安置”，秦泽没有在黑虎寨过多停留。 他再次叮嘱黑鹰，近期务必加强戒备，同时也要考虑暂时撤离黑虎山，避避风头，毕竟血莲教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黑鹰自然是千恩万谢，连连应诺，恨不得将秦泽奉若神明。 交代完毕后，秦泽便带着胜虎、郑潼，以及“战利品”楚胜天，启程返回金城。 一路无话。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驶入了金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郡守大人的仪仗，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仰与爱戴。 秦泽掀开车帘，看着这熟悉而祥和的景象，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守护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秦泽的车驾刚刚抵达郡守府门前，还未等他下车。 一名负责城防的校尉便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布满了惊恐与焦急。 “郡……郡守大人！” “不好了！出大事了！” 校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哭腔。 秦泽眉头一蹙，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何事惊慌？慢慢说！” 他沉声道。 那校尉喘息了好几口粗气，才带着绝望的语气，颤声禀报道： “大人……东……东面……东面刚刚传来急报！” “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同为我寒州八郡之一的……陇西郡……” “陇西郡……被……被血莲教……攻陷了！！” “陇西郡……沦陷了啊！！”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骤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寒！ 陇西郡，竟然被血莲教占领了？！ 那可是与他金城郡唇齿相依的邻郡！ 血莲教，好大的手笔！好快的动作！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股邪恶势力的疯狂与野心！ 此刻秦泽也突然回想起楚胜天晕倒前所说的话，也明白了他为何有如此信心自己会放他离开！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 …… 第493章 杀鸡儆猴！ 面对手下汇报的惊天消息，秦泽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没有丝毫的犹豫！ 秦泽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如同一阵旋风！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郡守府而去！ 夜色下的金城街道，因这突如其来的急报而平添了几分肃杀。 郡守府门前，几名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差见状，连忙上前。 “秦大人请留步！” 为首的官差赔着笑脸，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显然是郡守吴晗的亲信。 “郡守大人正在处理公务，您若想见，还请容小的进去通……” “啪！” 不等那官差把话说完，秦泽手中马鞭已经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惨叫，那官差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 “陇西都丢了！老子还有时间等你通传？！” 秦泽怒目圆睁，声若洪钟！ “给我滚开！” 那股子煞气，吓得周围几个官差噤若寒蝉！ 这些官差平日里仗着替郡守吴晗办事，嚣张跋扈惯了。 寻常官员，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此刻面对怒火中烧的秦泽，那凌厉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了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再敢阻拦片刻，这位杀神爷的鞭子，下一刻就会抽在自己身上！ 几人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地退到了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泽冷哼一声，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翻身下马。 将马缰随手丢给一名吓傻了的门丁，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郡守府！ 议事厅内，此刻已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金城郡有头有脸的官员，几乎悉数到场。 郡守吴晗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下手两侧，文武官员分列而坐，一个个神色各异，或忧心忡忡，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 秦泽的身影甫一出现，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复杂难明。 “秦都尉！” 不等秦泽站稳，一名身着五品官服，颌下留着山羊须，一看便知是吴晗心腹的文官率先发难。 此人乃是郡丞张茂，平日里就与秦泽不对付。 “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张茂阴阳怪气地开口，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陇西郡失守，血莲教妖人攻破城池，烽火连天！我等在此焦头烂额，商议对策，到处都寻你不到！” “还以为你秦都尉闻风丧胆，早就擅离职守，带着家眷细软，逃命去了呢！” 秦泽闻言，眼神骤然一冷。 他本就因陇西之事心头火起，这不开眼的张茂还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挑衅？ 真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面对张茂的无端指责与恶意揣测，秦泽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秦泽可没留力气，直接将那尖嘴猴腮的张茂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噗！” 张茂一口鲜血喷出，混杂着两颗断裂的槽牙！ 他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咚的一声撞在议事厅的廊柱上，才勉强停了下来，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冒金星。 “老子去什么地方，需要向你这种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汇报？” 秦泽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啊——！” 半晌，张茂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又惊又怒又委屈！ 他堂堂郡丞，吴晗大人的心腹，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当着满堂文武的面！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连滚带爬地扑到吴晗脚下，哭嚎道： “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这秦泽……这秦泽他目无纲纪，擅离职守在先，如今还当众行凶，殴打同僚！” “简直无法无天！还望郡守大人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吴晗看着脚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张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与阴冷。 但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重重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秦泽！” “你太放肆了！” 然而，吴晗很快便收敛了怒容，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秦老弟啊。” 吴晗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看向秦泽。 “陇西郡沦陷，十万火急，本官知道你心系战局，急着赶回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等寻你不到，心中焦急，张郡丞也是关心则乱，言语间或许有些急躁，你怎么能……怎么能因此就动手打人呢？” “这般殴打同僚，传出去成何体统？” “你让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金城百姓交代？” 吴晗这番话，看似在为秦泽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指责秦泽鲁莽冲动，不顾大局，甚至暗指他藐视上官。 听着吴晗这假惺惺的“劝解”，秦泽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又想和稀泥，顺便给他扣帽子。 秦泽岂能让他如愿？ 他面无表情，声音比先前更加冰寒几分，一字一顿地说道： “郡守大人此言差矣！” “此人，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如何抵御外敌，保境安民，反而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恶意中伤浴血奋战的同僚，动摇军心，扰乱视听！” “此等以下犯上，搬弄是非，蛊惑人心之徒，若不严惩，军纪何在？政令何出？” “下官这一巴掌，是替郡守大人清理门户，整顿吏治！” “这种颠倒黑白、扰乱军心的风气，绝不可长！” “今日，下官打的是他张茂的脸！” “若不加以约束，明日，他败坏的就是我金城郡的大好局面！是我寒州万千百姓的性命！” 听到秦泽的狡辩，张茂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便又看向吴晗。 见状，吴晗刚准备开口，没想到却被一旁的长史魏松抢了先。 “陇西郡失守，眼下的当务之急应当是如何防卫金城，避免血莲教的妖人攻击我们金城郡。” 魏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吴晗与秦泽。 “其他事我觉得都可以先放一放，诸位大人说呢？” …… 第494章 精心布局！ 魏松的话音刚落，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秦泽目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 “魏长史所言极是！” 他朗声应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官忙于训练将士，便是为了这陇西失守，金城危局！” 秦泽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张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商议军国大事，便有那等不知死活、不分轻重的东西，跳出来以下犯上，试图混淆视听，动摇军心！” “此等奸佞小人，若不当场拿下，岂非要误了守城大计？” “是以，下官情急之下，才忍不住出手略施薄惩，清理门户。” “还望吴大人明鉴，莫要因小失大，谅解下官的苦心！”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既解释了方才的雷霆手段，又将自己摆在了顾全大局、心系金城安危的制高点上。 吴晗听得眼皮直跳，心头那股被秦泽压下去的火气，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小子，打了人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偏偏，秦泽句句不离“金城安危”、“守城大计”，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哼！秦都尉此番……也算是有理！” “魏长史说得对！” 吴晗猛地一拍桌子，试图重新掌控议事厅的节奏，声音却因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干涩。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防备血莲教妖人的狼子野心，守护我金城郡的万千百姓！” “其余的细枝末节，都给本官先放一放！” 他这话，等于是默认了秦泽之前的行为，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毕竟，陇西郡一丢，他这个金城郡守的压力陡增，若是金城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和秦泽谁也别想好过，都得等着朝廷的雷霆震怒，一起上断头台作伴去！ 见吴晗终于松了口风，魏松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打圆场。 “秦都尉，快请上座，我等正需都尉这等栋梁之材，共商御敌良策。”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一个空着的位置，示意秦泽坐下。 秦泽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到魏松身旁。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身形挺拔如枪，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一落座，目光便转向吴晗，沉声问道： “郡守大人，陇西郡那边，究竟是何等情况？” “血莲教虽然行事诡秘，实力不弱，但陇西郡与我金城郡一般，同样是与天狼族交界的前线重镇，城防坚固，兵精粮足。” “按理说，即便血莲教倾巢来攻，也不至于在短短两三日之内，便被其轻易攻破吧？”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他虽然料到血莲教近期必有大动作，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獠牙竟会率先伸向陇西！ 更没想到，陇西郡的陷落会如此之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要知道，陇西郡的战略地位，丝毫不亚于金城！ 此等坚城失陷，背后定然隐藏着惊天的变故！ 听到秦泽的问话，吴晗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他身旁一名负责军情汇总的官员见状，连忙站起身，对着秦泽躬身一礼，颤声禀报道： “回禀秦都尉，此事……此事说来，实在是太过突然，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那官员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切，都要从数日前，天狼族归还我朝龙南、龙心二城说起。” “朝廷龙颜大悦，当即便下旨，从陇西军中抽调精兵，即刻开赴龙南、龙心二城驻防。” “其中，一万五千主力精锐，前往龙南城。” “另有五千士卒，进驻龙心城。” “这两万大军，皆是陇西郡戍边多年的百战老卒，乃是陇西防务的中流砥柱！” 秦泽听到这里，眉头猛地一跳，心中已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官员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谁曾想，这两万大军前脚刚刚离开陇西郡境，尚未抵达目的地……” “血莲教的妖人，便动手了！” “他们……他们竟不知何时，已在陇西城中埋下了无数棋子，甚至……甚至策反了城中部分败类！” “就在大军离城的当夜，血莲教的顶尖刺客，潜入郡守府与都尉府！” “陇西郡守李文浩大人，与陇西都尉周铭将军，几乎在同一时间……遇刺身亡！” 那官员比划了两个割喉的动作，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两位大人……皆是当场毙命，人头都被悬挂在城门上！”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饶是秦泽心志坚定，此刻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斩首行动！ “郡守与都尉同时遇害，陇西郡上下群龙无首，指挥失灵，城中顿时陷入一片大乱！” “加之主力大军刚刚调离，城内兵力本就空虚，军心浮动，民心惶惶！” “就在此时，潜伏城中的血莲教内应趁机发难，四处纵火，制造混乱，打开城门，引血莲教主力大举攻城！” “里应外合之下，城中守军虽奋力抵抗，奈何……大势已去，独木难支！” “仅仅……仅仅不到三日功夫，陇西坚城，便……便彻底落入了血莲教妖人之手！” 那官员说完，已是面如土色，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秦泽的脸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秦泽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也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血莲教这帮妖孽，当真是处心积虑，谋划深远！ 调虎离山，釜底抽薪，斩首震慑，里应外合！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精准狠辣，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座军事重镇经营到这般地步。 可见血莲教为了今日图谋陇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不知准备了多久！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阴谋！ 秦泽的脑海中，无数个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图景。 天狼族“恰到好处”地归还龙南、龙心二城…… 朝廷顺理成章地从陇西调兵驻防…… 陇西郡兵力骤然空虚，防务出现致命缺口…… 血莲教刺客精准斩首，内应果断发难，主力大军一击功成…… 好一招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难怪……” …… 第495章 下一个目标——金城！ “难怪血莲教那帮杂碎，之前要大费周章，不惜暴露部分潜藏的实力，也要将我金城郡境内的那些不成气候的土匪山贼，一一剿灭干净！” 他之前还颇为费解，血莲教这等心腹大患，为何会突然对那些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的乌合之众大动干戈。 现在想来，他彻底明白了！ 血莲教，根本不是为了那些山贼手中的些许钱粮地盘！ 他们是在……清场！ 他们是在为今日攻取陇西，乃至为下一步觊觎金城，扫清一切可能存在的障碍与变数！ 好一个血莲教！ 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秦泽的眼中，杀机凛然！ ……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议事厅内神色各异的官员，如同审视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片刻的沉默，压抑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秦泽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不带丝毫感情，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然后，他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都做好掉脑袋的准备吧！”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血莲教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金城郡！”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谁都知道陇西郡被血莲教攻破以后。 郡守、都尉等一众高官的脑袋，至今还血淋淋地挂在城门楼子上，供那些妖人取乐呢！ 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如果金城郡也被叛军攻破，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和李文浩、周铭作伴，脑袋搬家，全家老小跟着遭殃！ 念及于此，先前被秦泽当众扇了一记响亮耳光，颜面尽失的郡丞张茂。 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的怨毒与恐惧交织，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秦大人！” “你……你说话可要讲真凭实据！” 张茂色厉内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手指着秦泽，却不敢直视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眸！ “血莲教是否会攻打金城，尚无定论！” “你若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仅凭猜测便在此大放厥词，岂不是妖言惑众，刻意制造恐慌，动摇我金城上下的军心民心！” 张茂平日里在金城郡作威作福，养尊处优，何曾吃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被一个秦泽当众掌掴，威严扫地，已是让他恨欲狂。 此刻听到秦泽这石破天惊的断言，更是又惊又怒，本能地便要反驳，试图将脏水泼回秦泽身上。 他这是要给秦泽扣上一顶扰乱军心的大帽子！ 最好能借此机会，将这小子彻底踩死，一雪前耻！ 面对张茂这跳梁小丑般的拙劣表演，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眸光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哦？张郡丞是觉得本都尉在危言耸听？” 秦泽好整以暇地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那我们不妨赌一赌，如何？” “赌？” 张茂一愣，下意识地反问。 秦泽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很简单。” “如果血莲教的妖人，当真如我所料，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金城郡，” 秦泽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么，便由劳苦功高的张郡丞，亲自率领郡中兵马，出城迎敌，与血莲教决一死战，以彰显张郡丞的忠勇无双。” 此言一出，张茂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让他率军出击？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血莲教妖人作战？ 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秦泽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如果血莲教瞎了狗眼，没有选择攻打我金城郡，那便算本都尉判断失误。” “届时，我秦泽自愿辞去这金城郡都尉一职，从此解甲归田，不再过问军政之事。” “张郡丞，这个赌约，你敢接吗？”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茂的心口！ 也砸在议事厅内所有官员的心头！ “不可！” “秦都尉，万万不可啊！” “使不得，使不得！” 几乎在秦泽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厅内便炸开了锅！ 吴晗身旁的魏松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焦急地劝阻。 其余官员也如梦初醒，纷纷开口，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当然，他们可不是在劝说张茂不要冲动。 他们是疯了才会去劝张茂！ 他们是在劝秦泽，千万不能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如此意气用事，拿自己的前程和金城的安危当儿戏啊！ 要知道，陇西郡距离金城郡，快马加鞭，也不过三百余里路程。 若是血莲教下一个目标当真是金城郡，以他们雷霆万钧之势攻陷陇西的速度来看。 最多，最多七日之后，血莲教的大军便会兵临金城城下！ 血莲教的凶残，他们可是早有耳闻！ 陇西郡守和都尉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欺压一下良善百姓，搜刮一点民脂民膏，中饱一下私囊，那是个顶个的行家里手。 可要让他们真刀真枪地去跟那些穷凶极恶、悍不畏死的血莲教妖人拼命，那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别说出城迎敌，就是守城，他们都腿肚子发软，恨不得立刻插翅飞逃！ 因此此刻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场体面，什么张茂的感受，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冒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不能让秦泽这个煞星撂挑子不干啊！ 更不能让张茂那个废物点心去指挥守城！ 那金城，岂不是旦夕可破？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事厅里乱糟糟时，一直阴沉着脸的吴晗开口了。 “都给我住口！” “大敌当前，自乱阵脚，像什么样子！” 呵斥完众人，吴晗看向秦泽时瞬间变得脸色和悦。 “秦老弟，眼下大敌当前，你也就不要跟张郡丞一般计较了。” “你说血莲教接下来就要进攻我们金城，难道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与秦泽斗了这么久，吴晗深知秦泽难缠的同时，也知道秦泽的能力恐怖，甚至不在他之下！ …… 第496章 共同守城！ 听到吴晗的话，秦泽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目光，才终于从瑟瑟发抖的张茂身上缓缓移开。 他看向吴晗，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得不承认，这位与自己明争暗斗了许久的金城郡守。 相较于议事厅内这些一听到掉脑袋就吓得魂不附体的酒囊饭袋，确实有几分主政一方大员的沉稳气度！ 至少，在陇西失陷，金城危在旦夕的时刻。 吴晗还能勉强保持镇定，询问关键问题，而不是像张茂那般只会跳脚！ 面对吴晗的询问，秦泽并未隐瞒，将血莲教近期的诡异动作一一道来。 “血莲教，最近一直在清剿收服我金城郡境内的各路土匪山贼势力。” “各大山寨接连被灭，想必在座有些大人也有所耳闻。” “甚至，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城内的流沙帮。” 秦泽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颗颗炸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山寨覆灭之事，在座的不少官员都有耳闻，只是当时以为是有些小山寨恶贯满盈，惹了什么过江猛龙，谁也没往血莲教身上想。 至于流沙帮，那更是金城郡内的地头蛇，帮众过千，盘踞码头，势力根深蒂固，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血莲教竟然连流沙帮都敢动？ 对于秦泽是如何知晓金城郡境内各大寨覆灭以及流沙帮这等隐秘消息的，此刻虽然有人心中惊疑，但却没有一个蠢货会多嘴去问。 眼下是什么时候？ 大敌当前，金城危在旦夕！ 追究秦泽的消息来源？ 是与流沙帮、黑虎寨有勾结，还是他秦泽手眼通天，安插了无数密探？ 这些，现在重要吗？ 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血莲教真的要来了！ 得知血莲教的黑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金城郡内部。 甚至连流沙帮这等地头蛇势力都开始接触，议事厅内的众人，哪里还不明白秦泽话中的意思？ 他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陇西郡失陷的种种传闻！ 毫无疑问！ 这与血莲教攻取陇西郡时所用的手段，何其相似！ 对外，先一步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与变数。 比如那些零散的匪盗，免得他们在大军攻城时，在后方捣乱，或者截断粮道。 对内，则暗中拉拢、收买城内可以利用的势力，作为内应。 待到时机成熟，血莲教大军压境，便可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城池！ 想通了这一层，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说之前秦泽断言血莲教要攻打金城，他们还有一丝侥幸，觉得可能是秦泽危言耸听。 那么现在，当秦泽将血莲教在金城郡境内的种种布置说出后，这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 一想到金城郡很可能在几日之内便会重蹈陇西郡的覆辙。 在场所有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他们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汇聚到了秦泽身上！ 那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将秦泽融化！ 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乞求与依赖！ 先前还对秦泽横眉冷对，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张茂，此刻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怨毒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看向秦泽的眼神，活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秦大人！” “您……您可是咱们金城郡的都尉，最高军事长官啊！” 一个与张茂平日里交好的官员，此刻也顾不上巴结郡丞了，带着哭腔第一个喊了出来。 “金城能不能守住，我等的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可就全看您的了！” “秦大人，您现在可有什么退敌良策？” “是啊，是啊！秦大人！”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金城若是丢了，咱们这些人，可就都得去跟陇西郡的李大人、周大人作伴了！” “那帮妖人，可是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啊！” “秦大人，您足智多谋，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求秦大人救我等性命啊！”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涕泪横流，就差没当场给秦泽跪下了。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近乎哀求的目光，秦泽却只是平静地将视线投向了主位上的吴晗。 他很清楚，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今的金城郡，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依旧是郡守吴晗。 只有得到吴晗的明确授权，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金城的一切力量，毫无掣肘地迎战血莲教。 否则，便如之前那般，处处受制，甚至可能被张茂这等小人在背后捅刀子。 见秦泽的目光望来，吴晗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幅度极大，甚至带倒了身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恍若未觉。 “秦老弟！” 吴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金城郡上上下下，所有兵马！所有官员！所有物资！所有城防！” “一切的一切，皆由你秦都尉全权调遣！” 他大手一挥，指向议事厅内的所有官员，也包括他自己。 “任何人，若敢阳奉阴违，或有丝毫怠慢，无需禀报本官，秦都尉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张茂，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吴晗却不管不顾，目光炯炯地盯着秦泽。 “本官只有一个要求！” 吴晗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秦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守住金城！” “决不能让它，落入血莲教那帮妖人的手中！” “否则，你我，都将是武朝的千古罪人！” 吴晗一脸认真的对着秦泽说道。 对于吴晗的话，秦泽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眼下两人的利益是共同的，谁也不能让金城郡落在血莲教的手中！ 见吴晗已经表态，秦泽也不再耽搁。 他看向众人朗声道。 “眼下陇西城失守，血莲教妖人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金城郡。” “在此危难之际，我希望各位能摒弃前嫌，共同抗敌！” “现在我做以下部署！” “……” 第497章 大战前的准备！ 随着秦泽这最后一句话落下，议事厅内的气氛，由先前的喧嚣、恐惧，陡然转为一片肃杀！ 众官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惊扰了这位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年轻都尉。 一个时辰后。 秦泽的身影，如同裹挟着一阵劲风，风风火火地从郡守府内大步行出。 此刻的郡守府，早已不复先前的混乱与嘈杂。 无论是文官武将，还是府衙胥吏，一个个都像是上了弦的钟表，依照秦泽的部署，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纵然个个面带疲惫，却无人敢有丝毫怨言与懈怠。 先前那位还敢与秦泽拍桌子叫板的郡丞张茂。 此刻正领着一帮衙役，灰头土脸地在府库中清点粮草军械，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至于郡守吴晗？ 他也没能幸免。 被秦泽“委以重任”，负责出面安抚城中百姓，稳定人心，并组织民壮修缮城防。 用秦泽的话说。 “吴大人德高望重，此事非你莫属。血莲教妖人未至，城池自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吴晗听得嘴角抽搐，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秦泽现在手握“先斩后奏”之权，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祭旗的倒霉蛋。 从郡守府出来，秦泽并未片刻耽搁，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都尉府。 都尉府大堂之内，两道身影早已肃立等候。 正是秦泽麾下左膀右臂，白冠与冯寒。 二人脸上的神情凝重如铁，眸中更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怒与决绝。 显然，陇西郡被血莲教攻陷的消息，他们也已然知晓。 “都尉大人！” 见秦泽步入，二人齐齐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免礼，随即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他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在眼下这等十万火急的关头。 “陇西失陷，血莲教下一个目标，必是我金城。” 秦泽目光如电，扫过二人，开门见山。 白冠与冯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战意。 “大人有何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二人异口同声道。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了白冠身上。 “白冠，我金城军如今兵力几何？可堪一战者又有多少？” 白冠上前一步，沉声应道。 “回禀都尉大人！金城军原有常备军两万，先前奉大人之命秘密扩充兵员，如今已足三万之众！” “只是……” 白冠略一停顿，如实禀报。 “这三万人中，有一万乃是新募之兵，尚未真正见过血，操练时日亦短，恐怕……能发挥的战力有限。” 听到白冠的顾虑，秦泽嘴角却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打仗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新兵蛋子怕什么？” 秦泽哂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锐利。 “拉到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上一仗，只要没当场吓尿裤子，没被砍死，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这话听着糙，却是不折不扣的至理名言！ 白冠闻言，心中一凛，都尉大人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已看到尸山血海，铁血磨砺的场景！ “传我将令！” 秦泽收敛了笑容，神色陡然变得肃杀。 “金城军三万将士，即刻放弃城外所有营寨、据点，全部收缩回城内！” “依托坚城，层层设防！本都尉要将这金城，打造成一座让血莲教妖人啃不动的钢铁堡垒！” 白冠瞳孔骤缩！ 放弃城外所有据点，这意味着彻底的坚壁清野，也意味着，金城将成为一座孤城，背水一战！ 不过眼下情况不明，最大限度的保证有生力量的确是明智之举！ 没有丝毫犹豫，白冠猛地一抱拳，虎目精光爆射。 “末将遵命！” 说罢，接过秦泽抛来的调兵虎符。 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脚步沉稳有力，再无半分先前的忧虑！ 待白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泽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冯寒。 “冯寒，黑虎卫与黑虎军团，如今情况如何？” 冯寒踏前一步，身形笔挺如枪，声音铿锵有力。 “禀都尉大人！黑虎卫现有三百精锐，皆是百战余生之士！黑虎军团亦有五百悍卒，已完成整编！” “目前，所有弟兄皆在城东黑虎营中集结待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很好！”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虎卫与黑虎军团，乃是他一手打造的精锐力量，战力远非寻常郡兵可比。 而且秦泽有预感，此次风波中，他手中的这只黑虎卫很有可能创造奇迹！ “你也即刻传令，将黑虎卫与黑虎军团，悉数调入城中，编入守城序列，作为本都尉手中的尖刀，随时准备应付最危急的局面！” “遵命！” 冯寒轰然应诺。 “另有一事，你需格外上心。” 秦泽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军械处的韩金、唐疯子、周大武那几个宝贝疙瘩，还有他们捣鼓出来的那些新玩意儿。” “你务必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黑虎卫，将他们连人带东西，毫发无损地护送入城，安置在都尉府后院，严加看护！” 韩金、周大武，铸造大师！ 唐疯子，铸甲天才！ 这几人，可是秦泽暗中培养许久的秘密武器，对于守城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冯寒闻言，神色一肃，立刻明白了秦泽的用意，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都尉大人放心！这几位爷，可是咱们的命根子！末将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定将他们和那些宝贝疙瘩，一根毛都不少地安全送到！” “去吧。” 秦泽挥了挥手。 冯寒领命，亦是毫不拖泥带水，虎虎生风地转身离去。 都尉府大堂之内，随着两员心腹大将的离去，瞬间安静了不少。 秦泽端起桌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入喉，让他纷乱的思绪更加清明。 就在此时。 “启禀都尉大人！” 一名亲兵快步从门外走入，躬身禀报。 “长史魏松大人，在府外求见！” 魏松？ 秦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自己正要找他，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来了。 想到这里，秦泽连忙命令手下将魏松请了进来。 …… 第498章 粮草先行！ 片刻之后。 “魏松，见过都尉大人！”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长史魏松已是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快步走入大堂。 他身形微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骑着马疾驰而来。 “魏大人不必多礼。” 秦泽虚扶一把，示意他落座。 “都尉大人，陇西失陷，血莲教妖人大军压境，不日便可能兵临城下……” 魏松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忧虑与焦急。 秦泽淡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魏大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我刚想着要寻你商议城中粮草军备之事，没想到你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秦泽称呼自己“魏大哥”，魏松心中一暖，先前的紧张也消减了几分。 他连忙拱手道。 “秦老弟明鉴！”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金城安危，系于一旦，岂敢怠慢！” 说着，魏松对着身后跟随的吏员一招手。 “快！将账簿呈给都尉大人！” 那吏员不敢怠慢，连忙将一本厚厚的账簿恭敬地递了上来。 “都尉大人，这是金城郡府库最新的粮草、军械储备名录，请您过目！” 魏松语气中隐藏着一丝自得。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备齐这些，足见其平日工作的细致！ 秦泽接过账簿，却并未翻开。 眼下战事在即，哪有时间一页页细看。 他目光直视魏松，沉声问道。 “魏大哥，时间紧迫，你便直接告诉我。” “城中粮草，可供我三万大军及数十万百姓，支用多久？” “军械武备，尤其是箭矢，储备如何？” 这才是秦泽眼下最为关心的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守城之战，箭矢更是重中之重！ 听到秦泽的问话，魏松神色一肃，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朗声回道。 “因金城乃西北军事重镇，常年担负抵御外敌之责，故而粮草储备向来充裕！” “即便算上城中数十万百姓，府库中的存粮，也足以支撑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么……” 秦泽闻言，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是战事顺利，足以等到朝廷的援军。 但若是……战况胶着，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眼下能有三个月的储备，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军备……” 说到此处，魏松的语气却陡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与为难之色。 秦泽何等人物，察言观色早已是本能。 他眉头一挑，语气依旧平静。 “魏大哥，有话直说便是。” “如今金城已是危如累卵，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无论情况多糟，本都尉也好早做应对！” 魏松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秦老弟！” “不是魏某有意隐瞒，实是……这军备之事，有些棘手。”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近年来，我武朝与北境天狼族签订了和平盟约，边境烽烟渐熄。” “上面为休养生息，便削减了各地军备的制造与储备。” “我金城郡，虽为边陲重镇，却也未能幸免……” 秦泽心中一沉。 果然！ ……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和平盟约？ 在这乱世之中，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说重点。” 秦泽的声音冷了几分。 魏松不敢怠慢，连忙道。 “战甲、刀枪等常规武备，尚算充足，人手一套不成问题。” “只是……只是这箭矢……” 他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箭矢储备，严重不足！” “府库之中，现存可堪一用的羽箭，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三万支！” “什么？！” 饶是秦泽素来沉稳，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瞳孔猛地一缩！ 三万支箭矢！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守城作战，箭矢的消耗量是极为恐怖的！ 一旦血莲教大军围城，每日箭矢的消耗，便可能数以千计，甚至万计！ 区区三万支箭，恐怕连几轮像样的齐射都撑不住！ 届时，守城将士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顶着稀疏的箭雨，从容攀上城头！ 那仗还怎么打？！ 秦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魏松，一字一句地问道。 “为何会如此短缺？！” 魏松被秦泽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涩声道。 “秦大人息怒！” “实在是……以往金城的主要防御方向，是北面的天狼族骑兵。” “对付骑兵，弓弩虽重要，但大规模箭阵覆盖，远不如步卒结阵，长枪拒马有效。” “加之盟约签订后，朝廷拨付的军费，大多用于修缮城防，添置守城器械，对于箭矢的补充……便有所疏忽了。” 秦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脑中飞速盘算。 三万支箭…… 看似不多，但若是运用得当，或许……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至少，在血莲教大军主力抵达之前，他还有时间！ 还有机会弥补！ “韩金、唐疯子、周大武……” 秦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三个名字。 或许，这箭矢的难题，还得指望这几个“宝贝疙瘩”来解决了！ 思及此处，秦泽心中稍定。 他看向魏松，语气已恢复了先前的冷静，只是其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魏大哥，此事暂且不提。”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我们现有的粮草军械，万无一失！” “血莲教妖人手段诡异，高手众多，不得不防他们狗急跳墙，暗中破坏！” 秦泽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立刻加派三倍！不！五倍人手，将粮仓、武库给我围个水泄不通！” “日夜巡查，十二个时辰不得间断！” “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 “一旦粮草军械有失，莫说守住金城，我们所有人都得给那些妖人陪葬！”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魏松听得浑身一凛，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秦泽这不是在开玩笑！ “是！秦老弟放心！” 魏松猛地一抱拳，斩钉截铁地应道。 “我这就亲自带人去安排！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让粮草军械出半分差池！”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 就在魏松话音落地的瞬间—— “报——！！！” 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般，骤然从府外炸响！ 紧接着！ “砰！” 一名亲兵，竟是直接撞开了都尉府的大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亲兵脸上布满了惊恐，声音嘶哑！ “秦……秦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粮……粮仓！” “粮仓失火了——！！！” 第499章 真正的目标！ “粮仓失火了！！！” 那亲兵的汇报，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秦泽与魏松的心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触电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魏松一张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粮……粮仓……” 秦泽的瞳孔，亦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前脚！ 他前脚才刚刚叮嘱魏松，务必严加防范，提防血莲教徒暗中破坏！ 言犹在耳！ 这话音甚至还没彻底散去！ 城西的官家粮仓，就被付之一炬了？！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一股冰寒的杀意，自秦泽心底疯狂涌起！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厉声喝道。 “带我去看！” …… 城西，官家粮仓。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与木材燃烧的呛人气息。 无数官兵提着水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徒劳地将一桶桶水泼向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龙。 秦泽与魏松勒马停在火场之外，望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面沉似水。 魏松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喃喃着。 “完了……完了……” 秦泽的目光扫过那熊熊燃烧的粮仓，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样的大火，即便勉强扑灭，里面的粮食，恐怕也剩不下几粒了。 他一把揪过旁边一个负责指挥救火、满脸黢黑的粮仓小吏，声音冷得像冰。 “说！这里储存了多少粮食？！” 那小吏被秦泽的气势吓得一哆嗦，颤声回道。 “回……回禀都尉大人，此……此处粮仓，储……储存了金城近三分之一的存粮……” 三分之一！ 秦泽的拳头，瞬间攥紧！ 原本三个月的储备，就已是捉襟见肘。 如今一把火烧掉了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金城仅剩的粮食，只够全城军民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 在血莲教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的危局中，这点粮食，无异于杯水车薪！ 秦泽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血莲教的手段，果然够狠！够绝！ 先是陇西，再是金城粮仓！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然而，就在秦泽脑中飞速思索对策之际—— “报——！！！” 又一声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嘶吼，划破夜空！ 一名负责通讯的官兵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声音带着哭腔。 “秦……秦大人！不……不好了！” “城北！城北第二官仓……也，也起火了——！！！” “什么？！” 魏松闻言，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一把抓住秦泽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秦老弟！快！我们快去城北！或许……或许还能抢救一些！” 他几乎是拖着秦泽，便要调转马头。 然而，秦泽却纹丝未动。 他的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般。 就在那斥候喊出“城北第二官仓”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电光，猛然划过秦泽的脑海！ 城西！ 城北！ 一个在西，一个在北！ 这绝非巧合！ 血莲教的人，不可能同时在两个相距甚远的粮仓精准纵火，除非他们有内应，并且人数众多，分头行动！ 但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不选择同时动手，造成更大的混乱与损失？ 反而要间隔一段时间？ 不对！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一个粮仓失火，吸引了城中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救援力量！ 第二个粮仓紧随其后，是为了进一步制造恐慌，将他们这些主事之人也彻底拖住！ 那么，他们的真正目标…… 秦泽的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了东南方向！ 那里，是金城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官仓——第三粮仓！ “来不及了！” 秦泽猛地甩开魏松的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魏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愕然道。 “秦老弟，你……” “城西、城北，都是幌子！” 秦泽眼中寒芒爆射，语速快如连珠炮！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第三粮仓！” 他猛地看向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护卫——郑潼！ “郑大哥！” “你立刻带领五十名黑虎卫，全速赶往城东南第三粮仓！给本都尉死守！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其他人！全部跟我来！目标，第三粮仓！” 秦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铁血的杀伐之气！ 他担心自己的判断稍有迟疑，便会铸成大错，让血莲教的阴谋得逞！ 一声令下，秦泽率先策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城东南方向！ 魏松虽然还有些发懵，但见秦泽如此笃定，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带着残余的亲兵紧随其后。 夜风呼啸，马蹄声碎。 当秦泽与魏松一行人带着满身煞气，风驰电掣般赶到第三粮仓时。 眼前的一幕，让魏松提着的心，骤然一松，随即又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第三粮仓大门紧闭，周围火把通明。 而在粮仓门前的空地上，赫然跪着七八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矫健身影！ 这些人个个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郑潼面色阴沉，正指挥着数十名黑虎卫，将这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气氛肃杀！ 果然！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厉色！ 他的猜测，分毫不差！ 血莲教这一招“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玩得不可谓不高明！ 若非他反应及时，这金城最后的救命粮，恐怕也早已化为灰烬！ 秦泽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那几名黑衣人面前。 他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郑大哥，干得不错。” 郑潼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幸不辱命！幸亏大人神机妙算，让我等提前赶到，刚好将这伙准备纵火的贼人逮个正着！” 秦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些黑衣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挑开他们的衣服，看看胸口。” “是！” 郑潼应声，示意手下上前。 一名黑虎卫手起刀落，“刺啦”一声，便将其中一名黑衣人胸前的衣襟划开！ 月光与火光交织下，一朵狰狞的血色莲花刺青，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紧接着，其余几名黑衣人的衣襟也相继被挑开。 无一例外！ 每一人的胸口，都烙印着那朵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血色莲花！ 魏松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般，一字一顿地响起： “血莲教……” “你们找死！！！” …… 第500章 神机妙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魏松看着那些被俘的血莲教徒，又扭头望向身边神色冷峻的秦泽，心中的惊涛骇浪仍未平息。 他只觉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都尉，仿佛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深不可测！ “秦……秦老弟……” 魏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究竟是如何未卜先知，算定这些血莲教的妖人，会选择这里作为他们最终的下手目标？”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在城西、城北两处粮仓同时告急的混乱局面下，秦泽能如此果断地判断出敌人的真正图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慧能够形容了。 这简直是……妖孽般的洞察力！ 面对魏松那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秦泽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激荡的杀意缓缓压下。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鹰隼，扫过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血莲教徒，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魏大哥。”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方才在我府议事之时，我曾翻阅过你呈上的金城粮草账簿。” 魏松闻言一怔，他记得秦泽确实看过，但只草草翻了几页，难道就凭那几眼，便已洞悉全局？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金城三大官仓，城西一号仓与城北二号仓，所储存的粮草虽然不少，但两者相加，也只与这三号仓一样。”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倘若我是血莲教的指挥者，想要在最短时间内，给予金城最沉重的打击，令城中粮草储备一夕崩溃。” “那么，这储存了近乎金城半数粮草的三号官仓，无疑是价值最大、诱惑也最大的目标！” 秦泽踱着步子，从那几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血莲教徒身前缓缓走过，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脆弱不堪的神经之上。 “但是，三号官仓如此重要，其本身的防卫力量，必然也是最强的。” “直接强攻，不仅难度极大，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容易打草惊蛇，让我们对其余两处粮仓加强戒备，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所以，他们便想到了一个自以为高明的计策——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先焚毁城西的一号官仓，制造混乱，吸引我们大部分的注意力与救援力量。” “紧接着，再点燃城北的二号官仓，进一步扩大恐慌，将城中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包括你我这些主事之人，都牢牢地牵制在城西与城北两处火场！” “如此一来，在我们的人手被彻底调动，疲于奔命之际，他们便可趁着三号官仓防卫力量空虚的间隙，从容潜入，一把火将其烧个干干净净，然后……再安然撤离！” “一石三鸟，釜底抽薪！” “不得不说这真是好算计！好狠毒的算计！” 听完秦泽这番抽丝剥茧、鞭辟入里的分析。 饶是魏松官场沉浮多年，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后怕，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深深的敬畏与由衷的钦佩！ “高！” “实在是高啊！秦老弟！” 魏松忍不住一拍大腿，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若非你神机妙算，洞若观火，及时识破了这帮妖人的奸计，这三号官仓……这金城近半的粮草……”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一旦这里再出事，消息传扬出去，莫说守城了，恐怕立刻就会引发民心大乱。” “到时候金城……可就真的不攻自破了啊！” 秦泽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等候的郑潼，语气恢复了都尉应有的威严与冷峻。 “郑大哥，此次多谢你出手了。” 他先是肯定了郑潼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冰寒刺骨。 “劳烦你，立刻带人将这些血莲教的余孽，全部押入金城大牢深处！严加看管！” “一个时辰后，我亲自过去审问！” 秦泽眼中寒芒一闪，这些血莲教徒，不仅要死，更要在死前，吐出所有有用的情报！ “是！大人！” 郑潼抱拳领命，脸上杀气腾腾，一挥手，厉声喝道。 “带走！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十余名黑虎卫如狼似虎地将那七八名血莲教徒从地上一把揪起。 堵着嘴，反剪着双手，迅速押解着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待郑潼等人离开，第三官仓门前，只剩下秦泽、魏松以及寥寥数名亲兵。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 秦泽的目光，凝重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巨大仓门，仿佛能穿透厚实的木板，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草。 “魏大哥，” 他缓缓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经过今夜之事，城西、城北两处官仓，恐怕已是……颗粒无存。” “这三号官仓，如今便是我们金城数十万军民，未来数月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此地，绝不容许再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池！否则，你我皆是金城罪人！” 秦泽原本是将看管粮仓的重任交予魏松负责调度的。 但接连两处粮仓被焚，血莲教的渗透与破坏能力远超想象。 粮食，在这一刻，已经上升到了关乎金城生死存亡的战略高度！ 因此，秦泽必须亲自插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秦泽这番郑重其事的话语，魏松脸上没有丝毫被夺权的不快，反而露出一丝愧疚与释然。 毕竟，一号、二号粮仓在他负责的范畴内相继出事，他难辞其咎。 如今秦泽愿意将这最重要、也最烫手的山芋接过去，他心中唯有感激与信服。 “秦老弟所言极是！我明白！” 魏松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今夜之事，是我疏忽大意，险些酿成大祸！” “从此刻起，我定会加派双倍人手，日夜巡查，亲自盯着，绝不会再让这仅存的粮仓，出半点纰漏！” 听完魏松的保证，秦泽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着血莲教的妖人对金城粮仓动手，秦泽可以百分百肯定。 血莲教下一个目标就是——金城！ …… 第501章 秘密关押 夜色已深，金城之内，暗流汹涌！ 秦泽交代完三号官仓的防务事宜，并未在原地过多停留。 他深知，此刻的金城，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那些被擒的血莲教徒只是冰山一角，城中定然还潜藏着更多的奸细。 因此，关于楚胜天这位血莲教少教主被生擒的消息，他下令严密封锁，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都尉府，一处戒备森严的偏僻院落，便是楚胜天暂时的“新家”。 秦泽负手立于窗前，夜风拂动他的衣袍，眸光深邃如渊。 楚胜天昏厥前那张狂到极致的狞笑，此刻依旧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陇西郡失陷……这便是你楚胜天口中，送给本都尉的惊喜么？”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语道。 好一个惊喜！好一个血莲教！ 这份‘惊喜’确实很大！ 想要彻底粉碎血莲教的图谋，单凭守住金城，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血莲教内部构造、兵力部署、后续计划…… 而楚胜天，这位血莲教的少教主，无疑是一把能够撬开血莲教秘密的绝佳钥匙！ “胜虎叔！” 秦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秦泽身后，正是胜虎。 “大人有何吩咐？” 胜虎瓮声瓮气地问道，一脸严肃。 “随我去见见那位‘贵客’。” 秦泽转身，向外走去。 胜虎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都尉府的地牢，并非寻常牢狱可比，这里阴暗潮湿，却又坚固异常，专为关押重犯而设。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地牢深处。 秦泽一眼便看见了目标。 楚胜天，正被粗大的玄铁锁链呈“大”字型锁在墙壁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满眼的怨毒与不甘！ 听到动静，负责看守的几名黑虎卫立刻转身，见到秦泽，连忙躬身行礼。 “秦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秦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楚胜天手腕脚踝处的锁链上，眉头微蹙。 “此人乃七品武者，曾爆发出堪比八品的战力。” 秦泽沉声问道。 “这铁链，可能锁得住他？” 一名黑虎卫队长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回大人，此乃特制的寒铁锁链，内嵌玄铁精金，坚不可摧！” “莫说七品八品，便是九品武者一旦被锁住，真气运转受阻，也休想挣脱分毫！” 秦泽闻言，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楚胜天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你们先退下吧，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秦泽吩咐道。 “是，大人！” 几名黑虎卫领命而去，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 地牢内，只剩下秦泽、胜虎，以及被锁的楚胜天。 秦泽缓步上前，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踩在楚胜天的神经上。 楚胜天缓缓抬起头，乱发下，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泽，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他似乎早已料到秦泽会来，或者说，他一直在等。 “呵呵……秦大人，别来无恙啊？” 楚胜天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么快就来找本少主，看来……我血莲教送你的那份‘大礼’，你已经收到了？” “滋味如何？是不是……惊喜万分？哈哈哈哈！” 楚胜天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城被攻破，秦泽跪地求饶的场景。 “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本少主！” “待我教大军攻破这金城郡，本少主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楚胜天这副死到临头依旧嚣张跋扈的模样，秦泽的眸光瞬间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甚至懒得与这垂死挣扎的疯狗多费唇舌。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在死寂的地牢之中！ 秦泽毫无征兆地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楚胜天那张狂笑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楚胜天的头颅抽得猛地一偏，嘴里发出一声闷响！ 楚胜天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暴怒！ 他被打懵了！ 那张原本扭曲狂笑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你……你敢打我？！” 楚胜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秦泽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并非出自他手。 “阶下囚罢了，有何不敢？” 他云淡风轻地反问，那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漠视，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楚胜天所有的怒火！ “啊——！” “老子……老子要杀了你！” 楚胜天状若疯虎，猛地向前挣扎，试图扑向秦泽！ 哗啦啦——！ 手腕脚踝处的寒铁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深深勒入他的皮肉之中！ 然而，任凭他如何发力，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那坚不可摧的锁链却纹丝不动，让他连秦泽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分毫！ 徒劳的挣扎，只换来更深的绝望与痛楚。 数息之后，楚胜天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似乎终于从那股歇斯底里的愤怒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停止了无谓的怒吼，只是那双充血的眸子依旧死死锁定秦泽，闪烁着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哼，秦泽，你特地跑来这阴暗潮湿的地牢，应该不是单纯为了扇本少主一巴掌，看看我的狼狈模样吧？”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刻意的冷静。 …… 第502章 拒不配合 秦泽见他终于不再像条疯狗般乱吠，这才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很简单，我需要你将所知道的关于血莲教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楚胜天闻言，先是一怔，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随即，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哈哈……咳咳……” “秦泽，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他因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而咳嗽起来，但眼神中的讥讽却丝毫不减。 “你觉得，就凭你这三言两语，本少主就会背叛圣教，出卖教中机密？” “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着楚胜天那有恃无恐的嘲笑，秦泽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冰冷。 “哦？看来楚少主是觉得，我秦泽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吗？” 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楚胜天脖子一梗，眼中凶光毕露，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怎么样？” “你是敢杀了我，还是要对我用什么酷刑？” “我楚胜天，乃是血莲教少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自傲。 “你今日敢动我一根汗毛，他日我教必将踏平你这金城，将你碎尸万段！” “你杀了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血莲教也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已经宣判了秦泽的死刑。 闻言，秦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杀你？楚少主说笑了。”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胡话。 “本都尉可不傻，一个活着的血莲教少教主，其价值可比一具尸体大多了。” 秦泽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胜天那依旧桀骜不驯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楚少主今日是铁了心不肯合作了。” “也罢，我秦泽向来不喜欢在无用之人身上浪费口舌，更不会浪费宝贵的粮食。” 楚胜天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没料到秦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 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秦泽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意思很简单。”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楚胜天的耳中。 “什么时候楚少主想通了，愿意开口说话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吃饭了。” “在此之前，就请楚少主好好在这寒铁玄金打造的‘新家’里，饿着肚子，冷静冷静吧。” 说完，秦泽轻蔑地瞥了楚胜天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然后，他竟真的头也不回，转身便朝着地牢外走去！ 胜虎紧随其后，自始至终，这位魁梧的汉子都未发一言，却用行动表明了对秦泽命令的绝对服从。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拉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地牢内，只剩下楚胜天一人。 以及那越来越浓的黑暗与死寂……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无情关上，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震得楚胜天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和身上冰冷的铁链，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秦泽！ 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金城小小都尉的家伙，竟然真的敢如此对他！ 他本以为，自己摆出这副宁死不屈、誓死效忠圣教的模样。 秦泽就算不咬牙切齿，也定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毕竟，自己可是血莲教少主，掌握着无数教中机密！ 秦泽不想知道吗？ 他不想从自己口中套出情报，以应对圣教接下来的雷霆攻势吗？ 只要秦泽有所求，自己便能占据主动。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与秦泽讨价还价，逼迫秦泽放自己安然离开！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妙。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泽竟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滚刀肉！ 那厮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多费唇舌，更没有丝毫想要与他“友好协商”的意思。 直接将他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一扔，竟然就这么……走了？！ “走了？” 楚胜天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小子，就这么走了？！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般从楚胜天胸中爆发开来！ “啊——！” 他猛地拽动锁住四肢的寒铁玄金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巨响。 坚硬的铁链勒进皮肉，传来阵阵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姓秦的！” “秦泽！” 楚胜天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咆哮着，如同受伤的野兽。 “你有种就放老子出去！” “等老子出去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啊啊啊！气煞我也！” 只可惜，这地牢乃是特制，墙壁厚实无比，隔音效果绝佳。 他的怒吼声，在坚固的石壁间碰撞，激起几缕回音，却连这地牢的大门都无法穿透。 回应他的，只有铁链在寂静中碰撞的冰冷回响！ …… 地牢之外，月光轻柔。 秦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地牢内的阴晦也一并带了出来。 一旁的胜虎见自家都尉大人神色如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秦老弟，这楚胜天油盐不进，嘴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忧虑。 “如今我们虽然抓了他，但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在明，敌人在暗，陇西郡又刚刚失陷，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胜虎的担忧不无道理，血莲教行事诡秘，实力强大，如今又在暗处虎视眈眈，金城确实危机四伏。 听到胜虎的提醒，秦泽却不急不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拍了拍胜虎宽厚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呵呵，胜虎叔，莫要心急。” “楚胜天是块硬骨头，不假。” 秦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捕猎的饿狼。 “但他不说，也不代表其他人也有他这样的骨气。” “莫要忘了，咱们手上，可还攥着那几个活蹦乱跳的血莲教奸细呢！” 此言一出，胜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是秦老弟聪明！” 秦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智珠在握的从容。 “楚胜天是少主，身份尊贵，或许还能硬撑几天。” “但那些小喽啰嘛……”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可就未必有他这份‘宁死不屈’的觉悟了。” 说完，秦泽眼底精光一闪，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走，去县衙大牢！” 他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本都尉的手段硬！” 胜虎闻言，眼中顿时一亮，先前的一丝忧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信服。 “是！”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二人不再耽搁，脚步生风，径直朝着关押那几名纹身黑衣人的县衙大牢而去。 …… 第503章 你认罪否？ 县衙大牢距离都尉府并不算远，两人骑马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 月色如水，倾洒在县衙门口那两尊略显斑驳的石狮子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秦大人，您怎么这么晚还来了？” 守门的衙役显然认得秦泽，见他深夜到访，不由得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恭敬。 秦泽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本都尉要提审几名要犯，陈捕头可在？” “在！在！小的这就去通报！” 那衙役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地跑进了衙内。 不多时，一个身形略显干瘦，却透着几分精明的中年汉子便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正是金城县衙的捕头陈三狗。 “秦大人，您来了！” 陈三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在月光下滴溜溜地转，显得格外活络。 秦泽对这陈三狗的阿谀奉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开口。 “那几个从西北粮仓抓回来的黑衣人，现在何处？” 陈三狗闻言，神色一肃，连忙道。 “回禀大人！那几个贼人，小的按照您的吩咐，都分开关押在最里头的几间牢房”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您就放心”的模样。 “带路。” 秦泽惜字如金，直接下令。 “是是是！秦大人这边请！” 陈三狗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更低了些。 他知道如果没有秦泽，那就没有他陈三狗的今天！ 县衙大牢内，光线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霉味混合的难闻气味。 不时还有水珠从头顶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两旁的牢房里，隐约可见一些蜷缩在角落的囚犯，被脚步声惊动，投来或麻木或畏惧的目光。 陈三狗提着一盏摇曳的油灯，将秦泽和胜虎引至大牢深处。 “大人，就是这五间。” 陈三狗指着并排的五间独立牢房，每间牢房都用粗大的铁栏杆封锁，仅开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秦泽目光如电，逐一扫过那五间牢房。 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每个牢房里都关押着一名身着黑衣、身上带有刺青的男子。 他们或坐或卧，神态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悍之气！ 秦泽的眼神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他的手指落在了中间一间牢房。 里面关押的男子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显得尤为凶狠！ “就他了。”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 陈三狗答应一声，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那间牢房的铁锁。 “出来！” 陈三狗对着里面的汉子喝骂一声，随即与两名衙役一同进入。 不顾那汉子的挣扎，粗暴地将他从牢房里拖拽了出来，押送到了旁边一间简陋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一盏油灯，火苗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那黑衣汉子被衙役按跪在地上，双手反剪，神色桀骜，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泽，仿佛要喷出火来。 秦泽缓步走到桌后坐下，胜虎则如一尊铁塔般立在他的身后，目光森然。 陈三狗识趣地带着衙役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秦泽、胜虎以及那名黑衣汉子。 秦泽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端起桌上陈三狗先前“特意”准备好的粗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实际上里面只是些凉白开。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汉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半晌，就在那汉子几乎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之际，秦泽才缓缓放下茶碗，不疾不徐地开口。 他问了一个让那中年男人，乃至一旁的胜虎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加入血莲教？”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男人的耳中。 中年男人闻言，猛地一愣！ 他预想过秦泽会严刑逼供，会威逼利诱，甚至会直接下令将他拖出去砍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泽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这算什么？拉家常吗？ 数秒的错愕之后，中年男人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浓烈至极的怨毒与疯狂！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刻骨仇恨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哈哈哈哈！为什么？！” 他嘶声狂笑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悲鸣。 “还不都因为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 “若不是被你们这群狗官逼得家破人亡，连条活路都没有！” “谁他娘的愿意提着脑袋跟着圣教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老子告诉你！”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嘶吼。 “教主说了，等圣教打下这寒州，第一个就要杀光你们这群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的狗官！” “把你们的心肝都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听到这番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秦泽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是什么对血莲教教义忠贞不渝的狂热信徒。 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更多的是被那些鱼肉乡里、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给活活逼反的！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发现。 没等秦泽开口细问，那中年男人似乎宣泄了一通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但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和决绝，厉声道： “我知道你这狗官想从我嘴里套取圣教的消息！” “我呸！” 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从老子加入圣教，决心反了你们这狗娘养的朝廷那天开始，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想从老子口中知道半点关于圣教的机密，门儿都没有！” “老子跟你们这群狗贼，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他说完，便将头一偏，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绝模样，再也不看秦泽一眼。 听完男人的话，秦泽却剑眉一挑。 几个呼吸后，审讯室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下一秒，郑潼手捧一宗案卷走了进来。 接过卷宗，秦泽的目光回到男人的身上。 “胡铁峰，你认罪否！” 话音落地，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第504章 休想骗我！ 面对胡铁峰那难以置信，见了鬼一般的眼神。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原来，早在郑潼将胡铁峰等人押入大牢的那一刻，秦泽便已悄然下达了另一道密令。 他叮嘱郑潼，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这五名黑衣人的底细。 秦泽的心思何等缜密！ 他深知，这伙人能够如此精准地摸清西北粮仓这等机密要地的虚实，绝非一日之功。 他们必然是血莲教早已安插在金城县内，潜伏已久的奸细！ 而只要是在这城中生活过的人，无论隐藏得多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以都尉府如今在金城县的掌控力，想要顺藤摸瓜，查出他们的身份背景，并非难事！ 此刻，得知秦泽竟然连自己的姓名来历都一清二楚。 胡铁峰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就在胡铁峰心神巨震，脑中一片空白之际，秦泽已然从郑潼手中接过那薄薄的卷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开卷宗，目光落在其上，随即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调，缓缓读出。 “胡铁峰，男，三十有五，乃寒州无为县人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胡铁峰的心上。 “三年前，其胞妹胡氏，被当地劣绅胡广财强行霸占。” “胡铁峰悲愤之下，一纸诉状告上县衙，却因胡广财早已用重金上下打点，最终含冤败诉。” 听到此处，胡铁峰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泽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念道。 “官司败诉之后，胡铁峰心灰意冷，悲愤交加，于一月黑风高之夜，手刃仇人胡广财。” “事后，为躲避官府追捕，遂亡命天涯，不知所踪。” 读到这里，秦泽合上了卷宗，目光重新落回胡铁峰的脸上。 那平静的眼神，此刻在胡铁峰看来，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感到恐惧！ “你……你……” 胡铁峰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被秦泽一字不差地道出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他心中的防线几乎在瞬间崩溃！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被揭开的血淋淋的伤疤，让他痛不欲生！ 沉默数息之后，胡铁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怨毒与疯狂，心中的怒火，似乎在这一刻又被重新点燃！ “看到了吗？！”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如同杜鹃泣血。 “这就是老子为何要加入圣教！这就是老子为何要反了你们这狗娘养的朝廷！” “若不是你们这些狗官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我妹妹何至于清白被辱？！” “若不是你们这些狗官断了老子的活路，老子又何至于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狗官，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得好死！” 胡铁峰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一句句血泪控诉，直指秦泽，将满腔的怨恨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站在秦泽身后的胜虎，听着胡铁峰不堪入耳的辱骂，早已是心有不悦。 他眉头紧锁，踏前一步！ “放肆！竟敢对秦大人无礼！” “胜虎叔，住手！” 就在胜虎即将动手的刹那，秦泽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胜虎动作一滞，不甘地瞪了胡铁峰一眼，终究还是收回了手，默默退回秦泽身后。 面对胡铁峰那几近癫狂的叫骂，秦泽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铁峰，任由他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待胡铁峰骂声渐歇，气息也粗重不匀之时，秦泽才缓缓将手中的卷宗放在桌上。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胡铁峰，一字一句道。 “你的遭遇，本官深表同情。” “本官也能理解，你为何会走上这条绝路，加入血莲教，与朝廷为敌。” “但是！” 秦泽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无论你有何等天大的冤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背叛国家，加入叛军，蛊惑民心，意图作乱！” 秦泽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胡铁峰的心头。 “胡铁峰，你可知按照我大武朝律例，你所犯之罪，当如何处置？” 面对秦泽这带着审判意味的质问，胡铁峰先是一愣，随即惨然一笑。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不甘。 “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不过是一死罢了！” “动手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他昂起头颅，一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 看着胡铁峰这般光棍的姿态，秦泽的嘴角，却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审讯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胡铁峰以为秦泽要下令将他拖出去斩首之际，秦泽那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只是……” 秦泽顿了顿，目光玩味地看着他。 “那你妹妹呢？” 话音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胡铁峰，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紧闭的双眼，在这一瞬间，骤然睁开！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下一秒，胡铁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你想骗我！” “我后来打探过，我妹妹在我杀人逃走以后就投河自尽了。” “你休想骗我！” …… 第505章 玉坠 胡铁峰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 既有绝望，又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期盼！ 面对胡铁峰那近乎癫狂的怒吼，秦泽却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对方的咆哮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胡铁峰，语气淡然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胞妹胡氏，在你当年手刃胡广财逃亡之后，确实因不堪受辱，心灰意冷，选择了投河自尽。”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胡铁峰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轻轻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胡铁峰闻言，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一切都是这个狗官的骗局！ 然而，秦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但她命不该绝，在沉入河底之前，被一位路过的青年渔夫恰巧救下。” “那渔夫心地善良，见她孤苦无依，便收留了她。” “日久生情，如今，他们早已结为夫妻，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安稳。” 秦泽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而且，据本官所知，你妹妹这些年来，从未放弃过打探你的消息。” “她一直相信，你还活在这个世上。” 胡铁峰彻底呆住了，脑中嗡嗡作响，秦泽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妹妹……还活着？ 还嫁人了？ 还在找我？ 这……这怎么可能？！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不……不可能！你还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嘶吼着，声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在秦泽身后的郑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知道，单凭秦泽大人的几句话，恐怕还不足以彻底击溃胡铁峰最后的心理防线。 郑潼缓步上前，来到胡铁峰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枚小巧玲珑，色泽略显暗淡的玉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玉坠的质地并非上乘，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雕工却颇为细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你妹妹，胡燕，正在赶来的路上。” 郑潼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是她亲手交给我的信物，她说，你看到这个，自然会明白一切。” 胡铁峰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枚玉坠之上！ 刹那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 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这玉坠…… 这玉坠！！！ 它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在胡铁峰的心中，却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贵重！ 因为，这枚燕子玉坠，正是他在妹妹胡燕十五岁及笄那年。 用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几吊钱，请城里的玉匠雕琢，亲手送给她的生辰贺礼！ 妹妹的名字里有个“燕”字，他便特意选了燕子的式样，寓意妹妹能够像燕儿一样，自由自在，平安喜乐！ 往事历历在目，兄妹情深，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啊——！” 胡铁峰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那被绳索捆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腕和脚踝处的绳索，因为他巨大的力道，深深地勒进了皮肉之中，渗出血丝！ “妹……妹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语无伦次，眼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秦泽见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看向郑潼，语气依旧平静。 “给他松绑吧。” “是，大人！” 郑潼应了一声，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解开了胡铁峰身上的绳索。 绳索一去，胡铁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却又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踉跄着扑到郑潼面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郑潼手中捧过那枚玉坠。 他将玉坠紧紧地攥在手心，又缓缓摊开，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玉坠背面，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小的“燕”字刻痕，是他当年亲手刻上去的！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这的确是他送给妹妹的及笄礼物！ 秦泽说的……全都是真的！ 妹妹……他的阿燕……真的还活着！ “呜……哇啊啊啊——！” 确认了玉坠的真伪，胡铁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将那枚玉坠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也充满了对过往的无尽悔恨。 “阿妹……我的阿妹……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他涕泪横流，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悍不畏死的模样。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阿妹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啊！” “我胡铁峰……就算现在就下黄泉，也能瞑目了！” “也能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去见爹和娘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更何况是这种失而复得，从地狱重返人间的巨大冲击！ 哭了许久，胡铁峰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了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的秦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大人，大恩不言谢！” “只要我妹妹安好，我胡铁峰这条烂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血莲教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哦？什么条件？” 胡铁峰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希望，我所犯下的这些事情，不要牵连到我的妹妹和她的家人！” “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我不希望她再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胡铁峰做的孽，我一个人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衣衫褴褛，神情狼狈，但这一刻，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决绝与担当。 听到胡铁峰这番话，秦泽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凝视着胡铁峰，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出乎胡铁峰意料的是，秦泽轻轻地摇了摇头。 胡铁峰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难道他不答应？ 就在胡铁峰心神不定之际，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放心！”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胡铁峰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秦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 “本官不仅可以答应你，不牵连你的妹妹。” “只要你乖乖配合，将你知道的血莲教内幕，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代清楚。” 秦泽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与威严。 “本官，可以做主，留你一条性命！” …… 第506章 审问胡铁峰 “留他一条性命？” 胡铁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种当官的糊弄老百姓的画饼充饥之言，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 若是在先前，他或许还会相信。 但现在，他心中有了更重要的牵挂。 妹妹还活着，并且安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自己的性命…… 与妹妹的安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秦泽是否真的会信守承诺，留他一命，胡铁峰其实并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这不过是秦泽为了让自己乖乖合作，抛出的又一个诱饵罢了。 无所谓了。 只要不牵连阿燕，他便死而无憾了。 想到此，胡铁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望向了秦泽。 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认命般的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 面对胡铁峰的询问，秦泽并未立刻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铁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这似乎是他思考时，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牢房内的气氛，随着这单调的敲击声，愈发显得压抑而凝重。 郑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秦泽的思绪。 片刻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秦泽抬眸，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胡铁峰。 “很简单。”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你如何加入血莲教开始说起。” “血莲教的教义是什么？组织结构如何？核心成员有谁？在各地有多少据点，大致有多少教众？” 秦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胡铁峰的耳中。 “总之，只要是关于血莲教的一切，事无巨细，本官都想知道。” 听完秦泽这一连串的问题，胡铁峰沉默了。 他低垂着头，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牢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其他牢房传来的细微动静。 数息之后，胡铁峰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丝解脱。 “我说……” 他嘶哑地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当年我杀了胡广财那个畜生，为阿燕报了仇，便亡命天涯。” “本想寻个深山老林躲藏起来，却不料半路被一伙儿山匪给劫了道。” 胡铁峰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那伙山匪见我生得高大壮硕，不像是一般的庄稼汉，便起了歹心，将我掳上了山。” “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匪首见我有些蛮力，又是个亡命徒，便留下了我，让我在山寨里做了个小喽啰。” “我在那黑风寨，也算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虽然依旧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直到……” 胡铁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血莲教的少教主楚胜天，不知为何与那匪首结了仇，竟亲自带人血洗了整个黑风寨！” “那场面……啧啧，真是人间炼狱！” 他打了个寒颤，似乎那血腥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匪首和他的心腹，全都被杀了，一个不留！手段极其残忍！” “我当时因为腿脚受了伤，被安排在后山养伤，侥幸躲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才逃过一劫，却也被他们的人搜了出来。” “那楚胜天见我虽然狼狈，但眼中尚有凶光，便给了我两条路。” “要么，像寨中其他人一样，死。” “要么，加入血莲教，为他效力。” 胡铁峰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为了活命，便……便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我成了血莲教的一员。” 说完自己是如何加入血莲教的始末，胡铁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愈发沙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泽，带着一丝乞求。 “秦大人，能……能给口水喝吗？” 长久未进水米，又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长时间的叙述，他早已口干舌燥。 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似乎对胡铁峰的配合还算满意。 他朝身后的郑潼递了个眼色。 “去，给他弄碗茶水来。” “是，大人！” 郑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片刻，很快便端着一壶热茶和一只粗瓷碗走了进来。 他小心地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胡铁峰。 胡铁峰也顾不上烫，双手接过茶碗，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涸的五脏六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几口热茶下肚，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精神也似乎恢复了一些。 他将空碗递还给郑潼，感激地看了一眼秦泽。 “多谢大人。” 秦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继续说。” 胡铁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我在血莲教中的时日不算短，但因为是半路出家，且并非自愿，所以地位一直不高，只是个普通的低级教众。” “平日里，也就是听从上面的命令行事，负责一些外围的警戒、传递消息，或者……或者协助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含糊地带过，显然那些“勾当”并非什么好事。 “对于血莲教的核心机密，以我的身份，知道的并不算太多。” “不过，据我所知，血莲教的组织架构颇为严密，等级森严。” “整个血莲教，共分为青龙、白虎、朱雀以及玄武四大堂口。” “这四大堂口各司其职，互有分工！” “四大堂口之上，便是副教主和护法长老一级的人物，再往上，便是神秘莫测的教主，以及那位手段狠辣的少教主楚胜天。” 听到胡铁峰的回答，秦泽眯起眼睛。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口？” “正是。” “四大堂口分别负责不同的教内事务。” “其中青龙堂负责打探消息，培养奸细，我便是青龙堂分管下的。” “而白虎堂主杀伐，教众拥有战斗力的都归属白虎堂管理。” “朱雀堂主刑罚，是处理那些违反教规的教众的地方。” “玄武堂主财帛，血莲教的所有地下生意都由玄武堂负责管理！” 胡铁峰将他知晓的四大堂之事说了出来。 闻言，秦泽剑眉微挑！ “四大堂口，各司其职！” “看来这血莲教当真是早有准备啊！” …… 第507章 血莲教秘辛 秦泽自言自语般低声嘀咕了一句，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思索。 随即，他立刻晃过神来，将那份短暂的惊异压下。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回胡铁峰身上，锐利依旧。 “没什么，你继续说。”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血莲教，究竟有多少人马？” “他们攻陷陇西郡之后，下一个目标，又会是哪里？” “还有，你这次前来金城郡，执行的又是什么任务？” 秦泽再次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不给胡铁峰丝毫喘息的机会。 听到秦泽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问题，胡铁峰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他有些不安地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发，手上的镣铐随之发出一阵轻响。 “大人，并非小的不愿说实话，实在是……实在是小的在教中地位卑微，接触不到太过核心的机密啊。” 胡铁峰苦笑着解释。 闻言，秦泽摆了摆手。 “无妨！” “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听到秦泽的话，胡铁峰才继续说道。 “血莲教的据点，据我所知，大多都设在咱们大武皇朝与北边天狼族不相往来的三不管地带。” “那些地方山高林密，官府的力量难以触及，而且，据点极多，星罗棋布，具体有多少，恐怕只有各堂堂主以上级别的人物才清楚。” “至于教众数目……这个小的也确实不知晓确切数字。” 胡铁峰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和估算。 “不过，根据小的平日里的观察和一些道听途说，我估计……血莲教的总教众，恐怕至少在……五万人以上！” 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秦泽素来沉稳，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心，也随之猛地往下一沉！ 这绝非一个小数字！ 五万教众，即便都是些乌合之众，那也是一股足以搅动风云的庞大力量！ 更何况，这些邪教教徒，在那些蛊惑人心的教义洗脑之下，往往悍不畏死，甚至比寻常军士更加疯狂！ 真要是在战场上对上，五万被彻底洗脑的狂热分子，其破坏力，绝对不容小觑！ 秦泽的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敲击着桌面，只是这一次，不再有先前那般从容。 见秦泽陷入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数字，胡铁峰不敢打扰，只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待秦泽目光再次看来时，才继续说道： “大人，关于血莲教攻陷陇西之后的下一个目标，小的不知。” “这种层级的决策，莫说是我，便是我们青龙堂的堂主，恐怕也未必有资格知晓。” “至于……至于我们这次潜入金城郡的任务……” 胡铁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便是……便是烧毁城内的三大官仓！” 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是打算先点燃看守相对薄弱的一号粮仓，制造混乱，吸引城中守军的注意力。” “然后，再趁乱突袭二号粮仓，进一步调动他们的兵力。” “最后，集中所有力量，一举烧毁储粮最多、防卫也最为严密的三号粮仓！” “事成之后，所有人便立刻撤离金城郡。” “只是……只是我们万万没想到……” 胡铁峰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下意识地，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瞥了一眼侍立在秦泽身旁，始终面无表情的郑潼。 “就在我们准备对三号粮仓动手的前一刻，这位大人……他就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了！” …… 话音刚落，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便悄然爬上了郑潼的脊背。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额角甚至有冷汗滴落！ 这帮血莲教的疯子，当真是心狠手辣，计划也算得上周密歹毒！ 倘若不是秦大人神机妙算，提前洞悉了这帮贼人的图谋。 恐怕此刻的金城郡，早已是火光冲天，一片狼藉！ 三大官仓，那可是金城郡数十万军民的命根子！ 一旦被焚，城中粮草断绝，民心惶惶。 届时莫说抵御血莲教可能的后续攻势，恐怕金城郡自身就要先乱成一锅粥了！ 想到这里，郑潼望向秦泽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钦佩。 这位年轻的上司，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当真是他生平仅见！ 此刻，牢房内的气氛因胡铁峰的彻底招供而显得有些微妙的沉寂。 秦泽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审讯，不过是品了一杯清茶般随意。 他转身，迈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郑大哥，我们走吧。”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郑潼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是！”。 便快步跟在秦泽身后，一同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绝望与血腥气息的牢房！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胡铁峰劫后余生的复杂目光。 昏暗的甬道内，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郑潼紧随秦泽身后，看着秦泽那并不算魁梧、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可靠的背影。 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脸上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泽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了郑潼的异样。 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郑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郑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抱拳，略显局促地开口道。 “大人，属下……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泽终于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郑潼。 “郑大哥与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得到了秦泽的鼓励，郑潼这才鼓足勇气，沉声道。 “大人，那胡铁峰……虽是血莲教妖人，也曾手刃人命，但他……”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 “但他所杀之人，乃是鱼肉乡里、逼死他胞妹的恶霸！” “此人死有余辜，胡铁峰也算是为民除害，虽手段过激，却也……情有可原。” “而且，方才他也算配合，供出了血莲教不少隐秘，也算是……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郑潼越说声音越低，但语气却越发坚定。 “所以，属下斗胆，恳请大人！” “能否，能否看在他尚有几分良知，又供出重要情报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 说完，郑潼有些忐忑地低下头，等待着秦泽的决断。 他知道，按照大武律例，胡铁峰杀人、从贼，皆是死罪，自己这番求情，实属有些逾越了。 听到郑潼的话，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先是微微一怔，眉梢也轻轻挑了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潼。 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哦？” 秦泽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反问道。 “我记得……方才在牢中，我好像已经答应过，要饶他胡铁峰一条性命了吧？” 听到秦泽的回答，郑潼脸上露出一抹轻松！ …… 可就在秦泽审问胡铁峰时。 陇西城沦陷的消息也通过黑龙卫的情报网传递到了京都！ …… 第508章 陇西沦陷，武帝震怒！ 与此同时，遥远的京都。 天际之上，铅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铁幕，死死地压了下来！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滚，不时划破长空的闪电，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笼罩着整座皇城！ 养心殿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已冻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黑龙卫指挥使龙战，此刻正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站在冰冷的大殿中央。 他的额头上，冷汗密布，脊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龙椅之上，端坐着大武皇朝的至尊——武帝！ 此刻，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沉。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武帝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龙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挥龙袖，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便如同雪崩一般，悉数被扫落在地！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武帝的口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养心殿都嗡嗡作响！ 他抓起手中那份来自黑龙卫的加急密报，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这血莲教，真是好大的狗胆！” 武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来，就在秦泽于金城郡审问血莲教妖人之时。 陇西郡彻底沦陷的噩耗，已然通过黑龙卫的秘密情报网络，火速传回了京都。 这份情报，正是由远在寒州的黑龙卫镇抚使战武，第一时间发出的。 看到这份来自北疆的急报，武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怒不可遏！ 他好不容易才与北方的天狼族签订了停战合约，为大武皇朝争取到了宝贵的休养生息之机。 这口气还没喘匀呢！ 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血莲教给摘了桃子！ 他们不仅攻陷了陇西郡，更是在北疆公然竖起了反旗！ 这是在打他武帝的脸！这是在掘大武皇朝的根！ 面对龙颜大怒的武帝，饶是身经百战、见惯了风浪的黑龙卫指挥使龙战，此刻也不敢多发一言。 他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那滔天的怒火，稍有不慎便会烧到自己身上！ “龙战！” 武帝怒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龙战。 “这血莲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魑魅魍魉！” “还有！那陇西郡守和都尉，难道都是一群只会吃饭的死人吗！” “连一座郡城都守不住！” 听到武帝的厉声质问，龙战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启禀陛下，这血莲教……” 他飞快地将黑龙卫目前所能探知到的，关于血莲教的来历以及大致背景，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至于……至于陇西郡守李文浩与都尉周铭……” 龙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沉痛。 “回陛下，根据战武传回的消息，李郡守与周都尉……两人均已遇刺身亡。” “甚至……甚至连首级，都被那些无法无天的叛军悬挂在了陇西城的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说完这番话，龙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有罪！” 他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未能提前探知血莲教的狼子野心，未能及时洞察其在陇西的图谋。” “更未能保护好李大人与周大人的安全，致使陇西失陷，社稷蒙羞！” “还望陛下……降罪责罚！” 听到龙战的回答，以及那两位封疆大吏的悲惨下场，武帝胸中的怒火虽依旧翻腾，但理智却也渐渐回笼。 他知道，眼下最紧要的，并非是追究谁的责任，降罪于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那双充斥着血丝的龙目，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多了一分冷静。 “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罚人的时候！” 龙椅上的武帝，那双充斥着血丝的龙目之中，怒火虽未完全熄灭，却已然多了一丝冷静与深沉。 他缓缓抬手，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已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来人！” “给朕取北疆舆图来！” 很快，一幅巨大的北疆堪舆图，便被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平铺在御案之上。 武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舆图上飞快地扫视着。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陇西郡的东面——金城郡！ 那里，正是秦泽目前所在的州府！ 这两个郡，简直是唇齿相依！ 陇西已失，金城危矣！ 武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龙战。 “龙战听令！” 龙战闻言，身躯一震，连忙叩首。 “臣在！” “命你即刻传讯黑龙卫，通知陇西郡周边所有州府县城，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加强城防，严查奸细！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武帝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再传朕的口谕给金城郡的秦泽！” 龙战的心头微微一跳，秦泽？ “告诉他，暂时不必回京述职了！” “金城郡，需要他！” “让他给朕……死守金城！若金城有失，提头来见！” 武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龙战的心头。 听到武帝的命令，龙战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首。 “臣，遵旨！” 布置完这两道紧急军令，武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再次看向龙战，沉声道： “你即刻去，将周相国、兵部尚书刘鹤，以及枢密院正使，都给朕召进宫来！” 这三人，乃是大武皇朝文武官员的顶梁柱，亦是武帝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武帝年轻时虽然也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但久居帝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匹夫之勇的皇子。 如今的他，是运筹帷幄的九五之尊。 北疆虽有叛乱，但剿灭区区血莲教，还用不着他御驾亲征。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闻言，龙战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臣，这就去办！” 说罢，他才敢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起身，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合拢的刹那，龙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奔去，传达陛下的旨意。 养心殿内，武帝独自一人，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之前。 “陇西郡、血莲教……” 忽然武帝冰冷的眸子一闪！ “这一切……会不会是……” …… 第509章 陇西城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陇西郡。 昔日戒备森严，百姓安居乐业的郡守府，如今已然换了主人！ 府门之上，象征着大武皇朝的牌匾早已被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血色莲花大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妖异。 郡守府，议事大厅之内。 血莲教教主楚歌，正襟危坐于昔日郡守的宝座之上。 他一身血色长袍，面容虽显俊朗，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 只是，此刻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却布满了阴鸷，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大厅中央，青龙堂堂主乔恕，正满头大汗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说！” 楚歌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乔恕的耳膜。 乔恕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启禀教主……属下……属下奉命前往黑虎寨接应少教主……” “但……但黑虎寨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什么？！” 楚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乔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将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教主他……他极有可能……已经被人擒住了！”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楚歌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整个大厅！ 乔恕只觉得一股巨力压顶，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压碎！ “废物！” 楚歌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楚胜天，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黑虎寨栽了跟头！ 要知道，剿灭黑虎寨，清除所有土匪势力，不过是他交给楚胜天的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为的，就是在攻下陇西郡后，让他在教中树立威信，为日后接掌大位铺路！ 可现在！ 一切都成了泡影！ 楚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森然地盯着乔恕。 “区区一个黑虎寨，那些莽夫，绝不可能有本事留下胜天！” “乔恕，你给本座仔细查探过了吗？” “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捣鬼？！” 面对教主的雷霆之怒，乔恕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回……回教主，少教主失踪之后，属下便立刻派遣了堂内所有精锐，秘密调查此事。”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根据……根据目前掌握的蛛丝马迹来看……” 乔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此事……很有可能是金城郡的都尉插手了！” “少教主……十有八九，便是落入此人之手！” “金城郡都尉？” 楚歌闻言，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紧接着，他的脑海之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一个年轻的身影，骤然浮现！ “是他！” 楚歌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叫秦泽的黄口小儿！” 当初楚胜天接下寒山会任务秘密刺杀武朝使团，其中副使好像就是他！ 若非大长老灰袍插手，否则当时楚胜天就要身陷囹圄！ 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这小子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乔恕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严肃。 “教主英明！正是此人！” “据手下的消息说，黑虎寨似乎与秦泽交往密切。” “而且……而且那秦泽诡计多端，黑虎寨很可能只是他布下的一个诱饵！” “砰！” 楚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紫檀木大案之上！ 那张由整块百年紫檀雕琢而成，坚硬无比的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废物！” 楚歌怒声咆哮，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是在骂坏了他好事的秦泽！ “区区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本座要他何用！”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楚歌的怒火而燃烧起来！ 乔恕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许久，楚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终于将那股滔天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胜天虽然废物，但毕竟是本座的儿子，血莲教的少教主！” “秦泽……本座记住你了！” 他缓缓踱步，目光重新落回跪伏在地的乔恕身上，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威严。 “乔恕，关于少教主失踪之事，暂时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其他三堂堂主以及诸位长老！” “违令者，杀无赦！” 乔恕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 “属下遵命！绝不敢泄露半句！” 楚歌微微颔首，继续道： “对外，你就宣称，少教主在之前的战斗中旧伤复发，如今正在我血莲教的圣地闭关潜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如此，既可稳住人心，亦能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乔恕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心中对教主的心机不由更加敬佩。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下去吧！” 楚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 乔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待乔恕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歌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血莲大旗，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秦泽……金城郡……”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玩，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如同老鸦嘶鸣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内响起。 “教主，何事如此动怒？”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瘦削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的阴影之中。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眸子。 正是血莲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楚歌，神秘莫测的大长老——灰袍！ 看着满地的碎屑，灰袍知道楚歌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怒的消息。 下一秒，灰袍眼睛一转。 “教主大人如此生气，难道是少教主又出事了？” …… 第510章 又被盯上了 大厅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楚歌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灰袍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涟漪！ “教主大人如此生气，难道是少教主又出事了？” 那句“又”，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楚歌心上。 楚歌脸上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角落阴影中的灰袍，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长老何出此言？” 灰袍仿佛没有察觉到楚歌语气中的不悦，依旧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调子说道。 “呵呵，老夫只是随口一问。” “对了，少教主奉命剿灭黑虎寨，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怎么迟迟不见踪影？” 灰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楚歌的雷区边缘疯狂试探。 楚歌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为了不让这老狐狸看出端倪，他沉声道。 “黑虎寨那些乌合之众，早已被胜天带人剿灭干净。” “只是，那些贼寇负隅顽抗，假意归顺，实则暗藏杀机。” “胜天在清剿余孽之时，不慎牵动了旧伤。” “本座已命人将他秘密送往禁地，静心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 楚歌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楚胜天未归的原因，又彰显了其“英勇”。 然而，灰袍那隐藏在帽檐下的双眼，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楚歌这点小把戏，怎能瞒得过他？ 黑虎寨？ 一群连给血莲教提鞋都不配的废物点心！ 他们就算把脖子洗干净了排队让楚胜天砍，也累不着那位娇贵的少教主！ 还旧伤复发？ 怕不是新伤迭起，被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吧！ 灰袍心中几乎可以断定，楚胜天那小子，百分之百是栽了！ 而且，栽的还是个大跟头！ 念及于此，灰袍决定给楚歌本就阴郁的心情，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堵”。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叹息一声。 “唉，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楚歌眉头一皱，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长老此话何意？” 灰袍也不卖关子，干咳两声，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禀告教主，青龙堂刚刚传回来的飞鸽传书。” “我们筹谋已久，志在必得的火烧金城郡三大官仓的计划……”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楚歌脸上逐渐凝重的表情。 “失败了！” “其中最大的三号官仓，并未被点燃，且放火的教众全部被捕！” “如今，那三大官仓已被金城郡兵马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铁桶一般，再难有机会下手了。” “什么？！” 楚歌闻言，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血袍无风自动，一股暴虐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这绝不可能！” 楚歌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此计乃是本座与四位堂主，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反复推敲，确认万无一失才付诸行动的！” “声东击西，扰乱一号、二号仓，实则三号仓！” “如此精妙的布局，怎么可能会被识破？！” “难道是出了内鬼？！” 望着楚歌那双因震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灰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他声音平缓，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楚歌心头慢慢地割。 “非是内鬼，也非计划不周。” “而是，金城郡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是他，看破了我们所有的布置，将计就计，让我们的人扑了个空，还险些折损了不少好手。” 楚歌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 “谁？！” “究竟是何方神圣，敢与我血莲教作对？！” 灰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缓吐出三个字。 “秦……泽……” “又是秦泽！” 短时间内，第二次从灰袍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楚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心中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的理智淹没！ “嘭！” 身旁一张用来放置茶具的红木小几，应声炸裂！ 木屑纷飞，如同楚歌此刻暴怒的心情！ 如果不是这个秦泽，他那宝贝儿子楚胜天，岂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如果不是这个秦泽，他精心策划的火烧金城粮仓之计，又怎会功败垂成，损兵折将？！ 断他臂膀，毁他大计！ 此仇不共戴天！ “秦泽……秦泽！” 楚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本座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念及于此，楚歌眼中杀机暴涨，已然将秦泽列入了必杀名单的首位！ 灰袍似乎是看出了楚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他“好心”地提醒道，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 “教主息怒。” “据老夫所知，这个秦泽，来头可不小。” “他乃是那武朝曾经的镇国大将军，秦正轩的幺子。” “秦正轩虽然死了，但秦家在军中余威尚存。” “而且，此子似乎深得那武朝皇帝的器重，年纪轻轻便执掌金城郡军政大权。” 灰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他与那令人头疼的黑龙卫指挥使龙战，私交甚笃。” “黑龙卫的手段，教主想必比老夫更清楚。” “我们此时若是在金城郡内贸然对他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暴露我们更深层的图谋啊！” 灰袍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阻，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他太了解楚歌了，越是这么说，楚歌心里的火只会烧得越旺。 果不其然，楚歌听完，脸色愈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眸色寒冷如冰，杀意却不减反增。 “哼！秦正轩的儿子又如何？狗皇帝器重又如何？” “黑龙卫……哼，一群见不得光的鹰犬罢了！” “本座要杀的人，阎王爷也留不住！” “这金城郡，本座迟早要踏平！” “这个秦泽，本座也迟早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楚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总会有机会的！” “本座会让他明白，与我血莲教为敌，将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灰袍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幽光，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 大厅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一场针对秦泽的阴谋，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 第511章 葛重登门 大厅之内，暴虐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尽，楚歌胸膛上下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听着楚歌那几欲噬人的低吼，灰袍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成了！ 老狐狸心中暗道。 不过，一想到血莲教如今已然举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灰袍便迅速收敛了心神！ 他微微躬身，看向楚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教主，虽然火烧金城粮仓一事，未能尽全功，但也实实在在毁去了金城近半的存粮，已算重创其根本。” “依老夫之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推进下一步计划！” 灰袍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根据青龙堂最新密报，各路州府的兵马已经开始向金城郡集结，若我们再迟疑，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警告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面对灰袍的提醒，楚歌那因暴怒而略显狰狞的面容，终于缓缓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枭雄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秦泽的滔天杀意。 “哼！” 楚歌重重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但理智也随之回笼。 “本座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大长老来指手画脚！” 他拂袖转身，猩红的血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金城郡如今不过三万残兵，粮草仅够月余。” “在我血莲教七万精锐铁蹄之下，他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楚歌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仿佛金城郡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猛地一挥大袖，声若洪钟。 “传本座谕令！” “十二个时辰之内，所有血莲教大军，必须完成所有进攻准备！” “其余各部，一切依原定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命令下达，杀伐果决！ 听到楚歌这雷厉风行的命令，灰袍那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恭敬地垂首。 “属下遵命！” …… 郡守府外，夜色如墨。 灰袍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尤为渗人。 “楚胜天啊楚胜天，你这不成器的废物，总算是给老夫送了份大礼！”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匹夫，你不是最疼你这个宝贝儿子么？” “哼，他此番定是捅了天大的娄子，才会被你如此小心翼翼地藏匿起来！” 灰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老夫只需稍作调查，便能将楚胜天那小兔崽子干的蠢事查个底朝天！” “届时，老夫定要联合长老会那几个老家伙，一举废黜他的少教主之位！” “我看你楚歌还如何护短！哼！” 一声冰冷的哼笑，如同夜枭的啼鸣，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下一刻，灰袍的身影一晃，便彻底消失在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与此同时，金城郡。 自从陇西郡被血莲教攻陷的消息传来，整个金城郡的气氛便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秦泽深知自己已成血莲教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保万全，他便一直坐镇于防卫最为森严的都尉府。 甚至，连秦府上下一干人等，也早早被他接到了都尉府内，置于亲卫的严密保护之下。 这份谨慎，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显得尤为重要！ 次日，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刚刚洒满都尉府的庭院。 秦泽一身简练的武士劲装，显得英姿勃发。 正准备出门巡查一番，看看血莲教那些妖人有无新的异动。 他可不信那些家伙在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会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恭敬。 “启禀都尉大人，府外有两人求见，自称葛重与孙一夫。” 葛重？孙一夫？ 秦泽闻言，正欲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星眸之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带他们进来。” …… 一刻钟后，都尉府，正堂之内。 流沙帮帮主葛重，以及他的左膀右臂，二当家孙一夫，正垂手立于堂下。 葛重一身锦缎短打，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地下枭雄，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厮。 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额角甚至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身旁的孙一夫，身形略显干瘦，眼神中却透着精明。 但此刻那份精明也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造次！ 想当初，这二人也算是金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然而，在秦泽面前，他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他，只因他们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位年轻都尉。 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那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狠辣！ 那绝非寻常官府中人所能拥有的气魄与城府！ 秦泽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墨色劲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如松。 他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金城地下的两位霸主，而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在这略显压抑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说吧，什么事？” 秦泽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知道，这两人主动上门，定然是自己之前交代的事情，有了眉目。 不等葛重开口，身形瘦削的孙一夫已然上前一步，对着秦泽深深一揖。 “秦大人，我等幸不辱命！” 孙一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这段时间也是费尽了心神。 “依照您的吩咐，我与大哥已成功诈降血莲教，并初步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此言一出，葛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偷偷抬眼觑了觑秦泽的神色。 闻言，秦泽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嘲弄，又似了然。 “哦？”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视。 “血莲教那些妖人，向来多疑狡诈，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你们流沙帮在金城郡也算是一方势力，他们凭什么轻易相信你们的投诚？” 秦泽的话语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他可不信，单凭几句花言巧语，就能骗过血莲教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听到秦泽这直指要害的问话，孙一夫与葛重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绝与……深深的无奈。 下一瞬，两人竟是齐齐“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秦泽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侍立在旁的亲卫都微微一惊。 “秦大人，我等……有罪！” 葛重声音发颤，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几瓣。 孙一夫更是将头深深埋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苦涩。 “先前潜入金城，焚烧官仓的那批血莲教妖人……”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一咬牙，沉声道。 “正是通过我流沙帮之手，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城中的！” …… 第512章 攻打金城 此言一出，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葛重与孙一夫更是将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口，等待着秦泽雷霆般的震怒！ 毕竟，私通血莲教，助其潜入城中焚烧官仓，这已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然而，秦泽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他那叩击桌面的手指，依旧不疾不徐，“笃笃”作响，节奏未乱分毫。 深邃的眸子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看不出喜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呵。” 秦泽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似嘲弄，又似了然。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两人若真是铁了心投靠血莲教，此刻怕是早已领着妖人来取他秦泽的项上人头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跑来自己面前演这么一出“负荆请罪”的苦肉计？ 除非……他们也是被血莲教给耍了！ 想到此处，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急不缓道。 “慢慢说。” 平淡的三个字，却像三座大山，压在葛重与孙一夫心头。 这位秦大人，心思深沉似海，喜怒不形于色，比那些喊打喊杀的莽夫可怕百倍！ 见秦泽似乎真的没有立刻发作的意思，葛重与孙一夫对视一眼，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半分。 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悄然升起。 葛重暗自吞了口唾沫，定了定神，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秦大人，您……您之前吩咐我等，设法诈降血莲教，刺探其动向。” “属下便派了得力弟兄，与血莲教在金城的暗桩搭上了线。” 他声音艰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血莲教妖人倒也爽快，当即便表示，欢迎我流沙帮‘弃暗投明’。” 葛重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 “只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孙一夫在旁连忙补充道，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他们说，要考验我等的诚意，需得……需得帮他们秘密送几个人进城。” “当时我与大哥也没多想，只当是些普通的探子，或是需要庇护的教中高层。” “毕竟，要取信于人，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葛重苦涩一笑，接过了话茬。 “谁曾想……谁曾想他们送进城的那几人，竟然……竟然是去纵火焚烧官仓的刽子手！” 说到此处，葛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悔与后怕。 “我等也是在官仓火起之后，才从血莲教那妖人的言语中，推断出此事与我等有关！” “当时……当时我二人便吓出了一身冷汗，魂都快飞了！” 孙一夫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连连点头。 “秦大人明鉴，我二人也曾想过，将此事……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他声音越说越小，偷偷觑了一眼秦泽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可……可一想到大人平日里恩怨分明，对……” 孙一夫猛地打了个寒噤，后面的话没敢直接说出口，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已是不言而喻。 与其日后被查出来，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如趁着天亮，主动前来坦白一切，兴许……兴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听完葛重的解释，秦泽那一直轻轻叩击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大厅之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葛重与孙一夫只觉得每一息都无比漫长，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涔涔往外冒，浸湿了衣襟。 这位年轻都尉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心悸！ 良久。 秦泽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语气依旧淡然。 “你们以为，单凭你们流沙帮，就能阻止血莲教的图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们既然敢将主意打到金城头上，自然早有万全的准备。” “就算你们不帮忙送人，他们也会有张三帮、李四帮，总能找到其他的缺口。” “这官仓被烧的账，暂时还算不到你们头上。” 秦泽的话，如同一道赦令，让葛重与孙一夫几乎虚脱。 但紧接着，秦泽话锋一转。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此事虽非你们主谋，却也因你们而起，造成了金城粮草的巨大损失。” 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二人心底。 “这个过失，你们打算如何弥补？” 葛重和孙一夫闻言，心中刚刚落下的大石又被提了起来。 是啊，秦大人虽然不追究他们通敌之罪，但这失察之过，造成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秦泽看着他们，摆了摆手。 “都起来说话吧！” “是！” 葛重与孙一夫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泽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从容。 “这件事，根子不在你们。” “你们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也确实难以防备。” “正如本都尉所言，就算你们不送他们入城，血莲教那些妖人，也定然有其他鬼蜮伎俩。”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今天火急火燎地赶来，不会就单单为了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来向本都尉哭鼻子吧？” 秦泽这话，看似随意调侃，实则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他可不信，这两个地头蛇，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认个错。 听到秦泽这略带戏谑的问话，葛重与孙一夫的脸色，却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二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惧与一丝……决死之色！ 下一秒，葛重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一股石破天惊的意味，字字千钧！ “不！秦大人，除了请罪，我等……我等还有一件天大的要事禀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消息。 “血莲教……血莲教！” “三日之后，便要……便要大举攻打金城郡！” …… 第513章 故技重施 葛重那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骇浪！ “三日之后，大举攻城！” 饶是秦泽心性沉稳，听到这确切的消息，瞳孔亦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意外么？ 自然是有的。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份惊诧迅速被他深邃的眸光吞噬，化为一片了然。 他秦泽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便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清晰的脉络图。 葛重，用“引狼入室”焚烧官仓的“投名状”，换取了血莲教那边的初步信任。 好一招苦肉计！ 虽然是被人当了枪使，但也确实取得了敲门砖。 血莲教那些妖人，自然会将其视为一枚可以继续利用的棋子。 而焚烧官仓，断绝金城粮草，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下一步，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图谋金城！ 血莲教从外部猛攻，流沙帮在城内策应，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秦泽的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套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与当初攻破陇西城的手法，如出一辙啊。” 秦泽心中冷笑。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血莲教，这是黔驴技穷，还是……太过自信？ 以为用同样的招数，就能再次得手，攻下他秦泽镇守的金城郡？！ 痴人说梦！ 厅堂内，葛重与孙一夫说完那句骇人听闻的消息后，便再次深深垂下了头。 冷汗，已经将他们的后背彻底浸湿。 他们在等待秦泽的反应，等待这位年轻都尉的雷霆震怒，或是……更为可怕的平静。 然而，秦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关乎一城生死存亡的军机大事，而是一件无关痛痒的邻里琐事。 “三日……” 秦泽微微颔首，似是在掂量这个时间。 “消息确凿？” 葛重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 “千真万确！这是血莲教金城分舵的舵主亲口所言，他还许诺，事成之后，让我流沙帮……执掌金城黑道！” 孙一夫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如此，我二人也不敢……不敢拿这等消息来惊扰大人！” 秦泽不置可否。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消息，来得还算及时。”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葛重与孙一夫耳中。 “你们二人，也算将功折罪了。” 此言一出，葛重与孙一夫如闻天籁，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去！ “多谢秦大人！多谢秦大人！” “秦大人宽宏大量，我二人……我二人没齿难忘！”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回去之后，继续与血莲教虚与委蛇。” “记住，尽可能地刺探他们的具体部署，兵力配置，以及……主攻方向。” 他语气一顿，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切莫打草惊蛇！” “万万不可暴露你们已经向本都尉坦白的事实，否则……” 秦泽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杀意，却让葛重与孙一夫齐齐打了个寒颤。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葛重连忙保证。 “我二人定会小心行事，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嗯。” 秦泽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他沉吟片刻，又道。 “下次若再有紧急军情，不必你们二人亲自前来。” “你们的目标太大，即便乔装打扮，也容易引起血莲教的怀疑。” 秦泽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被葛重与孙一夫随手放在墙角的两顶斗笠。 那斗笠边缘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匆忙间戴上，又匆忙间取下的。 葛重与孙一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脸顿时一红。 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派个机灵点的弟兄，直接到都尉府后门，报上暗号即可。” “本都尉自有安排。” “是！谨遵大人吩咐！” 葛重与孙一夫心中对秦泽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秦大人，不仅心思缜密，洞察秋毫，行事更是滴水不漏！ 有他在，金城或许……真的能守住！ 第514章 三思而行！ 葛重与孙一夫的身影消失在都尉府的重重门廊之后，沉重的吱呀声再次响起，隔绝了内外。 正堂之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秦泽负手立于窗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遥远的天际！ 方才葛重二人离去时那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庆幸的表情，他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立刻派人去核实葛重所言的真伪。 并非是他轻信于人。 而是，正如他先前所判断的那般，血莲教的最终目的，必然是这座金城郡！ 焚烧官仓，制造恐慌，散布谣言…… 这一连串的动作，无一不是在为攻城做铺垫。 如今，葛重送来的“三日后趁夜攻城”的消息，不过是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而已。 早攻晚攻，终究是要攻的。 这消息，秦泽信它八成！ 剩下的两成，则是血莲教那些妖人可能存在的变数，或是……更深一层的阴谋。 但无论如何，金城郡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应对最坏的局面！ “呼……” 秦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一丝沉闷也一并排出。 他的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叩叩”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即将到来的命运鼓点上。 片刻之后，他霍然转身，眸中精光一闪。 “郑大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堂下，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属下在！” 来人正是秦泽的心腹亲卫统领，郑潼。 “备马！” 秦泽言简意赅。 “随我去一趟军营！” “是！” 郑潼没有丝毫犹豫，领命而去。 …… 军营重地，秦泽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郑潼一人，轻车简从，直奔城西金城大营。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大战将临的压抑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金城郡大营那高耸的辕门已然在望。 “吁——” 秦泽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守门士卒见到秦泽腰间的都尉府令牌。 以及那张在金城郡无人不识的年轻面孔，连忙躬身行礼，同时飞奔入内通报。 很快，一名身着明光铠，面容刚毅，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将领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此人虎背熊腰，眼神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沙场宿将的沉稳与煞气。 正是如今金城郡三万守军的统帅，白冠将军。 “末将白冠，参见都尉大人！” 白冠抱拳，声音洪亮，对着秦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白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秦泽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白冠的手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对于这位在军中颇有威望，且治军严谨的将军，秦泽向来是礼遇有加。 “大人亲临大营，末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白冠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白将军言重了。” 秦泽摆了摆手。 “军情紧急，这些虚礼便免了吧。” “大人里面请！” 白冠侧身，引着秦泽向中军大帐行去。 大帐之内，陈设简单却不失威严。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放在正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金城郡内外的地形地貌。 分宾主落座之后，自有亲兵奉上茶水。 秦泽却无心品茗，直接开门见山。 “白将军，如今城中兵士情况如何？尤其是那些新募的兵卒，可曾适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冠，这个问题，是他眼下最为关心的。 白冠闻言，神色一肃，沉声应道。 “回禀大人。” “金城军的老卒，多是追随末将多年的百战余生之士，军心尚稳，士气亦是可用。” “至于那些新兵……” 白冠略一沉吟，继续说道。 “末将已遵照大人先前的吩咐，将他们尽数打散，编入各营老兵的队伍之中。” “以老带新，日常操练与战时经验，皆由老兵言传身教。” “如此一来，纵然大战骤起，也不至于让他们慌了手脚，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白冠看着秦泽，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 显然，他对麾下兵士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且对这种训练方式颇有信心。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他心中清楚，他麾下的五百黑虎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尖刀。 但这柄尖刀，虽则锋利无比，却更适合执行斩首、奇袭、小范围破阵等特殊任务。 若论大规模正面战场上的持续作战能力，还得依靠白冠麾下这三万金城军！ 他们，才是守卫金城郡的中流砥柱！ 幸好，金城军有白冠这等颇具威信且经验丰富的宿将看着，倒也不用他秦泽再费太多精力去整顿。 秦泽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白冠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 “白将军！” 白冠神色一凛，静待下文。 秦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现在开始，所有金城军的将士，军饷……翻一倍！” 秦泽的话，直直劈在白冠的天灵盖上！ 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宿将，此刻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大……大人！” 白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军饷翻倍？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要知道，犒赏三军，历来是天子圣恩，是皇权的象征！ 哪怕如今战云密布，金城郡危如累卵，地方将领也断然没有擅自决定全军饷银翻倍的权力！ 这……这几乎是逾制，是触犯了天大的禁忌！ 一个不好，便是“擅专兵权，意图收买军心”的大罪！ 那可是要掉脑袋，甚至株连九族的！ “大人！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 “军饷之事，干系重大，非同儿戏！” “若无朝廷明旨，陛下恩准，我等……我等擅自将全军军饷翻倍……” 白冠艰难地组织着措辞，既要点明此事的严重性。 又生怕言语过激，触怒了这位行事向来不拘一格的年轻都尉！ 他看着秦泽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笑意的年轻脸庞，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这位爷，该不会是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吧？ 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此举一旦传扬出去，恐怕会引来朝中非议，甚至……” 白冠顿了顿，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完了。 “甚至会给大人招来杀身之祸啊！” 说完，他几乎是躬下了身子，语气沉重无比，充满了担忧。 “还请大人三思！” …… 第515章 那就翻三倍！ 白冠几乎是脱口而出最后那句“还请大人三思！” 他紧盯着秦泽，眼中充满了焦灼与恳切！ 整个中军大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凝固了。 连带着帐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秦泽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白冠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 只是那微微上挑的剑眉，显示出他已将白冠的话尽数听入耳中。 片刻之后，秦泽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 “白将军说的对！” 帐内气氛陡然一松！ 白冠那颗因秦泽惊人之语而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了几分。 他暗自庆幸，看来这位年轻的都尉大人，并非完全听不进劝谏。 “军饷一事，的确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泽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 “断不能随意变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白冠闻言，脸上的焦急之色更缓，心中那块大石几乎就要落地。 他正要躬身再劝几句，诸如“大人英明”之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秦泽下一句话，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头顶！ 不，比刚才那道雷，还要响亮，还要……离谱！ “所以……” “传我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金城军所有将士，军饷……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三番！” “并且！” 秦泽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日之后，即刻发放！” “轰——！” 白冠只觉得脑子彻底炸了！ 他刚刚回落到胸腔的心，这一次不是吊到嗓子眼，而是直接从天灵盖冲了出去！ 翻……翻三番？！ 还要三日后就发？！ 这位爷是疯了吗？！ 白冠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 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先前说翻一倍，已经够骇人听闻，够掉脑袋的了！ 现在，直接翻三番？！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不，是把整个金城郡，乃至他白冠的脑袋，都架在火上烤啊！ “大……大……大人……” 白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本以为秦泽听进了自己的劝谏，会收回成命。 谁曾想，这位年轻的都尉非但没收回。 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将奖赏力度又往上提了两个档次！ 诚然，金城郡府库之中，拿出这笔钱粮并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毕竟秦泽接任都尉之后，雷厉风行，抄没了多少为富不仁的豪绅坞堡，充实了府库。 但，白冠深知，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这是规矩！ 是祖制！ 是悬在每一个武将头上的利剑！ 若是真这么做了，那后果……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金城郡统帅所能承担的！ 怕是连秦泽这位都尉大人，都…… “咕咚。” 白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刚想再次开口，试图用尽毕生所学来劝阻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爷。 秦泽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如电，直视着他。 “无妨！” 秦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就按我说的做！” “如果，我是说如果，此事当真引来了什么麻烦，追究起罪责……” 秦泽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依旧。 “所有罪责，由我秦泽一人承担！” “与你白冠，与金城军任何将士，皆无半点干系！” 这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重锤砸在白冠的心坎上！ 秦泽自然不是傻子。 他当然明白，这般未经朝廷允准，擅自将全军军饷提高到如此骇人听闻地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即便初衷是为了鼓舞士气，为了守住这金城郡。 但“逾制”、“擅专兵权”、“意图收买军心”的帽子，随时都可能扣下来。 任何一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但是！ 秦泽更明白一个道理！ 在“违背规矩”和“丢失金城”这两者之间做选择，后者的后果，无疑要严重百倍，千倍！ 只要能守住金城！ 只要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中，将血莲教那些妖人彻底击溃！ 那么，凭借这份泼天大的功劳，那位高居庙堂之上的武帝陛下一高兴。 龙颜大悦之下，什么逾制之罪，什么擅专之嫌。 说不定大手一挥，便烟消云散，甚至还会嘉奖他临机决断，赏罚分明！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更何况，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法！ 可若是金城丢了…… 那即便是他秦泽之前所有的决策都完美无瑕，都完全符合朝廷的规矩法度。 最后，恐怕也难逃一个“失土之罪”，轻则削职夺爵，重则……人头落地！ 所以，这个险，他必须冒！ 也值得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要让金城军的每一个士卒，都嗷嗷叫着，悍不畏死地冲向敌人！ 他要用这三倍军饷，买来金城军的士气如虹！买来他们的视死如归！ 白冠看着秦泽那双平静却又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心中翻江倒海。 他能感受到秦泽话语中的那股决绝与担当。 这位年轻的都尉，是真的敢把天给捅个窟窿，并且还敢说这窟窿是他捅的！ 话已至此，秦泽甚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白冠即便心中依旧觉得此事不妥到了极点，七上八下得厉害，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军令如山。 而且，秦泽都说了，有罪他一人担着！ 他还能说什么？ 再劝，便是质疑都尉的决断，甚至有动摇军心之嫌了。 “末将……遵命！” 白冠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最终还是躬身抱拳，沉声应下。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决然，还有一丝……被秦泽豪情感染的复杂情绪。 看到白冠终于点头答应，秦泽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白冠的肩膀。 “白将军，辛苦了。”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军心士气，最为重要！” 随即，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除了军饷之事，军中各项军需，可还有什么紧缺之处？” “尤其是箭矢、滚石、礌木这些守城利器，储备如何？” 白冠闻言，神色一正，迅速从刚才的震惊中调整过来，恢复了宿将本色。 “回禀大人！” “自从上次大人特别叮嘱，要加紧锻造箭矢之后，末将便已严令军械处，日夜赶工！” “如今，军械处所有匠人都在加班加点，全力生产箭矢！” “各种型号的箭矢，储备量每日都在大幅增加！” 白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与自信。 显然，对于军需的准备，他还是颇有底气的。 而这，也得益于秦泽之前的未雨绸缪。 听完白冠的话，秦泽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第516章 大杀器 秦泽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帐内肃立的将领，最终落在白冠身上。 “白将军，金城军的士气与军需，本官暂时放心了。” “但，越是大战将至，越不能掉以轻心。”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 “尤其是血莲教那些妖人，诡计多端，手段层出不穷，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几日，城墙的守卫必须加倍！” “明哨暗哨，都给我撒出去，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更要仔细排查！” “西门地势相对平缓，最易遭受猛攻，那边的斥候要再多派一倍，确保周边十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绝不能等血莲教的兵马已经兵临城下，我们才如梦初醒！”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白冠的心头。 先前因军饷之事而有些激荡的心绪，此刻已彻底平复，转为临战前的凝重与专注。 “大人放心！” 白冠猛地一抱拳，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末将明白！” “回去之后，末将立刻亲自部署，定会将城防布置得固若金汤，滴水不漏！” “绝不给血莲教任何可乘之机！”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身为一军统帅的决然。 秦泽微微颔首，对白冠的反应颇为满意。 该敲打的敲打了，该激励的也激励了，该交代的军务也已妥当。 他也不再久留。 “如此甚好。” “军营诸事，就有劳白将军费心了。” “本官先回府，若有紧急军情，立刻派人通报！” “末将恭送大人！” 白冠再次躬身行礼。 从军营离开后，秦泽便带着亲卫统领郑潼，快马加鞭返回都尉府。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 秦泽的面色平静如水，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血莲教的攻势已如箭在弦上，金城的防务虽已加强，但要想彻底击溃敌人，还需要更强的底牌。 而这张底牌，就在都尉府的后院之中。 自从得知血莲教叛军攻下陇西郡，屠戮无辜之后。 秦泽便立刻意识到，常规的战术，或许难以应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妖人。 他当机立断，派人将韩金、唐疯子、周大武等人，连同他们的家眷，秘密接到了金城都尉府保护了起来。 如今，大战在即，也是时候去看看，他寄予厚望的那些“大杀器”，究竟研制到了何种地步了。 回到都尉府，秦泽径直走向后院一处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偏僻院落。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械工坊。 尚未走近，秦泽便听到院内传来阵阵喧哗吵闹之声。 间或夹杂着几声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以及刺耳的摩擦声。 那动静，可不像是在悠哉地修缮器物。 倒像是一群炸了毛的公鸡在打鸣！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示意郑潼留在院外警戒，自己则放轻了脚步，如同狸猫般悄然靠近。 只听里面几道粗犷豪放的嗓门，正吵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你这个不对！老韩头，你这根东西，肯定不是装在这里的！” “你看这卯榫，偏了足足有半寸！怎么可能严丝合缝！” 一道嗓音略显尖细，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放屁！老子摆弄了一辈子的机括零件，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公母来，怎么可能错！” 一个苍老但依旧洪亮的声音立刻怼了回去，火气十足。 “依我看，你那个什么狗屁‘引火槽’的位置才是有问题！纯属画蛇添足！” “都别吵了！你们说的都不对！” 又一个瓮声瓮气，如同闷雷般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看，是秦大人给的这张图纸本身就有问题！” “这什么神武大炮，听都没听说过！这么个铁疙瘩，真能把石头蛋子打出几百步远？” “怕不是秦大人从哪本地摊话本上看来的新奇玩意儿，逗我们玩呢！” “……” 秦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这几位“大师傅”旁若无人、堪比菜市场骂街的争吵，紧张的心情不由的放松了些！ 看来，这几位宝贝疙瘩的研究热情倒是十分高涨。 就是这研究的方向和对他的信任度，似乎……有点跑偏？ 他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加重了力道，发出一连串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虽不大，但在嘈杂的争吵声中，却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让院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紧接着，三道几乎是异口同声，饱含着被打扰的不满与怒火的咆哮，从里面猛地传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 “不是早就跟府里的下人说过了吗？天塌下来也别来打搅我们爷几个钻研神物！” 这暴脾气，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火爆！ 秦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施施然迈步走了进去。 “哦？是吗？” “连我也不行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懒洋洋地响起。 院内，三个衣衫上沾满了油污与铁锈，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脸上却带着一股子痴迷与狂热之色的身影，正怒目圆睁地瞪向门口方向。 当看清走进来的竟是秦泽时，三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随即，那凝固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转为了极致的惊喜，不，简直是狂喜！ “秦……秦大人！” “哎呀！是秦大人大驾光临了！” 方才还自称“老子”，骂骂咧咧的韩金。 此刻搓着油乎乎的双手，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那个被称作“唐疯子”，脾气火爆的唐姓匠人，也顾不上擦拭脸颊上的一道黑灰，激动地迎了上来，眼神发亮。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被其他两人戏称为“周大个”的周大武，更是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星。 “秦大人！您可算来了！您来得正好啊！”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您快给我们说道说道，这神武大炮，究竟是怎么个名堂？！” 韩金指着散落在地的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满脸困惑。 “是啊是啊！” “大人，图纸上画的这些零件，单独拆开来看，我们哥几个闭着眼睛都能给它造出来。” “可这要组合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啊！” 唐疯子也急吼吼地补充。 更是直接拿起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图纸，摊在秦泽面前，指着上面一个粗大的管状物。 “尤其是这个，大人您管它叫‘炮管’的东西，这么粗，这么长，还这么重！” “真能把那几十斤重的铁疙瘩给喷出去几百步远？还能炸开花？这……这不合常理啊！” 相较于韩金与周大武，唐疯子并未见识过秦泽创造出的雷火铳。 因此对秦泽设计出的神武大炮，也是质疑声最大的那个。 看到唐疯子竟然在这里研究起神武大炮，秦泽剑眉微挑。 “唐大师，我要的黑虎战甲你可造出来了？” …… 第517章 千呼万唤，黑虎战甲！ 听到秦泽询问自己是否造出了黑虎战甲。 唐疯子那布满油污的老脸微微一扬，不屑地摸了摸乱糟糟的胡须。 仿佛秦泽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一般。 “秦大人，您未免也太小瞧老头子我了！” “区区一套黑虎战甲，对老头子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他得意洋洋地一摆手，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分。 “来人，把本大师为精心打造的黑虎战甲，取来！” 话音落地，院角一个一直候着的军械处下人闻言，连忙应了一声，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身材壮硕的军械处下人，正吃力地抬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巨大木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木箱通体由厚实的硬木打造，边角还用铁皮包裹，显得异常沉重。 毫无疑问，木箱里装的，便是秦泽日思夜想，寄予厚望的黑虎战甲！ 看着木箱被稳稳当当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唐疯子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捋了捋胡须，对着秦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大人，请过目！” 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骄傲。 秦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 对着那两名抬箱的下人，眼神微动，示意他们可以打开了。 得到秦泽的示意，两名下人对视一眼，各自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力，将那沉重的箱盖向上掀开！ “嘎吱——”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过。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森然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副通体黝黑，造型狰狞。 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雄伟与肃穆的战甲，静静地躺在木箱之内，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狰狞的兽首护肩，那厚重的胸甲，那闪烁着寒光的臂铠与腿甲，无一不彰显着其惊人的防御力与压迫感！ 甲胄的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极为光滑，连接处更是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阳光下，黑色的甲胄反射着幽冷深邃的光泽。 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猛虎，正蛰伏于此，等待着饮血沙场！ 饶是韩金与周大武这等见惯了精良甲胄的宗师级匠人。 此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就连一向沉稳的郑潼，在看到这副战甲的瞬间，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唐疯子非常享受众人这般震惊的表情，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迈着方步，走到木箱旁，如同抚摸情人一般，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甲胄。 “秦大人，此战甲的设计，当真是巧夺天工。” “老头子我钻研了大半辈子甲胄，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巧、如此复杂的构造。” “光是大人您给的那份图纸，就让我就足足研究了一天一夜，才堪堪摸透其中的一些门道。” 唐疯子先是赞叹了一番图纸的精妙，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 “不过嘛，图纸毕竟是死的，这实际打造起来，老头子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指着战甲上身与胳膊的连接处，以及腰腹部位的甲片。 “比如这肩部与臂膀的连接，原图纸虽然巧妙，但活动起来，终究还是有些许滞涩。” “老头子我便大胆改动，在内层用熟牛皮和细密的锁子甲做了双层衬垫，外层甲片则用了更灵活的活扣连接。”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防护，又不影响双臂的劈砍和挥舞！” “还有这腰腹之处，我参照了软猬甲的思路，用柔韧的玄铁丝混编了特制的皮革，使其更加贴合身体，弯腰扭身都灵活自如，远胜寻常重甲的笨重！” 唐疯子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一般，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得意，将自己改进的几处地方一一道来。 秦泽的目光，早已被这副威武不凡的黑虎战甲深深吸引！ 他的双眼之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灼热的光芒！ 成了！ 他梦寐以求的重装骑兵核心装备，终于成功面世了！ 他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想象到。 一旦他麾下那三千精锐的黑虎卫，尽数披上此等坚甲，化身为无坚不摧的重装铁骑，在战场之上将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战力！ 那将是一股足以碾压一切敌人，横扫千军的钢铁洪流！ 当然，这目前还仅仅是一个美好的设想。 想要将三千黑虎卫全部武装到牙齿，所耗费的钱粮与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金城之围。 但无论如何，黑虎战甲的成功打造，无疑为他增添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听着唐疯子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看着那被他巧妙完善，更趋完美的黑虎战甲。 秦泽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唐疯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钦佩。 “妙！” 秦泽由衷地赞叹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唐大师，当真是鬼斧神工，妙不可言啊！” “这些改进，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让这黑虎战甲的实用性，又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听到秦泽对自己的称赞，唐疯子笑着摆了摆手。 忽然，唐疯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猛地看向秦泽。 “秦大人……” 见唐疯子欲言又止，秦泽剑眉微挑。 “唐大师，难道是这战甲有什么缺陷？” 秦泽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面对秦泽的询问，唐疯子连忙摇头。 “不会不会！” “老头子我做的东西，还没出过问题呢！” “我……我想说的是这战甲造好了，那我还能不能吃上您府上的那些美味佳肴？” 因为唐疯子与秦泽约定的是替秦泽打造战甲期间，每日都可以吃上美味可口的菜肴。 只是唐疯子看到黑虎战甲后也顿时心生喜爱，一下子忘记了约定的事儿。 如果唐疯子要是想起来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把黑虎战甲造出来！ 得知唐疯子竟然是为了吃的，秦泽哭笑不得。 “唐大师，你放心！” “这黑虎战甲我可不是只要一套就行了，从现在开始我需要您帮忙监督，我要大批量的生产黑虎战甲。” “至少先给我生产个五百套出来。” “只要唐大师在我这里待一天，那美味佳肴就亲手奉上！” 秦泽对着唐疯子承诺道！ …… 第518章 轰他娘的！ 听到秦泽的承诺，原本还有些担忧自己后半生伙食的唐疯子。 那张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平日里他在山沟沟里窝着，虽说图个清静自在，无人叨扰。 但那吃食，实在是乏善可陈，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如今在秦泽这都尉府，不仅有韩金、周大武这两个老伙计斗嘴解闷。 更重要的是，每日三餐皆是珍馐佳肴，顿顿不重样！ 这对于视美食如命的唐疯子而言。 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求之不得啊！ 至于秦泽所说的，监督制造黑虎战甲这等“苦差事”。 在唐疯子看来，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他是什么人？ 浸淫锻造一道数十载的顶级宗师！ 监督一群小辈打造些铁疙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闭着眼睛都能干的活计？ “秦大人放心！” 唐疯子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保证道，声音洪亮如钟。 “只要管饱！别说区区五百套，便是五千套，老头子我也给您盯得死死的，绝不会出半分纰漏！” 那模样，仿佛不是在谈论军国重器，而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般。 见唐疯子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继续为都尉府效力。 一旁的韩金与周大武也是喜不自胜，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他们这三个老家伙。 平日里凑在一起虽然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起架来能把房顶都给掀了。 但真要说分开，各自心里头都明白，那日子可就少了一大半的乐趣和嚼头了！ 如今能继续在一处切磋技艺，闲暇时斗斗嘴，抬抬杠，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 看到唐疯子顺利留下，秦泽嘴角也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怪才虽然脾气古怪，嗜吃如命。 但其在锻造上的天赋与造诣，确实是当世顶尖！ 有他坐镇军械工坊，黑虎战甲的量产便有了最大的保障。 唐疯子的事情暂且尘埃落定，韩金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看向秦泽。 “秦大人，这黑虎战甲已然功成，属实是惊世骇俗之作！” “可您之前提及的，那名为‘神武大炮’的大杀器，您还未曾与我等细说呢！” 韩金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神兵的渴望与探究。 闻言，一旁的周大武也是连连点头。 眼中同样闪烁着期待与好奇的光芒，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的孩童。 “是啊，秦大人！” 周大武瓮声瓮气地接口道。 “那‘神武大炮’究竟是何等神物？光听这名头，便知其威力定然非同凡响，霸气得很呐！” 见韩金和周大武再次提起神武大炮，秦泽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郑潼。 郑潼不敢怠慢，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坚韧皮筒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图卷，恭敬地呈了上来。 秦泽接过图纸，缓缓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 那图纸上绘制着一种造型奇特，却又透着一股沉重威严的器械。 “三位大师请看，这便是我所说的神武大炮。”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之上，开始为三人细致地讲解这划时代武器的构造与原理。 其实说实话，秦泽对于火炮的精深原理，也并非全然洞悉。 他所掌握的，更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先进理念与大概框架。 许多精巧之处，他也是囫囵吞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好在，眼前的韩金、周大武以及刚刚搞定伙食问题的唐疯子。 这三位可都是在各自领域浸淫了数十载，早已臻至化境的顶尖宗师级人物！ 秦泽只需将关键的核心理念、大致的结构与预期的功用点明。 一些他一笔带过，或是自己也说不甚明了的细节之处。 这三位大师只需稍一琢磨，相互印证，便能举一反三，自行领悟贯通！ 就这样，秦泽一边讲解，一边在图纸上比比划划。 韩金、周大武、唐疯子三人则围在石桌旁。 时而凝神细听，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争得面红耳赤。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 听完秦泽的讲解，又对着图纸反复比划了半晌。 韩金等三人脸上的迷惑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妙啊！原来如此！” 韩金猛地一拍大腿，双目之中精光爆射，仿佛窥见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神武大炮的原理，看似复杂玄奥，实则……实则竟是大道至简！” 他指着图纸上那粗壮的炮管和厚实的炮膛，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不过是分为炮管、药室、炮尾这几个主要部分！”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炮管的强度、药室的密闭性以及火药的配比了！” 周大武也抚掌赞叹，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喜色。 “不错！不错！” “我等本就有制造雷火铳的经验，这神武大炮，说白了，不就是个头做得巨大无比，威力强上百倍千倍的雷火铳嘛！” 唐疯子在一旁摸着他那乱糟糟的胡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管他娘的是大号雷火铳还是小号轰天雷，只要能把城墙轰塌，把敌人轰得哭爹喊娘，那就是好东西！” “正好现在那陇西不是有什么血莲教的妖人作祟吗？” “等我们几个把这神武大炮造出来就去轰他个狗娘养的！” “奶奶的，陇西羊肉炙老头子我可是嘴馋好久了！” 听到韩金与周大武的话，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所谓触类旁通，一通百通，便是这个意思！ 这些古代的能工巧匠，其智慧与动手能力，绝不容小觑！ 有了这三位宗师级的人物坐镇，再加上他提供的超越时代的理念，神武大炮的问世，必将指日可待！ 届时，金城之围，何愁不解！ 如果真能在短时间内将神武大炮造出来，那血莲教别说几万大军，就算有几十万！ 秦泽也敢拍着胸脯叫他们有来无回！ …… 第519章 火上浇油 见三位大师对神武大炮的原理已然心领神会。 秦泽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欣慰。 此地事了，他便不再多做停留。 毕竟金城之内，尚有诸多事务等待他亲自处置！ “三位大师，神武大炮的后续研制与量产，便全权拜托了。” 秦泽对着韩金三人抱拳，语气郑重。 “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向胜虎叔提出，都尉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韩金、周大武、唐疯子三人亦是神色肃然，齐齐拱手回礼。 “秦大人放心，事关家国大事，我等定不辱使命！” 交代完毕，秦泽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前往城中巡查一番百姓的安置情况。 毕竟，民心安稳，乃是守城之基石。 可就在此时，一道焦急万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后院月亮门外冲了进来。 “秦老弟！不好了！” 来人正是魏松！ 此刻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更是写满了焦灼。 看到魏松这般十万火急的模样，秦泽心中猛地一沉。 刚刚因神武大炮而略微舒展的眉头，瞬间又紧紧蹙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魏大哥，你这般神色慌张，莫不是……” 秦泽的声音骤然低沉了数分，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魏松。 “粮仓又出事了？！”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刹那。 要知道，金城之内，接连遭遇血莲教妖人纵火，一号、二号官仓早已化为灰烬！ 如今，仅剩的三号官仓，储藏着城中军民最后一个半月的口粮。 那可是全城军民的命根子！ 若是这最后的粮仓再有任何闪失。 纵然他秦泽有通天彻地之能，怕也无力回天，金城危矣！ 听到秦泽劈头盖脸的质问，魏松先是被问得一愣。 随即那张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如同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秦老弟误会了！” “三号粮仓安然无恙，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日夜看守，绝不会再出纰漏！” 魏松急声辩解道，生怕秦泽误会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呼——！ 听闻此言，秦泽那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回了腔子里，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粮食没事，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但眉头依旧未曾完全松开。 “既然粮仓无事，那你这般火急火燎、大呼小叫地闯进来，又是为何？”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眼神却依旧审慎。 他深知，眼下金城局势波谲云诡，危机四伏。 魏松身为长史，若无十万火急的要事，断然不会如此失态。 面对秦泽的再次询问，魏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一抹既无奈又气愤的神色。 “唉！还能有什么事儿！”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憋屈与烦躁。 “不还是为了那个吴晗，吴大人嘛！” “吴晗？” 秦泽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吴晗此人，虽说有些文人习气，为人阴狠毒辣，但总归不是个糊涂透顶之人。 “他？”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地猜测道。 “他干什么了？” “总不至于，他一糊涂，下令打开了城门，把血莲教那帮兔崽子给放进来了吧？” 这玩笑开得，着实有些惊悚。 听到秦泽这半真半假的调侃，魏松嘴角狠狠一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秦大人呐！这种时候，您就别拿这事儿开玩笑了，我这心脏可受不住！” 他苦着一张脸，抱怨道。 “那吴晗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至于做出这等自掘坟墓、株连九族的蠢事！” 魏松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除非他吴大人是活腻歪了，想提前试试那‘九族消消乐’是何等滋味！” 这话糙理不糙，倒是让秦泽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那是自然。” 秦泽淡淡一笑，收起了玩笑之色。 “说吧，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着急上火？” 魏松这才调整了一下呼吸，急忙道。 “还是您之前交代给吴晗，让他去安抚城中百姓情绪那桩事儿！” “安抚百姓？” 秦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不应当是件手到擒来的简单差事么？” 他沉吟道。 “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以些许好处，稳定人心，能出什么幺蛾子？” 在他看来，吴晗身为郡守，处理这等民政事务，本该是驾轻就熟才对。 见秦泽似乎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魏松的脸色愈发焦急，连忙压低了声音，快速解释起来。 “秦老弟，坏就坏在这儿了！” “那吴晗，他……他竟然将这安抚百姓的差事，转手交给了郡丞张茂去办了！” “张茂？” 秦泽眉头皱得更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个只知阿谀奉承、能力平庸之辈。 “这张茂倒也‘听话’得很，领了命令，二话不说就去执行了。” 魏松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可谁曾想，这张茂，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竟然……竟然直接下令，封锁了所有城门出口，严令城中百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者严惩不贷！” 魏松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秦老弟你想想，如今城外血莲教妖人虎视眈眈，城内本就人心惶惶，惶惶不可终日！” “这张茂倒好，他这一纸封城令下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百姓们见城门紧闭，风声鹤唳，更是以为大难临头。”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城中早已是怨声载道，恐慌情绪蔓延，险些就要酿成民乱了啊！” 魏松一口气说完，额头上青筋都爆了数根。 虽然眼下情况的确危急，但谁都知道，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可张茂竟然愚蠢的直接关闭城门一刀切。 这无疑是在本就紧张的气氛上火上浇油，让所有百姓惴惴不安！ 听到魏松的解释，秦泽皱起眉头！ “这张茂，真是个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第520章 我有没有资格？ 秦泽漆黑的瞳孔中寒芒一闪，语气冰冷刺骨。 “这个张茂，当真是愚蠢至极！” “平日里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倒是把好手，一到关键时刻，就只会添乱！” 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将那张茂抓来，先痛打一百军棍再说！ 但秦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 他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金城危在旦夕，血莲教随时可能大举攻城。 大战在即，民心稳定，乃是重中之重！ 若是城内先乱了起来，那这金城，便真是不攻自破了！ “魏大哥，此事非同小可，不能任由那蠢货胡来！” 秦泽当机立断，沉声道。 “我们亲自去一趟！” 魏松闻言，脸上焦急之色稍缓，重重点头。 “好！” “有秦老弟出马，定能稳住局面！”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城中百姓聚集之地赶去。 …… 金城主街，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无数百姓面带惶恐，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郡丞张茂正被十数名手持刀枪的卫兵团团护卫着。 他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颐指气使，唾沫星子横飞，正对着下方黑压压的百姓呵斥着什么。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金城的主宰一般。 秦泽与魏松甫一靠近，便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阵阵骚动与不满的质问声。 “郡丞大人！我们都是金城的良民啊！”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几分血色，显然是鼓足了勇气，大声喊道。 “如今城外又没有贼人围困，为何要封锁城门，不让我们出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也充满了不解与愤懑。 此言一出，立刻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周围百姓积压已久的情绪。 “是啊！” “郡丞大人，我们家在城外还有几亩薄田，再不出去打理，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我老娘病重，本想出城去请回春堂的刘神医，这城门一封，可如何是好啊！” “听说陇西城都被血莲教攻破了，我们金城……真的能守住吗？” “放我们出城吧！我们不想死在这里啊！” 一时间，哭喊声、哀求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张茂和他身边的卫兵。 显然，陇西城的失陷，早已让这些普通百姓对金城能否守住，丧失了信心！ 他们现在只想逃离这座随时可能变成修罗地狱的孤城！ 见自己已经三令五申，宣布了封城命令，居然还有刁民敢当众质疑。 张茂那张本就因宿醉而有些浮肿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他本就因为前几日被吴晗当众呵斥，又被秦泽扇了巴掌，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此刻，这妇人的质问，无疑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放肆！” 张茂猛地一拍面前的木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试图压下百姓的嘈杂。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微微一眯，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那带头质问的妇人。 “本郡丞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为了金城安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他声音尖利，带着一丝病态的扭曲。 “你这刁妇，三番两次鼓噪众人，扰乱民心，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良民！” 张茂狞笑一声，手指着那妇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你，分明就是血莲教混入城中的奸细！想要趁机煽动民乱，里应外合，图谋我金城！” 此言一出，那妇人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片哗然！ “来人啊！” 张茂见状，心中得意，愈发嚣张。 “给本郡丞将这妖言惑众的奸细拿下！”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本大人要亲自审问，看看她背后还牵扯着多少同党！”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卫兵应声而出。 目露凶光，便要冲入人群，将那早已吓得瘫软的妇人抓起来！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可就在那几名卫兵即将抓住妇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刺骨，却又充满威严的厉喝声，如同九霄雷霆般炸响！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正欲动手的卫兵们，只觉得耳膜一阵嗡鸣，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原本喧嚣的人群，也在这声断喝之下，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张茂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即将被抓捕的妇人，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冷不防听到这声断喝，打断了他的“好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愠怒。 “呵呵！” 张茂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好大的口气！”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管本大人的闲事！” 说着，他眯起那双三角眼，循声望去。 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张郡丞面前撒野！ “哦？” 一道带着淡淡戏谑，却又蕴含着无尽威压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我，有没有这个资格管呢？” 话音未落。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踱步而出。 当先一人，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 正是秦泽！ 其身后，则是满脸焦急，却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魏松。 看到秦泽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眸。 张茂脸上的嚣张与不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恐惧！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僵了！ “秦……秦……秦大人？！” 张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细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风中落叶。 那双三角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作威作福，竟然会撞上秦泽这个煞星！ …… 第521章 打得好！ “咕咚！” 张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平日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郡丞大人，此刻在秦泽面前，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看到秦泽身旁还站着顶头上司的长史魏松。 张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连忙从高台上连滚带爬地下来。 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下……下官张茂，参见秦大人！参见魏长史！” “不……不知秦大人大驾光临，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他那副卑躬屈膝、谄媚逢迎的模样。 与方才那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的议论声。 他们虽然不清楚秦泽的身份。 但看张茂这副见了猫的老鼠般的怂样，也知道来人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泽看着张茂这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不带丝毫温度。 他并没有理会张茂的谄媚，而是不疾不徐地踱步上前，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张茂的心底。 “张郡丞，本官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质疑我有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秦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着刚才张茂说过的话，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与森然。 “那么，张郡丞，你来告诉本官。” 秦泽微微眯起双眼，眸中寒光闪烁。 “你说，我秦泽，到底有没有资格，管这金城之事？！” 秦泽此言一出，字字如千钧巨石，狠狠砸在张茂的心头！ 更似一把无形的利刃，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张茂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梁骨“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秦……秦大人……您……您当然有资格！绝对有资格！” 张茂的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现在只恨自己这张臭嘴，为什么要多那一句话！ 他猛然间想起数日前，在郡守府议事时的情景。 郡守吴晗大人，可是当着府中所有官吏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过！ 眼下金城危急，血莲教大军压境，大战在即！ 城中一切军政要务，无论大小，皆由秦泽大人全权调度指挥！ 任何人胆敢阳奉阴违，或有贻误，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那可是吴晗大人亲口所言啊！ 连吴晗大人在秦泽面前，都得陪着十二分的小心，言语间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怠慢和不敬。 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郡丞，在秦泽这尊煞星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恐怕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想到此处，张茂背心的冷汗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便浸透了他的官服。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啊！” “秦大人您……您就算是借小人一百个，不，一千个胆子，小人也万万不敢质疑您！” 秦泽只是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尘、丑态百出的张茂，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于这种欺软怕硬、作威作福的货色，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眼神。 张茂见秦泽不言不语，脸上神情更是冰冷如霜，心中那份惶恐与绝望，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他唯恐秦泽下一刻便会下令将自己拖出去砍了。 连忙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肥脸，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谄媚笑容，急声解释道： “秦大人！卑职……卑职是万万没有想到，是您大驾光临，亲临此地啊！” “若是卑职早知道是您来了，就算是借卑职一百个豹子胆，卑职也万万不敢……” “啪——！” 不等张茂那套卑微的解释说完，一道清脆响亮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彻整条金城主街！ 秦泽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 右手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张茂那张油光锃亮的肥脸上！ 这一巴掌，秦泽可是用上了几分力道！ 只听“嗷”的一声凄厉惨叫！ 张茂那肥硕的身躯，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如同陀螺一般，原地转了足足半圈！ 他那本就因宿醉而有些浮肿的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高高肿胀起来！ 五个鲜红清晰的指印，如同烧红的烙铁印上去一般，深刻而狰狞，瞬间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来了，你便不敢？” 秦泽缓缓收回手，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字字如针，扎向张茂。 “那若是我今日不曾来此，你这狗仗人势的贪官污吏，岂不是就要将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生吞活剥了不成？！”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穿透力，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街道，落入了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好——！”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骤然爆发开来！ “打得好！秦大人威武！” “秦大人打得太好了！这狗官，早就该有人这么狠狠地教训他了！” “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敲骨吸髓，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遭到报应了！” “秦大人真乃我金城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时间，百姓们群情激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扬眉吐气、畅快淋漓的神色。 他们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显然，这张茂平日里在这金城之中，定然是没少干那些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恶事，早已是民怨沸腾，人神共愤！ 此刻，亲眼见到他被秦泽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教训。 众人只觉得胸中积压已久的怨气与怒火，终于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张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是眼冒金星，头脑嗡嗡作响，如同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他捂着火辣辣、麻木不堪的脸颊，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耳边充斥着的，尽是周围百姓们那毫不掩饰的欢呼声、叫骂声与嘲讽声。 那些声音，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让他羞愤欲绝。 待他好不容易从剧痛与眩晕中稍微缓过神来，勉强睁开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时。 却发现秦泽早已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毫不起眼的卑贱石头，根本不值得再浪费丝毫的关注。 …… 第522章 期待 下一秒。 只见秦泽神色淡然如水，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同样一脸痛快的魏松平静地说道。 “魏大哥，我们上去。” “好！” 魏松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秦泽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随即，秦泽便在万千百姓敬畏与崇拜的目光注视之下。 领着魏松，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在这一刻，于万众瞩目之下。 显得愈发的高大伟岸，如同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 张茂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秦泽的背影，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站上了那个原本应该由自己发号施令的高台。 看着他轻描淡写之间，便将自己所有的威风、所有的脸面，都彻底夺走，并且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藏心底的怨毒与不甘！ 秦泽！ 他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之中，渗出了点点血丝，却尤不自知！ 周围的百姓们，此刻的目光也齐刷刷地从高台上的秦泽身上。 转移到了他这个狼狈不堪的“跳梁小丑”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或鄙夷，或嘲弄，或幸灾乐祸，或厌恶至极。 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锋利的刀子。 一刀刀地刮在他的脸皮上，让他感觉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茂只觉得颜面扫地，再也没有半分脸面在此地继续待下去。 他甚至不敢抬头与周围的百姓对视。 “哼！” 张茂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闷哼。 怨毒无比地瞥了一眼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以及周围那些正用看猴戏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百姓。 随后，他便捂着那高高肿起、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威体面。 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与唾骂声中，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地逃离了这条让他颜面尽失的主街。 那仓皇逃窜、连滚带爬的背影。 与他方才在高台上那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形成了无比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 看着张茂那狼狈逃窜，几乎是连滚带爬挤开人群的背影。 魏松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快步走到秦泽身侧，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地提醒道。 “秦老弟！” “这张茂，再怎么说也是金城郡堂堂的郡丞，是郡守吴晗的心腹。” “你今日这般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折辱于他，怕是已经将他彻底得罪死了！” 魏松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日后，这张茂若是在暗中使些绊子，恐怕也是防不胜防啊！” 然而。 面对魏松这番苦口婆心的提醒，秦泽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笑容，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魏大哥，无妨。” 秦泽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举动，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衫上的一粒微尘。 “区区一个张茂，跳梁小丑罢了，何足道哉？”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至于他背后的吴晗……” 秦泽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他若是老实待着也就罢了，否则连他我也不会放过！” 话语间，尽显睥睨之态！ 显然，在秦泽的眼中，无论是这个刚刚灰溜溜逃走的张茂。 还是那位贵为金城郡郡守的吴晗，他都未曾真正放在眼里！ 这份气魄与胆识，让一旁的魏松心中暗自咋舌。 看向秦泽的目光，愈发敬佩但同时又蕴含着一抹担忧！ 他也明白，秦泽绝非鲁莽之人，如此行事，必然有着自己的深意与万全的准备。 既然秦泽胸有成竹，自己又何必在此杞人忧天？ 魏松心中一定，便不再多言。 秦泽不再理会张茂那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转过身，挺拔的身躯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傲立于高台之上！ 他的目光，便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一般，缓缓扫过台下那黑压压一片，成千上万的百姓。 此刻的百姓们，在经历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后，依旧未能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呐！秦将军真是太威武了！” “是啊是啊！那张茂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将军这才是真正的为民做主啊！” “有秦将军在，我们金城郡就有救了！” 他们脸上的神情各异，有惊叹，有敬畏，有激动，亦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安。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整个主街都显得有些嘈杂。 秦泽见状，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虚按了一下。 他并未刻意提高音量，只是沉声吐出了两个字。 “安静！”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明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整个喧闹的主街，霎时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百姓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高台之上，那道年轻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之上！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信赖！ …… 第523章 解除封城命令！ 万籁俱寂的街头，无数双眼睛，或敬畏，或期盼，或忐忑，尽数汇聚于高台之上。 那道年轻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就是唯一的希望！ 秦泽深吸一口气，目光平和而坚定，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他那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了整条主街，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乡亲，方才张郡丞之举，实乃误解了本都尉与郡守吴大人的本意。” 他声音顿了顿，平静地解释道。 “我与吴郡守，本意是命他前来安抚民心，稳定秩序。” “却不曾想，他竟在此狐假虎威，耀武扬威，险些酿成大错！”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仿佛张茂只是个不懂事的手下。 “方才，本都尉已经略施薄惩，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面带菜色，衣衫朴素的中年汉子，鼓足了毕生勇气，颤声问道。 “秦……秦都尉，那……那现在还封城吗？我们……我们还能出城吗？”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表达了在场大多数百姓最关心的问题！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秦泽的回答！ 听闻此言，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安抚人心的笑容。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然……”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台下的百姓们，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下一刻，秦泽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封！” “只要战火未起，金城城门，正常开启！” “只要查验清楚身份，并非血莲教奸细，便可自由出入！”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春雷炸响在百姓们的心头！ “轰！”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太好了！秦都尉英明！” “不封城了！我们可以出城了！” “苍天有眼啊！我们有救了！” 不少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庆幸。 毕竟，血莲教妖人即将围城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想在叛军兵临城下之前，逃离这座随时可能化为炼狱的危城！ 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都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看着台下百姓们那一张张欣喜若狂，却又难掩一丝慌乱与急切的面孔。 秦泽心中洞若观火，明镜似的。 他深知，此刻解除封城，固然能暂时安抚人心。 但若任由他们大规模逃离，对于即将到来的守城之战，无疑是釜底抽薪，动摇军心！ 这金城，若是变成一座空城，那还守个什么劲儿？ 他秦泽，可不是来给血莲教接收一座空壳子的！ 念及此，秦泽再次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喧闹的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待到欢呼声稍歇，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 “我知道，诸位乡亲听闻血莲教妖人即将来犯，心中惶恐，想要离开金城，前往他处避祸，此乃人之常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 “但是！” 秦泽语气一转，目光炯炯，掷地有声！宛如洪钟大吕，震慑人心！ “我秦泽，在此向金城所有父老乡亲承诺！” “只要我秦泽，有十成的把握，守住这金城！” 他挺直了脊梁，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金城，有我在！” “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百姓，受到战火的波及！” “我秦泽，说到做到！”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秦泽此言一出，场中气氛为之一滞。 不少百姓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怀疑。 “十成把握？这话说得也太满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道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嗤笑声。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干瘦的老者，撇着嘴，满脸不屑地嚷嚷道。 “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嘴上抹油，话说得天花乱坠！”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官府的深深不信任。 “真到了城破人亡的那一天，你们这些达官显贵，怕是早就卷着金银细软，从哪个狗洞溜之大吉了！” 老者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到时候，还不是留下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在城里等死！” 老者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百姓的共鸣。 “是啊！官府的话，能信几分？” “张叟说得对，以前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可不能被他几句话就给骗了！”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再起，方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丝信任与激动，似乎又有了崩塌的迹象。 显然，百姓们对官府根深蒂固的怀疑与不信任。 并不会因为秦泽扇了张茂一个耳光，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轻易改变！ 那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高台之上的秦泽身上！ 面对台下部分百姓的质疑，秦泽似乎早有预料，因此也不恼怒。 他缓声道。 “我知道诸位或许不相信我秦泽的话，但我在这里向诸位宣布。” “从现在开始，金城郡所有官员及其家属都不得离开金城。” “所有官员及其家属都必须留下来与金城共存亡！”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震惊！ 谁都没想到秦泽竟然会玩这么狠的！ 你说我们这些当官儿的会跑，那我就让所有当官的都不许逃！ 片刻后，那老者看向秦泽质问。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他们不会偷偷溜走？” 闻言，秦泽应道。 “我一个人看住他们所有人很难，但是诸位可以帮我一同监督。” “但凡有人举报并查实有官员或者其家属私自逃离金城，一律按照叛国罪论处！” 说着，秦泽还朗声补充道。 “这条规矩以我都尉秦泽和郡守吴大人开始！” “若是我秦泽或者吴郡守私自送家属逃离，那么我秦泽由大家处置！” 听完秦泽的话，台下的百姓没有人再质疑。 毫无疑问，秦泽这是连他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 …… 第524章 背水一战 与金城共存亡！ 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担当！ 一时间，方才还喧嚣质疑的人群，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那一道道目光，再次汇聚于秦泽身上。 只是这一次，怀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希望的火苗！ 见百姓不说话，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继续道。 “诸位乡亲。”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秦泽，来金城时日尚短，不足一年。” “但我，喜欢这里。”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眼中带着真诚。 “喜欢这里的每一家酒肆，喜欢这里的每一片砖瓦，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话一出，不少土生土长的金城百姓，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 “难道诸位乡亲，对生养你们的金城，感情还不如我这个外来户吗？” 秦泽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我知道，大家怕死，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凛然！ “可若是金城失守，就算你们今日逃了出去，又能逃到何方？” “安定郡？天水郡？” 秦泽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是下一个金城？！” “届时，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你们又能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泼在了那些仍心存侥幸之人的头上！ 是啊！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 血莲教势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台下不少百姓眼中露出了深思之色，更有几分羞愧与决然。 秦泽见状，心中暗道，火候已到。 光打感情牌，可不够！ 这帮老百姓，最是实际，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让他们真正安心留下，同仇敌忾，必须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胜利的曙光！ 于是，秦泽深吸一口气，再次朗声道，声音中充满了斩钉截铁的自信！ “诸位乡亲，我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台下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自从陇西郡沦陷之后，朝廷震怒！已急令天水、安定两郡，火速发兵，驰援我金城！” 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与豪迈！ “最迟两日！最迟两日之内！” 他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 “天水、安定两郡，共计四万精锐大军，便会抵达金城！” “届时，我金城兵强马壮，守军将达到七万之众！” “有此雄兵，何惧他区区血莲教妖人？！” “轰！！！” 秦泽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引爆了全场！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震惊得瞠目结舌，随即便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援军？我们有援军了？！” “天呐！四万！整整四万大军啊！” 一个老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掰着手指头算着。 “金城本就有三万守军，再加上天水和安定的四万援兵，那……那就是七万大军！” “七万大军守城！哈哈哈！这下稳了！金城稳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先前还想着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们，此刻也纷纷打消了念头。 是啊，金城是他们的家！ 在这里，他们有自己的屋舍田产，有熟悉的街坊邻里，有祖祖辈辈的根！ 若是能不走，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去当那朝不保夕、任人欺凌的难民？ 得知金城能守住后，绝大部分百姓也不再想着拖家带口的当难民了！ “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有七万大军，血莲教那些狗娘养的妖人，休想踏进金城一步！”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秦都尉威武！！打倒血莲教妖人！！” 这声呼喊，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秦都尉威武！打倒血莲教妖人！” “秦都尉威武！打倒血莲教妖人！” 一时间，主街之上，群情激昂，无数手臂高高举起，汇聚成一片愤怒与希望的森林！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笼罩在金城上空的阴霾彻底撕碎！ 秦泽含笑看着台下激动的人群，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民心可用！士气可用！ 这金城，守得住！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声浪稍歇，他才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乡亲，血莲教妖人未退，大家还需小心谨慎。” “各自回家，安顿好家人，静候佳音便是。” “本都尉保证，定会护佑大家周全！” 有了秦泽的保证和援军的消息，百姓们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他们对着高台上的秦泽深深一揖，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信赖。 而后，才在魏松等差役的疏导下，渐渐散去，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但那一声声“秦都尉威武，打倒血莲教妖人！”，却依旧在金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待众人疏散，秦泽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并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秦泽早已见过大风大浪，但刚才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看到秦泽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旁的魏松上前道。 “你现在是威风了，但是恐怕已经得罪了所有的金城同僚了！” 魏松知道秦泽不让所有的官员及其家属离开金城，这对百姓来说的确是能鼓舞士气。 可对那些官员及其家属来说，那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可以说秦泽刚才的举动得罪了不少那些想要避风头的权贵！ 面对魏松的调侃，秦泽丝毫不放在眼里。 “我都能放下一切背水一战，他们又怎么不能？” “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就想着往后退了？” “不要说今天是事出有因，哪怕是没有这档事儿，我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的离开金城！” 在秦泽眼里，此刻维持金城稳定大于一切。 至于魏松口中的权贵，秦泽毫不在意！ 见秦泽似乎早就想这么做，魏松也只得苦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 第525章 再见战武！ 夜色如墨，笼罩着战火边缘的金城。 都尉府内，灯火通明。 秦泽正与白冠、冯寒，以及几名核心将领围坐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商议着御敌的每一个细节。 气氛凝重，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就在此时，门外亲卫略带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大人！黑龙卫镇抚使，战大人在府外求见！” “什么？！” 此言一出，除了秦泽依旧面色平静，在座的白冠、冯寒等人，无不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颤！ 黑龙卫！ 那可是当今武帝的亲卫，直属于皇帝的特权机构，权柄滔天，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而黑龙卫镇抚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位高权重，寻常的封疆大吏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他们这些地方将领，平日里连见普通黑龙卫的机会都少之又少，更遑论是镇抚使这等级别的大人物！ 这位爷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众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秦泽。 秦泽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放下手中的指挥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呵呵，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 北疆糜烂至此，陇西郡朝夕之间陷落，如此天大的事情，京城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黑龙卫耳目遍天下，武帝想必早已收到了风声。 这战武深夜秘密前来，不用问，定是奉了武帝的密令。 想到此处，秦泽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将。 他淡然开口，声音沉稳如山。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继续推演布防，不得有误。” 说完，秦泽也不待众人反应，便长身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月凉如水，洒在都尉府的青石板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秦泽刚一踏出议事厅，便一眼看到庭院之中。 一道身着黑龙卫特有玄色飞鱼服，腰佩制式长刀，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仰望着天际那轮残月。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与雷霆之威。 正是黑龙卫镇抚使，战武！ 秦泽眼神一凝，随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不知战大人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战武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庞。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看清秦泽的面容时，战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几日不见，秦泽身上的气势仿佛比之前更强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低沉有力。 “秦都尉客气了，我们又见面了！” “眼下血莲教妖人作乱，北疆局势危如累卵，秦都尉肩负守土重任，公务繁忙，本官岂敢叨扰？” 话虽如此，战武的眼神却片刻不离秦泽。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双手托着，神色肃穆。 “陛下有旨！” 随着这三字出口，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秦泽神色一正，当即躬身。 战武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狼烟骤起，血莲妖孽祸乱，陇西失陷，金城危急。” “着都尉秦泽，智勇兼备，临危受命，即刻起全权负责金城防务，统辖城内所有兵马，务必死守金城，不得有失！” “若金城存，则秦泽有功；若金城破，则秦泽与城同休！钦此！” 圣旨上的措辞严厉，意思与武帝那日口谕相差无几。 核心就是要秦泽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北疆的最后一道屏障！ 眼下陇西已经沦陷，若是金城再失守，那北疆的局势将会变得无比艰难！ 听完圣旨，秦泽心中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 他双手接过圣旨，沉声应道。 “臣，秦泽，领旨谢恩！” “定不负陛下圣恩，与金城共存亡！”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战武见秦泽面无惧色，从容接旨，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赞赏。 他收起了方才的官方姿态，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秦都尉，陛下说了，金城地理位置至关重要，紧邻陇西，乃是抵御血莲教东进的桥头堡。” “如今，这副重担，便落在你一人肩上了。” 说完，战武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压低了声音，郑重提醒道。 “血莲教妖人筹谋已久，此次席卷北疆，其势汹汹，绝非等闲之辈。” “教中高手如云，诡计多端，秦都尉务必万分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秦泽神色一肃，郑重点头。 “战大人金玉良言，秦泽铭记在心！”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血莲教的难缠，他比谁都清楚。 战武目光沉凝，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秦都尉，陛下深知金城之险，也知你处境之难。” “临行前，陛下特意嘱咐，若秦都尉有任何需要，但凡我黑龙卫力所能及，定会全力协助，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秦泽心中顿时一喜！ 嘿，这狗皇帝，总算是没把事做绝，还知道给点甜头！ 黑龙卫是什么存在？ 耳目遍布天下，高手如云，情报能力更是冠绝大武！ 有了他们的支持，无论是刺探军情，还是斩首敌酋。 甚至是处理城内可能出现的内应，都将如虎添翼！ 这可比什么口头嘉奖、虚名封赏实在太多了！ 秦泽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拱手道。 “陛下圣明！有战大人这句话，秦泽便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请战大人代为转达，秦泽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战武又交代了几句军务上的细节，以及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血莲教惯用伎俩，这才一抱拳。 “秦都尉，军情紧急，本官就不多叨扰了。” “金城安危，系于都尉一身，万望珍重！” 说完，战武便欲转身离去。 他此行任务已经完成，圣旨已传，陛下的意思也已带到。 眼看战武就要踏出庭院，秦泽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闪，似乎在瞬间权衡了什么。 他当即扬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战大人，请留步！” …… 第526章 不敢相信的惊喜！ 夜风微凉，吹动着战武玄色飞鱼服的衣角。 他那即将迈出庭院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槛前。 战武缓缓回身，月光下，他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秦都尉还有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细听之下，似乎比方才少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多了几分探寻。 面对战武的询问，秦泽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犹豫。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那可是血莲教未来的掌舵人！ 此消息一旦泄露，金城立刻会成为整个血莲教疯狂攻击的唯一目标！ 但！ 机会，往往与风险并存！ 若能将黑龙卫这柄最锋利的刀，彻底绑在金城的战车上…… 这抹犹豫，在秦泽眼中不过停留了一瞬，便被一抹更为坚定的决绝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他秦泽，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夜色下的亡魂。 “战大人，本官这里，有一份送给陛下的‘大礼’。” “一份，足以让血莲教痛彻心扉的大礼！” 战武眉头微微一蹙。 大礼？ 让血莲教痛彻心扉？ 他有些不解秦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泽看着战武，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句话。 “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现在，就在我手里！”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在战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战武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骤然瞪得滚圆！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失声惊呼，完全顾不上平日里镇抚使的威仪与沉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夜奔波，出现了幻听！ 血莲教少教主？！ 楚胜天？！ 那个传说中天赋异禀，手段狠辣，被血莲教视作未来希望的妖孽？ 居然……居然在秦泽手里？！ 这怎么可能？！ 陇西失陷才多久？金城被围才几日？ 秦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擒下楚胜天这等级别的大鱼啊！ 战武死死盯着秦泽，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抽搐。 他一开始还以为秦泽叫住他，是想再讨要些兵马粮草，或者请求黑龙卫协助处理一些棘手的内应。 万万没想到！ 秦泽一开口，竟然爆出如此一个石破天惊、足以震动朝野的绝密消息！ 饶是战武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砰！砰！砰！”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内那剧烈的搏动声！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战武才仿佛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挣扎着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秦泽的胳膊！ 力道之大，险些将秦泽的官服都给撕裂！ “秦泽！你……你说的是真的？！” 战武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更是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将秦泽看穿！ “楚胜天当真在你手中？！” “他现在在哪里？！” “快！快带我去看看！”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如同连珠炮一般从战武口中喷薄而出，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 这简直是天降馅饼，而且还是直接砸脸上的那种！ 若此事为真…… 那金城之围，乃至整个北疆的战局，都可能因此而发生惊天逆转！ 陛下若是知晓…… 战武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马上，亲眼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 夜风依旧，只是此刻战武的心，却夹杂着一丝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 他那双死死抓住秦泽胳膊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已然泛白，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秦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老小子，手劲儿是真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战武捏得生疼的胳膊上传来的痛感，语气却依旧平静如水。 “战大人，楚胜天自然在我手中。” “此事干系太过重大，为防万一，本官已将其秘密押解至都尉府的地牢之内。” “那里，才是最稳妥的地方。” 战武闻言，那几乎要喷火的眸子死死盯了秦泽数息，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但，任谁听到如此惊天秘闻，怕是都难以自持！ “好！好！好！” 战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心情依旧激荡难平。 “秦老弟，带路！” “如果你真抓到了楚胜天，那可真是立下大功！”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那份急不可耐的催促，却是不加掩饰。 秦泽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战大人，请随我来。”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着都尉府后院深处，那座轻易不示人的地牢方向行去。 战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前一后，一沉稳，一焦灼。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假山。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战武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愧是黑龙卫镇抚使，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嗯？”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这地牢入口附近的暗处，至少潜藏着十数道强横的气息！ 这些气息隐而不发，却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任何擅闯者致命一击！ 显然，这些都是秦泽布下的暗手，负责拱卫这处绝密之地。 这份滴水不漏的布置，让战武对秦泽的评价，又暗自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胆大包天，心思更是缜密至极！ 就在两人距离地牢入口尚有十余步之遥时。 “唰！”“唰！”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影中闪出，手中寒光闪闪的佩刀，直指二人！ “什么人！” 一声低沉的厉喝，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杀意，在夜色中炸响！ “胆敢深夜擅闯都尉府禁地！” 这两名黑虎卫，身着特制的黑色劲装。 脸上戴着狰狞的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战武的眼神一凝，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 第527章 好狠！ 好精锐的士卒！ 仅仅是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便知是百战余生的悍卒！ 秦泽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我，秦泽。”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探出，洒在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上。 那两名如临大敌的黑虎卫身形猛地一震！ “秦大人！” 其中一名黑虎卫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下一刻，两人手中的佩刀“唰”的一声归鞘，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卑职参见秦大人！” 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战武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 秦泽治军之严，由此可见一斑。 秦泽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起来吧。” “是，大人！” 两名黑虎卫应声而起，垂手肃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泽缓步走到那扇厚重的，由精铁打造的地牢大门前，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开地牢。” “我要见楚胜天。” 听到秦泽的命令，负责看守地牢入口的黑虎卫队长，连忙躬身应道。 “是！大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插入那巨大的铜锁之中。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冰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血腥与霉味的复杂气息，从地牢深处扑面而来。 那黑虎卫队长点燃墙壁上的火把，恭敬地侧身。 “大人，请随我来！” 秦泽面色不变，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通往地下的石阶。 战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紧随其后，一同走入了这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一个足以震动北疆的秘密，即将在他眼前揭晓！ …… 石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愈发潮湿阴冷，隐隐带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战武的心，随着每一步向下，都沉重一分。 不多时，前方又出现了一扇更为厚重的精铁大门。 这扇门，比之外面那道，似乎还要坚固几分，门上同样布满了狰狞的铆钉和粗大的锁链。 战武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 这秦泽，当真是滴水不漏！ 寻常地牢，一道门已是极限，他这里竟还有第二道！ 饶是战武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得不暗赞一声。 此子，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到了极致！ 秦泽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铁门。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只是寻常门户。 “开门。” 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先前引路的黑虎卫队长不敢怠慢，再次上前，取出另一把造型更为复杂的钥匙。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吱呀——”声。 那扇比之外面大门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铁门，被两名黑虎卫合力缓缓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与腐臭之气，瞬间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牢房内，光线昏暗，仅有墙角一支即将燃尽的火把，在苟延残喘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秦泽依旧是面不改色，率先走了进去。 战武强忍着那股不适，屏住呼吸，紧随其后。 甫一进入，战武的目光便被牢房角落里的景象死死吸引住了！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正是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只是…… 此刻的楚胜天，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牢牢锁在墙壁上，呈现一个“大”字形，动弹不得。 那锁链黝黑冰冷，闪烁着森然寒光。 一看便知是特制之物，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的。 楚胜天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紫色锦袍。 此刻已变得破败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头发凌乱如鸡窝，沾满了不知名的污秽，胡乱地披散在肩头。 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血口！ 他低垂着脑袋，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死气，与周围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尚有一丝生机，战武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与上次在围剿行动中，那个指挥若定、眼神狠厉的血莲教少教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战武眉头紧锁，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才几天不见，楚胜天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秦泽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秦泽，带着几分探寻和不解，声音也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秦老弟，他这是……？”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轻松惬意，与这地牢的阴森恐怖格格不入。 “哦，没什么。”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让战武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秦泽继续说道，声音平缓。 “上次我来看他的时候，他还挺生龙活虎的，精力过于旺盛了些。” “所以，本官就让人饿了他几天，消消他的火气。” 饿几天？ 战武听得眼角又是一抽。 看楚胜天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怕是不止“几天”那么简单吧！ 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几天了？” 秦泽摸了摸下巴，做沉吟状，似乎在努力回忆。 那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在思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 他沉吟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战武差点跳起来的答案。 “准确地说，应该是从他被关进这地牢开始，就没让他吃过一口饭，也没给过一滴水。” 此言一出，战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那张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笑的年轻脸庞！ 不给饭吃也就算了，连水都不给一口？！ 这是要把人活活渴死饿死啊！ 怪不得楚胜天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形。 “好……狠！” 这秦泽，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狠绝，简直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份心性，这份狠辣，便是他这个在官场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楚胜天会栽在这个看似年轻的都尉手中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 第528章 你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啊！ 战武听着秦泽那轻描淡写，却又狠辣到骨子里的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忌惮！ 这年轻人，心太狠，手太黑！ 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秦泽似乎没有察觉到战武复杂的眼神，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侧过头，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莫测高深，淡淡地瞥了战武一眼。 “战大人，有何不妥吗？”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战武闻言，先是一愣，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噎住了。 不妥？ 何止是不妥！ 简直是大大的不妥！ 你这都快把人折磨死了，还问我有何不妥？！ 战武心中腹诽，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不妥。” “血莲教妖人，荼毒百姓，罪大恶极，秦老弟这般……嗯，饿一饿他们，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手段。” 战武斟酌着用词，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恼了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只是……秦老弟，你也知道，武者与寻常百姓不同。” “他们气血旺盛，每日修炼所需的能量远超常人。” “这楚胜天身为血莲教少教主，修为定然不弱，若是长期水米未进，气血亏空，怕是……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啊！” 战武这话，说得已经是相当委婉了。 在他看来，楚胜天现在这副模样，离死也就不远了！ 眼下血莲教在北疆各地蠢蠢欲动，大有席卷天下之势。 而秦泽，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血莲教的少教主楚胜天这等关键人物给擒获！ 这可是一条天大的鱼！ 战武身为黑龙卫镇抚使，自然明白这条鱼的价值有多大。 若是能从楚胜天口中撬出一些血莲教的核心机密。 无论是据点分布，还是高层名单，亦或是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那对朝廷剿灭血莲教，都将是天大的功劳！ 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出言提醒秦泽。 这楚胜天，现在还不能死！ 千万别玩脱了，真把这条大鱼给活活饿死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听到战武这带着几分“关切”的提醒，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让战武看得心中又是一突。 “战大人放心。”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自有分寸，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这里时刻有人盯着他的状况，吊着他一口气，死不了！” 说完，秦泽不再看战武，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滩烂泥似的楚胜天。 他眼神骤然一冷，如同腊月的寒冰，不带丝毫感情。 随即，他对着身旁一直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喘的黑虎卫队长，淡淡地吩咐道。 “让他清醒清醒。” “是！大人！” 那黑虎卫队长闻令，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仿佛得了什么有趣的差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诺，转身从牢房角落里提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冰冷刺骨的井水！ “哗啦——！” 一声巨响！ 那黑虎卫队长卯足了力气，将满满一桶冰冷的井水，混合着地牢中特有的霉味与血腥气，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楚胜天的身上！ 冰水四溅，激起一片水花！ “唔！” 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原本已经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楚胜天猛地一个激灵！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扔进冰窟窿里一般！ 那低垂的头颅，缓缓地，艰难地抬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那沾满污垢、纠结成团的长发滴落。 划过苍白干裂、布满血口的脸颊，滴落在他破败不堪的衣衫上。 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缓缓聚焦。 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秦泽时。 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从那虚弱的眼底迸发出来！ 是秦泽！ 是这个将他折磨至此的罪魁祸首！ 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生不如死的恶魔！ 楚胜天嘴唇蠕动，想要破口大骂，想要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都倾泻在秦泽身上！ 然而，连日的饥渴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如同破锣一般沙哑干涩。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从干裂的喉咙里。 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字眼。 “你……你个……不……不得好死的……废……废物！”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尖利得如同鬼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等……等老子……出……出去……一……一定会……将你……碎……碎尸万段！” 这两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说完之后，他又无力地垂下了头，唯有胸膛因为愤怒和虚弱而急促地起伏着，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声。 那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秦泽的方向，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髓里！ 面对楚胜天怨毒的眼神，秦泽直接无视。 “战大人，这下你相信了吧？” 面对秦泽的询问，战武立刻应声道。 “相信了，相信了！” “没想到秦老弟竟然有如此本事，连血莲教少教主都能抓到。” “秦老弟，此人身份特殊，还望秦老弟好生看管。” “我这就去请示指挥使大人，看如何处置此人！” 战武知道秦泽将楚胜天的消息告诉他便是想看看京都那边作何打算。 如果朝廷让他直接把楚胜天交出来的话，那他就将楚胜天交给黑龙卫！ 听到战武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战大人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 “秦老弟，你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啊！” …… 第529章 筹码 战武这边刚出了金城都尉府的大门，脚下生风，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要立刻通过黑龙卫内部的秘密渠道，将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落在秦泽手中的惊天消息，火速传递回京都！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劳，也是烫手的山芋，必须尽快上报，请指挥使大人定夺！ 而就在几乎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陇西城，郡守府深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之内，灯火通明。 血莲教青龙堂堂主乔恕，正战战兢兢地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主座之上，一名面容阴鸷，身着暗红色锦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盯着他。 此人，便是血莲教的现任教主，楚歌！ 也是楚胜天的亲生父亲！ “查清楚了没有？” 楚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胜天……少教主，现在到底在何处？” 那声音中压抑的怒火，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面对教主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乔恕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头颅更是深深地埋了下去，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回……回禀教主……”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大长老警觉，卑职……卑职只敢动用最为心腹之人，暗中调查少教主的行踪。” 乔恕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引来雷霆之怒。 “根据……根据手下刚刚传回来的密报……少教主他……他确实是……折在了那金城郡都尉，秦泽的手中！” 说出这句话，乔恕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将这几日不眠不休，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收集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向楚歌汇报。 “砰！” 楚歌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梨花木扶手应声而裂，木屑四溅！ “秦泽！”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机暴涌！ “既然已经查明了胜……少教主的行踪！为何还不立刻组织人手，前去营救！” 楚歌那如同猛兽般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 教主的雷霆之怒，如同实质般的压力，压得乔恕几乎喘不过气来。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回……回禀教主！并非卑职不愿，实乃……实乃那金城郡如今已是铁桶一般，城门戒备森严至极！” 乔恕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忙解释。 “任何想要进出城池之人，都会受到极其严格的盘查，我们……我们血莲教潜伏的好手，根本无法轻易混入城中！” “而且……” 乔恕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得顿了顿，显得更加犹豫。 “而且什么？！” 楚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显而易见，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而且……而且我们现在，还……还不清楚少教主具体被那秦泽关押在何处……” 乔恕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强撑着，才将这话说完。 他知道，这个理由，根本无法平息教主的怒火。 “废物！” 果不其然，楚歌闻言，勃然大怒，指着乔恕的鼻子厉声呵斥！ “一群废物！” “我血莲教雄踞北疆，麾下教众数以万计，精兵强将更是不计其数！难道连一个少教主都救不出来吗？！” 楚歌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那阴鸷的目光仿佛要将乔恕生吞活剥！ 感受到楚歌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杀气，乔恕的头颅压得更低了，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地缝里去。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啊！” 乔恕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以卑职愚见，那金城郡如今已是龙潭虎穴，秦泽此子更是狡诈如狐，诡计多端！” “若是我们强行派人营救，恐怕……恐怕正中了他的下怀！” “对方必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啊！” 乔恕越说，声音越是苦涩。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教主！卑职斗胆以为，眼下想要万无一失地救出少教主……唯有……唯有一条路可走了！” 听到乔恕那带着一丝决绝的话语。 楚歌那暴怒的火焰，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强行压了下去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说！” 楚歌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至少不再是咆哮。 “什么路？” 乔恕见教主似乎听进去了，心中稍定，连忙抬起头，迎着楚歌那依旧锐利如刀的目光，沉声道： “与那秦泽……秘密谈判！” 他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让他将少教主……交换回来！” 闻言，楚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谈判？ 那秦泽小儿，据说年岁不大，但行事老辣狠毒，诡计多端，连大长老都屡次在他手上吃亏！ 他会如此轻易地放了胜天？ 他会愿意跟我们血莲教交换人质？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楚歌似乎对自己的提议并非全然排斥，只是有所顾虑，乔恕精神一振，连忙道： “教主，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秦泽再如何狡诈，也终究是个人。” “是人，便有欲望，便有弱点！” “他愿不愿意交换少教主，就看……我们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乔恕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笃定起来。 “筹码？” 楚歌的眸光微微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已经裂开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密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盯着乔恕，仿佛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忽然，他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丝异样的神色浮现在他阴鸷的脸庞上。 “你的意思是……” 楚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没等楚歌的话说完，乔恕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谄媚笑容： “教主英明！” “属下正是此意！” 理解了乔恕的真正意图，楚歌那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竟缓缓地，掀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毒花，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好！”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片刻之后，楚歌略微抬了抬手，那笑容敛去几分，但眼底的寒意却更盛。 “好！” “既然你已经有主意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楚歌的目光再次落在乔恕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警告。 “记住，本座只要一个结果——少主，必须安然无恙地回来！” “若是办砸了……” 楚歌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提头来见！” 乔恕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叩首。 “卑职遵命！定不辱使命！” …… 第530章 都错了！ 乔恕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知道，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密室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歌独自端坐在那张已经裂开扶手的梨花木椅上，眼神幽深，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谈判？ 秦泽那小儿，真以为本座会如此轻易地与他妥协？ 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就在此时，密室之外，响起一道恭敬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启禀教主，大长老在府外求见！” 听到“大长老”三字，楚歌那深邃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森然。 下一刹那，楚歌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晃，已然消失在密室门口。 …… 郡守府，前厅。 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枯槁，双目却偶尔闪过精光的老者，正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外露，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之感。 此人，正是血莲教中地位尊崇，权柄仅次于教主的大长老。 不过片刻功夫，楚歌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烟般，出现在灰袍老者面前。 他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略带几分和煦，却又难掩枭雄本色的表情。 灰袍老者见到楚歌，只是象征性地微微一拱手，声音平淡无波。 “见过教主大人！” 那语气，不卑不亢，显然在教中地位非同一般。 楚歌脸上笑容不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大长老，辛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主位，袍袖一甩，从容落座。 那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见楚歌不紧不慢地落座，灰袍大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带着几分急切。 “教主大人，属下此来，是想禀报，血莲军已按原定计划集结完毕！”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粮草军械，一应俱全！” “只等教主一声令下，便可雷霆出击！” 听完灰袍大长老的汇报，楚歌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这才不疾不徐地摆了摆手。 “嗯，本座知道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灰袍大长老的眼中顿时精光暴涨！ 楚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劳大长老，立刻传令下去！”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听到楚歌终于下达了这期待已久的命令。 灰袍大长老那枯槁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嗜血的光芒！ “属下遵命！”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再无半分之前的平淡。 话音未落，他便已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厅外走去，仿佛一刻也不愿耽搁。 看着灰袍大长老那急不可耐离去的背影。 楚歌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最终化为一抹冰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灯火摇曳，将他脸上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诡谲。 他端起茶盏，再次呷了一口，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城血流成河的景象。 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地自语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座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稳的啊。” 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一丝得意，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孤寂。 …… 金城郡，都尉府。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两日之后。 都尉府后院，一株孤零零的歪脖子老槐树下。 秦泽一袭青衫，双手负后，正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锁。 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天水、安定两郡的援军已在路上，按理说，他该松一口气才是。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却愈发浓烈，如同乌云压顶，沉甸甸的。 尤其是从今晨开始，他右边的眼皮就跳个没完，突突突的，像是有什么不祥的预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老话儿，也不知准不准。” 秦泽自嘲般地低语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几分，踩得地面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秦泽心中烦躁，索性不再枯等，信步便朝着前厅走去。 刚绕过一道影壁，便见一人行色匆匆地从府外进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来人一身干练的黑衣，正是秦泽倚重的副手，白冠。 白冠见是秦泽，连忙站定，恭敬行礼。 “见过秦大人！” 秦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声音略带沙哑。 “何事如此匆忙？” 白冠脸上难掩喜色，声音都透着一股轻松。 “大人，卑职方才去城头巡视，掐指一算，天水、安定两郡的援军，最迟今日傍晚便能抵达金城！”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只要那四万大军一到，区区血莲教妖人，何足惧哉！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援军……援军…… 听到白冠这充满期盼的话语，秦泽身形猛然一震！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就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层层迷雾，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不对劲！ 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白冠，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冠，我们……可能都想错了！” 白冠被秦泽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骇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此话怎讲？” 秦泽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却异常清晰。 “血莲教真正的目标，不是金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而是……我们的援军！” 围点打援！ 好毒的计策！他这是要将我们的援军，一口一口吃掉！ 秦泽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炸得白冠脑中嗡嗡作响！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得府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凄厉的呼喊！ “报——！！”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烂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 “不……不好了！秦大人！” “天水郡……安定郡的四万援军，在……在距离金城八十里的两白山……遭遇了血莲教大批妖人的伏击！” “全……全军……危在旦夕！” …… 第531章 围点打援 那斥候泣血的呼喊，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了秦泽的心脏！ “轰——！” 秦泽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眼前猛地一黑，身形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他已经推算出了血莲教的阴谋，他已经洞悉了楚歌那老狐狸的险恶用心！ 可……还是晚了！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秦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比谁都清楚金城的防御。 这座雄城，经营多年，城高池深，守军精锐。 血莲教那帮乌合之众，即便号称有七万之众，想要正面攻破金城，也极为困难！ 除非……他们能把金城变成一座孤城！一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地！ 所以，秦泽才在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楚歌那老贼的真正图谋！ 声东击西！ 佯攻金城，吸引各路援军！ 其真正的獠牙，却早已悄然对准了那些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的袍泽兄弟！ 一旦天水、安定两郡的四万援军被血莲教这群饿狼成功吞噬…… 秦泽几乎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金城，将彻底断绝所有外援！ 届时，血莲教甚至都不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强攻。 他们只需要将金城团团围住，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桶。 等到城中粮草耗尽，人心惶惶，士气崩溃…… 金城，便会不攻自破！ 好一个血莲教！ 好一个“围点打援”！ 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妈的！” 秦泽胸中怒火万丈，那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憋屈与狂怒，如同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 他猛地一转身，眼神赤红，狠狠一拳砸在旁边那棵孤零零的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干之上！ “咔嚓！” 那至少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竟被他这含怒一击，砸得剧烈一震，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点点鲜血，从他破裂的指关节处渗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竟然上了这么大的当！” 秦泽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充满了不甘与懊悔。 他算计了那么多，防备了那么多，却还是棋差一着，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一旁的白冠，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骇得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他虽然不如秦泽那般算无遗策，但也瞬间明白了眼下的险恶局势！ 血莲教的目标，根本不是固若金汤的金城！ 而是他们日夜期盼，能够解金城之围的四万援军！ 一旦这四万援军有失…… 白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金城，危矣！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 想到那四万袍泽兄弟，此刻正在两白山！ 正在遭受血莲教妖人的疯狂围攻，生死一线！ 白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与义愤！ “噗通”一声！ 他猛地单膝跪倒在秦泽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充满了决绝与恳切！ “大人！” “天水、安定两郡的兄弟们危在旦夕，那是足足四万条性命啊！他们万万不可有失！” 白冠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语气斩钉截铁。 “卑职恳请大人下令！” “属下愿立下军令状，亲率金城所有可战之兵，火速驰援两白山！” “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要将兄弟们从血莲教妖人的魔爪中救出来！” “请大人恩准！” 白冠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后院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 白冠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铿锵，充满了壮士断腕的决绝！ 然而，秦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古井无波。 那狂暴的怒火，仿佛在砸碎老槐树的那一刻，便已尽数宣泄。 剩下的，是比千年寒冰更为刺骨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鲜血淋漓、指节破裂的右拳，摊开在白冠眼前。 掌心的刺痛与指节的剧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镇定剂。 “不可！” 秦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白冠心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现在敌情未明，两白山就是个无底的黑洞！” “金城军，是北疆最后的屏障！” “我们……再也输不起了！” 秦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冠的心头！ 输不起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重若泰山！ 是啊！他们怎么还输得起？ 金城，为何被称为国门？ 因为它身后，便是直面北方天狼族的无尽草原！ 而金城能屹立不倒，靠的从来不只是一座孤城，而是以它为核心，与陇西、安定、天水三郡共同构建的，固若金汤的北疆防线！ 这，才是武朝真正的北方长城！ 可现在呢？ 秦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府院的围墙，望向了那一片风雨飘摇的北疆大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陇西郡，已经落入血莲教之手！” “安定、天水两郡的四万精锐，此刻正在两白山，被血莲教那条毒蛇死死缠住，生死未卜！” “白冠，你告诉我，如今的北疆四郡，还剩下什么？” 秦泽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住白管，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剩下我们！” “只剩下金城这三万将士！” “我们是扼住天狼族南下咽喉的最后一根钉子！是我们身后万千百姓最后的希望！” “这根钉子若是被拔了，这希望若是破灭了……” 秦-泽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带来的恐怖后果。 已经让白冠浑身巨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甲！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大人不是怯懦！更不是要放弃那四万袍泽！ 而是在用他那颗已经冷静到可怕的大脑，在权衡，在取舍！ 这一刻，白冠心中那股被义愤和焦灼冲昏的头脑，终于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是啊…… 曾几何时，别说他，就连秦泽大人，乃至整个金城上下，谁又真正把那所谓的“血莲教”放在眼里了？ 在他们这些镇守国门、与虎狼之师常年厮杀的边军眼中。 血莲教不过是一群被妖言蛊惑，吃不上饭才铤而走险的流民暴徒。 是一群乌合之众！ 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可现在，这群他们眼中的“蝼蚁”，做了什么？ 他们以雷霆之势，迅雷不及掩耳地拿下了整个陇西郡！ 他们用一招精妙绝伦的“声东击西”，将金城耍得团团转！ 他们更用一招教科书般的“围点打援”，将北疆精锐的两路援军，死死拖入了覆灭的深渊！ 这是何等的手笔？ 这是何等的谋略？ 这他娘的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干出来的事？ 白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无比恐怖的事实。 从始至终，他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把一头精于算计、獠牙锋利的猛虎，当成了一只温顺无害的绵羊！ 直到这头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们的咽喉，他们才如梦初醒！ 这个时候，如果还把血莲教当成傻子…… 那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子！ …… 第532章 郡守府议事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白冠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怒火焚心之后，冷静得如同万载玄冰的顶头上司。 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上，此刻再无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思索。 仿佛刚才那个一拳砸碎老槐树的暴怒青年，只是一个幻影。 白冠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大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问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攻防战，而是一盘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的生死棋局！ 而他们，已经落了后手！ 秦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眸光深邃，如同一片幽暗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飞速闪烁、碰撞、湮灭！ 那是一场无声的推演！ 在他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沙盘已经铺开。 血莲教的每一步棋，从攻占陇西，到围困金城，再到伏击援军……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秦泽不得不承认，他从头到尾，都被楚歌那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即便是他自以为得计，识破了对方火烧粮仓的阴谋。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对方抛出的一个香甜诱饵！ 一个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巨大陷阱！ 而他，咬钩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自以为掌控全局。 却在最后关头，被对手用一记最简单，也最无解的“将军”，直接逼入了死角！ 何其憋屈！何其耻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已凝固，压得白冠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 秦泽那双闪烁着无数星光的眸子，终于缓缓归于平静。 所有的狂躁、懊悔、不甘，尽数沉淀，化作了如山岳般沉稳的决断！ 他抬起眼，看向早已急得满头大汗的白冠。 “此事，已非我一人可决断。” “走，去郡守府！” “去看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有何高见！” 秦泽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白冠闻言一愣，旋即重重点头！ “是！大人！” …… 秦泽二话不说，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仿佛不是走在青石板上，而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 白冠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郡守府内。 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十数名金城有头有脸的文官武将齐聚一堂，一个个面如死灰，坐立不安。 那气氛，与其说是议事，倒不如说更像是……集体奔丧！ “踏！踏！踏！” 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大堂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投向了门口！ 只见秦泽龙行虎步，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盔明甲亮的白冠。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随着他的到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堂！ 站在最前方，挺着一个硕大肚腩的官员，本能地想上前打个哈哈，缓和一下气氛。 “秦将军……” 可他刚张开嘴，对上秦泽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剩下的话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吓得脖子一缩，肥硕的身躯竟是灵活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了人群。 “秦老弟！白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一声带着焦急的呼喊响起。 身为金城郡守的吴晗，此刻再无半点一郡之主的威严。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向秦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恐慌与无助。 秦泽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的脸，心中了然。 “吴大人。”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消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都知道了！” 吴晗连连点头，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秦泽的胳膊。 “我们也是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天水、安定的援军在两白山被围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秦老弟，如今四万援军被困，血莲教妖人随时可能大军压境！” “我们金城……我们金城现在就是一座孤城啊！” 吴晗说着，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同样六神无主的同僚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 他看着秦泽，语气无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秦老弟！” “你智谋超群，用兵如神！眼下这等危局，你……可有何对敌之策？” “轰！” 吴晗此话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大堂之内，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期盼、是怀疑、是恐惧、还是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汇集到了秦泽的身上！ 仿佛他就是这风雨飘摇的大厦，唯一一根能够撑住这片天的顶梁之柱！ 秦泽本想看看吴晗等人面临如此局面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吴晗竟然先下手为强，主动将问题抛给了自己。 对此，秦泽倒也不接招。 他看向在座的众人，声音清冷。 “吴大人说的没有错，现在天水与安定两郡的援军被血莲教叛军围堵在了两白山，情况很糟糕。” “我想问问在座的诸位可有什么破敌良计？” 秦泽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来说一句话。 就在众人皆沉默之时，一穿着铠甲的武将站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副都尉王守力的心腹偏将宋岩！ “秦大人！” 看到宋岩站出来，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他的身上。 “眼下援军被围困，金城已经成了一座彻底的孤城。” “依我看，我们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先将城中的百姓和金城军都转移出去。” “这样就算血莲教攻下金城，他们也只能得到一座空城！” 话音落地，众人瞬间议论了起来！ “宋将军说的对！” “有理，让血莲教妖人什么都得不到！” …… 第533章 保存有生力量？ “宋将军说的对！” “有理，让血莲教妖人什么都得不到！” 一声声附和，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瞬间在大堂内熊熊燃烧！ 那些本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文官们，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心安理得逃跑的借口！ “保存有生力量！” 这六个字，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听着耳边传来的赞同之声，宋岩那张略显粗犷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自从他的靠山，前副都尉王守力自尽后，他便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虽说秦泽大度，并未清算于他，依旧保留了他的偏将之职。 但在军中，谁人不知他宋岩是王守力的心腹？ 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鄙夷目光，早已让他受够了！ 他恨！ 他恨秦泽夺走了一切本该属于王都尉的荣耀！ 更恨自己不得不在这份荣耀之下，卑躬屈膝！ 而现在，机会来了！ 在这满城皆惊，人心惶惶的时刻，他，宋岩，第一个站出来“献上良策”！ 这不仅仅是献策！ 这是在挑战秦泽的权威！是在收拢这些文官的人心！ 想到这里，宋岩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目光，看向了郡守吴晗。 “吴大人，您德高望重，乃我金城文官之首。” “不知我此计，可还行得通？” 这一问，充满了恭维，也充满了暗示！ 只要吴晗点头，他宋岩今日便能一举压过秦泽的风头！ 听到宋岩的询问，吴晗那张老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秦泽。 可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对这位杀神的恐惧！ 他刚要开口……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大堂内轰然响起！ 不等吴晗表态，副将白冠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宋岩的鼻子上！ “姓宋的！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 “我堂堂金城三万将士，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难道会怕了那群藏头露尾的血莲教妖人？！” 白冠的声音，吼得整个大堂都在嗡嗡作响！ “就算血莲教势大，就算援军被困！那也要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才知道谁是爹谁是孙子！” “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你他娘的就第一个跳出来要跑路？！” “你这是在侮辱我金城军的尊严！” “更是对不起这满城信赖我们的数十万百姓！” “你！不配为将！” “轰！” 白冠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主张“转移”的官员脸上！ 大堂之内，瞬间死寂！ 那些刚才还高声附和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尴尬！ 无与伦比的尴尬！ 谁不知道宋岩那句“保存有生力量”，说白了就是夹着尾巴逃跑？ 连仗都没打就要逃，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金城上下所有人的脸，都要被丢到北疆之外去！ 可……俗话说得好。 嘴上全是主义，心中全是生意！ 唱高调谁都会，谁不想当个万民称颂的英雄？ 但现在，是会死人的啊！ 血莲教连四万援军都能围困，其实力可想而知！ 金城已是孤城！是死地！ 再不跑，等那血莲教的大军真的兵临城下，那就是想跑都跑不掉的瓮中之鳖了！ 求生的欲望和可笑的自尊，在他们心中疯狂撕扯！ 被白冠指着鼻子一通臭骂，宋岩那张得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毕竟是久在军伍之人，脸皮之厚，远非那些文官可比！ 短暂的羞愤之后，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是针锋相对地反驳起来！ “白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宋岩猛地一甩袖子，义正言辞！ “我再说一遍！我这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是为了不做无谓的牺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你以为我宋岩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错！” “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深谋远虑的智者！ “血莲教隐忍多年，一朝发难，其图谋之大，计划之周密，远超我等想象！” “如今北疆四郡，陇西已失，天水、安定两郡主力被困！” “只剩我们金城一座孤城！” “你敢说，这不是他们早就布好的陷阱？！” “我们若是死守金城，与叛军硬碰硬，那才是真正的愚蠢！是正中敌人下怀！” “那才是对不起我金城三万将士的性命！” 宋岩这番偷换概念的狡辩，可谓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一番话，竟硬生生将“临阵脱逃”粉饰成了“深谋远虑”！ 大堂之内，气氛为之一变！ 那些方才被白冠骂得抬不起头的文官们，此刻仿佛找到了新的主心骨！ 求生的本能，再一次压倒了廉耻之心！ “我觉得……宋将军说的有理啊！”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与叛军硬拼，乃是匹夫之勇！保存有生力量，才是大丈夫所为！” “宋将军高瞻远瞩，我等佩服！” 附和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们说得更加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忠臣！ 白冠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几欲喷火，还想再骂！ 可他一个武夫，论骂街或许在行，但论这种颠倒黑白的口舌之争，又哪里是这群文官的对手？ 一时间，他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岩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郡守吴晗，那眼神中的催促和暗示，已经毫不掩饰！ 吴晗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冷汗密布，显然已经动摇！ 整个局势，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撤退”一方！ 秦泽的权威，岌岌可危！ 然而。 就在这满堂嘈杂，如同一锅沸粥之时。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说……” …… 第534章 往哪逃？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官服，面白无须，看起来十分油腻的中年人，正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出。 此人乃是被秦泽教训过两次的郡丞张茂。 只见张茂先是打了个哈欠，仿佛没睡醒一般，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扫了宋岩一眼。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就是想提醒一下诸位大人。” “就在昨天下午，秦大人刚刚签发了一道军令。” 张茂的声音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军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自即刻起，金城进入战时状态。” “城内所有官员及其家属，一律不准以任何理由离开金城！” “违令者……” 张茂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缓缓从宋岩和那些附和的文官脸上一一扫过。 “——罪同叛国！” 轰！！！ “叛国”二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堂之内，瞬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白冠的怒骂，只是让他们感到羞愧和尴尬。 那么张茂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叛国？！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讨论“战略转移”？ 讨论“保存有生力量”？ 不！ 他们是在公然商议如何违抗军令！是如何集体叛国！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为宋岩呐喊助威的文官们。 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宋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褪！ 他脸上的得意与张狂，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瓷器，瞬间凝固，然后碎了一地！ 他……他怎么忘了这茬！ 秦泽昨天确实签发了这道军令！ 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援军和血莲教身上，谁会把这道根本不合理的禁令放在心上？ 看着众人神情各异的脸，张茂那张懒散的脸上，笑容更盛。 他仿佛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所以啊……” “我劝在座的诸位，还是别再讨论什么‘转移’不‘转移’的了。” “毕竟，谁也不想逼着秦大人……自己打自己的脸，对吧？” 这一句话，诛心至极！ 直接将所有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而且也将秦泽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始终端坐于主位之上，沉默不语的年轻身影上。 只见秦泽，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面色阴沉的宋岩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猴戏。 秦泽本以为就算这金城中的官员再不堪，也应该会让他率军前去解救被血莲教围困的援军。 没想到这些人商议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逃跑！ 这实在是让秦泽大跌眼镜！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几乎要凝成实质之时，一道疲惫而沉稳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僵局。 “咳咳。” 一直端坐于郡守之位的吴晗，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秦泽身上。 “秦都尉。” 吴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蕴含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如今金城安危，陛下与朝廷，皆托付于你。” “此城……是守，是走？” “还请秦都尉，给我和这满城文武，一个明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唰”地一下，全部汇聚到了秦泽的身上！ 恐惧，期盼，绝望，怨毒……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目光中交织，沉甸甸地压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秦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并不算如何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撑起了整座大堂，遮蔽了所有人的光。 他睥睨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垂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最后，秦-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走？”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金城已是孤城，天水、安定的援军被困于两白山，生死不知。” “本官倒想请教诸位大人。” 秦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话音落地，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是啊！ 能走到哪里去？ 东边是血莲教的大军，西边是已被攻陷的陇西！ 南北两面，皆是崇山峻岭，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没有！ 就算他们能侥幸冲出城去，又能逃到何方？ 是钻进深山老林里，跟野兽为伍？ 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血莲教的骑兵追上，一个个斩于马下？ 退路，早已被截断！ 他们，根本无路可去！ 方才还抱着一丝“战略转移”幻想的官员们，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就在大堂再次陷入死寂，众人心如死灰之时。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又一次动了。 “那依秦大人的意思……” 张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对这种压抑的气氛感到十分无聊，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秦泽。 “您是打算，亲率金城军，去两白山解救那四万大军咯？” 嘶——！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 这张茂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跟秦泽有仇，故意在用话挤兑他？！ 而且还是去冲击血莲教早已设好的埋伏圈？ 这不是去救援！ 这是去送死！ 是带着整个金城，去集体自杀啊！ 刚刚还面如死灰的宋岩，眼中瞬间又燃起了一丝恶毒的希望！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答应他！ 快答应他！ 只要你敢说出那个字，你就是全金城的罪人！你就是个不顾全城百姓死活的疯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白冠都捏紧了拳头，紧张地看向自己的主帅。 面对张茂这看似“刁难”的询问，秦泽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 仿佛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正是！” …… 第535章 一力承担！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的“罪同叛国”，更具爆炸性！ 整个前厅，彻底炸了锅！ “秦泽！你疯了不成！” “血莲教叛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这是要让金城守军给你陪葬！” “我……我要上奏陛下！弹劾你这个疯子！” 一众文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叫着，怒骂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 然而，秦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蝼蚁。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喧哗声，戛然而止。 秦泽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再一次回荡在大堂之内。 “北疆四郡，互为犄角。” “如今陇西已失，若天水、安定两郡援军再全军覆没，那北疆防线将彻底崩溃！” “届时，血莲教叛军长驱直入，整个北疆，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到了那个时候，守着一座孤城，与坐以待毙，又有何区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想要金城不死！” “想要北疆不亡！” “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出天水与安定的援军！将他们，变成我们的力量！” 秦泽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字一顿地宣布了他那石破天惊的决定。 “我意已决！” “即刻起，点金城所有兵马！” “本将，要亲率大军，驰援两白山！” 秦泽最后这几句话，如同惊雷滚滚。 在大堂之上反复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压抑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恐惧。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去两白山？ 那不是救援！ 那是自杀！是带着整个金城，去给那四万援军陪葬！ 理智告诉他们，秦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北疆四郡，唇亡齿寒。 若天水、安定的援军覆灭，金城便是下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主动出击，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可求生的本能，却在他们心底疯狂地尖叫，呐喊！ 那可是数万血莲教精锐！ 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谁去，谁死！ 就在这片几乎能将人逼疯的死寂中，一道尖锐而不和谐的声音，猛地划破了宁静。 “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脸色煞白，却又带着一丝病态潮红的宋岩！ 只见他颤抖着手指着秦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秦泽！你这是疯了！” “血莲教既然敢在两白山设伏，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宋岩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却又带着一丝抓到救命稻草般的亢奋。 “他们就是在等！” “等着我们金城军，自投罗网啊！” “你现在率军前去，正中敌人下怀！是白白送死！” “秦大人！” 宋岩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恕我直言，你这是在拿全城三万将士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我……我绝不赞同你的提议！” 宋岩的话，仿佛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早已堆满的恐惧干柴！ “是啊！宋大人言之有理！” “秦都尉，此事万万不可啊！” “血莲教凶残成性，此去必定有去无回！” “请都尉大人三思！收回成命！” 方才还被“叛国”二字吓得魂不附体的文官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纷纷站出来，异口同声地指责秦泽的“冒失”与“疯狂”。 一时间，整个大堂，群情激奋！ 秦泽，再一次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一直沉默的郡守吴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吴晗缓缓起身，对着秦泽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秦大人。” “我知道，陛下予你临机专断之权，金城一切防务，皆由你全权负责。” 他先是肯定了秦泽的地位，随即话锋一转。 “但眼下，这么多位同僚都持不同意见，人心惶惶，军心……恐怕也不稳啊。” “率领全部金城军出动，风险确实太大了。” 吴晗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者的关切和语重心长。 “以我之见，不如……我们从长计议，如何？”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调和，像是在为秦泽找台阶下。 但实际上，却是绵里藏针，直指要害！ 什么叫从长计议？ 不过是“拖”字诀罢了！ 面对吴晗这看似“调和”的软刀子，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上蹿下跳的文官。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郡守吴晗！ “从长计议？” 秦泽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中的嘲弄，不加丝毫掩饰。 “吴大人，你一生都在跟笔墨纸砚打交道，又怎会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 此言一出，吴晗面色一沉！ 秦泽这简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文官不知兵事，少在这里瞎指挥！ 不等吴晗反驳，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 “两白山的袍泽，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全军覆没的危险！” “等你们‘计议’好了，是准备让本将率军去给他们收尸吗？！” 这句话，诛心至极！ 直接将吴晗的“从长计议”，钉在了“见死不救”的耻辱柱上！ “你……” 吴晗气得眯起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泽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高高举起！ “铮——！”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令牌反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武”字！ 大武皇朝，开国武帝亲赐！ 见此令牌，如朕亲临！ 轰！！！ “武帝令！” “是武帝令！” 吴晗和宋岩等人，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扑通！” “扑通通！” 以吴晗、宋岩为首的所有文官，再也支撑不住，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违抗军令，是叛国！ 可违抗这块令牌，那就是——谋反！ 诛九族都不够！是要被挫骨扬灰，遗臭万年的！ 秦泽手持金令，睥睨全场，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骨髓。 “陛下有旨！” “金城军务，本将一人独断！” “再有敢言退、敢言拖延者……” 他的目光，缓缓从吴晗和宋岩那两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 “——便是公然违抗圣意！” “以谋逆论处！”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股滔天的皇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秦泽的声音，却又忽然缓和了下来。 “诸位，也不必如此惊慌。” 他收起令牌，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铁血将军，只是众人的错觉。 “此战，若胜，功在北疆全体军民，在朝堂诸公，在本将这里，一个字都不会提。” “若败……” 秦泽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平静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有罪责，我秦泽，一人承担！” …… 第536章 倾巢而出！ 话音落下，秦泽再不看堂下那群面如死灰的文官一眼。 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他袍袖一甩，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郡守府外走去。 “跟上。” 冰冷的两个字，是说给副将白冠的。 “是！大人！” 白冠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前厅的门口。 直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彻底消失，堂内众人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个个瘫软在地，过了好半晌，才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以及……更深沉的绝望。 他们知道，秦泽手持武帝令，便是手握生杀大权。 在这金城，他说的话，就是天！ 反抗？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胆子。 “完了……全完了……” 一个身形肥胖的官员，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守着城，咱们至少还能多活几天，这主动出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哎！本来是天大的功劳，现在倒好，要陪着这个疯子一起去见阎王！” “我看，咱们也不用等血莲教来抄家了，现在就可以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一时间，哀嚎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堂，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名为末日的气息。 众人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三三两两地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 角落里的郡丞张茂，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众人失魂落魄的背影，又抬头看向金城军驻扎的方向。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谦恭笑意的眼中，此刻却满是阴狠与怨毒。 “别怪我……”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命不好！” …… 郡守府外，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秦泽和白冠的身影拉得老长。 秦泽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跟在他身后的白冠，却是心乱如麻，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在快要抵达军营辕门时，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 “秦大人！” 秦泽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白将军有事？”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白冠迎着秦泽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秦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将金城军，全部带去两白山支援？” 尽管在议事堂上，白冠是唯一旗帜鲜明反对撤退的武将。 但听说秦泽要倾巢而出，与数倍于己的血莲教精锐硬碰硬，他心里还是直打鼓。 那不是普通的遭遇战！ 正如宋岩所说，血莲教既然敢在两白山设伏，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啊！ 面对白冠的疑问，秦泽的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怎么？” “本将在议事堂上说的话，白将军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我……” 白冠被这冰冷的质问噎得瞬间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秦泽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冷声说道。 “我说了，金城若不想成为一座孤城死城，天水与安定的援军，就绝不容有失！” “所以，这两白山，我非去不可！” 说到这里，秦泽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 “如果白将军害怕了，觉得此去必死无疑，那……” 不等秦泽的话说完，白冠猛地抬起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直接怒声打断了他！ “大人将我白冠当成什么人了！” “我白冠虽不是什么名将，但也知道何为军人天职！何为袍泽之情！”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嘶吼道。 “我不是怕死！” “我只是……只是担心将士们白白牺牲！” “但既然大人心意已决，执意要去解救两白山那四万同袍！” 白冠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白冠！愿为先锋！奉陪到底！” “纵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看着单膝跪地，气势汹汹，一脸决绝的白冠，秦泽眼中的冰冷终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赞许。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令的傀儡。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敢战敢死的猛将！ “很好！” 秦泽上前一步，亲手将白冠扶起。 “这才是我大武的将军！这才是我金城军的副将！” 他重重地拍了拍白冠的肩膀，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拿出我金城军的气势来！” “传我将令，点齐兵马，一刻钟后，校场集合！” “此一战，我们不仅要救人！” “更要打出我金城军的威风！让那血莲教的杂碎们知道，谁才是北疆的王！” 随着秦泽的一声令下，金城军很快便有了动作。 一个时辰后，除了部分守城士兵和维持稳定的兵力外，秦泽率领所有金城军将士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城门。 所有人都知道秦泽这是去两白山救援援军了！ 大军阵前，秦泽扬起手中的长剑。 “听我号令，全军出动！” …… 第537章 坚守或突围？ 夜幕，悄然降临。 冰冷的月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金城通往两白山的官道上。 而在八十里之外的两白山，此刻却早已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烽烟四起，火光冲天！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回荡在山谷之间。 山道上，山林间，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气息，刺鼻欲呕。 血莲教的五万精锐，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将整座两白山围得水泄不通！ 山顶。 临时搭建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天水郡统领章寒，一身甲胄血迹斑斑，正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的沙盘，一言不发。 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阴沉，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在他对面，安定郡副统领陈望升，同样是盔歪甲斜，脸上还带着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四万援军，本是浩浩荡荡，气吞山河而来。 谁能想到，竟会在两白山这种地方，中了血莲教的埋伏！ 虽然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正规军，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便在章寒与安定郡统领汪泉的指挥下，迅速稳住了阵脚。 可敌人实在太多，也太过的……疯狂！ 他们边打边撤，最终退守到了这座山上。 代价，却是安定郡统领，也是章寒的生死至交——汪泉，为了掩护大军断后，力战而亡！ 此刻，帅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死寂。 良久的死寂。 终于，性子更为急躁的陈望升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章将军！”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弟兄们虽然暂时安全，但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伤药更是严重不足！” 陈望升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退守上山，看似是保全了实力。 可实际上，他们依旧损失了近万弟兄！ 剩下的人，几乎个个带伤！ 山下的血莲教叛军，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他们死死围困。 继续耗下去，不等敌人攻上来，他们自己就要先饿死、病死了！ 到那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听到陈望生的声音，一直沉默如石的章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嗓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依陈统领之见，我们……当如何？” 见章寒终于开口，陈望升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色，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突围！” “我们必须立刻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从最薄弱的地方杀出去！” “向金城求援！金城三万精锐！” “只要我们能把消息送到，就还有一线生机！” 陈望升越说越激动，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愿亲率敢死队，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 “章将军，只要您下令，三天！” “三天之内若等不到援军，我陈望升……便与弟兄们一同，与这帮杂碎殊死一搏，虽死无憾！” 他声若洪钟，字字铿锵，充满了决绝与悍勇！ 然而。 面对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提议。 章寒只是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痛苦与决绝。 他看着激动不已的陈望升，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可！”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章寒那句冰冷、决绝的“不可”。 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陈望升的头上！ 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为……为何？” 陈望升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大了赤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袍泽。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这明明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将军！” 下一刻，压抑的困惑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陈望升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指着章寒的鼻子，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 “为何不可！” “你看看外面！我们的辎重粮草，在之前突围时几乎丢得一干二净！” “现在手中这点存粮，就算省吃俭用，也撑不过七日！”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血挤出来的。 “七日之后呢？！” “等弟兄们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的时候，血莲教那帮杂碎再发起总攻，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趁现在！趁着弟兄们还有一战之力，杀出一条血路，向金城求援！” “只要我们的消息能送到，秦泽将军率领金城三万精锐赶来，里应外合，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为何不现在就去搏那一线生机！” “为何！！！” 陈望升声嘶力竭，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这么多弟兄，就这么憋屈地饿死、困死在这座孤山之上！ 然而，面对他几近失控的质问。 章寒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大海深处般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陈望升，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陈统领，我问你。” “山下的血莲教叛军，有多少人？”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望升的咆哮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回答。 “斥候冒死探查，火光与营帐连绵十里，目测……绝不低于五万之众！” 章寒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又问。 “那我们呢？”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额……”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望升的心口。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痛苦。 “清点过了……除去战死的、重伤无法再战的……” “能继续拿起刀枪的弟兄，已……已不足两万五千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两万五，对五万。 兵力，已是绝对的劣势。 帅帐内的气氛，再度压抑到了极点。 听到陈望升的回答，章寒眸光阴冷。 他向前倾过身子，双肘撑在沙盘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陈望升的眼睛。 他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既然血莲教，拥有碾压我们的绝对优势。” “既然他们，随时可以凭着人数将我们彻底淹没。” “那……” 章寒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顿，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陈望升的耳边炸响！ “——他们为何要将我们围困在这里整整两天，而不一鼓作气，将我们彻底消灭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陈望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悲愤、焦躁、不解……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是啊…… 为什么？ 血莲教那帮人，明明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疯子！ 他们人多势众，士气正盛。 而自己这边，兵力锐减，粮草断绝，已是强弩之末。 以血莲教教主楚歌那狠辣的作风，他为什么不直接下令总攻。 将他们这四万援军的残部彻底从版图上抹去？ 为何要多此一举，围而不攻？ 他们…… 到底在等什么？！ 一瞬间，陈望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几乎不敢去想的答案，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 第538章 北疆危矣！ 那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粒疯狂的种子，在陈望升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瞬间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木，遮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希望！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帅帐内的烛火，在他眼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诱……诱饵？” 陈望升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重若千钧！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章寒便知，他已经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重。 “没错。” 章寒的声音，冷得像两白山顶的寒风。 “我们，就是那块挂在鱼钩上的，血淋淋的饵。” “血莲教围而不攻，故作姿态，就是在等。” “等一条大鱼，自己游进他们早已张开的天罗地网里！” 章寒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铁锤。 狠狠地砸在陈望升的心口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何章寒宁愿困死山中，也绝不派一人一骑，向外界求援！ 因为求援，便是催命！ 见陈望升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先前的暴躁，章寒缓缓转过身，走向了那巨大的沙盘。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山川河流，最终，落在了那几个关键的城池之上。 “你看。”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 “北疆四郡，陇西已是血莲教的囊中之物。” “我天水郡、你安定郡，两支最精锐的机动大军，四万将士，如今被死死地困在这两白山。” 他的手指，停顿了。 然后，重重地，戳在了沙盘东北角，那座孤零零的城池模型上！ “金城！” 那两个字，从章寒的口中吐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如今，整个北疆，唯一能对血莲教构成威胁，唯一还握有重兵的，就只剩下秦泽将军和他麾下的金城三万精锐！” “血莲教此番布局，就是一环扣一环的毒计！” “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章寒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沙盘上的金城，仿佛要将那座小小的模型看穿！ “他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 “他要用我们这三万多弟兄的命做赌注，引诱秦泽将军率大军出城驰援！” “两白山，就是他为金城军准备好的坟场！” “一旦秦泽将军真的率军前来，落入这十面埋伏之中，那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届时，金城空虚，北疆再无任何一支可以抵挡血莲教的军队！” “整个北疆，将彻底沦陷！” 轰！ 章寒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帅帐之内连环炸响！ 陈望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扶着案几，才勉强站稳。 之前所有的愤怒与不解，此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冰凉。 他想通了。 原来，他们求援，非但救不了自己，反而会害死秦泽，害死金城三万袍泽，更会葬送整个北疆的安危！ 这根本不是生路！ 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帅帐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帐外呼啸的山风，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良久。 陈望升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没了怒火，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他看向章寒，声音沙哑得如同濒死之人。 “章将军……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章寒的分析，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道理他都懂了。 可道理，不能当饭吃！ “我们……我们的粮草，真的只够七日了。” 陈望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七日之后，就算血莲教不攻，弟兄们也会活活饿死啊！” 这，才是眼下最现实，也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解的死局！ 突围求援，是死。 固守待毙，亦是死！ 面对陈望升这绝望的询问，章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的帆布，望向了东北方，那金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决绝，有痛苦，有沉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于孤注一掷的……期盼。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就是坚守。” “守住这座山，用我们这两万多条性命，为金城，为秦泽将军，争取最后的时间！” 听到这个答案，陈望升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坚守…… 这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仿佛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章寒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无人能懂的苦涩笑意。 “陈统领，我们只能赌。” “赌那位年轻的秦都尉，能有超乎常人的智慧与定力。” “赌他……能够看穿血莲教这围点打援的毒计！” “赌他，有办法破解这必死之局！”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章寒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让自己的袍泽，放弃救援自己。 这是何等残酷，何等悲凉的抉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山的寒气都吸入肺中。 他转过身，沉重地拍了拍陈望升的肩膀。 “如果连金城军都折损在这里……” 章寒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轻叹一声，那声音，仿佛承载了整个北疆的重量。 “那北疆……危矣！” …… 第539章 鱼儿上钩了！ 而就在两白山顶，一片死寂悲凉之时…… 山脚下。 血莲教的大营，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篝火冲天，酒肉飘香！ 数万叛军围着一堆堆巨大的篝火，正兴高采烈地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粗野的笑骂声、吹牛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在他们看来，山上那群天水、安定的残兵败将，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这一仗，胜券在握！ 然而。 与大营外喧嚣热闹的气氛相比，中央那座最为巨大的帅帐之内，却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血莲教教主，楚歌！ 他身着一袭绣着血色莲花的黑色长袍，负手而立，正一脸严肃地凝视着面前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两白山的地形纤毫毕现。 一枚代表着章寒联军的黑色小旗，被死死地插在山顶。 周围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着血莲教的血色旗帜！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以极小的代价，围歼了武朝北疆最精锐的两支机动大军，斩首过万！ 可如此辉煌的战果，却似乎并未让这位血莲教的最高主宰，有半分的喜悦。 他那张俊美却又带着一丝邪气的脸上，布满了与胜利格格不入的凝重！ 就在楚歌望着沙盘出神之际，一道浑厚如洪钟的声音，在帐外悍然响起！ “白虎堂堂主厉千秋，求见教主！” 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百战悍将的彪悍之气！ 楚歌深邃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 话音刚落，营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魁梧壮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披重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煞气逼人！ 正是血莲教四大堂口中，主掌杀伐的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属下厉千秋，参见教主！” 厉千秋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看到楚歌，他那张凶悍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崇敬！ “启禀教主！天水、安定的残兵已经全部龟缩到了山顶，被我教五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山上那帮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要教主您一声令下，属下保证，三个时辰之内，必定将章寒的项上人头，提来见您！” 血莲教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四大堂口。 其中，白虎堂便是教内最锋利的刀！血莲教大军的指挥权，也基本掌握在厉千秋的手中！ 在他看来，此战已无悬念！ 一鼓作气，全歼敌军，方为上策！ 然而，听到厉千秋这番请战之言，楚歌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你做得很好。” “就先这样围着吧。” 厉千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教主？” 这就完了？ 就……围着？ 他本以为，自己将迎来一场摧枯拉朽的命令，将山顶那群丧家之犬彻底碾碎！ 可楚歌的命令，竟然是……什么都不做！ 这算什么？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嘴边的肥肉，就这么放着吗？！ 似乎是看穿了厉千秋心中那点九曲十八弯的肠子，楚歌缓缓转过身，那双宛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此次大计，我与长老会早有定论。” “你们，只需严格听从计划行事即可。” “不该问的，不要问。” “不该想的，不要想。” 楚歌的声音并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厉千秋心中所有的躁动与疑惑！ 长老会！ 听到这三个字，厉千秋浑身一震，瞬间低下头，额头冷汗涔涔！ “是！属下……属下知罪！”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质疑，连忙恭声领命。 就在厉千秋准备躬身退下之时，帐外，一道比他进来时还要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负责斥候的教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都忘了通报！ “教主！不……不好了！” 那斥候脸色惨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厉千秋见状，眉头一皱，正欲呵斥！ 楚歌却眼神一凝，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帐！ 他的嘴角，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大鱼，终于要咬钩了！ “说。” 斥侯被楚歌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哭喊着叫了出来。 “金……金城军！” “秦泽，他……他真的带兵出城了！” “三万大军，正朝着我们两白山的方向，全速奔袭而来！” 轰！！！ 此言一出，厉千秋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秦泽！ 他竟然真的敢来？！ 而帅帐主位之上，楚歌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智珠在握的狂傲与得意！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秦泽！” “本座还真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终究，还是个沉不住气的黄口小儿！” “传我命令！” 楚歌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机！ “鱼儿……已经上钩了！” “准备收网！” 听到楚歌的命令，刚才还在愣神的厉千秋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教主并不是不打算动手，而是一直在等！ 等秦泽这条大鱼！ 如果将秦泽手下的三万金城军精锐击败，那么血莲教就能在北疆四郡上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刚才还心有不满的厉千秋立刻狂喜起来！ “属下遵命！” “属下这就去准备！” “定给秦泽和那三万金城军一个巨大的惊喜！” 听到厉千秋的话，楚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血莲教蛰伏多年，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战。” “我血莲教百年大计能否成功，就看这一战！” “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闻言，厉千秋朗声道。 “属下定不辜负教主信任！” “血莲圣教，千秋万代，永垂不灭！” …… 第540章 进攻金城！ 两白山，杀机四伏，只待秦泽自投罗网。 楚歌与厉千秋，正准备欣赏一场围歼北疆精锐的饕餮盛宴！ 就在整个血莲教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秦泽和那三万金城军身上时…… 金城之外，十里处。 一片寂静的官道上，月光如水银泻地。 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从地平线下浮现！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装备精良，杀气内敛的大军！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之上，身披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袍。 他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幽光！ 血莲教，大长老！ 灰袍！ 他勒住缰绳，遥遥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巍然屹立的雄城——金城！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 “呵呵……” “秦泽啊秦泽……” 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响起，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得意。 “你当真以为，我教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目标就只是两白山那几万残兵败将吗？” “天真！”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情报。 秦泽，那个被誉为武朝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年轻人，已经亲率金城三万精锐，倾巢而出！ 如今的偌大金城，就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骨架的空壳！ 仅剩一千老弱病残，守着四面城墙！ 这哪里是雄关？ 这分明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正敞开大门，等着他去予取予求！ “围点打援？” 灰袍的笑声愈发得意，仿佛在嘲笑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此计，的确是阳谋！” “但你不会想到，我血莲教的‘点’，从来都不是两白山！” “而是你镇守的金城！” “我教要‘打’的‘援’，也从来不是什么天水、安定的杂兵……” “而是你秦泽，和你麾下那三万赖以成名的金城军！”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环扣一环，计中有计！ 今夜过后，整个北疆的局势，将彻底改写！ 若是秦泽反应迟钝，未能察觉金城的危局。 那么，他将在两白山的伏击圈中，全军覆没！ 而金城，也将在同一时间，落入自己手中！ 届时，秦泽将同时失去城池与军队，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而若是……他秦泽福大命大，侥幸识破了楚歌的伏击，掉头回援。 那又如何？ 区区一千守军，如何抵挡自己身后的一万精锐？ 等他带着残兵败将赶回时，看到的，只会是一座插满了血莲教旗帜的死城！ 无论他如何选择！ 今夜，他都必输无疑！ 想到这里，灰袍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大局已定！ 只要拿下金城，北疆四郡便唾手可得！ 血莲教百年大计，将在他手中，迈出最坚实，也是最辉煌的一步！ 他缓缓回过头，那双毒蛇般的眸子，扫过身后那一万蓄势待发的教众！ 冰冷而沙哑的声音，灌注了内力，响彻全军！ “所有人！” “目标，金城！” “城内守军，不过千人！” “本长老要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内，踏平此城！” 他猛地举起枯瘦的手臂，指向金城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谁第一个登上城楼！” “赏！黄金千两！！” “封！百夫长！！” 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万血莲教叛军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射出贪婪与嗜血的红光！ “攻下金城！！” “杀！！” “黄金是我的！！”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全军出击！” 灰袍大手一挥！ “踏平金城！！” “杀啊——！” 一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朝着那座看似沉睡的雄城，狂涌而去！ ……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破了金城的宁静！ 一万血莲教精锐，化作一道汹涌的黑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直扑城下！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悲鸣！ 每一个叛军的眼中，都闪烁着黄金与杀戮交织的狂热光芒！ 在他们看来，那座城墙，不过是一块脆弱的豆腐！ 一触即碎！ 灰袍骑在马上，枯瘦的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悠然地欣赏着这出“万军破空城”的壮丽大戏！ 然而！ 就在大军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弓箭手已经开始弯弓搭箭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鼓响，毫无征兆地从城头炸开！ 那声音，雄浑，厚重！ 仿佛不是战鼓，而是一尊远古巨人的心脏，在沉睡中猛然搏动了一下！ 咚！咚！咚——！ 紧接着，鼓声连成一片，如狂风暴雨，席卷整个战场！ “嗯？” 灰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眯起那双毒蛇般的眸子，抬头望向城头。 哗啦啦！ 一排排火把，在城墙上依次点亮，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瞬间照亮了守军的身影！ 正如情报所说。 城头上的守军，稀稀拉拉，看上去不过千人。 大多是些须发斑白的老卒，或是尚未成年的少年。 他们手中的兵器，也大多是些老旧的长矛与佩刀。 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守军，不如说是一群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 看到这一幕，灰袍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他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内力鼓荡，朗声喝道，声音滚滚如雷，传遍四野！ “城上的人听着！” “尔等的主帅秦泽，早已带着主力奔赴两白山，自寻死路！” “如今的金城，不过一座空城！” “你们这些人，就不要再做这等螳臂当车的蠢事，负隅顽抗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仁慈”。 “乖乖打开城门投降！” “老夫以血莲教大长老的名义担保，可以饶你们一命！” 声音回荡在城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然而。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残破的旌旗，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一千多名“老弱病残”，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动摇。 只有一片冰冷的，视死如归的决然！ 无一人回应！ 无一人动作！ 这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一种最彻底的羞辱！ “哼！” 灰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一群蝼蚁给挑衅了！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爆闪！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个都急着去投胎！” “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举起枯瘦的手臂，正要下达那道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命令！ “攻……” “城”字尚未出口！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一丝慵懒，仿佛刚刚睡醒般的声音，悠悠地从城头飘了下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盖过了万军的喧嚣，传入他的耳中。 “大长老，别来无恙，我们……好久不见！” 这声音…… 好熟悉！ 灰袍高举的手臂，猛然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 第541章 谁才是大鱼？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向城头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稀疏的守军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并未披甲，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在猎猎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手中没有刀，没有剑。 只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轻轻晃动。 月光与火光，映照出他那张俊朗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以及……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至极的弧度！ 轰！！！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灰袍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不是应该在两百里外的两白山，正准备踏入楚歌教主为他精心准备的埋伏圈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城的城头之上？！ 难道……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亡魂皆冒的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出！ 灰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城头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沙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秦……秦泽！”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灰袍大长老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暴怒、狰狞、胜券在握，瞬间凝固，碎裂！ 只剩下无尽的，匪夷所思的骇然！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情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秦泽已于半日前，亲率金城三万主力，火速驰援八十里外的两白山！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灰袍大长老死死地瞪着城头那道青衫身影，体内的真气甚至因为心神剧震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乃是八品高手！ 目力超凡，感知敏锐！ 哪怕隔着数百步，哪怕夜色昏沉，他也绝不可能认错！ 城头上的那个人！ 那份气度，那份从容，那张俊朗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 确确实实，就是那个人！ 一个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一个是教主亲自传来的绝密情报！ 两个截然相反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就在灰袍大长老心神狂乱之际。 城头之上，秦泽随手将那只白玉酒杯扔下城墙。 清脆的碎裂声，在此刻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放到嘴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这万军对垒，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中，这声响显得那样的突兀，那样的……轻蔑！ 秦泽慢悠悠地咀嚼着，目光带着一丝戏谑，落在了城下那具已经僵硬成雕像的灰袍大长老身上。 他一边悠闲地啃着苹果，一边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轻声道。 “大长老，这阔别数日不见，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灰袍大长老的脸上！ “你……”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灰袍大长老浑身一颤，瞬间从震惊中惊醒，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双目赤红，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声如洪钟，怒吼道！ “秦泽！” “你这奸诈小儿！” “你明明去了……”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城头之上，秦泽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便再次悠悠响起，直接打断了他。 “我明明去了两白山，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对吧？”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灰袍大长老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 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见到他这副模样，秦泽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将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一抛，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一丝对猎物上钩的满意。 “如果我不放出假消息，演一出‘倾巢而出，救援友军’的大戏……” “你这条藏在暗处的大鱼，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蹦上钩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抬起手臂，朝着身后的黑暗，狠狠一挥！ “轰隆隆——！！！” 下一秒！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地底深处奔腾而出！ 紧接着！ 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混合着冲天的喊杀声，如同九天之上决堤的洪流，猛然炸响！ 而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金城之内！ 不是城墙两侧！ 而是从他们身后！ 从那一万血莲教精锐来时的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猛然杀出！ “杀啊——！！！” 无数火把，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汇成一条愤怒的火龙，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血莲教大军的后阵，狠狠地噬咬而来！ 那是金城军的战旗！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 灰袍大长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亮如白昼的火光，瞳孔之中，终于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填满！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从秦泽假意出城救援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 中计了！ 自己，和手下一万精锐…… 被……包……围……了！ …… 第542章 游戏，该结束了！ 灰袍大长老身后的火龙，越来越近！ 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索命的魔音，疯狂地灌入他和他麾下一万精锐的耳中！ 冰冷的恐惧，如同最恶毒的藤蔓，从脚底瞬间蹿遍全身，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一刻，灰袍大长老什么都明白了。 围点打援？ 瓮中捉鳖？ 好一盘大棋！ 他本以为，自己是那执棋之人，是落下关键一子的胜负手。 他本以为，秦泽是那棋盘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可到头来，他自己才是那条一头撞进网里的蠢鱼！ 猎人，变成了猎物！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围点打援”！ 这是“围城打援”的阳谋之下，一个更加阴险毒辣的“请君入瓮”！ 秦泽，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两白山，而是他！ 是他灰袍！和他带来的一万精锐！ 想通了这一切，灰袍大长老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涌而出！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万血莲教叛军，早已不复来时的嚣张与残忍。 “怎么回事？不是说金城空虚吗？” “那……那后面是什么人？！” “是金城军！我们被包围了！” 血莲教的阵脚，瞬间大乱！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说好的一时辰内攻破金城，屠戮满城呢？ 说好的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呢？！ “大长老……我们……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一名跟在灰袍身旁的亲信队长，声音颤抖着，脸色惨白地说道。 他的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灰袍大长老心中那座名为“羞愤”的火山！ “闭嘴！” 灰袍猛地回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掌！ “砰——！” 一声闷响！ 那名亲信队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上半身便在恐怖的掌力之下，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漫天血雾！ 猩红的血液与碎肉，溅了周围士卒一脸！ 温热的触感，与刺鼻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周遭的慌乱与嘈杂，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灰袍大长老这一掌，不仅轰杀了一名队长，更轰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自己震慑住的士卒，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他不能败！ 血莲教起事至今，总共不过七万大军！ 若是在这里折损一万精锐，他这个大长老，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必然会承受教主的雷霆之怒！ 那个位置，也就不用再坐了！ 想到这里，灰袍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高呼！ “慌什么！” “不过是区区两万残兵！我教圣军，何惧之有！” “所有人，听我号令！” “结圆盾阵！准备反击！” “跟我一起，杀出去——！”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震四野！ 这声怒吼，如同定海神针，让那些本已乱作一团的叛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结阵！” “快！结圆盾阵！” “锵！锵！锵！” 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被狠狠砸在地上，原本散乱的阵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组合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城头之上。 秦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玩味的弧度，却是不减分毫。 他倒也不急。 他本就想看看，这血莲教的精锐，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就在血莲教叛军变幻阵型的同时。 那条由万千火把组成的火龙，已经奔袭至近前！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玄甲，手持一柄雪亮的长刀，正是金城副将，白冠！ 他望着前方那已经结成铁桶阵的叛军，虎目之中，战意沸腾！ 白冠猛地举起手中长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直指敌阵！ 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秦都尉有令！” “降者不杀！” “顽抗者，死——！” 说罢，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悍然冲出！ “兄弟们！”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给我杀——！！！” “杀！” “杀！” “杀！” 两万金城军，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下一秒！ 两支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刀剑相击，血肉横飞！ 一场惨烈至极的绞杀战，在这金城外，骤然拉开了序幕！ …… 城墙之上，烈风呼啸，将浓重的血腥味卷上秦泽的脸颊。 他立于垛口，身形笔挺如枪，深邃的眸子倒映着下方那片由火光、钢铁与鲜血构成的修罗场。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乐！ 秦泽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多了一抹凝重。 他设下天罗地网，本以为这群所谓的血莲教精锐在发现被包围的瞬间，便会军心崩溃，作鸟兽散。 届时，白冠率军掩杀，便是一场轻松惬意的追亡逐北。 可他没想到。 那个被他气得吐血的灰袍老家伙，竟有如此手段！ 在绝境之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用雷霆手段稳住阵脚，组织起了像模像样的防御！ 那龟壳一般的圆盾阵，在两万金城军的冲击下，虽是摇摇欲坠，却硬是撑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势！ “有点意思。” 秦泽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城砖，发出一连串极有节奏的轻响。 不愧是能搅动西北风云的血莲教精锐，这股韧性，倒也配得上“精锐”二字。 当然，也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 以一万疲敝之师，对抗他以逸待劳的两万大军，结局早已注定。 灰袍，必败无疑。 但秦泽要的，不是惨胜！ 他麾下的金城军，算上黑龙卫，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之众。 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每一个人都是他手中最宝贵的棋子，都是他守护这一方土地的屏障！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是蠢才的打法！ 他秦泽，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一念及此，秦泽那敲击城砖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奋勇厮杀的副将白冠。 也望向那些悍不畏死、浴血奋战的金城军士卒。 他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游戏，该结束了。” …… 第543章 灰袍溃败！ 秦泽淡漠地吐出几个字，随即，他那只停在城砖上的手，猛然抬起，朝身后重重一挥！ 没有言语，只有一个简单，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动作！ “嘎吱——！！！”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划破了喧嚣的战场！ 那扇自大战伊始便紧紧关闭，仿佛要与世隔绝的金城主门，缓缓洞开！ 城门之后，不是空旷的街道，而是一片由钢铁与杀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森林！ 一支早就披坚执锐，准备就绪的雄师，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之中！ “吼！！！” 没有多余的口号，只有一道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的，整齐划一的怒吼！ 下一秒！ 这支沉默的雄师，动了！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狠狠地敲击在每个血莲教叛军的心脏之上！ 他们自城门鱼贯而出，汇聚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朝着那已然陷入苦战的血莲教圆盾阵，直冲而去！ 这股新生的力量，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场之上，正在指挥士卒拼死抵抗的灰袍大长老，听到了那熟悉的城门开启声。 他的心，猛地一沉！ 当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到那股从城门内奔涌而出的黑色铁流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眼底最后的一丝战意与侥幸，被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彻底吞噬！ 怎么可能？！ 城内……怎么还有伏兵？！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秦泽的险恶用心！ 秦泽根本就没指望一次伏击就能击溃他！ 秦泽是故意让白冠先上，消耗他们的体力与意志。 让他们在惨烈的绞杀战中，看到一丝丝能够突围，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再用这支生力军，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杀人，还要诛心！ “秦泽小儿……你好狠毒的心！！” 灰袍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彻底淹没！ 原本只需要抵御后方金城军的血莲教叛军，瞬间腹背受敌！ 阵型，轰然大乱！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完了……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遍全军！ 刚刚被灰袍大长老强行凝聚起来的士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城内的金城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血莲教的防御！ 前后夹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等待着这一万血莲教精锐的，只剩下最纯粹的—— 屠杀！ …… 城墙之下，已然化作一处血肉磨盘。 金城军！ 这支秦泽亲手锻造的王牌之师，其战术素养远非血莲教的江湖草莽可比。 他们没有多余的咆哮，只有冰冷的刀锋，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割开喉咙，刺穿心脏。 前后夹击之下，血莲教所谓的精锐，就像是被两块烧红的烙铁夹在中间的肥肉，发出滋滋的焦臭声，迅速消融。 灰袍大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已是赤红一片，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们，在黑色的铁流中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收割，心在滴血！ 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响。 仗着圆盾阵的坚固，与白冠率领的第一波金城军死死纠缠，消磨其锐气。 再寻觅战机，撕开一道口子，率领残部，一鼓作气突围出去！ 只要能逃回两白山主营，他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秦泽，那个站在城墙上，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的年轻人，却用一扇洞开的城门，将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碾成了最可悲的齑粉！ 逃？ 如今四面楚歌，插翅难飞！ 想到这里，一股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暴戾，骤然从灰袍大长老的眼底深处喷薄而出！ 他脸上的绝望与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到化不开的厉色！ “想让老夫死在这里？！” “你们……也得给老夫陪葬！！” 一声嘶哑的咆哮，仿佛泣血的杜鹃！ 只见他猛地扭转身体，那只干枯如鹰爪的右手，携着破风的厉啸，悍然拍向面前一名金城军士卒高举的塔盾！ “砰——！！！” 一声巨响，不似金铁交鸣，反倒像是重锤砸烂了西瓜！ 那面厚重的精钢塔盾，竟从中心处寸寸龟裂，猛地向内凹陷！ 持盾的士卒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胸骨尽碎，口中喷出的血雾染红了破碎的盾牌。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数米之远，又接连撞翻了三四名同袍！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瞬间在这严密的包围圈中，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所有血莲教弟子听令！” 灰袍大长老须发皆张，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随我突围！！”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内，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起来！ 周身空气都为之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恐怖的真气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席卷！ 挡在他前方的数名金城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脚下瞬间离地，被这股狂澜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一条通往官道外围的血肉之路，赫然出现！ 看着前方被自己强行清出的通道，灰袍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大手猛地一挥！ “跟我走！” 听到灰袍的命令，尚在厮杀的血莲教叛军也纷纷跟随灰袍的脚步开始往灰袍处靠拢。 就这样依靠灰袍的恐怖实力，还真让他硬生生在金城军的包围下撕开一道口子！ 看到灰袍就要带着残兵败将逃走，白冠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们？ 只见白冠扬起手中染血的长刀。 “兄弟们，给我追！” “千万不能让这群妖人逃走了！” 下一秒，白冠用力一夹马腹，整个人如流星一般追了出去。 见状，他所率领的金城军也纷纷追杀了上去！ …… 第544章 神也是会死的！ 两个时辰后。 金城，都尉府。 烛火摇曳，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极长。 秦泽坐于主案之后，正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城外的血腥味，即便隔着重重院墙，依旧若有似无地飘了进来，钻入鼻息。 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败局已定，只是需要一个结果来盖棺定论。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金属颤音。 下一秒，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满身血污的白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浑身挂彩，却难掩亢奋之色的偏将。 “噗通！” 白冠甫一进门，便卸了力道，单膝重重跪地！ 那面甲之下，传来一道因激动而略显嘶哑的声音。 “秦大人神机妙算，末将……心服口服！” “属下拜见秦大人！”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亦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肺腑的敬畏。 秦泽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缓缓移开。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睁开，淡淡地扫过众人。 他没有立刻起身。 “白将军请起。” “诸位将军，血战归来，辛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听到秦泽的话，白冠高大的身躯一震，头颅却埋得更低。 “回秦大人的话，属下有罪！” “那血莲教的灰袍老狗，一身修为实在太过霸道，末将无能，未能将其擒获！” “请秦大人治罪！” 灰袍逃了么…… 秦泽心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但转瞬即逝。 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名拼了命要逃的八品高手，其爆发出的破坏力，绝非区区一个白冠能够拦住的。 能拦住他的，只有同级别的强者，或是……足以让任何高手都绝望的军阵。 而今夜，这两样，他都没有准备。 因为他的目标压根儿就不是灰袍！ 对此，秦泽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只惊弓之鸟，可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有用的多。” “我本就没打算让你们抓住他。” 此言一出，白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秦泽的声音淡漠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让他活着回去，让他把今夜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血莲教。” “让他把金城的恐怖，把我的名字，变成悬在所有血莲教徒头顶的梦魇。” “这，才是今夜此战，最大的价值。” 话音落下，整个都尉府内，落针可闻！ 白冠与几名偏将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只想着斩将杀敌，建功立业。 而这位年轻的主帅，却已经将人心与恐惧，都算作了棋盘上的杀招！ 杀人，还要诛心！ 何其狠辣！又何其……高明！ “行了，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秦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说说战果。” 听到秦泽询问起战果，白冠脸上那点请罪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他与身后的几名偏将对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如出一辙的，野狼般狰狞而痛快的笑容！ 这，注定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此言一出，白冠猛地从地上弹起，那身还沾着敌人血污的盔甲，此刻仿佛成了最耀眼的勋章！ 他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回禀大人！此战……大胜！” 白冠粗犷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兴奋！ “那灰袍老狗带来的一万血莲教精锐，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早已是大人网中的猎物！” “城头初战，敌军中我等埋伏，我三万金城军前后夹击，敌军当场溃败，阵斩超过三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都尉府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 “随后，末将奉大人之命，率军衔尾追杀！” “那群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路掩杀三十里，我军再斩敌首三千余级！俘虏一千二百人！” 说到这里，白冠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无比狰狞。 “如今，那一千多名俘虏，已被扒光了盔甲，尽数关押于城中大牢，听凭大人发落！” 一万精锐。 一夜之间，战死六千有余，被俘一千二百。 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已不足三千！ 听到这个数字，秦泽那双始终淡漠如寒潭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坎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的辉煌大胜！ 然而，秦泽心中清楚。 这场胜利的意义，绝不仅仅在于斩敌多少。 它的价值，远超于此！ 自从血莲教于北方起事，便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他们连战连捷，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久而久之，民间甚至生出了荒诞的传言。 说血莲教徒乃是神仙附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说他们是奉了上天旨意，要来推翻这腐朽的武朝！ 这些传言，比叛军的刀锋更加致命！ 它瓦解了无数守军的意志，让许多士兵不敢升起抵抗之心。 这，便是血莲教为自己披上的一层“不败金身”！ 坚不可摧！ 光芒万丈！ 可今夜。 就在这金城之下。 这层所谓的“金身”，被他秦泽，一拳打得粉碎！ 一万精锐，一夜覆灭。 所谓的神仙附体，在金城军的战刀下，与寻常草寇并无二致，一样会哀嚎，一样会流血，一样会身首异处！ 从此以后，血莲教战无不胜的神话，破了！ 这尊被他们高高捧起，用以蛊惑人心的“神”，从神坛上……掉下来了！ 而且很快这场大胜将会传遍整个北疆，到时候便是秦泽面对血莲教起事反攻的最佳时刻！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神，也是会死的！ …… 第545章 有些人该收拾了！ 片刻之后，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才从那份代表着北疆大势的舆图上缓缓移开。 目光最终落在了兀自沉浸在狂喜之中的白冠，以及他身后那几名偏将的身上。 这一次，秦泽的笑容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不再是算计，不再是冰冷。 而是一种上级对下属，最直接的肯定。 “今夜能取得如此大的胜利，诸位将军，功不可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 “我会亲自具表，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轰！ 此言一出，白冠与几名偏将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这，不正是他们这些武人，在沙场上用命去拼的终极目标吗？ 原本以为，能跟着这位秦大人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谁曾想，这位大人竟是如此的慷慨，毫不吝啬封赏！ “噗通！” 刚刚才站起来的白冠，连同身后的几名偏将，竟是再一次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请罪，而是为了那份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末将……谢大人栽培！” “我等，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一道道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都尉府内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秦泽看着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千金买马骨。 他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勇武，更是他们的忠心！ “好了，都退下吧。” “清洗一下身上的血污，好好歇息一晚。” “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秦泽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诺，这才起身，带着满脸的亢奋与疲惫，鱼贯而出。 沉重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渐渐远去。 都尉府内，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白冠那魁梧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另一道略显清瘦，却脚步飞快的身影，便几乎是“飘”了进来。 来人一身文官长袍，头上的官帽都有些歪斜，显然是来得太过匆忙。 正是金城长史，魏松。 “秦老弟！” 人未至，声先到。 魏松一踏进门槛，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那张平日里还算严肃的脸上，此刻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你这下……你这下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秦泽的案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还真以为……真以为你率领大军，出城去救两白山了！” “谁曾想，谁曾想你竟然是虚晃一枪，在这里给血莲教那帮杂碎，备下了一份如此惊天的大礼！” 显然，城外那震天的喊杀声与连绵的火光。 已经将这场辉煌大胜的结果，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这位坐镇后方的长史大人。 面对魏松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兴奋，秦泽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他坐下。 “魏大哥言重了。” “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场小小的遭遇战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听到这话，魏松的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 “不！” 他一屁股坐下，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前倾，用力地摆着手。 “秦老弟，你不知道，你绝对不知道！” “你这一场胜利，对我们，对整个北疆的战局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魏松的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 “陇西郡失陷，郡守都尉尽数殉国！天水、安定的援军，被死死困在两白山，粮草断绝，生死未卜！” “自从血莲教起事以来，传到我这金城的，全是败仗！全是坏消息！” “军心、民心，几乎已经跌到了谷底！城中甚至已经有了流言，说血莲教是天命所归，不可战胜！” 说到这里，魏松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桌案！ “但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秦老弟你，就在这金城之下，一战歼灭血莲教大长老亲率的一万精锐！” “这不是一场小胜！这是自开战以来，我朝对血莲教取得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捷！” “这是扬我国威，重振军心士气的天赐良机啊！” 魏松越说越激动，看向秦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救世的神只。 闻言，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此战的意义。 打破神话，重塑信心，扭转舆论……这一切，从他决定设伏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只不过。 秦泽还远没有傻到，需要自己来吹嘘自己功绩的地步。 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远比自己说，要有分量得多。 尤其是从魏松这位金城长史的嘴里。 他看着激动到面色通红的魏松，只是将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于他而言，不过是饭后随意下的一盘棋。 秦泽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魏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浇熄了魏松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一战已经结束。” “我们还是去向吴郡守，汇报一下战果吧。” 魏松闻言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没错，无论功劳多大，都需第一时间向主官汇报，这是规矩。 然而，秦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 秦泽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都尉府内，显得格外清晰。 “有些人，也应该收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自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一闪而逝！ 嗡！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魏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猛然意识到，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秦都尉。 那看似平静淡然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何等凛冽的杀伐之气！ “秦……秦老弟，这是……” …… 第546章 你怎知我解不了？ 魏松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谈论什么天大的机密。 他想问，是要收拾谁？ 是那些在城中散布流言，动摇民心的宵小之辈？ 还是……另有其人？ 然而，秦泽却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抬手制止了魏松的疑问。 “魏大哥，随我来。” “等到了，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魏松看着秦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跟着，看着，便足够了。 “好！” 魏松不再多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跟在了秦泽的身后。 …… 片刻之后。 秦泽与魏松的身影，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郡守府门前。 夜色将尽，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但昨夜血莲教大军围城，喊杀声震天动地，金城之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又有谁能安然入睡？ 此刻，他们全部聚集在郡守府的大堂之内，或焦急等待，或议论纷纷。 当秦泽那身染血迹的挺拔身影，踏入大堂门槛的那一刻。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刷！刷！刷！ 数十道目光，齐齐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之中，有惊愕，有敬畏，有钦佩，自然也夹杂着几分不易察闻的嫉妒与怨毒！ “秦老弟！” 一声惊喜的呼喊，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金城郡守吴晗，几乎是从自己的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秦老弟，快来！快来坐！” 吴晗一把拉住秦泽的手臂，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热情得简直不像一位封疆大吏。 “哎呀！我早就知道秦老弟你绝非池中之物！” “可我也万万没想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我们金城，送来这么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看着吴晗这张与魏松如出一辙的“菊花脸”，秦泽心中了然。 看来，城外大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府衙。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对着吴晗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可就在这时。 一道阴阳怪气，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角落里幽幽响起。 “哼！” “秦都尉胜了这一场，又有什么用？”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满堂的喜庆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主张撤退的将领宋岩！ 只见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我军大胜，固然可喜可贺。” “但别忘了，天水、安定两路援军，还被死死困在两白山，弹尽粮绝！” “秦都尉这一战，不过是杀了一些叛军，于大局何益？” “那两路援军之围，不还是解不了吗？” 话音落地。 整个大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听到宋岩的发言，又想起秦泽刚才在都尉府上的话，魏松顿时眼前一亮！ “难道秦老弟说要收拾的人就是宋岩？” 魏松心中这个念头刚刚落下。 大堂之上，郡守吴晗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仿佛前一秒还是春暖花开，后一秒便已是冰封三尺！ “宋将军！” 吴晗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直直地射向角落里的宋岩。 “不管怎么说，秦都尉此战，都是为我金城解围，打出了我军的威风！” “你在此刻说这等风凉话，寒了浴血奋战将士们的心，怕是有些不妥吧？” 话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谁都听得出来，吴郡守这是在敲打宋岩，是旗帜鲜明地为秦泽站台！ 尽管在场的老油条们都清楚，吴晗这只老狐狸，跟秦泽一向是面和心不和。 但吴晗不是傻子。 他比谁都明白，如今这金城，乃至于整个北疆的安危，都系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 为了一个只会夸夸其谈，毫无寸功的宋岩，去得罪手握重兵、刚立下不世之功的秦泽？ 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被吴晗当众呵斥，宋岩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梗着脖子，还想再辩驳几句，彰显自己的“深谋远虑”。 可就在这时。 一道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却悠悠响起。 “吴郡守，不必如此。” 刷！ 满堂目光，再次聚焦。 说话的，竟是秦泽本人！ 只见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对着吴晗轻轻摇了摇头。 而后，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宋岩的身上。 “宋将军说的……” “没有错！” 轰！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整个郡守府大堂，彻底懵了！ 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路数？ 人家吴郡守好心好意，放下身段帮你说话，你怎么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不叫耿直，这叫自己抽自己的脸啊！ 就连吴晗自己，都感觉那张刚刚还威严满满的老脸，瞬间都疑惑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看向秦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而始作俑者宋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迸发出一阵狂喜与得意。 看吧！ 我就说吧！ 连他自己都承认了！这一战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而已！于大局根本无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秦泽，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环视全场，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金城一战，的确只是解了金城之危，算不得什么扭转乾坤的大胜。”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 突然，秦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中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 “宋将军又怎么知道，我秦泽的后手，就只有这么一点呢？” “你又怎么知道，那两路援军的围……” “我解不了？” …… 第547章 还有后手？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那一句“我解不了？”，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堂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他们死死地盯着大堂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们看不透的底牌？ 他凭什么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 就连那刚才为秦泽站台的郡守吴晗，此刻也愣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懵”字。 而角落里的宋岩，脸上的得意与轻蔑，则彻底僵住。 他张着嘴，仿佛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 “哒！哒！哒！” 一阵急促、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从府外骤然响起！ 那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下一秒！ 一道浑身浴血、铠甲上还带着未干泥土的身影，如同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郡守府的大堂！ 来人，正是黑虎卫统领，冯寒！ 看到冯寒那张沾满血污却又亢奋无比的脸，宋岩那颗刚刚沉下去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旧日的怨气与此刻的嫉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冯寒！” 宋岩厉声暴喝，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你好大的狗胆！” “此乃郡守府议事重地！岂是尔等粗鄙武夫可以擅闯的！” “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当初，在金城前任都尉王守力的麾下，他宋岩是副将，冯寒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小卒子！ 他处处打压，视其如蝼蚁！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这只他眼中的蝼蚁，竟一跃成为了秦泽的心腹，成了他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股滔天的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然而。 面对宋岩气急败坏的羞辱，冯寒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眼前跳脚的宋岩，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置若罔闻！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加伤人！ “你！” 宋岩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态之际，秦泽那淡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冯寒。” “向诸位大人，汇报吧。” 平淡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大人！” 冯寒猛然转身，对着秦泽“哐”的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狂热！ 行完礼，冯寒这才缓缓起身。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惊疑不定的面孔，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郡守吴晗的身上。 深吸一口气，冯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堂！ “禀报诸位大人！” “末将奉秦大人之命！” “已于数日前，率黑虎卫及黑虎军团，趁今夜陇西城守军精锐尽出、城防空虚之际……”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嘴角咧开一个带血的、狰狞而又痛快的笑容！ “成功奇袭！” “一战功成！”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陇西城……被、被拿下了？！”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叛军的老巢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如果说，昨夜金城大捷，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奇迹。 那么此刻，拿下陇西城的消息，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神迹！ 谁能想到！ 谁敢去想！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金城、聚焦于两白山之时，秦泽的棋子，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他不仅要赢下眼前的战争，他还要……釜底抽薪！ “噗通！”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郡丞张茂，此刻竟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陇西……丢了？”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角落里的那声闷响，为这场神迹般的胜利，献上了一份荒诞的祭品。 一片欢腾之中，唯有主簿张茂，脸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秦泽的目光，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从狂喜的众人脸上划过，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张茂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张郡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秦泽缓步走到堂中，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们收复陇西城，为北疆立下不世之功。” “你怎么，好像还不太高兴啊？” 话音落地，全场再次死寂！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主簿张茂的身上！ 是啊！ 陇西城被收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足以扭转整个北疆战局的惊天大捷！ 就连吴郡守都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 可你张茂…… 怎么跟死了爹一样？！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狂喜，迅速转为惊疑，再到一丝丝的审视与冰冷！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张茂的身上！ 他面如金纸，汗出如浆！ 那双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面对秦泽那看似温和，实则如深渊般恐怖的质问，张茂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额……” “秦……秦大人……误会了！” 张茂瞬间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狼狈不堪地用袖子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嘶哑！ “卑职……卑职是听闻收复陇西城，太……太高兴了！” 他语无伦次，极力想要掩饰内心的滔天巨浪！ “对！就是太高兴了！” “一时……一时失态！还望大人恕罪！” …… 第548章 真正的奸细！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让张茂如坠冰窟！ “哦？是这样吗？” 秦泽淡淡一笑，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张郡丞，真要说起来……” 他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回忆什么。 “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轰！！！ 谢谢你？！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懵了！ 吴晗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白冠眼中的狂热变成了迷茫！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茂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秦泽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踱步，声音悠悠传来。 “你很聪明。” “你一面在郡守府内附和宋岩，主张撤退，制造我金城军心不稳的假象。” “一面，又偷偷将我一意孤行要率兵去救天水、安定援军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秦泽每说一句，张茂的脸色就白一分！ “血莲教，收到了你的情报，自然深信不疑。” “他以为我所有的兵力，都聚焦在金城与两白山，等着与他决一死战。” “所以，他才会放心地将陇西城的精锐，调来围攻金城。” “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这里！” 秦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张茂。 “你说，要是没有你向血莲教通风报信，如此精准地传递了我的‘假情报’……” “我又怎么能赢得这么顺利，这么漂亮呢？” 话音，落地！ 真相，大白！ 整个大堂，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迷茫，化为了滔天的愤怒与杀意，死死地钉在了张茂的身上！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在秦大人的算计之中！ 连奸细，都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郡守吴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茂，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 副将白冠“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张茂的咽喉，双目赤红，怒吼出声！ “你是血莲教的奸细？！” 森然的刀锋，倒映着张茂惊恐万状的脸。 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锵！” 刀锋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贴上了他的喉结！ 张茂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我不是！” 他涕泪横流，狼狈地在地上挪动着，语无伦次。 “我不是奸细！！” “我没有！！” 歇斯底里的辩解，在寂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刺耳，却无比苍白。 吼了几声后，张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向堂上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 “秦泽！”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众人的耳膜！ “是你！是你血口喷人！” “你不过是看我不服你，看我与宋岩交好，所以你就要寻个由头，罗织罪名，借机除掉我！” “你这是构陷！是公报私仇！” 这一番话，倒是喊得掷地有声，逻辑清晰。 张茂很聪明，他知道单纯的否认毫无用处。 他要做的，是将这盆“通敌叛国”的脏水，搅混成一潭“权力斗争”的泥浆！ 只要众人心中生出一丝一毫的怀疑，认为这可能是秦泽为了清除异己而设的局，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我是血莲教的奸细？” 张茂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秦泽的鼻子，色厉内荏地质问。 “证据呢！” “你有什么证据！” 此言一出，大堂内原本沸腾的杀意，竟真的微微一滞。 是啊，证据。 虽然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秦泽神乎其神的计谋，但“通敌”毕竟是灭门的大罪。 仅凭推断，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然而，面对张茂垂死前的疯狂反扑，秦泽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哦？” 一声轻咦，从他的唇齿间悠悠飘出，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戏谑。 “看来，张郡丞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这才抬起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淡淡地看向张茂。 “你很聪明。” 秦泽的语气轻柔，仿佛此刻说的不是杀头的大事！ “那些替你往城外传递消息的信鸽，还有联络的下人，想必都已经被你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吧？”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确实是让你这种人撇清干系最好的办法。” 听到这话，张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秦泽……他怎么会知道？！ 秦泽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你忘了。”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茂的心口！ “就在本将与诸位在此议事之时……” “我已经命冯寒派人去你的府上‘拜访’了。” “算算时间，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轰！！！ 冯寒！ 去我府上搜了？！ 如果说刚才秦泽的揭发，只是让张茂感受到了恐惧。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彻彻底底的宣判了他的死刑！ 张茂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脸，比灵堂里的白幡还要惨白！ 他完了！ 全完了！ 秦泽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血莲教苦心安插在金城的内应！ 秦泽要孤注一掷，亲率大军出城支援两白山的“绝密军情”，也的确是他冒着天大的风险传出去的！ 为了不留任何痕迹，那些经手此事的下人，早已被他用各种意外处理掉，尸骨无存！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泽根本没出城！ 更没算到，秦泽竟然在庆功宴的同时，就直接派人去抄了他的老底！ 他府上书房的暗格里，还藏着血莲教的信物和一些未曾来得及销毁的密信！ 那是铁证！ 是足以将他千刀万剐、诛灭九族的铁证！ “不……不……” 张茂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口中发着无意识的呓语，眼神涣散，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瘫软如泥的张茂，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秦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 第549章 依旧危急！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看着瘫软如泥、彻底崩溃的张茂，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铁证尚未呈上。 但，真相已然大白！ 所有人看向堂上那道年轻的身影，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连敌人的奸细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化作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算计！何等妖孽的智慧！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着极致愤怒的颤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张茂！” 一名与张茂平日私交甚笃的官员，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血！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为知己的同僚，竟是包藏祸心的豺狼！ “张茂！你……你竟然真是血莲教的奸细！” 那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茂的鼻子，声音嘶哑地怒吼！ “食君禄，忠君事！” “你饱读圣贤之书，却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你简直枉为人！” “你有什么脸面面对我们这些同僚！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金城这几十万无辜的百姓！” 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然而，面对这声嘶力竭的指控，已然万念俱灰的张茂，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初时还只是低沉的闷哼。 “呵呵……” 继而，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利而癫狂，仿佛地狱恶鬼的嘶嚎，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让那名指着他痛骂的官员都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笑声戛然而止！ 张茂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此刻竟是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他环视着大堂内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惊惧的脸，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面对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刻骨的轻蔑。 “面对你们这群只知道吃饭拉屎，尸位素餐的废物？” 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茂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彻底撕破了所有的伪装。 将他内心最阴暗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圣主早就许诺过我！”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王座！ “只要能拿下北疆，我张茂，就是新的金城之主！” “整个金城，都将由我来掌控！”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指着堂下所有人，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你们不过是运气好！让秦泽这个黄口小儿识破了我的身份！” “否则！等我大权在握之日，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将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全都推出去斩了！！” “哈哈哈！一个不留！” 疯了！ 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看着近乎癫狂的张茂，郡守吴晗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治下，竟隐藏着如此丧心病狂之徒！ “放肆！” 吴晗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来人！” “把他给我拖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话音刚落，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张茂的胳膊，就要将他往外拖。 “是！大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放开我！” 张茂疯狂地挣扎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然而，就在他被拖到大堂门口，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 他那癫狂的嘶吼，却突然停了下来。 张茂猛地回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所有人，死死地、怨毒地，锁定在了郡守吴晗的身上！ 他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诡异至极的冷笑。 那笑容，让吴晗心中猛地一突！ 只听张茂用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大人……” “现在，是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魔咒。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那声音，如同九幽刮来的阴风，刺入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圣教一定会统一天下，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阴冷！ 怨毒！ 疯狂！ 郡守吴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惧、暴怒与不可置信的铁青！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封疆大吏，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怕了！ 面对一个即将赴死的疯子，他竟感到了一丝发自骨髓的恐惧！ “拖下去！给本官拖下去！！” 吴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是！” 卫兵们不敢怠慢，手上猛然发力，像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仍在癫狂大笑的张茂拖出了众人的视线。 那刺耳的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府衙的深处。 然而，他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诅咒，却依然在大堂之内，久久回荡。 大堂之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满堂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自家大人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张茂的威胁，不仅仅是针对吴晗。 更是针对他们每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吴晗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要将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寒意一并吐出。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依旧带着几分后怕的眼睛，落在了堂上那道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秦……秦老弟。” 吴晗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对着秦泽，深深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今日，若非秦老弟你慧眼如炬，我等恐怕都已成了那奸贼的刀下之魂！” “你不仅击溃了那凶名赫赫的血莲教大长老” “更以雷霆之势，派奇兵收复了被叛军占据的陇西！” “如今，还为我金城揪出了张茂这条隐藏最深的毒蛇！” 吴晗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 “此等功绩，惊天地，泣鬼神！” “我，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的激赏。 “真是英雄出少年，虎父无犬子啊！” 面对吴晗近乎谄媚的夸赞，秦泽脸上古井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吴晗。 而是缓缓抬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紧张、期待、崇拜的脸。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 仅仅两个字，就让喧闹后的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秦泽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扔出了一记惊天动地的炸雷！ “其实，我并没有收复陇西。”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泽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那瞬间呆滞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诈那张茂罢了！” 轰！！！ 宛如一记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吴晗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一尊滑稽的泥塑！ 满堂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没……没有收复陇西？ 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只是为了骗一个奸细？！ 一股比刚才张茂的威胁，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那也就是说…… 陇西，还在敌手？！ 金城，依旧是一座孤城？！ 眼下的局势依旧危急？！ …… 第550章 围魏救赵！ 那是一种比刚才张茂的威胁，更加彻骨的寒意！ 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大堂！ 如果说，张茂的威胁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咆哮，虽然恐怖，但毕竟只是一个即将伏法的疯子。 那么秦泽此刻平静的话语，却像是一座万年冰山，无声无息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让人窒息！ 让人绝望！ 陇西，还在敌手！ 金城，依旧是一座孤城！ 他们刚才所有的庆幸与狂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滑稽的笑话！ “不……不可能……” 郡守吴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一个踉跄，几步冲到大堂中央。 仰头死死地盯着秦泽，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刺耳！ “秦老弟！这……这件事，可万万容不得开玩笑啊！” 他几乎是在哀求，希望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闻言，秦泽的目光终于从堂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身上移开，落在了吴晗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宛如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吴大人。” 秦泽缓声道。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轰！ 这句平淡的反问，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晗的心口，将他最后一丝幻想，砸得粉碎！ 吴晗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他知道。 秦泽说的是真的。 黑虎卫，并没能成功收复陇西！ 他们……依旧身处绝境！ 看着吴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秦泽没有再给他施加压力。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一味的施压，只会让这些养尊处优的文官彻底崩溃。 他要的，是让他们认清现实，然后，绝对的服从！ 见吴晗不说话，秦泽才再度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眼下，我在金城的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三万。” “三万兵力，要同时守住金城与陇西两座坚城，诸位觉得，可能吗？” 此言一出，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是啊！ 三万人守两座城？ 别说血莲教大军压境，就算是寻常的攻城战，也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他们刚才都被“收复陇西”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竟忽略了这个最基本、最致命的事实！ 秦泽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恍然大悟，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冯寒将军率领的黑虎卫，的确攻下了陇西。” 他抛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让众人精神一振！ “但，那不过是虚晃一枪！” “其真正的目的，并非占据，而是为了将围困天水、安定两路援军的血莲教主力，从两白山给我调回来！” “此计，名为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秦将军真正的目的！ 放弃一座根本守不住的空城，来换取我方数万援军的生机！ 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啊！ 想通了这一点，不少官员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所取代！ “高！实在是高啊！” 一名武将忍不住抚掌赞叹，看向秦泽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们还在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沾沾自喜，秦将军的目光，却早已放在了整个北疆的战局之上！” “末将佩服！心服口服！” “是啊！秦将军此计，一则解了两白山之围，保全了援军有生力量；二则调动了敌军主力，使其疲于奔命。” “三则又用这个假消息，揪出了张茂这个心腹大患！一石三鸟！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另一名文官也激动地补充道，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于朝圣！ 听着众人的议论，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郡守吴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秦泽，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却是发自肺腑，再无半分虚假！ “秦老弟，是本官……是本官糊涂了！” 吴晗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惭愧。 “秦老弟说得没错，三万精兵，守两座坚城，确实是痴人说梦。” “你能用此围魏救赵之策，于万军从中，解了两白山之围，保全了我大武的援军，此等功绩，已是常人所不能及！” 吴晗虽然贪生怕死，但基本的政治智慧还是有的。 他知道，在行军布阵这方面，自己给秦泽提鞋都不配！ 与其胡乱插手，不如彻底放权，抱紧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吴晗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 听到吴晗都如此表态，在场的其他官员，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我等，谨遵郡守大人与秦将军之令！” 众人齐齐躬身，声震寰宇。 这一刻，金城府衙之内，再无二心！ …… 第551章 回援陇西！ 与此同时，两白山脚下。 血莲教的大营，此刻却是戒备森严，杀机四伏。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袭华贵黑袍的楚歌，正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之前。 他那张妖异的脸上，挂着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指尖轻点沙盘上代表着金城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城池的陷落。 “秦泽啊秦泽……”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本座故意以天水、安定两路援军为饵，设下这天罗地网！” “如今，你已率军出城，自投罗网，金城空虚！” “待灰袍长老的信传来，便是金城易主之时！” 楚歌的眼中，闪烁着嗜血与狂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平金城，歼灭两白山残军，将整个北疆四郡踩在脚下的辉煌场景！ 届时，他将是北疆唯一的王！ 整个武朝，都将在他血莲教的铁蹄下颤抖！ 然而！ 就在楚歌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狂喜中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从帐外传来！ 紧接着，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带着满身的风尘与……恐惧！ 正是青龙堂堂主，乔恕！ 此刻的他，盔歪甲斜，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一方堂主的威严？ “噗通”一声！ 乔恕重重地跪倒在楚歌面前，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教……教主！大……大事不好了！” 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楚歌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被打扰了雅兴的不悦，涌上心头。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乔恕，声音冰冷如铁。 “何事如此惊慌！” “身为青龙堂主，天塌下来也要给本座站直了！” “瞧瞧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楚歌的训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然而，跪在地上的乔恕，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天塌下来？ 教主啊！ 现在……天是真的要塌了啊！ 他知道，若是教主得知了真正的消息，怕是比自己还要失态百倍！ 想到这里，乔恕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道。 “教主！出大事了！” “我们……我们上当了！” “秦泽！秦泽他根本没有率兵前来支援！”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楚歌的头顶！ 他脸上那从容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整个大帐都震得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楚歌猛地一步跨出，瞬间便到了乔恕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双目圆睁，眼中血丝迸现，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显得狰狞无比！ “你再说一遍！” “秦泽不是率领金城主力，出城来援救两白山的残兵败将了吗？！” 楚歌的声音，已经不再是训斥，而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所有的计划，他围点打援、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全部谋划，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之上！ 那就是——秦泽出城！ 只要秦泽出城，他布在两白山的陷阱就能吞掉金城主力！ 只要秦泽出城，灰袍大长老就能率领陇西的精锐，一举攻下那座不设防的金城！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绝杀之局！ 可现在！ 乔恕告诉他，秦泽……根本没出城？！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下子，便将他所有的部署，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计划，都打乱成了一团浆糊！ 然而，楚歌万万没有想到。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能让他心胆俱裂的噩耗，还在后面！ 被他提在半空的乔恕，脸憋得通红，双腿无力地乱蹬，眼中充满了比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教主……秦泽他……他不仅没来……” “他还……” 乔恕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他还什么？！” 楚歌怒吼道，手上力道更增三分！ 乔恕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血莲教崩盘的消息！ “他还……他还把大长老派去攻打金城的……一万大军……给……给击溃了！” “根据大长老传回来的消息，攻打金城的一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三千不到！” 听到乔恕的话，楚歌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从血莲教起事开始，他们便一路高歌猛进！ 先是攻下了陇西郡，然后又用声东击西之法，成功在两白山布下陷阱击溃了天水安定的四万联军。 现在只要秦泽将金城的精锐调出来支援两白山。 那他安排的灰袍就可以趁机攻打守备空虚的金城。 到时候秦泽不仅救不了天水安定的联军，甚至连金城都要丢掉。 可以说楚歌的计谋是一环套一环，安排的天衣无缝。 可现在秦泽竟然识破了他的计谋，用一招回马枪让他误以为秦泽上了当。 结果现在不仅没有攻下金城，而且连派去攻城的一万大军也死伤惨重。 这样的结果是心高气傲的楚歌无法接受的！ 不过能成为血莲教教主，楚歌也绝非普通人。 只过了片刻，他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无妨！” 楚歌强撑道。 “我血莲教有七万大军，就算大长老哪里折损了一些，也不会伤筋动骨。” “不过是一些小挫折罢了，无妨！” 楚歌自言自语道。 听着楚歌的话，乔恕不知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 “你还有事？” 看到乔恕的模样，楚歌立刻察觉出异常！ 面对楚歌的询问，乔恕欲言又止。 “教主，我……” “说！” 楚歌厉声呵斥。 “是！” “回教主，刚刚陇西传来消息，说是正在被一支武朝部队围攻。” “大长老刚刚抽调走了陇西城内的守军，如果再不回去救援的话，怕陇西城会有失！” 说完，乔恕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楚歌。 听完乔恕的话，楚歌直接瞪大眼睛！ 下一秒，气血逆流的楚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可现在楚歌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他连忙看向乔恕。 “传……传我命令！” “大军回援陇西城。” “陇西不得有失！” …… 第552章 撤退了？ 噗！ 殷红的鲜血，如同一朵妖艳的莲花，喷洒在冰冷的沙盘之上。 金城、陇西、天水…… 这些曾经在楚歌指尖下，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赫赫战功的地名，此刻尽数被他自己的心头血所染红！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美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传……传我命令！” 楚歌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全军……全军拔营！” “回援陇西！” “快！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陇西！陇西绝不能有失！” …… 与此同时，两白山上。 天水与安定联军的残部营地，一片死寂。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中军帐内，章寒与安定郡副统领陈望升，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相顾无言。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如同在为这支孤军奏响最后的悲歌。 他们，已经被围困了太久。 粮草，已近告罄。 兵卒，人人带伤，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再过三日，不，或许只要两日，当最后一袋军粮耗尽之时，便是他们全军覆没之日！ 等待他们的，将是血莲教的屠刀，和永无止境的黑暗。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报——！” 一声急促到变了调的呐喊，猛地划破了营地的死寂！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章寒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将……将军！” 斥候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干裂，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退了！” “山下的叛军……他们退了！” 轰！ 此言一出，章寒与陈望升二人，身体同时剧震！ 两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名斥候！ “你说什么？！” 章寒一步上前，声音都在颤抖。 “你再说一遍！” 斥候拼命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血莲教大军……全线撤退！” “营帐都不要了，正在疯狂撤退！” 帐篷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撤退了？ 在他们即将弹尽粮绝，胜利唾手可得的时候……撤退了？ 沙盘前，章寒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紧锁着眉头，看向身旁的陈望升。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充满了不解。 “陈统领，这血莲教大军突然放弃围困我们，你如何看？” 面对章寒的询问，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陈望升，同样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等粮食所剩不多，叛军只要继续围困下去，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怎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撤退？” 陈望升百思不得其解，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好像一只饿狼，已经将绵羊逼到了悬崖边，只需轻轻一推，就能享用美餐，却突然掉头跑了！ 这怎么可能！ 顿了片刻，陈望升的脑中灵光一闪，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将军！” “会不会是叛军的后方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后院起火，没功夫再管我们，现在是急着回去救火了？” 这个推测，是眼下唯一看似合理的解释。 然而，听到陈望升的推测，章寒却并未表态。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闪烁着审慎与怀疑的光芒。 “血莲教叛军自起事以来，攻城略地，连战连胜，气焰滔天。” “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他们放下这即将到嘴里的鸭子？” 章寒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也敲在陈望升的心头。 在他看来，只要楚歌不是个傻子，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一举歼灭他们两支精锐部队的绝佳机会！ 这背后，必然有诈！ 说着，章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会不会……”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们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 “只要我们按捺不住，以为他们真的败退，倾巢而出追击……” “他们便会立刻调转马头，布下口袋阵，将我们这支疲惫之师，彻底包围，一口吃掉！” 嘶——！ 陈望升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错！ 这太有可能了！ 这绝对是楚歌那种阴险狡诈之徒能干出来的事情！ 己方兵卒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是真的中了这种“佯败之计”，那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陈望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庆幸自己没有被胜利的假象冲昏头脑。 他对着章寒，重重地抱拳。 “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章寒的脸色依旧凝重如铁，他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金城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章寒不敢再想下去，他收回思绪，沉声下令。 “传我将令！” “全军按兵不动，加强戒备！” “另外，再派精锐斥候，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查清楚血莲教……究竟为何而退！” “是！” 就在陈望升应下命令的同时，营帐外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不用查了。” “血莲教妖人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他们这是赶回去救火了！” 话音落地，一书生模样的男人出现在章寒与陈望升面前。 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陈望升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腰间的佩刀。 对此，男人也不在意，而是不急不忙的亮出袖口中的令牌！ “两位不认识我，应该认得此物吧？” 闻言，章寒与陈望升看向那块令牌。 “武帝令？！” 看清令牌竟然是代表武帝亲临的武帝令后，章寒与陈望升同时跪下。 “见过陛下！”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泽的护卫郑潼！ “二位将军请起！” …… 第553章 知道该怎么做！ 郑潼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让两名朝廷大员跪下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位将军请起！”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这才缓缓站起身。 但他们眼中的警惕，却未曾消减分毫。 眼前这书生，来历不明，却手持武帝令，行事诡异，由不得他们不防。 章寒抱拳，语气依旧沉凝。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持有武帝令？” 郑潼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 “在下郑潼，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为二位将军解惑。” “你家公子？” 陈望升眉头一拧，追问道。 “你家公子是……” 郑潼的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如今足以震动整个北疆的名字！ “金城都尉——秦泽！” 轰！ 秦泽！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章寒与陈望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还会怀疑。 但如果是那个以雷霆手段，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将金城固若金汤的秦泽…… 那么，他能拿出武帝令，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两人心中的怀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惊疑与好奇！ 章寒向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郑先生，你方才说，血莲教妖人是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等被围于此，消息断绝，还请先生明示！” 郑潼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那双看似文弱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与他外表不符的锐利光芒。 “此事，说来话长，但一切，皆在我家公子的算计之中。” 接着，郑潼便将秦泽那石破天惊的连环计，娓娓道来。 “我家公子，先是利用了金城郡丞，也就是血莲教安插的奸细张茂，向楚歌传递了一份假情报……” “假情报？” “没错，一份……关于秦大人会率军支援两位的消息。” 嘶——！ 章寒与陈望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 陈望升已经迫不及待。 郑潼继续道。 “而后，公子将计就计，故意派出一支‘援军’，引诱那灰袍大长老率领的一万精锐攻打金城” “结果……那一万精锐，在城外被公子预设的金城军，一夜之间，近乎全歼！” “什么？！” 这一次，章寒与陈望升是同时失声惊呼！ 全歼一万精锐？！ 他们与血莲教叛军交过手，深知这些叛军对付起来有多棘手！ 郑潼仿佛嫌这消息不够震撼，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歼灭灰袍大军的同时，公子早已派遣黑虎卫统领冯寒，率一支奇兵，绕道奇袭了空虚的陇西城！” “虽然只是佯攻，制造混乱，但足以让楚歌坚信，陇西真的失陷了！” 一环扣一环！ 一计套一计！ 先用假情报稳住楚歌，再用一支诱饵钓出灰袍大军，将其歼灭！ 最后，在楚歌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再狠狠地在他后院，点上一把燎天大火！ 听完郑潼的叙述，整个中军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章寒与陈望升呆立当场，如同两尊石雕，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陈望升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他们两人，征战沙场半生，自问也是行军布阵的老手。 可秦泽的这套计策，他们别说用了，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太疯狂了！ 太匪夷所思了！ 这已经不是智谋，而是妖术！ 章寒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与激动！ “一箭三雕……” “不！这何止是一箭三雕！” “此计，不仅全歼了灰袍的一万精锐，解了我们两白山之围，更是将血莲教的士气，打落谷底！”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当真是……神来之笔！” 章寒的目光，遥遥望向金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当年镇国公秦老将军，智勇双全，冠绝天下，可即便是老将军在世，面对此等绝境，怕也未必能想出如此鬼神莫测的破局之法啊！” 陈望升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此子……虽未曾谋面，但其心智之妖，手段之狠，实乃我生平仅见！” “他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狠人！” 两人此刻，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已经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看着两人被彻底折服的神情，郑潼知道，时机到了。 他再次抱拳，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二位将军，我家公子料定，楚歌得知陇西被袭，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军回援！” “公子派在下前来，正是要交给二位一个任务！” 章寒立刻肃容，沉声道。 “郑先生请讲！但凭秦都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此刻的他，早已将秦泽视为了主心骨。 郑潼的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精光。 “公子有令！” “命你二人，即刻整顿兵马，不必休整，即刻出发，死死地跟在楚歌大军的屁股后面！” “不必决战，只需袭扰！” “让他们吃不安寝，睡不安稳！让他们时刻感受到，背后有一把随时会刺穿他们心脏的尖刀！” “你们这支被他放弃的‘猎物’，已经活了过来，并且变成了追魂索命的催命符！” “要让他更加坚信，陇西危在旦夕，他已经没有退路！” 郑潼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章寒与陈望升的心头！ 追击？ 袭扰？ 让他们疲于奔命？ 两人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意图！ 这又是攻心之计！ 这是要将楚歌逼疯！逼得他方寸大乱！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炙热的战意！ “明白了！” 章寒猛地一拍桌案，虎目圆睁！ “请转告秦公子！” “我章寒，必不辱命！” “定叫那楚歌，尝尝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滋味！” 章寒本就是名将，因为急于支援金城，所以才会落入血莲教的陷阱。 如果不是这样，章寒早就想真刀真枪的跟血莲教叛军干一场了！ 现在秦泽用惊为天人的计谋解了两白山之围，章寒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血莲教，也出一出心中憋屈的恶气！ 听到章寒的话，郑潼不忘提醒道。 “秦大人说了，希望两位把握好尺度，千万不要太过火，引得血莲教回头与两位决战！” 面对郑潼的提醒，章寒与陈望升连连点头。 “请郑先生放心！” “我等知道该怎么做！” …… 第554章 初见章寒 两白山外，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血莲教的大军，正仓皇如丧家之犬，向着陇西的方向亡命奔逃。 而在他们身后，一支幽灵般的军队，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报——！” “启禀教主！章寒的军队又从我军右翼冲杀过来了！” 中军大帐内，楚歌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那张原本阴鸷的脸庞，此刻已然扭曲变形！ “章寒！” “这个老匹夫！！” 楚歌咬牙切齿，牙龈几乎都要渗出血来！ 自从离开两白山，这支本该被他全歼的“猎物”，就摇身一变，成了最凶狠的猎犬！ 他们不与你决战，只是远远地吊着。 每当楚歌想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章寒的战鼓便会在营外擂响。 每当他想合眼小憩，催命的火箭便会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入中军大帐附近！ 吃不安生！ 睡不安寝！ 楚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传我将令！” 他猛然起身，目眦欲裂地咆哮道。 “分出五千人马，给我调头！今天我非要把章寒这只苍蝇给拍死不可！” 然而，传令兵还未领命，一旁的副将便急忙劝阻。 “教主三思啊！” “那章寒狡猾如泥鳅，我们一回头，他便立刻远遁，根本不给我们决战的机会！” “我们若是为了他耽搁了行程，万一……万一陇西城真的……” 副将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楚歌的怒火之上。 是啊！ 陇西！ 那才是血莲教的命根子！ 跟陇西的安危比起来，章寒这只苍蝇，似乎又没那么可恨了。 “啊啊啊——！” 楚歌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还是颓然坐下，挥了挥手。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不要理会！” 就这样，在章寒和陈望升“无微不至”的护送下，血莲教的大军离陇西城越来越近。 也就在这时，章寒接到了来自金城的飞鸽传书。 信上，只有两个字。 “收兵。” 章寒将信纸递给一旁的陈望升，脸上露出一抹畅快淋漓的笑意。 “秦公子的命令，看来，咱们这场戏，是唱完了！” 陈望升接过信纸，也是感慨万千。 “痛快！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 “走！去金城！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秦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 金城，都尉府。 当章寒与陈望升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宿将，风尘仆仆地踏入府衙大堂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目光如炬，在大堂内逡巡，试图找出那个传说中“心智如妖”的恐怖存在。 可堂上，只有两人。 一位是他们见过的长史魏松，正含笑而立。 另一位…… 是一个青年。 一个看上去甚至有些过分俊秀的青年。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正安然坐于主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态悠闲，气度从容。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秦泽？！ 那个决胜千里，谈笑间便搅动了整个北疆风云的秦泽？！ 这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若不是亲耳听郑潼说过，他们甚至会以为这是哪家的文弱书生，误入了这肃杀的都尉府。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疑虑，长史魏松上前一步，微笑着介绍道。 “二位将军，这位，便是我金城都尉，秦泽。” 轰！ 魏松的话，如同最后的确认，彻底击碎了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青年，真的是那个让他们高山仰止的恐怖存在！ 下一刻！ 章寒与陈望升的脸上，震撼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锵——！” 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两位统领着两万大军的朝廷大将，竟是同时对着秦泽，单膝跪地，行了军中大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秦泽和一旁的魏松都是一愣。 秦泽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欲扶。 “二位将军，这是何意？” “万万不可！快快请起！”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两人，章寒那洪亮如钟的声音，便已在大堂内轰然响起！ “秦都尉！” “末将章寒，此拜，非为官阶，非为权势！” “只为我天水郡一万三千名弟兄！若非公子神机妙算，我等早已化作血莲妖人的刀下亡魂！此恩，重于泰山！” 章寒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望升亦是虎目含泪，沉声说道。 “章将军所言极是！我安定郡的弟兄，还有为掩护我等而壮烈牺牲的汪泉统领，在天有灵，也定会感激公子的大恩大德！” 提及牺牲的同袍，这位铁打的汉子，声音也不禁哽咽起来。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肃穆。 秦泽伸出的手，缓缓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耿直的军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感激与敬重，心中了然。 军中男儿，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这一拜，他们是心甘情愿。 若强行阻拦，反倒是对他们这份赤诚的侮辱。 秦泽不再坚持，坦然受了这一礼。 待两人起身后，他才重新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敲在两人的心头。 “二位将军的心意，秦某心领了。” “既然追击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 秦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战果，如何？” 听到秦泽的询问，章寒的脸上浮现浓浓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秦泽回答道。 “回秦都尉的话，追击血莲教，我军大获全胜！” “不仅斩杀了血莲教三千余人，更是缴获了物资军备无数。” “血莲教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血莲教大军设计坑害了那么多手下，不论是章寒还是陈望升，对血莲教都是恨之入骨。 秦泽的计谋也算是帮两人出了心中的恶气！ 听到章寒的回答，尤其是得知血莲教为了速度丢弃了许多军需物资后，秦泽脸上的笑容更盛！ “看来这次血莲教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 第55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言一出，大堂之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章寒与陈望升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僵。 而一旁的长史魏松，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栽个大跟头？ 怎么栽？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秦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 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都尉，一定又使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坏！ “咳……” 长史魏松最先沉不住气，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秦老弟，你……为何如此兴奋？” “难不成，缴获的那点军需物资，对楚歌那老贼很重要？” 魏松不懂军事，但他懂最基本的道理。 血莲教的主力尚在，陇西城也还在他们手里！ 只要根基未动，损失一些辎重，不过是皮肉之伤，如何能算“栽个大跟天头”？ 听到魏松的疑问，章寒和陈望升这两位沙场宿将，也同时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们也想不通！ 在他们看来，这次能将血莲教大军逼到弃甲而逃，已经是天大的胜利！ 至于让血莲教伤筋动骨，似乎还差了点火候。 看着三人那仿佛在看天书般的表情，秦泽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没有卖关子，而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魏大哥说得没错。” “单看我们缴获的那些军需装备，确实不多。” 秦泽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但如果……” “我说那其实是他们随军携带的，最后一点家底了呢？” 轰！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最后……一点家底？！ 魏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可能！” “秦老弟，你有所不知，陇西城乃是北疆重镇，城中储备的物资粮草，足以支撑十万大军半年之用！” “楚歌就算把随军物资丢光了，只要回到陇西，顷刻间就能补给完毕，那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魏松以为秦泽远在金城，不清楚陇西的底细，还好心解释道。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秦泽脸上那抹愈发高深莫测的笑容。 秦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反问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心口上。 “如果……” “我说陇西城里那些足以支撑十万大军半年的粮草装备……” “……已经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了呢？”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魏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章寒与陈望升二人，更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不自觉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大堂之内，只剩下秦泽轻啜茶水的细微声响。 过了足足三息！ 魏松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想通了！ 他全想通了！ “黑……黑虎卫！” 魏松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秦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狂热！ “你让黑虎卫潜入陇西，根本就不是为了夺城！” “而是为了……烧粮！” 秦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放下了茶杯，回以一个“你猜对了”的微笑。 这个微笑，却让章寒和陈望升这两个铁血悍将，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毒！ 太毒了！ 这一计，简直是釜底抽薪，毒辣到了骨子里！ 楚歌率领着一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军队，满怀希望地奔回自己的老巢。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温暖的营房。 而是一座……被烧空了所有资源的废城！ 一座巨大的坟墓！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在章寒、陈望升、魏松三人的眼中，眼前这个安然坐于主位之上的俊秀青年，哪里还是什么少年都尉？ 这分明就是一个…… 一个披着人皮，算计了整个天下，活了无数年的…… 老妖怪！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惊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狂热的眼神！ 仿佛他们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魔鬼！ 面对三人投来的惊骇目光，秦泽的表情却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他甚至还有心情端起那杯已经快要凉掉的茶，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 直到将杯中茶水饮尽，他才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打破了大堂内那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被吓到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血莲教能用断我粮道的法子来对付我金城，我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法子还回去。”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这，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嘲弄。 “不过嘛，那血莲教跟我们比起来，可就惨太多了。” “我们当初好歹还剩下一些家底，能勉强支撑。” “而他血莲教……” 秦泽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透着刺骨的冰寒。 “……怕是连锅底都得刮穿了，十不剩一。” “我倒要看看，他血莲教的教众再怎么忠心耿耿，再怎么悍不畏死……” “没了吃的，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章寒和陈望升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都尉，不仅计谋毒辣，心肠……更硬！ “秦都尉神机妙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性格相对直爽的陈望升。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赞道。 “釜底抽薪！这招实在是太妙了！” “那楚歌老贼带着几万饿兵回到陇西，却发现满城皆空，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哈哈哈哈！那场景，光是想想就痛快！” “此番，血莲教那帮贼寇，定然不攻自破了！” 陈望升的笑声在大堂内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然而，听到他这番话，一旁始终沉默的章寒，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 他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我看，未必！” 此言一出，陈望升的笑声戛然而止。 魏松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解地望向这位沙场老将。 章寒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的秦泽。 他缓缓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 “都尉大人。” “血莲教筹谋多年，根基深厚，绝不可能将所有军需粮草都囤积于陇西一城。” “陇西城外，乃至整个北疆，必然还有他们的秘密粮仓！” 章寒的话，让刚刚还兴奋不已的陈望升和魏松，心头猛地一沉。 没错，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章寒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凝重。 “再者……” “狗急了尚会跳墙，兔子急了也懂咬人！” “一支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粮草的大军，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群会走路的野兽！”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为了活命，必然会发动最疯狂的临死反扑！” “其势之凶，恐怕会远超你我之想象！” “末将以为，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章寒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泽。 整个大堂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转为凝重。 章寒提出的两个问题，如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就算烧了陇西的粮草，可敌人还有别的粮仓怎么办？ 就算敌人真的断粮了，可他们那几万大军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又该如何抵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汇聚到了秦泽的身上。 他们知道。 从此刻起，整个北疆四郡的最高军事话语权，已经不在郡守，也不在他们这些宿将手中。 而在眼前这位…… 年仅二十的年轻都尉身上！ 第556章 狼！ 面对众人投来的，那混杂着忧虑、凝重与期盼的目光，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压力。 仿佛章寒提出的那两个足以让任何将领都头疼不已的难题，在他这里，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嘴角反而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一丝了然，还一丝诧异！ “章将军，” 秦泽的目光，落在了章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能于此大胜之时，依旧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不为狂喜冲昏理智。” “整个北疆，怕也找不出几人。” 此言发自肺腑！ 秦泽心中清楚，换做旁人，在被血莲教压着打了这么久之后，一朝翻身，痛打落水狗，正是扬眉吐气，意气风发之时！ 恐怕早已将血莲教贬得一文不值，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英明神武。 可章寒没有！ 这位沙场宿将，非但没有半点轻敌之意，反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潜藏的危机！ 这份心性，这份沉稳！ 当真不愧是能镇守一方的老将！ 听到秦泽的夸赞，章寒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抱拳躬身，静待下文。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都尉，必然已经有了定计！ 果然！ 秦泽话锋一转，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章将军所言，句句在理。” “烧毁陇西城中的军需粮草，对血莲教而言，的确只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微微颔首，坦然承认道。 “还远未到伤筋动骨，乃至伤及根基的地步。” 魏松和陈望升闻言，心头又是一紧。 连秦泽自己都承认了？ 那……那岂不是说，他们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看着二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秦泽轻笑一声，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说道。 “至于原因嘛……” “其实，也很简单。” 说着，秦泽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沾了沾杯中残余的茶水。 而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在面前那光滑的黑漆木案上，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杀气凛然的字！ ——狼！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是……” 魏松看不懂其中的深意，只是觉得那个“狼”字，仿佛带着一股嗜血的凶性，让他心头发毛。 而一旁的章寒，在看到那个字的瞬间！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骤然瞪圆！ 呼吸都为之一滞！ “秦都尉的意思是……是……天狼族？！” 章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水郡虽不像金城、陇西那般直面草原。 但作为北疆四郡之一，作为一名戍边多年的老将，章寒对那个盘踞在北境草原之上，如饿狼般虎视眈眈的异族，其警惕之心，丝毫不弱于任何人！ 所以，当秦泽写下“狼”字的那一刻，他便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最大的威胁！ “天狼族？！” 一旁的陈望升闻言，亦是脸色大变，但他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陈望升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解。 “一个月之前，他们不是才刚刚派遣使者，与我大武王朝签订了互惠通商的盟约吗？” “怎么会……怎么会和血莲教这等反贼搅和在一起！” 听到陈望升这番天真的话语，章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甚至没等秦泽开口，便冷哼一声，沉声喝道。 “陈将军！你糊涂了不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章寒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陈望升心上！ “那一张薄纸写就的盟约，岂能束缚住豺狼的野心？！” “血莲教反叛，我北疆四郡大乱，边防空虚！” “对于天狼族那群饿狼而言，这正是千载难逢，南下劫掠的大好时机！” “他们又怎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章寒的话，字字诛心，如同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响！ 魏松和陈望升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秦泽那句“还未伤及根基”的真正含义！ 原来，血莲教的背后，一直站着一个更为庞大，更为凶残的黑影！ 看着章寒那激愤的模样，主位上的秦泽，缓缓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赞许之色更浓。 “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血莲教区区一伙邪教乱匪，就算再能蛊惑人心，又凭什么能在短短数年间，积蓄起如此庞大的力量，甚至敢与朝廷大军正面抗衡？”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三人，语气陡然转冷。 “若说他们背后，没有天狼族的影子，没有天狼族为他们提供兵甲、战马、乃至……粮食！” “你们信吗？” 秦泽的眸光，在这一刻，变得森寒如冰，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可惜，那群草原上的狼崽子，做事向来狡猾。” “他们只在暗中输送利益，从不亲自下场，以至于我们……很难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听到秦泽的话，反应过来的陈望升愤怒的一拳捶在一旁的桌子上。 “真是太可恶了！” “若是放在以前，天狼族哪里能这么嚣张！” 显然陈望升口中的以前，那是秦泽父亲秦正轩坐镇北疆的时候。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陈望升带着歉意的看了秦泽一眼，然后便不再说话。 对于陈望升无心之失，秦泽并没有在意。 当年父亲未能守住的北疆，他秦泽亲自替秦家守护！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章寒与陈望升。 “两位将军，你们远道而来，又与叛军激战数日，想来一定没有休息好。” “不管未来局势如何，现在还请两位将军好好休息。” “其他的事，我们到时再说！” 听到秦泽的话，陈望升点了点头，而一旁的章寒却面露难色。 “秦……秦都尉，那个章寒有个不情之请。” “哦？章将军请说。” “我军被血莲教袭击，虽缴获了一些军需，但粮食还是有一些缺口，坚持不了几日。” “还请秦都尉给我手下弟兄们拨些粮食！” …… 第557章 粮食问题 听到章寒这句近乎于恳求的话语。 大堂之内，气氛微微一滞。 站在一旁的金城都尉府长史魏松，那张本就写满忧虑的圆脸，此刻更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巴下意识地张了张，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 主位之上的秦泽，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魏松的异样，反而先一步开了口。 只见他“哎呀”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那动作，那神情，充满了懊恼与歉意。 “瞧我这记性！” 秦泽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运筹帷幄、言语冰冷的少年将军只是众人的错觉。 “章将军一路血战而来，将士们人困马乏，粮草不济乃是情理之中！” “我身为金城都尉，竟将如此重要之事抛之脑后，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那份真诚，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听到秦泽这番话，章寒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哐当”一声，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开口讨要粮草，多少会让这位年轻的都尉有些为难。 毕竟，金城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 却没想到，秦泽竟答应得如此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 当真不凡！ “章将军尽管放心！” 秦泽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粮草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即刻便命人，将粮食送到将军营中！” “绝不会让浴血奋战的弟兄们，饿着肚子！” 此言一出，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感激。 “如此，便多谢秦都尉了！”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对着秦泽，深深一揖！ 随后，便在秦泽的目送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堂。 …… 大堂的门，被亲兵缓缓关上。 “吱呀——”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所有的伪装。 前一刻还挂在魏松脸上的僵硬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秦泽的案前，那张胖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 “秦老弟！我的秦都尉啊！” 魏松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就差抱着秦泽的大腿了。 “你……你怎能答应得如此干脆！” “咱们金城都尉府的粮仓，前几日刚被血莲教的奸细烧了两座，如今剩下的粮食，也已是捉襟见肘了啊！” 他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埋怨。 “如今再分出两万大军的口粮……咱们自己人，怕是没几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面对火烧眉毛的魏松，秦泽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热情豪迈的少年，只是昙花一现。 “魏大哥，你的担忧，我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 仅仅三个字，却让暴走的魏松猛地一愣。 你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得那么痛快？！ 不等魏松再次开口，秦泽便继续说道。 “我现在立刻修书两封，命人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天水、安定二郡。” “命他们即刻筹措粮草，不惜一切代价，运往金城！” 听到这个安排，魏松脸上的焦色，却未曾有半分缓解。 反而，更浓了！ “秦老弟！来不及的！” 他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给秦泽算起了这笔生死账。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章寒与陈望升所部，加起来近两万人，算上我们金城的三万守军，便是足足五万大军！” “我们现有的存粮，满打满算，也只够这五万人马，吃上……十天！” 魏松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泽面前重重地晃了晃！ “而从最近的天水、安定运粮，就算他们接到信就立刻出发，快马加鞭，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光景！” “这中间，至少有五天的粮食缺口！” “五万人，五天！” “我的都尉大人，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说到最后，魏松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绝望。 “况且，眼下大战在即，军心不稳，削减口粮乃是动摇军心之大忌！” “这个口子，万万不能开啊！” 魏松的声音，如同最后一块压垮骆驼的稻草，重重地砸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大堂之内。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松死死地盯着秦泽，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凹陷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解。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这位年仅十七岁，便以雷霆之姿掌控北疆四郡军权的少年都尉，为何会犯下如此简单的错误！ 然而。 就在魏松以为秦泽会被这泰山压顶般的难题彻底难住时。 秦泽，却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过一抹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魏大哥。”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了魏松最紧张的那根心弦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克扣咱们自家将士的口粮了？” 魏松一愣！ 什么意思？ 不克扣口粮？ 那这五天的窟窿……拿什么去填？！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发问，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与力量。 “血莲教吃了这么大的亏，元气大伤，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烧了他们的粮，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急。” “这种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狗急跳墙，对我们金城发动疯狂的反扑。” 他伸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这个时候不让将士们吃饱肚子，养足力气……” 秦泽的目光陡然一凝，话锋如刀！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番话，说得魏松哑口无言！ 是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 魏松那张胖脸憋得通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粮食呢？” “秦都尉，你再神机妙算，也不能凭空变出五万大军五天的口粮啊！” 他急得快要跳起来，这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此刻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一个死局。 一个无解的死局！ 面对魏松的质问，秦泽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踱步到大堂中央，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城之外，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魏大哥，你急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手里没粮食，不错。” 秦泽顿了顿，话锋猛然一转，眼中精光爆射！ “但是，不代表这金城之内……没有粮食！” “什么？！” 魏松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城里那些米商、粮行，他们手中，难道没有粮吗？” 秦泽缓缓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掌控力。 魏松的嘴巴张成了“o”型，下意识地反驳道： “有……当然有！可是……可是那些都是商人逐利的私产，我们是官府，总不能去抢吧？” “况且，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拿出来！” “谁说要抢了？” 秦泽剑眉微挑，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我是去……” “借！” “借？！” 魏松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我的都尉大人啊！这怎么借？谁会借？拿什么还啊！” “呵呵……” 秦泽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也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狡黠。 “魏大哥，你放心。” “我会亲自出面，去跟他们‘好好谈谈’。”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谈谈”四个字。 “告诉他们，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金城若是破了，他们囤积再多的粮食，万贯的家财，也只会便宜了血莲教的乱匪。” “保住金城，就是保住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笔账，他们会算的。” 秦泽的目光扫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商贾们精彩的脸色。 “我只向他们‘借’五天的粮，分文不取。” “并且，我以金城都尉府的名义，给他们立下字据！” “等天水、安定二郡的粮草一到，立刻如数奉还！” 说到这里，秦泽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剩下的，只要等天水、安定的粮食运到……” “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 第558章 打压灰袍！ 而就在秦泽于金城之内，运筹帷幄之际…… 数百里外，陇西古城。 风沙漫天，血莲黑旗依旧在城头之上猎猎作响。 血莲教教主，楚歌，终于率领着五万大军，赶回了这座至关重要的据点！ 看到城池并未在黑虎卫的突袭下失守，而是在他们撤离后被残部迅速夺回，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说为了疾行军，日夜兼程，路上折损了不少人马，但只要陇西还在…… 一切，便都值得！ 然而，楚歌脸上的庆幸之色还未持续多久。 城门方向，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支队伍，盔甲破碎，血迹斑斑，正以一种近乎于溃败的姿态，狼狈不堪地朝着城中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奉命偷袭金城的大长老，灰袍！ 楚歌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形巍然不动，仿佛一座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山岳。 片刻之后，灰袍带着他麾下的残兵败将，来到了楚歌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教主……” 灰袍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不等他说完，楚歌那居高临下的声音，便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与质问，轰然响起！ “大长老！” “本座让你偷袭金城，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血莲教众的耳中！ 此言一出，本就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单膝跪地的灰袍身上！ 面对楚歌这句明知故问的质询，本就憋了一肚子滔天怒火的灰袍，身躯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骤然闪过一道森然的寒芒！ “呵呵……” 一声冷笑，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怨毒。 “教主大人既然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还多此一问呢？”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大长老，这是要公然顶撞教主了？！ 灰袍仿佛没有看到周围人惊骇的目光，他缓缓从地上站起，直视着马背上的楚歌，字字如冰！ “金城兵力空虚的消息，是教主您亲口告诉我的！” “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到了金城以后，面对的是什么？” “是秦泽手下整整三万的北疆精锐！” “是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是屠杀一样的里外夹击！” “我手中，只有区区一万兵马！教主，你告诉我，这一仗，我怎么打？！” “我能活着带回这些人，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怎能不败？！”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萧瑟的秋风之中！ 面对灰袍这近乎于咆哮的质问，楚歌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灰袍觊觎他这个教主之位，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指挥失利、损兵折将的把柄，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这，可是削弱灰袍在教中势力，甚至将其彻底打压下去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楚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淡淡开口。 “大长老，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教中负责传递军情消息的，乃是青龙堂。” “情报有误，那是青龙堂的失职，与本座何干？” 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灰袍气得浑身发抖，双拳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与你无关！ 若非你这个教主授意，青龙堂敢拿假消息来诓骗我？！ 然而，楚歌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凌厉！ “本座只问你一句！” “不论大长老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苦衷……” 楚歌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灰袍！ “你此战折损了近七千人马，让我血莲教元气大伤，这个责任，你担还是不担？” “这件事，怕是在长老会那里，也不好解释过去吧？” “长老会”三个字一出，灰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楚歌这是要将此事捅到长老会，借整个血莲教的规矩来压他！ 好狠！ 好毒！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激烈碰撞！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道凄厉的呼喊声，如同利箭般划破了这凝重的对峙！ 只见一名负责看守后方营地的教众，连滚带爬，神色惊恐万状地冲了过来！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报告教主！报告大长老！” “大事不好了！！！” 楚歌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何事？！” 那名教众抬起头，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粮……粮……” “我们的粮草……我们储备在城里的所有粮草军需……” “全……全被人一把火……烧光了！！！”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九天玄雷，在楚歌和灰袍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两人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算计，还是愤怒——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愤怒！ 两人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有能力在血莲教眼皮子底下将陇西城内储备的所有粮草烧毁的只有那个素未蒙面但却已经交手数次的秦泽！ 得知陇西城内的粮草全部被烧毁，灰袍立刻将眼前汇报消息的喽啰一把提起！ “说仔细一点！” “城中现在还剩多少粮草，能够支撑大军多久？” 看到那喽啰张嘴就要回答，楚歌直接出声阻止。 “够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有人先入城！” 楚歌知道粮草被烧乃是大事，如果因此动摇军心，那正中秦泽的下怀。 因此楚歌并没有让那喽啰现在说出城中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听到楚歌阻拦，恢复理智的大长老也反应了过来，不再追问。 “传我的命令，让青龙、白虎两堂堂主来见我！” 说完，楚歌的人影便消失在原地。 …… 第559章 愤怒！愤怒！！ 楚歌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心胆俱裂的血莲教众。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以及……那冰冷气息！ 大长老灰袍缓缓站直了身子，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幽光。 他看了一眼那些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又看了一眼郡守府的方向。 完了！ 不，是血莲教的基业，可能要完了！ 连续的作战失利，本就让军心动荡。 如今，连最后的命根子——储备在城中的所有粮草，都被那个叫秦泽的小子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打击！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支大军，在顷刻间分崩离析的致命一击！ 楚歌此刻的心情，灰袍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加上自己偷袭金城失利，损兵折将……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这个锅，楚歌绝对会想尽办法扣在自己头上！ “哼……” 灰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去看看，看看楚歌这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灰袍不再犹豫，同样身形一晃，朝着灯火通明的郡守府掠去。 …… 片刻之后。 陇西郡守府，议事大堂。 往日里象征着权力的奢华厅堂，此刻却被一股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所笼罩。 烛火摇曳，将三道人影，拉得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主位之上，楚歌面无表情地端坐着，那张英俊的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紫檀木案，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堂下两人的心头。 堂下，左侧站着的是负责血莲教大军的白虎堂堂主，冷锋。 他身材魁梧，一身煞气，此刻却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右侧站着的，则是负责情报的青龙堂堂主，乔恕。 他整个人抖如筛糠，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而在大堂的角落阴影里，还站着第三个人。 正是，不请自来的大长老，灰袍！ 对于灰袍的出现，楚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内斗都必须暂时放下。 更何况，灰袍带兵失利，这个责任，终究是要清算的！ 让他听着，也好！ “都到齐了。” 楚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刀，率先刺向了白虎堂堂主冷锋！ “说！” “这几战，我教的伤亡情况，究竟如何？！” 一个“说”字，蕴含着雷霆万钧之怒！ 冷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回……回禀教主！” “两白山一役，我军与章寒部鏖战，折损……五千余人！” “大长老……大长老偷袭金城，折损……七千余人！” 冷锋每报出一个数字，楚歌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当听到两个数字后，他眼中的杀意，已然沸腾！ 冷锋不敢停顿，硬着头皮，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 “另有……另有在两白山外与章寒部持续骚扰、以及疾行军回援陇西途中，折损、掉队、逃亡者，共计……三千！” “总计，我军共死伤弟兄，一万五千人！” 说到最后，冷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最……最主要的是，现在城中粮草被焚，五万大军，不出七日，便会断粮！我教……损失惨重，已……已然伤及根本！” 轰！！！ 冷锋的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大堂之内轰然炸响！ 坐在主位上的楚歌，身体剧烈地一晃，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一万五……千人？”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血莲教起事，号称十万，实则精锐不过七万之众！ 短短数日之间！ 就在那个秦泽手中！ 他引以为傲的血莲大军，竟然就这么折损了一万五千人！ 整整五分之一的兵力，就这么没了？！ “啊！！！”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从楚歌的胸腔中猛然爆发！ “砰——！！！” 一声巨响！ 他身旁那只价值连城的前朝古董花瓶，被他一掌轰然拍碎！ 瓷片四溅，化作齑粉！ “秦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歌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地咆哮着！ 他无法接受！ 他精心策划，隐忍多年，本以为可以席卷天下，没想到，在小小的北疆四郡，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都尉面前，竟然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面对状若疯魔的楚歌，冷锋和乔恕皆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角落里的灰袍，亦是瞳孔猛缩，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白虎堂堂主冷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猛地抬头，大声喊道！ “教主息怒！” “我军之所以遭此惨败，并非我血莲教的弟兄们怯战怕死！” 冷锋的声音，铿锵有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猛地一指身旁的青龙堂堂主乔恕，声色俱厉！ “而是我们的情报，出了天大的问题！” “从两白山开始，到金城之败，再到粮草被焚！我们每一步，都像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我们不是在打仗，我们是在一步步踏入秦泽为我们挖好的陷阱！” “此战之罪，不在战，而在谋！” “在情报！！！” 好一个白虎堂堂主！ 好一个“罪不在战，而在谋”！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统兵不力的责任，甩得一干二净，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负责情报的青龙堂！ 此话一出！ 原本就抖个不停的青龙堂堂主乔恕，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楚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乔恕“噗通”一声，整个身子都软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 第560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冰冷！ 死寂！ 当冷锋那一句“罪在情报”落下，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楚歌那蕴含着滔天杀意的，还是冷锋那暗藏着甩锅之意的，亦或是角落里灰袍那闪烁着幽光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青龙堂堂主，乔恕！ “我……” 乔恕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他想辩解，却发现冷锋的指控，字字诛心，根本无从辩起！ 情报失误？ 确实失误了！ 而且是天大的失误！ 金城都尉府的兵力，秦泽的动向，黑虎卫的突袭……他青龙堂，一概不知！ 这不仅仅是失误，这简直是耻辱！ 身为血莲教的心腹，乔恕比任何人都清楚教规的残酷！ 如此重大的失误，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 楚歌的眼神，已经从暴怒，转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乔恕的心头。 “乔恕。” “你，没有什么想对本座解释的吗？” 这一问，看似给了机会，实则已是催命的阎王帖！ 乔恕浑身剧烈一颤，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砰！” 一声闷响，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教主明察！！！” 乔恕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恐惧！ “属下……属下对圣教忠心耿耿，对教主您更是忠心不二，绝无一丝一毫的懈怠与渎职啊！” “而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歌，仿佛要将自己的忠心剖出来！ “而是那个秦泽，他……他根本不是人！他太过狡猾了！” “如果不是他洞悉了我们佯攻两白山、实则偷袭金城的作战计划，假意出兵支援，实则设下埋伏，杀了一个回马枪……圣教……圣教绝对不会有如此惨重的损失！” 乔'恕很清楚，此刻承认自己无能，是死路一条！ 将责任推到敌人那非人的智谋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他是在告诉楚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妖孽！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听到乔恕的这番“解释”，楚歌眼中的寒光，骤然爆射！ 他当然知道，此战之败，根源在于他自己轻敌冒进，错估了秦泽的胆魄与实力！ 可他是谁？ 他是血莲教主！是即将君临天下的真龙！ 他，怎么可能会错？！ 错的，只能是手下人办事不力！ 错的，只能是敌人太过阴险！ “呵……” 楚歌发出一声冰冷的笑，那笑声，比冬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跪着的三名心腹，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蝼蚁。 “那按照你的意思，此战失利，不是你们的过错？” “是敌人太狡猾？” “是本座……太轻敌了？”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冷锋、乔恕，乃至灰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魂都快吓飞了！ 尤其是刚刚甩锅成功的冷锋，此刻更是汗如雨下，心中将乔恕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解释就解释，扯上教主干什么！ 这不是找死吗？！ “属下不敢！” “属下万万不敢！” 两人将头磕得如同捣蒜，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堂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冰点，楚歌的杀意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大长老灰袍，缓缓地，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对着主位上的楚歌，深深一揖。 “教主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 灰袍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我圣教自陇西起事，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更是在两白山外重创章寒的精锐，可谓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 “如今这一点小小的失利，放在我教赫赫战功面前，不过是白玉微瑕，又何足挂齿？” “属下斗胆，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并非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应当尽快想出对策，补充粮草，以解七日之后的断粮之危啊！” 好一个大长老！ 好一个“白玉微瑕”！ 他这番话，既给足了楚歌面子，又巧妙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追责，转移到了解决问题上！ 而且他此刻开口，毫无疑问是在替乔恕与冷锋说话，让两人记住了是自己救下了两人的性命。 更是将自己偷袭金城失利的罪责，也一并轻轻揭过！ 随着灰袍的话音落下，大堂内那股几乎要噬人的杀气，果然缓缓消散了。 楚歌重新坐回了主位，手指再次敲击着桌面，故作沉吟。 片刻之后。 他那冰冷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抖成一团的乔恕与冷锋身上。 “哼！” “既然大长老都为你们求情了……” “你们的脑袋，就暂且寄在脖子上！” “本座，等着你们将功赎罪！” 此话一出，无异于天恩浩荡！ 乔恕与冷锋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 两人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谢教主不杀之恩！” “谢大长老求情之恩！” “属下……属下定当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听到乔恕与冷锋的话，楚歌缓声道。 “秦泽虽然派人烧毁了城里的粮草，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不攻自破，实在是太小瞧本座了！” “血莲教谋划这么多年，本座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说着楚歌的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扫过。 “实话告诉你们吧，本教这些年早已储备了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一年的粮食。” “所以只要派人将我提前藏起来的粮食运回来，城中粮食被烧，对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听到楚歌的话，乔恕与冷锋毫不犹豫的直接跪下。 “教主大人英明！” “教主大人圣明！” 面对两人的拍马屁，楚歌的目光却略过两人看向大长老灰袍。 …… 第561章 捷足先登？ 楚歌的目光，如同一只盘旋于九天之上的猎鹰，精准而又冰冷地，落在了灰袍的身上。 刹那间！ 灰袍那藏于兜帽阴影下的身躯，微微一僵！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来了！ 他知道，楚歌绝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善人。 刚才自己出面，名为解围，实则也拂了楚歌的面子，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必然会找回场子！ 只是，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 灰袍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地垂手而立，等着楚歌出招。 他倒要看看，楚歌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见灰袍不言不语，楚歌嘴角微微上扬，主动打破了沉寂。 “大长老。”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暴怒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此次袭击金城，折损我教七千精锐，虽说是情报有误，但大长老你身为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无论如何，也难逃罪责。” 话锋一转，楚歌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善解人意”的笑容。 “不过……本座一向赏罚分明，愿意给大长老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 听到这四个字，灰袍心中警铃大作！ 他与楚歌之间的关系，教内高层人尽皆知。 那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和！ 若不是他灰袍在教中根基深厚，门徒众多，更有长老会在背后若有若无地制衡着教主。 恐怕以楚歌那狭隘的心胸，早就寻个由头将他给秘密处理了！ 现在，这只笑面虎，竟然主动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灰袍想都不用想，便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 似乎是看穿了灰袍的警惕与担忧，楚歌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缓缓道。 “呵呵，大长老不必紧张。” “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 “大长老也知道，眼下城中缺粮，虽说本座早有准备，但在城外秘库藏起来的粮食，终归是需要人手运回来的。” 说到这里，楚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灰袍。 “这样吧。” “本座便派大长老你，与乔恕一同，领一支精锐，即刻出发，前往秘库运粮！” “只要能将粮食顺利运回城中，解了这燃眉之急，那么……袭击金城失利之事，本座会亲自向长老会解释，为你一力承担！” “如何？” 原来，只是去运粮？ 听到楚歌的安排，灰袍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运粮之事，虽然紧迫，但算不上什么龙潭虎穴。 更重要的是，楚歌竟然派了他的心腹——青龙堂堂主乔恕与自己同行！ 乔恕是谁？ 那是楚歌一手提拔起来的忠犬！ 楚歌再怎么想坑害自己，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忠犬也一并舍弃吧？ 有乔恕同行，这趟任务的安全性，便大大增加了。 想通了这一层，灰袍那藏于阴影中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 他明白，这是楚歌的阳谋！ 去，可能有未知的风险。 不去，就是当众抗命，给了楚歌发难的最好借口！ 权衡利弊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对着楚歌，深深一揖。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一切，但凭教主安排！” “很好！” 楚歌抚掌大笑，似乎对灰袍的识时务感到非常满意。 “乔恕，冷锋！” “属下在！” 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二人，即刻点齐三千精锐，随同大长老，连夜出城，务必在三日之内，将粮草运回！” “遵命！” 乔恕与冷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运粮，总比掉脑袋强！ 然而，就在灰袍、乔恕、冷锋三人躬身领命，准备退下之时。 没有人注意到。 主位之上，楚歌那张含笑的脸庞，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森然、诡谲的弧度！ 那笑容，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 夜色如墨，泼洒在陇西古城的城头，也同样笼罩着百里之外的金城。 与楚歌那压抑着杀机的帅府不同，此刻的金城都尉府，气氛虽凝重，却多了一丝……烟火气。 不，更准确地说，是米香气。 都尉府的偏厅内。 秦泽端坐于主位，面前摆着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但他却并未去碰。 他的目光，正落在对面那个体态浑圆，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身上。 王哲，金城最大的米商。 也是秦泽如今唯一的希望。 “王掌柜。” 秦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城中缺粮，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王哲闻言，立刻把肥硕的身躯往前挪了挪，脸上那讨好的笑容愈发灿烂。 “知道，知道！秦都尉力挽狂澜，保我金城安宁，此乃天大的功绩！小人……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一记响亮的马屁先送了上来。 秦泽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我需要粮，向你借。” 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废话。 谁知，王哲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随即一拍大腿，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哎呀！” 他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我的秦都尉！我的大恩人！您怎么……您怎么不早说啊！” 王哲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大生意。 “您要是早来半步，哪怕只是一句话！小人我……我就是把库房的门板拆了，也得给您把粮食凑齐了送过去啊！” “可现在……现在……” 他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 “小人我……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我那些粮食……说啥也不该卖了啊！” 此言一出，偏厅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秦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动作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寒光！ “王掌柜。”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王哲的心猛地一颤！ “你我，并非第一次打交道。” “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如果让我发现……” 话，只说了一半。 但那未尽之意，却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王哲的喉咙！ “不敢！不敢！！” 王哲“噗通”一声，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张胖脸惨白如纸！ “秦大人！秦都尉！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小人了啊！” …… 第562章 去纪府！ 王哲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冷汗涔涔。 “想当初，若不是秦大人您出手，小人这米行早就被宋家给吞了，是您给了我王家新生，让我王家的米行生意，稳稳当当地坐上了金城第一的宝座！” “这样的大恩大德，我王某人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又怎么敢……怎么敢欺瞒您呢？” “只是……只是大人您……您真是来晚了一步啊！” “我王家所有的存粮，都被人……被人给买走了！” 听到这话，秦泽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王哲的心上。 秦泽眯了眯眼，眸光森然。 “哦？”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 “那本都尉倒是好奇了。” “这兵荒马乱的金城里，还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抢粮食？” 话语中的不满，已毫不掩饰！ 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王哲的双腿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是……是纪家大小姐！” “纪月芙！” “就在两日前，她……她突然找到了小人，用高于市价整整三成的价格，一口气……买光了小人米行所有的存粮！” 生怕秦泽不信，王哲又哭丧着脸补充了一句。 “大人明鉴啊！小人当时是真的不知道您也要用粮，否则……否则就算她出价再高，小人也绝不敢卖啊！” 纪月芙？ 听到这个名字，秦泽那凌厉的眉梢，不经意地向上挑了挑。 隆盈钱庄的纪月芙？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不算陌生。 当初从一伙山匪手中救下她，还只是举手之劳。 后来几番交集，他对这位聪慧果敢的奇女子，也算有几分欣赏。 只是…… 她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买光王家的存粮？ 一个念头，在秦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她如今接手了纪家的米行生意，想趁着眼下大战，哄抬米价，发一笔战争财？” 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对！ 秦泽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以他对纪月芙的了解，那绝不是一个短视到会去发“断头财”的蠢女人。 更何况，以隆盈钱庄的体量，也根本不屑于去赚这点带血的银子。 那么……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秦泽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盘棋，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就在秦泽的思绪拧成一团乱麻之际，一旁早已汗湿重衣的王哲，看准时机，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秦大人……小的……小人还有一件事，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思的煞神。 秦泽敲击桌面的食指，戛然而止。 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聚焦，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王哲的内心。 “说。” 一个字，没有丝毫多余的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王哲像是被赦免的囚徒，猛地松了口气，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回大人！据小人得到的消息，那位纪家大小姐，她……她可不止是买光了我王家的米啊！” “城里那几家数得上名号的米行，他们仓库里多余的存粮，也全都被她给一扫而空了！” 说到这里，王哲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所以……所以大人您若是想再去其他家借粮，恐怕……也是白跑一趟了。” “如今这金城，他们跟小人一样，是半粒多余的米都拿不出来了！”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秦泽脑中炸响！ 他那原本只是微眯的双眼，瞬间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寒芒！ “你确定？” 秦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买光了金城……所有大米商的存粮？”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千真万确！” 王哲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生怕秦泽不信，更是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您有所不知，咱们金城这米市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就能传遍！” “小人敢拿这颗项上人头担保，如今这偌大的金城，能拿出您所需粮草的，有且只有一家——” “那就是纪家！” 王哲的话，掷地有声。 看着他不似作伪的模样，秦泽心中的疑惑，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垄断全城粮草！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机倒把，这分明是想将整个金城的命脉，都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 “难道……她当真利令智昏到了这般地步？” 秦泽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念头。 “想在这战火纷飞之际，挟粮草以令全城，甚至……要挟我这领兵的都尉？”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荒谬，却又是眼下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然而，秦泽的脑海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纪月芙那张处变不惊、冷静慧黠的脸庞。 不对！ 一个能在山匪的刀下依旧保持镇定的女子，绝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一支军队的底线。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么，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秦泽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充满了压迫感。 不管这纪月芙是友是敌，是龙是蛇。 他都必须亲自去会一会她了。 他淡漠地瞥了一眼还躬着身的王哲。 “你，可以回去了。” “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厅，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秦泽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这金城的局势，就如这夜色一般，深沉而又充满了未知。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唰”的一声，一名黑虎卫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大人有何吩咐？” 秦泽转过身，眸光如炬，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马。” “去纪府！” …… 第563章 再见纪月芙！ 夜风凛冽，卷起街角残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金城长街之上，数匹快马如黑色闪电，踏碎了一地清冷的月光。 马蹄声急促而有力，直奔城东那座巍峨的府邸——纪府。 片刻功夫，秦泽已勒马停在纪府那朱红色的高大门前。 与城中其他府邸的萧瑟不同，纪府门前竟是灯火通明，两盏巨大的灯笼高悬，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连门前石狮子的鬃毛都纤毫毕现。 更令秦泽意外的是，这深更半夜，竟有两名家丁模样的仆人，正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其中一个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仿佛他们等的不是什么不速之客，而是晚归的主人。 看到秦泽一行人骤然出现，那两名仆人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骤然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为首那名高个仆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中透着一股早已排练好的熟练。 “恭迎秦都尉！” “秦都尉大驾光临，我们纪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将夜的静谧彻底撕碎！ 秦泽身后的亲卫们个个面露警惕，手已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阵仗，太过诡异！ 秦泽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仆人，并未下马。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火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看样子，你们是知道本都尉要来？” 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高个仆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那个身形微胖的仆人就连忙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不是我们知道，是……是小姐！” “是小姐神机妙算！她早就吩咐了，说秦大人您这几日必定会登门拜访，所以特意安排我等在此恭候大驾！” 小姐？ 纪月芙？ 听到这话，秦泽那微眯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好一个神机妙算！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心理博弈！ 她买光全城粮草，就是算准了自己会走投无路，然后主动找上门来。 她就是要在这场谈判开始之前，先声夺人，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秦泽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终于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见秦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那高个仆人以为他还在疑虑，连忙再次躬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秦大人，您别误会！” “我们小姐有令，不论您什么时候来，也不论您为何事而来，我们纪府都时刻欢迎，绝无半点怠慢！” “秦大人，里面请！小姐已在厅中备好了香茗，专程等您！” 面对纪府这几乎可以说是“开门揖盗”的热情邀请，秦泽心中反而愈发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秦泽，又岂是怕妖之人？ 他扫了一眼那敞开的府门，门内庭院深深，灯火点点，像是一张织好了的网，也像是一头等着猎物上钩的巨兽。 秦泽的嘴角，缓缓上扬。 “既然纪小姐如此盛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战战兢兢的仆人，最终落向那深邃的门内。 “那本都尉，便去会会她！” 话音落，他大踏步地向府内走去！ 他心中笃定，这里是金城，是他秦泽的地盘！这纪家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断不敢在这城中对他动什么手脚。 除非，她纪家上下几百口人，都活腻了，想被抄家灭族！ 跟着仆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几处假山花圃，一座气派的会客厅便出现在眼前。 厅内烛火通明，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夜仿佛两个世界。 高个仆人将秦泽引入厅内，点头哈腰地陪笑道。 “秦大人，您请在此稍坐片刻。” “小的……这就去请小姐过来！” 说罢，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将这偌大的空间，留给了秦泽一人。 秦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主位旁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他倒要看看，这位搅动了金城风云的纪家大小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偌大的会客厅中，烛火跳跃，映照着秦泽沉静如水的脸庞。 秦泽，刚年满二十岁的金城都尉，手握数万兵马的生杀大权！ 在这金城地界，向来只有旁人毕恭毕敬地等他，候他，求他。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像个上门求人办事的末流小吏，在这富丽堂皇的厅堂中，枯等一个女子的召见？ 这角色的转换，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戏剧。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生愠怒，甚至拂袖而去。 但秦泽没有。 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当真是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位能布下如此精妙棋局的女子，究竟想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秦泽的目光开始在这厅中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这一看，即便是见惯了奢华的他，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厅中立柱，皆是百年金丝楠木，在烛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华光。 墙上挂着一幅前朝画圣的《秋山行旅图》，笔法苍劲，意境高远，怕是千金难求！ 就连角落里那尊不起眼的香炉，都是前朝官窑出品的“三足鼎”，正丝丝缕缕地吐着价值连城的龙涎香。 奢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贵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底蕴！ 金城第一大家族，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她有如此雄厚的财力，敢和自己这个手握军权的都尉掰手腕！ 就在秦泽心中感慨之际，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某种特定的节奏上。 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秦泽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通往内院的月洞门。 只见门外光影晃动，一道倩影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来人一袭淡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漾开一圈圈柔美的涟漪。 她未施粉黛，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子松松挽住，却比任何盛装打扮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点漆。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如秋水，灿若星辰，眼波流转之间，仿佛藏着洞悉人心的智慧与狡黠。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秦泽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是她！ 她，就是搅动了整个金城风云的纪家大小姐！ 纪月芙！ 就在秦泽心念电转之间，纪月芙已经走到了厅中。 她停在秦泽三步之外，盈盈一笑，对着秦泽万福一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月芙来迟，让秦都尉久等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又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软糯，让人听之如沐春风。 然而，这春风之中，却藏着凛冽的刀锋！ 她抬起头，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直视着秦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秦都尉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 第564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抬起头，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直视着秦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秦都尉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仿佛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轻轻开口。 然而，秦泽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明知故问，秦泽并未动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显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纪月芙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竟莫名一紧。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与自己差不多大，可那眼神中的深沉与压迫感，却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蛰伏的猛虎盯上了！ 片刻之后，秦泽终于收回了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粮食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 “上次在城郊，纪小姐巧言说服韩老，助我收服一名大匠，秦某还未来得及正式感谢。” “今夜又如此深夜叨扰，还望纪小姐海涵！” 秦泽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半点兴师问罪的火气。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金城都尉，更不提粮草之事，反而刻意提起两人之间的那点“交情”。 他这是在提醒纪月芙。 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有过合作的“朋友”。 听到秦泽的话，纪月芙先是一怔，随即掩唇，发出一声清泉滴石般的轻笑。 “咯咯咯……” 她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月色无光！ 虽然未施粉黛，可这一颦一笑，却足以勾走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的魂儿！ 也就秦泽这种身边从不缺青儿、徐晚音这等绝色的家伙，才能勉强保持几分抵抗力！ “秦大人说的是哪里话？” 纪月芙向前微挪半步，一股淡雅的幽香瞬间萦绕在秦泽的鼻尖。 “那日若非秦大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怕是早已惨遭那些贼人毒手，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说起来，秦大人可是月芙的救命恩人。” “恩人登门，何来‘叨扰’一说呢？”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秦泽心中冷笑，警铃大作！ 她三言两语，就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人情”，瞬间变成了“救命之恩”！ 她这是想用“恩情”这道无形的枷锁，将自己牢牢套住！ 难道她想凭着与自己的交情，然后让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里，秦泽不再犹豫，决定开门见山！ 他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只见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纪小姐，明人不说暗话。” 秦泽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属于沙场将主的铁血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眼下金城军情紧急，急缺粮草！” “我听说，纪小姐将城中几大粮商的存粮，尽数收入了囊中。” “我，秦泽，愿意以高出你收购价三成的价格，从你手中，买下这批粮食！” 话音落，杀气散！ 秦泽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纪月芙，等待着她的回答。 高出三成！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钱，而是一个足以让许多商人疯狂的巨大利润！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纪月芙点头，他便立刻派人交割，解决这燃眉之急！ 然而！ 就在秦泽笃定她会答应的瞬间。 纪月芙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冰冷的笑容。 她看着秦泽，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会客厅内，空气仿佛在纪月芙摇头的那一瞬，彻底凝固！ 夜风吹过，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却吹不散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紧张气氛。 秦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预想过纪月芙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提出别的附加条件，甚至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如此……不假思索！ 那可是三成的利润！ 放在任何一个商人面前，都是一笔足以让他们赌上身家性命的横财！ 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或许就想错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图的根本就不是钱！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得罪自己这个金城都尉，究竟是为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秦泽的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沉着！ 他不能乱，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急躁！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下一秒！ 秦泽那原本伸出的三根手指，猛然又弹出了两根，变成了五指！ 动作干脆利落，宛如挥刀！ “五成！”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却也更加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纪小姐！五成！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极限！” “只要你点头，明日一早，所有的银子，分文不少，全部送到纪府！” 秦泽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五成！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割肉！ 早知道纪月芙的收购价本就比市价高三成，而秦泽此刻出开的价格是在此基础上再提高五成！ 可以说这让粮价已经近乎翻倍！ 但为了金城，为了那数万将士，他认了！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商人能拒绝如此天价的诱惑！ 然而，纪月芙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狠狠地颠覆了秦泽的认知！ 面对这足以让所有商人都为之疯狂的五成利润，纪月芙那绝美的脸上，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秦泽口中的“五成”，不是泼天的财富，而是路边的一块顽石，不值一提。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态，优雅到了极点，也疏离到了极点！ “咯咯咯……” 她又笑了，笑声清脆，却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凉上三分。 她眨巴着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泽，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在秦泽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 纪月芙缓缓放下了茶杯，然后，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拒绝！ 依旧是拒绝！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这一刻，饶是秦泽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心中也不禁爆出了一句粗口！ 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叫纪月芙的女人，其难缠的程度，绝对不弱于吴晗那样的老狐狸！ 她不图钱，却又将全城的粮食攥在手中。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秦泽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之时。 纪月芙那清冷而悦耳的声音，终于悠悠响起。 “秦大人，你似乎……还没明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秦泽追问。 面对疑惑不已的秦泽，纪月芙淡淡道。 “我刚才就说过了，秦大人，你是我的……” “救命恩人！” …… 第565章 唯一的条件！ “我刚才就说过了，秦大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纪月芙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秦泽那早已有些怒意的心湖。 秦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 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绝色女子！ “纪小姐，你我也算是相识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仿佛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寒冰！ “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把收购的粮食让出来？” 最后一句，秦泽的脸色已经很是阴沉。 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如同实质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客厅，吹得纪月芙的发丝与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 面对秦泽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纪月芙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浅笑。 仿佛眼前的惊涛骇浪，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她看着秦泽，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那批粮食……”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秦泽脸上那紧绷到极致的表情。 “我可以不收一文钱，免费赠送给秦大人。”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饶是秦泽心性坚如磐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也嗡的一声！ 免费……赠送？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以让五万人吃上十多天的粮食！是她耗费巨资，不惜得罪自己才弄到手的。 她现在说……免费送给自己？ 秦泽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但……” 就在秦泽心念电转之际，纪月芙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悠悠响起。 “但是什么？” 秦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知道，这后面的话，才是关键！ 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纪月芙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迎着秦泽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但是，秦大人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这句话，秦泽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条件，恐怕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 这一刻，秦泽心中虽然意外，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全在情理之中。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个女人，不惜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抢在自己前头，买走了城中所有大粮商的存粮！ 然后，就坐在这纪府之中，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登门拜访！ 她设下了一个的局！ 而这局中唯一的猎物……就是他，秦泽！ 她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自己！ 想明白这一切后，秦泽那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牌，那接下来的，就不是乞求，而是谈判！ 只见他缓缓收敛了满身的煞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冷冷地看向纪月芙，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说吧。” “你，想要什么？” 面对这瞬间冷静下来，甚至气场反压一头的秦泽，纪月芙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真正的惊讶！ 好一个秦泽！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绝非十七岁的少年郎所能拥有！ 但，她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场的纪月芙。 只见她莲步轻移，无视了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气场，缓缓走到了秦泽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 一股比方才更加浓郁的幽香，瞬间将秦泽包裹。 纪月芙抬起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脸庞，红唇轻启，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 “北疆四郡的，珍珠皂，独家代理权！”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秦泽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珍珠皂？ 代理权？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同时也做好了纪月芙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然而！ 他万万没有想到！ 纪月芙费尽心机，布下如此惊天大局，将他逼入绝境，最后想要的，竟然…… 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珍珠皂代理权？！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香皂而已！虽然在金城颇受欢迎，但终究只是个女人用的玩意儿！ 用全城的军粮，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来换一个……香皂的代理权？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看着秦泽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纪月芙嘴角那抹熟悉的，智珠在握的笑容，再一次绽放开来。 她知道。 她赢了！ 因为她要的东西，秦泽给得起，也绝对无法拒绝！ 死寂！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停摆！ 秦泽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震惊，错愕，荒谬，不解…… 无数种情绪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那张俊朗却布满寒霜的脸上飞速切换！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纪月芙，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又或者说，他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异界的怪物！ 纪月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这般反应。 她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嘴角那抹智珠在握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秦泽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 过了足足半晌。 秦泽那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才终于重新启动。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咕咚”声。 “你……”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狂风吹了三天三夜的沙砾。 “没有在开玩笑？” 问出这句话，秦-泽自己都觉得无比荒唐！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要钱？要官？甚至更过分的要求？ 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想要的，竟然是这个！ “你只要……” 秦泽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确认，自己不是在幻听。 “北疆四郡的，珍珠皂代理权？” 当这句话被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时，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简直比血莲教的妖人会法术还要离谱！ 然而！ 面对秦泽的再次确认，纪月芙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 下一秒！ 她脸上所有玩味的笑容，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认真！ 她迎着秦泽那充满探寻与质疑的目光，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没错！”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是为了彻底打消秦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她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醉人的幽香，再一次霸道地侵占了秦泽的呼吸！ 纪月芙微微仰起那张白皙精致的下巴，一双美眸亮得惊人，死死地锁住秦泽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条件！” “唯一的条件！” …… 第566章 达成协议 话音落下，纪月芙便不再言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在等。 等秦泽从这惊天的反转中，彻底回过神来。 终于！ 秦泽那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震惊与荒谬，一并吐出！ 他再次看向纪月芙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方才，他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那么现在，他就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充满了迷雾的……妖精！ 一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女人！ 听完纪月芙的话，秦泽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那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震惊，只剩下高速运转的思索与探究！ 可还没等秦泽开口，纪月芙那带着浅笑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秦大人是不是很好奇？” “我费了这么大的周章，甚至不惜与你交恶，最后……为什么只想要一个小小的珍珠皂代理权？” 此言一出，秦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没有回答。 但那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神，早已将他内心的想法，彻底出卖！ 这个女人，竟然连他心中所想，都算得一清二楚！ 见秦泽沉默不语，纪月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一切都算计其中的感觉。 她莲步轻移，悠悠然走回主位，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其实……” 纪月芙端起桌上的香茗，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算秦大人不答应我的条件，这些粮食，我最后也一样会送给你。” 秦泽眸光一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妖精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关键！ “道理很简单。” 纪月芙放下茶盏，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商人独有的精明。 “金城若破，血莲教入主，我纪家身为这金城第一豪富，你觉得……下场会是什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与其家破人亡，这区区数万石粮食，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于公于私，这粮食，我都不可能捏在手里看着金城被攻破。”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眸子再次锁定秦泽，带上了一丝玩味。 “而且……” “以我对秦大人的了解，如果我真的铁了心不交出粮食……” “恐怕……秦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这小小的纪家吧？”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饶是秦泽两世为人，心性远超常人，在听到这句话时，也不禁感到一丝头皮发麻！ 他……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看穿了！ 只见秦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与尴尬！ 虽然他绝不想承认！ 但他心底比谁都清楚，纪月芙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秦泽，从来就不是什么迂腐到能眼睁睁看着数万将士饿肚子，而去遵守那些所谓规矩的善男信女！ 为了胜利，他可以不择手段！ 别说区区一个纪家！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胆敢威胁到他的大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甚至！ 就在刚才，在他开出五成利润，却依旧被纪月芙拒绝的那一刻！ 他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十几种方法，让整个纪家从金城……彻底消失！ 不过！ 秦泽也不是傻子！ 既然纪月芙已经主动给了台阶，并且愿意免费捐出粮食，他自然不会蠢到将自己那点阴暗的想法说出来。 只见他那略显尴尬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少年都尉的沉稳与从容！ 闻言，秦泽尴尬一笑，随即正色道。 “纪小姐真会说笑！” “我秦泽受朝廷俸禄，蒙陛下恩典，担任这金城都尉，职责便是保境安民！” “怎么会做出巧取豪夺，欺压良善之事？”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正气凛然！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当场就要被他这股“浩然正气”所折服！ 看着秦泽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纪月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百花绽放，令整个会客厅都为之失色。 她笑得花枝乱颤，却也点到为止，并没有当面戳破秦泽的“伪装”。 聪明人之间的谈话，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 “好，好，好，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纪月芙顺着他的话，给他递上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既然秦大人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牌，也明白了我的诚意……” 她话锋一转，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那么，刚才的条件……” 见纪月芙又提起了此事，秦泽的眸光，微微一闪！ 他已经明白了纪月芙送粮的动机，但这并不能解释她那堪称诡异的条件！ 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只见秦泽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纪月芙的眼睛，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偏偏想要那珍珠皂的……北疆四郡代理权？” “你应该知道现在你手中握着的那批粮食价值几何，如果你用来交换其他的，我也不可能拒绝你。” 秦泽面带不解的问道。 面对秦泽的询问，纪月芙轻笑着摇了摇头。 “秦大人，你可知为何我纪家能成为金城第一大家族？” 秦泽摇了摇头。 见状，纪月芙朗声道。 “因为我纪家祖先有训，纪家人一生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做生意！” “做生意就要干干净净做生意，与那些当官的牵扯太深，或者自己想踏上仕途，这对纪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我不会向秦大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听完纪月芙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片刻后，他看向纪月芙。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金城的代理权已经卖出去不少，恐怕金城的代理权我答应不了你！” 秦泽也不隐瞒。 闻言，纪月芙点了点头。 “那就除金城外的剩余三郡吧！” …… 第567章 四成纯利！ 听到纪月芙答应得如此爽快，秦泽反倒是一愣。 他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就这么简单？ 放弃一郡之地的巨大利润，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不符合一个顶尖商人的本性！ 秦泽心中刚刚放下的警惕，瞬间又提了起来！ 他敢断定，纪月芙一定还有其他的条件！ 果不其然！ 还没等秦泽开口，纪月芙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三郡之地，小女子可以接受。” “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泽。 “这合作的章程，咱们恐怕得……另算！” 此言一出！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秦泽的眸光微微一凝，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他就知道，想从这个女人身上占到便宜，绝非易事！ “哦？” 秦泽面不改色，沉声问道。 “纪小姐想要如何另算？” 纪月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悠悠然地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那手，如白玉雕琢，指节纤长，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随即，四根青葱玉指，在秦泽的面前，缓缓竖起！ 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动作！ 但这一个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秦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便明白了这四根手指的含义！ “四成？” 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错！” 纪月芙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数字。 “我要北疆三郡，珍珠皂销售纯利的……四成！” 轰！ 四成纯利！ 饶是秦泽心性沉稳，在听到这个数字时，眉头也不禁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珍珠皂的利润有多么恐怖！ 当初林氏商铺在金城开业，短短时日便赚得盆满钵满！ 那还仅仅是一座城池！ 一成纯利，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族，一跃成为一方豪富，年入数万两白银！ 而现在！ 这个女人一开口，便是三郡之地的……四成纯利！ 这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 看着秦泽紧锁的眉头，纪月芙脸上的笑意，却反而愈发从容自信。 仿佛一切，皆在她的预料之中。 “秦大人，我知道，四成的比例听起来很高。” “但请你相信，我纪月芙的要价，绝对物超所值！”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仿佛她手中握着的，是必胜的王牌！ 秦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那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纪月芙，沉声道。 “愿闻其详。” “那就看纪小姐，如何打动我了。” 听到这话，纪月芙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她等的就是秦泽这句话！ “很简单！” 纪月芙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商人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 “我要的，是纯利的四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秦大人点头，那么，从珍珠皂离开工坊的那一刻起……” “无论是长途的运输、仓储的保管、三郡之地的店铺选址与开设、人员的雇佣与管理、乃至打通各地官府商路、摆平那些地头蛇的骚扰……” “所有的一切！所有让您头疼的麻烦事！” “都由我纪家，一力承担！” “秦大人您……” 纪月芙微微前倾，美眸之中闪烁着名为野心与智慧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在每个月的固定时间，坐在府中，等着我纪家将白花花的银子，送到您的面前！” “您，只需要当一个安安稳稳的……甩手掌柜！” 嗡！ 纪月芙的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泽的心头！ 他心中掀起了一阵涟漪！ 甩手掌柜！ 这四个字，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身为三军主帅，他要面对的是血莲教的虎狼之师，是瞬息万变的战场！ 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横跨三郡之地的繁杂商贸？ 哪怕秦泽可以将这些事情交给紫烟和祝红叶去做，但两人比起纪月芙，显然缺少经商的经验！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秦泽或许只会付之一笑，嗤之以鼻！ 但说出这番话的，是纪月芙！ 金城第一大家族的嫡女！ 她的承诺，价值千金！ 秦泽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倾斜！ 他猛然发现，这看似巨大的四成利润，在免去所有麻烦，并且能将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 似乎…… 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女人，她不仅算透了人心，更是算准了他的处境与需求！ 好一个纪月芙！ 秦泽的眼底，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生出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激赏！ 整个会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唯有那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秦泽不说话。 他在用沉默，给自己争取最后的思考时间，也在向纪月芙施加无形的压力。 然而，纪月芙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 她那绝美的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笑容。 她知道，秦泽已经被她说动。 现在，只差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记猛料！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秦泽的身边，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若有似无地钻入秦泽的鼻息。 “秦大人，我纪家能坐稳金城第一世家的位置，靠的，从来不仅仅是银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更是这百年来，用无数金银与人情，铺就的一张……遍布北疆，乃至整个天下的……网！” “这张网，就是我纪家最大的底气！”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那双狡黠的美眸，如同看穿了秦泽所有的盘算，轻笑着开口。 “秦大人，我知道，您手下能人辈出。” “但经商，与行军打仗，终究是两码事。” “您的林氏商会，根基尚浅，想要将珍珠皂这等奇货，安安稳稳地卖到其他郡，乃至更远的地方，您觉得……会一帆风顺吗？” 此言一出秦泽那深邃的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 第568章 押注秦泽！ 纪月芙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计划中最薄弱的一环！ 渠道！ 人脉！ 这才是林氏商会，乃至他秦泽，目前最大的短板！ 没错，他可以强令治下郡县配合。 但出了北疆四郡呢？ 商路之上，难道就没有占山为王的匪寇？ 各地的官府，难道就没有雁过拔毛的贪官污吏？ 那些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地头蛇，难道就会眼睁睁看着他这只过江猛龙，在他们的地盘上大口吃肉？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处理起来，足以耗费掉他海量的精力与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他的敌人，是血莲教！ 他的战场，在刀山火海！ 纪月芙看着秦泽变幻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她知道，他已经彻底被打动了！ “有我纪家的招牌，有我纪家的船队和商行出面。” “我敢保证，北疆境内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那些您眼中的麻烦，在我纪家面前，不过是几封信，几句话的事情！” “秦大人，您是个聪明人。” “您觉得，我纪家花费百年铺成的网，值不值这四成纯利？” 值吗？ 秦泽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肯定是物超所值！ 他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格局，还是小了！ 他只想着如何用珍珠皂赚取军费，解决眼前的困局！ 但却忘了他秦泽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但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因此拉实力雄厚的纪家入场，的确是一件双赢的事！ 用四成纯利，撬动纪家百年积累的人脉与渠道，为自己扫平一切障碍，铺平一条通天金路…… 这笔买卖，做得！ 想通了这一切，秦泽心中所有的犹豫与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壮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这桩生意，我秦泽……做了！” 听到这句承诺，纪月芙那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璀璨笑容，在她脸上骤然绽放！ 那一瞬间的风情，仿佛让整个偏厅的灯火，都为之明亮了几分！ “合作愉快，秦大人！” 纪月芙伸出了她那只白玉般的纤纤素手。 秦泽却没有去握。 他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纪小姐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嗯？ 纪月芙一愣。 只见秦泽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股身为三军统帅的强大气场，不动声色地反压了回去。 他走到纪月芙的面前，目光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开口。 “合作可以。” “但现在，我这个‘甩手掌柜’，是不是该先验验货？” “毕竟，我那几万大军，可还饿着肚子，等着纪大小姐的粮食救命呢！” “我的粮呢？” 听到秦泽那带着一丝压迫感的质问，纪月芙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静水深流，自信而从容。 “秦大人放心。”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金城所有能动的粮食，确实都在我纪家的掌控之中。” “明日辰时，月芙会亲自派人，将第一批五万石军粮，悉数送到城外大营。” “分毫不差。” 她的目光清澈而坦然，直视着秦泽，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秦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不仅算准了自己会来，更算准了自己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所以，她提前就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这份魄力与果决，寻常男子也未必有！ 秦泽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散去。 正如他所想，纪月芙没有理由，更没有胆子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欺骗一位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统帅，与自寻死路无异！ “好。” 秦泽收回了那股凛然的气势，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便有劳纪小姐了。” 该谈的已经谈完，粮食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秦泽拱了拱手，便准备告辞。 夜已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 他秦泽行得正坐得端，不在乎这些虚名。 但纪月芙终究是未出阁的女子，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毁了人家的清誉。 然而，他刚一转身，纪月芙的声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 “秦大人，请留步。” 秦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只见纪月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今日之后，我纪家与大人，便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伙伴了。” “更是唇齿相依的盟友。” “大人在北疆若遇到任何麻烦，只要不是起兵造反，我纪家，都愿意倾尽全力，为大人扫平障碍！”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秦泽都为之动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这几乎等同于纪家将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押在了他秦泽的身上！ 秦泽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纪小姐？” “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我纪家’？”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据我所知，纪家如今的家主，还是你的父亲吧？” “而你纪家这一代的继承人，似乎是你那位兄长，纪文轩？” “你……能替他们做主？” 秦泽的问题，如同一柄尖刀，直指核心！ 面对这堪称冒犯的质疑，纪月芙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是对她那位兄长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她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秦大人刚刚点头，答应与我合作的那一刻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那个好哥哥，就永远失去了成为纪家接班人的资格。” 秦泽瞳孔微微一缩。 只听纪月芙抬起眼眸，一抹慑人的寒芒，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她看着秦泽，风轻云淡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月芙知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聪明人，会喜欢跟一个蠢货打交道。” “秦大人也不例外！” …… 第569章 信！ 沉默！ 针落可闻的沉默！ 纪月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秦泽看向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合作，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欣赏！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心智之坚，手段之狠，城府之深，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为了家族的未来，甚至不惜将整个纪家的百年基业，都押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豪赌！ 良久。 秦泽紧绷的脸部线条，缓缓放松下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无比，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主动的，郑重的！ “纪小姐说得对。” “聪明人，只跟聪明人合作。” 秦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同舟共济的伙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纪月芙，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更大的诱饵！ “并且我承诺，以后我林氏商会推出的所有新商品，纪家都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独家代理权！” 闻言。 纪月芙心中狂喜！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所取代！ 她等的是什么？ 她等的就是秦泽这句话！ 珍珠皂固然神奇，是足以撬动整个北疆商界的爆款产品。 但她真正看重的，是秦泽这个人！ 是这个能凭空鼓捣出珍珠皂这等神物的，神秘莫测的家伙！ 她坚信，秦泽手中，绝对不止珍珠皂这一张王牌！ 而现在，秦泽的承诺，无疑是将整个聚宝盆，都向她纪家敞开了大门！ 这份信任，这份倚重，远比那四成纯利，要珍贵百倍，千倍！ “好！” 纪月芙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伸出纤纤玉手，与秦泽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月芙，定不负秦大人所托！” …… 夜色如墨。 秦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纪府幽深的庭院之中。 偏厅内，灯火通明。 纪月芙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轮残月，久久无言。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也吹乱了她那颗看似坚定的心。 虽然她无比看好秦泽的潜力。 虽然她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但这一刻，当一切尘埃落定，她的心，却没来由地忽上忽下，惴惴不安。 将整个家族的命运，押在一个刚到金城半年的家伙儿的身上。 这孤注一掷的豪赌，对纪家而言，究竟是通往辉煌的康庄大道…… 还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她，也无法说清。 ……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刚刚被血莲教大军收复的陇西城。 城主府内，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如铁。 楚歌。 这位血莲教的教主，正用一方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狭长的血色匕首。 刀锋之上，寒光凛冽，倒映出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在他的面前，青龙堂堂主乔恕，正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让你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楚歌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乔恕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恭敬回道。 “回禀教主！都已安排妥当！” “这次属下亲自前往，定不会再有差池……” “不用了。” 没等乔恕把话说完，楚歌那淡漠的声音，便直接打断了他。 嗯？ 乔恕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教主……您的意思是？” 只听“呛啷”一声！ 楚歌猛地将匕首归鞘，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迸射出两道骇人的杀机！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楚歌一步步走到乔恕面前，声音森然如九幽寒冰。 “这次，本座亲自去！” …… 次日，清晨。 金城，秦府别院。 秦泽赤着上身，浑身热气蒸腾，正在小院中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叶忘仙教他的强身术。 这套拳法，动作看似缓慢，却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全身气血，淬炼筋骨。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子！公子！” 护卫郑潼，手持一封信件，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小院。 “有……信！” 秦泽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接过信，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凝固！ 只见那封信的封口处，赫然印着一朵用鲜血烙印的…… 血色莲花！ 那莲花，妖异，诡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秦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恐怖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血莲教！” 那朵血莲，烙印在信封之上，仿佛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泽。 秦泽的目光，从那朵血莲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郑潼紧张的脸上。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郑大哥，这信……从何而来？” 郑潼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回公子！” “今儿一早，府门口扫洒的下人捡到的，说就大剌剌地放在门口那尊石狮子的脚下。” “属下巡查时看到这诡异的血莲标志，觉得不对劲，便立刻给您送来了！” 石狮子脚下？ 听完郑潼的回答，秦泽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他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不是飞鸽传书，不是暗箭传信，更不是派人潜入。 而是如此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府邸的大门口。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血莲教送来的信。 这不是密谋。 这是宣告！ 这不是诡计。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血莲教的这位新教主，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你的行踪，我了如指掌！ 你的府邸，我来去自如！ 想通了这一层，秦泽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片刻后，他朗声一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呵呵。” “我倒要看看，这血莲教教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说着，他便伸出手，要去拿那封信。 “公子，且慢！” 郑潼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信往后一缩，抢先一步道。 “万万不可！” “这帮妖人行事诡谲，手段狠辣，不得不防！” “信纸之上，说不定就涂了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信纸之内，或许还藏着淬了毒的毒针、毒粉！” “公子千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郑潼一脸决然，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信，仿佛握着的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霹雳弹！ “还是让属下来吧！” “就算有什么阴损招数，也伤不到公子分毫！” 看着郑潼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秦泽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他脸上那冰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好。” “那就辛苦郑大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小心些。” 听到秦泽的提醒，郑潼摆了摆手。 “小事一桩！” …… 第570章 鸿门宴！ 郑潼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他没有直接撕开信封。 而是从靴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刀尖轻轻一挑，沿着信封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他将信封倒置，轻轻抖了抖。 并无毒粉、毒针之类的阴损玩意儿落下。 郑潼依旧不敢大意，他将信纸抽出，对着晨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纸张并无异样，也没有浸染过剧毒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将信纸双手奉上。 “公子，应是无碍。” 秦泽接过信纸，目光一扫。 只一眼。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便骤然一凝！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严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旁的郑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 他看着秦泽愈发深沉的脸色，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公子……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秦泽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信纸，递向了郑潼。 郑潼疑惑地接过。 就在他低头看信的瞬间，秦泽那淡漠如冰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这封信，是血莲教教主亲笔所写。” 秦泽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已经知道，他那个宝贝儿子楚胜天，就在我的手里。” 郑潼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泽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他想约我见面，谈一谈。” “赎回，楚胜天的命！” 听完秦泽的话，郑潼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一颤，险些没拿稳，生怕秦泽答应！ “公子，不可！” 郑潼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属下曾听闻，那楚歌武功深不可测，杀人如麻，您若是答应赴会，无异于羊入虎口！” 郑潼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在他看来，秦泽的安危，高于一切！ 至于那楚歌的儿子？ 在郑潼看来不过就是个危害百姓的妖人罢了，如果不是秦泽留着他还有用，郑潼早就一掌劈死他了！ 就在此时，一道浑厚如洪钟般的声音，猛地从院门外炸响！ “怕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正是胜虎！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满脸不屑。 “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妖人，还能有多大的本事！” 胜虎走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自己雄壮的胸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豪气干云地说道。 “大不了，我跟郑老弟一起陪公子走一趟！” “我倒要亲眼瞧瞧，那血莲教妖人的脑袋，究竟有没有老子的拳头硬！” 说着胜虎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胜虎这番豪言壮语，如平地惊雷，震得庭院中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然而，郑潼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猛地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住胜虎，声音冰冷的提醒道！ “胜虎兄！” “事关公子的安危，不可鲁莽行事！” 郑潼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知道胜虎的性子，更知道他心里的那道坎。 “你莫非忘了，上次在血莲教大长老灰袍手里吃的亏？” 此言一出，胜虎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瞬间一僵！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豪气都熄灭了大半！ 郑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字字诛心地说道。 “那楚歌乃一教之主，手段心机、武功修为，只会远在那灰袍之上！” “你现在叫嚷着要去，究竟是想找回你的场子，还是想拖着公子一起去送死？！”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质问！ 胜虎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瞪着铜铃大眼，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的不屑和豪迈，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愧和懊恼。 他并非蠢人，只是性子急躁，又被郑潼说中了心事，一时之间，只觉得无地自容。 那蒲扇般的大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看向秦泽，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秦老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对不……” “胜虎叔。” 就在胜虎结结巴巴，想要道歉的瞬间，一道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轻轻打断了他。 是秦泽。 只见秦泽缓步上前，拍了拍胜虎雄壮的臂膀，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 此话一出，不仅是胜虎，连一旁的郑潼都猛地一愣！ “公子？！” 郑潼失声。 秦泽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两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楚歌摆下的，确实是鸿门宴。”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他，同样也是在试探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想看看，我这个让他折损了一万多精锐的家伙儿，究竟是过江的猛龙，还是一条见不得风浪的泥鳅。” 这话语，平淡中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如果我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那这场仗，还没开打，我的气势就已经输了三分！” “军心，士气，都会因此而动摇！” “楚歌也会看出我没有底气” 秦泽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他看着远方天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所以，楚歌约我见面，我是一定要去的！” 这一刻，秦泽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强大气场！ 那不是胜虎的匹夫之勇，也不是郑潼的谨慎小心。 而是一种将所有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他的眸光微闪，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终局。 “我不但要去，而且要一个人前往！” 话音落地，连胜虎都愣在原地！ …… 第571章 空城计！ 话音落地，庭院死寂，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一旁的郑潼和胜虎，如同两尊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只身前往？ 那可是血莲教主楚歌的鸿门宴啊！ 莽撞如胜虎，此刻浑身的豪气也被这四个字彻底浇灭，只剩下满脸的惊骇！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胡乱地摆了摆，结结巴巴地开口。 “秦……秦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胜虎的嗓音干涩，再无半分刚才的洪亮。 “咱……咱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压低了声音，一脸认真地提醒道。 “对手可是血莲教的教主啊！” “俺虽然没见过那厮，但听闻其实力远在灰袍之上，一教之主，可不是开玩笑的。” 胜虎急得脑门上都见了汗。 “你一个人去，万一……万一那妖人翻脸动手，我跟郑老弟就算拼了命，也来不及救你啊！” 这一次，胜虎的声音里，再没有半分逞能，只有发自肺腑的担忧！ 面对胜虎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一旁的郑潼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公子，万万不可！” 郑潼猛地抬头，目光决绝，声音嘶哑地附和道。 “胜虎兄说得对！此行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血莲教妖人个个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您怎能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敌人的仁慈之上？” 郑潼与胜虎，一个是沉稳如渊的护卫统领，一个是悍勇无双的江湖豪侠。 他们自然不会违抗秦泽的军令。 可眼下，明知秦泽是要孤身踏入龙潭虎穴，这道命令，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这是在用命去赌！ 而赌注，是对他们两个有恩的人！ 看着同时反对自己的两人，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恼怒。 他深邃的眸子里，反而流露出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两人，是真真正正在为他的安危着想。 秦泽缓步上前，面带笑意！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之力，让两人焦躁的心绪，不由自主地平复了些许。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两位。” 见秦泽并未固执己见，而是愿意商量，郑潼和胜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郑潼恭敬道。 “公子请讲，属下知无不言。”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郑潼身上。 “郑大哥，以你的判断，那楚歌的实力，究竟如何？” 问题一出，郑潼的神色瞬间又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最终用四个字给出了答案。 “深不可测。” 郑潼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其武功修为，绝对远超我与胜虎兄联手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九品，甚至更高的境界！” 听到这个答案，秦泽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这就对了。” 他轻轻颔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既然楚歌的实力远在你们二人之上，那么他若真要翻脸杀我，就算你们跟在身边，又能如何？”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两人的心头！ “两位联手，也无法拦住他，对吗？” 郑潼和胜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嘴巴张了张，却无从反驳。 因为，秦泽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看着沉默的二人，秦泽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我认为，既然拦不住，那索性，就不要去拦。” 秦泽的话音刚刚落下，性子最急的胜虎便忍不住了！ “那怎么行！” 他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 “虽说我跟郑老弟联手，也不一定是那楚歌妖人的对手，但拼了这条命，怎么着也能拖他一拖，给你争取一线生机！” “公子你……” 然而，胜虎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郑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那紧绷的身躯，陡然一松！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我明白了！” 郑潼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 他看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钦佩，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公子，属下明白了！” “您此举……根本不是去送死！” 郑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您是要故意示敌以弱，只身赴宴，实际上却是要故布疑阵……” “唱一出……空城计？！” “空城计？！” 郑潼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如同巨石砸入深潭，在死寂的庭院中，激起无形却汹涌的波澜！ 秦泽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郑潼，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胜过千言万语！ 肯定！赞许！ 以及……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得到肯定的郑潼，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公子之智，近乎妖！ 然而，这边主仆二人已是心有灵犀，一旁的胜虎，却彻底懵了。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是从惊骇到迷茫的无缝切换。 “啥？” 胜虎眨了眨他那双铜铃大眼，看看一脸恍然的郑潼，又看看含笑不语的秦泽。 “空城计？什么故布疑阵？” 他挠着自己那乱蓬蓬的后脑勺，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俺怎么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了？” 这粗犷豪迈的汉子，此刻像个被夫子绕晕了的学童，急得直跺脚！ 看着胜虎这副憨直的模样，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声音温和，没有半分不耐。 “胜虎叔，莫急。” 这一声，叫得胜虎心头一暖，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复大半。 秦泽耐心地解释道。 “道理其实很简单。” “既然我们明知，身边没有能正面抗衡楚歌的顶尖高手，那索性，就将这道防线彻底撤掉，连装都不装一下。” 秦泽的眸光深邃，仿佛已经掌握了一切！ …… 第572章 初见枭雄！ “我若带着你们二人前去，在楚歌眼中，你们便是我的倚仗，是我的底牌。” “他若想动手，只需想办法破了你们这道防线即可，目标明确，简单直接。” “可若我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龙潭虎穴……” 秦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以楚歌那种生性多疑、自负多智的枭雄性格，他会怎么想？”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让胜虎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思路思索起来。 “他会想……你是不是疯了？” 胜虎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没错！” 秦泽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首先会觉得我疯了，但紧接着，他就会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我秦泽，不是疯子。” “那么一个不是疯子的人，却做出了疯子才会做的事，这背后，必然有诈！” 秦-泽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他会猜测，我是不是请动了连他都忌惮的绝世高人，藏于暗处，引他入瓮！” “他甚至会脑补出一百种我可能设下的陷阱和阴谋！” “他想得越多，就越是忌惮；越是忌惮，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这，便是利用他的多疑，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座心中之城！” “城门大开，不设一兵一卒，可他心中，却已是草木皆兵！” “这，就是我的空城计！” 话音落下，庭院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不再是惊骇，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撼！ 胜虎那张粗犷的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代名帅！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心中所有的担忧与惊惧。 “俺的个乖乖……” 胜虎一拍大腿，发出一声由衷的慨叹，脸上写满了服气。 “早就听江湖上的老家伙们念叨……” 他摇着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泽，那眼神，又敬又畏。 “宁惹提刀客，莫惹读书人！” “以前俺还不信，今天俺是彻底信了！” 胜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如初，却多了几分敬畏。 “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心眼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多，拐的弯比咱们山路还多！” 他重重地一抱拳，对着秦泽深深一躬。 “公子，俺服了！” “您就去吧！俺不拦着了！” “俺就在这儿，给您温好一壶酒，等您回来，给您接风洗尘！” 这一次，胜虎的脸上，再无半分阻拦，只剩下绝对的信任与期盼！ …… 夜色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冷风卷着寒意，吹过金城寂静的街巷。 通往城外镜湖的官道上，两道身影护送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最终停在了湖畔的入口。 “秦老弟，俺跟老郑就在这附近接应你。” 胜虎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铜铃大眼里，依旧写满了不放心。 “万一那妖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俺就让他儿子给你陪葬！” 一旁的郑潼虽未说话，但那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的手，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 秦泽的计划，他们信了。 但信归信，担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那可是血莲教主楚歌！ 一个光听名字，就足以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绝顶魔头！ 不过，他们心中也存着最后的底牌。 楚歌的宝贝儿子，楚胜天，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他们的后院里。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用一个楚胜天，换回公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也正是这点倚仗，才让两人勉强压下了冲进去同生共死的念头。 看着两人脸上的凝重，秦泽洒然一笑。 “放心，温好酒，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独自一人，踏入了那被夜色笼罩的镜湖。 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好长，好长。 孤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与从容。 …… 镜湖。 金城外十余里的一颗明珠。 白日里，这里是文人骚客吟诗作对、才子佳人泛舟湖上的风雅之地。 可今夜的镜湖，却失了往日的温婉。 湖面上升腾着一层薄薄的冷雾，月光洒在水面，非但没有诗意，反而泛着一层诡异的粼粼波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 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出现在了湖心亭的入口处。 正是秦泽。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色，时辰，已到。 可约他前来的血莲教主，却并未出现。 秦泽眉头微皱。 失约？还是……另有玄机？ 就在他心念电转的瞬间——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炸起！ 一道人影，仿佛从地狱的阴影中钻出，无声无息，如鬼似魅，瞬间贴近！ 下一刹！ 一柄造型奇特、锋刃闪着幽光的匕首，已然如毒蛇的獠牙，冰冷地架在了秦泽的脖颈之上！ 皮肤上传来的刺骨寒意，仿佛能瞬间冻结血液！ “竟然敢一个人来，你胆子还真大！” 一道沙哑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秦泽的耳后响起。 是楚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生死一线，秦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都敢应约而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脖子上架着的，不是一柄能瞬间割断他喉咙的利刃，而是一根无足轻重的稻草。 “难道堂堂血莲教的楚大教主，威震天下的枭雄，却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只敢在背后玩这种偷袭的把戏？” 话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此言一出，身后的气息，陡然一滞！ 那握着匕首的手，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戴着诡异兽纹面具的楚歌，那面具下的双眼，猛地眯了起来！ 激将法！ 简单，却又无比有效！ 他是一教之主，是自负的枭雄，最重颜面与格调！ 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如此讥讽，他若再藏头露尾，岂不坐实了胆怯之名？！ “哼！” 一声冷哼。 脖颈上的寒意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旋风般闪过，带起一阵劲风，稳稳地落在了秦泽的对面。 月光下，那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兽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锐利如鹰的眼睛。 “让我血莲教折损那么多精锐，秦都尉，果然名不虚传！” 楚歌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冰冷而又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本座倒是很好奇……”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湖心亭！ “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面对这几乎能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的恐怖气势，秦泽却仿佛春风拂面，浑然不觉。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 “怕？” 秦泽抬起头，迎上那双鹰隼般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楚大教主亲自下帖，邀我前来一叙。” 他的目光清澈，坦然，仿佛一个真正前来赴宴的晚辈。 “我若是不来，岂非不给教主面子？” “既然来了，又怎么会怀疑，雄霸一方的楚大教主，会对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食言失信呢？” …… 第573章 换个活法？ 楚歌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番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是更深一层的试探与将军！ 其实，他与秦泽几乎是同时抵达这镜湖。 但他并未现身。 只因，秦泽竟真的是孤身一人前来！ 这不合常理！ 他楚歌是什么人？ 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头！是杀人如麻的血莲教教主！ 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敢独自面对他？ 他将方圆数里都探查了一遍，除了秦泽，再无第二道活人的气息。 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就绷得越紧！ 有诈！一定有诈！ 这小子刚才的镇定，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一定藏着一张，足以威胁到我性命的底牌！ 楚歌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镜湖周围，必有他未能察觉的惊天杀局！ 想到这里，楚歌心中那份枭雄的自负，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 既然有陷阱，那便破了它！ 他倒要看看，这名满北疆的少年麒麟，究竟为他准备了何等大餐！ 呵呵…… 楚歌突然冷笑一声，笑声沙哑，如同夜枭。 “秦都尉太看得起我了。” “我楚歌，不过是世人眼中的妖人、口中的魔头，可担不起什么‘雄霸一方’的美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像是一种警告。 “更不是什么守信的君子。” “秦都尉敢只身赴约，这份胆气，楚某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死死地锁定着秦泽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只要秦泽露出一丝破绽，一丝伪装出来的镇定下的恐慌…… 他便会如猎豹般瞬间扑出，将这只故作聪明的小狐狸，彻底撕碎！ 然而，他失望了。 听到楚歌的回答，秦泽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真诚。 唉。 秦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楚教主，你我都是聪明人，所以，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他的目光，清澈而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说的没错。” “你的宝贝儿子，楚胜天，的确在我的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楚歌，气息陡然一变！ 仿佛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绝世凶兽，即将暴走！ 但秦泽毫不在意，继续慢悠悠地抛出下一句话。 “想要换回他……”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不知楚大教主，可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楚歌那双鹰目之中，骤然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整个湖心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冰点！ 但那杀意，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 秦泽此刻提起楚胜天，一是为了直奔主题。 二是在提醒他！ 我若出事，你儿子，也得陪葬！ 所谓的底牌，不是什么暗处的绝世高手，而是他儿子这条命！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用他楚歌最在乎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逼他投鼠忌器！ 楚歌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这小子的算计之中。 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已然易手。 “说吧。” 楚歌的声音，嘶哑了几分，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知秦都尉，想要什么？” 他很清楚，以秦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接下来，必然是狮子大开口！ 听到楚歌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问话，秦泽笑了。 笑得如春风拂面，人畜无害。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两颗黑曜石，熠熠生辉。 “楚教主，你说让我开条件，那我可就说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与老友闲聊，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那威震天下的血莲教主，而是一个寻常的生意伙伴。 楚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说！” 秦泽却仿佛浑然不觉，背着手，踱了一步，朗声开口。 “你血莲教，即刻退兵。” “向朝廷臣服，献上降表。” “如此，我便可保你父子二人性命，甚至为你向朝廷求一个安享晚年的爵位。” “如何？”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气，自楚歌体内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整个湖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变得稀薄而又滚烫！ 亭外的镜湖湖面，竟被这股无形的煞气，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你……是在跟本座说笑？！” 楚歌的声音，不再是嘶哑，而是一种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 对他楚歌而言，儿子的命，固然重要！ 可与他的千秋霸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 他若是向那腐朽的朝廷投降，他此生的一切，他的野心，他的宏图，就全都完了！ 这个条件，他楚歌连一息的思考都不需要！ 那便是，绝无可能！ 面对这足以让山石崩裂的恐怖气势，秦泽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 仿佛那扑面而来的杀意，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晚风。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楚教主，你看，我开的条件，你接受不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啊……” 秦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笑容，像极了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想要换回你儿子的命，还是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歌的心头！ 嗡！ 楚歌脑中一阵轰鸣，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熄灭了大半！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上当了！ 又上当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用这个条件来谈判！ 他抛出一个自己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就是为了将“开价”这个难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重新丢回到自己手上！ 他想干什么，楚歌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如果自己开出的价码够高，这小子，可以选择答应，满载而归。 如果自己开出的价码太低，这小子，可以随时翻脸，说自己毫无诚意，拂袖而去！ 主动权！ 从始至终，这场谈判的主动权，都被这小子死死地攥在手里！ 而自己，就像一头被他牵着鼻子走的蠢牛，一步一步，踏入他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 想明白这一层关节，楚歌看向秦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狂暴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敬佩！ 是的，就是敬佩！ 他楚歌纵横半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奸猾枭雄。 却从未见过，有谁能在一个二十岁的年纪，拥有如此深沉的城府与胆魄！ 在他楚歌足以止小儿夜啼的魔威之下，竟能稳坐钓鱼台，谈笑风生，反掌之间，便将他玩弄于股掌！ 此等心性，此等智谋！ 简直……妖孽！ 一瞬间，楚歌心中那份属于枭雄的惜才之意，竟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 “你……很好！” 楚歌一字一顿，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暴怒，更具威慑力。 “金城一隅，实在是太小了。” “区区一个都尉，对你而言，简直是明珠蒙尘，龙困浅滩！”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秦泽，其中竟燃烧起一股灼热的火焰！ 那不是杀意，而是……渴望！ “小子，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 第574章 不该是这个样子！ 听到楚歌的询问，秦泽挑了挑眉。 “怎么换个活法？” 见秦泽似乎对自己的提议有些兴趣，楚歌连忙趁热打铁。 “你秦家的遭遇，本座也算知晓一些。以你秦家对武朝的贡献，绝不至于让你现在只混了一个小小都尉的官儿。” “若你愿意加入我血莲教，本座，可以许你副教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待到将来，本座君临天下，这万里江山，不说你我共分，也绝对有你一份！” 楚歌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承诺一个波澜壮阔，权倾天下的未来！ “如何？” 楚歌对着秦泽问道。 面对楚歌开出的，足以让天下所有的男人疯狂的条件，秦泽却笑了。 然后，在楚歌那充满期待的灼热目光中，轻轻地，摇了摇头。 “多谢楚教主的美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加入贵教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楚歌心中那团名为“渴望”的火焰！ 怎么可能？！ 副教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江山的分享者！ 这等泼天的富贵权柄，他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如何能抵挡得住？！ 楚歌的脑子，一瞬间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认为，秦泽是不相信自己。 “本座一言九鼎！” 楚歌急切地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说之事，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如果秦都尉不相信，本座现在就可以带你回我血莲教总坛！” “当着所有圣教子弟的面，册封你为副教主，授予你仅在本座之下的所有权力！” 见楚歌还要滔滔不绝地证明自己的诚意，秦泽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楚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必！” 秦泽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动摇，清澈得可怕。 “我拒绝，并非是怀疑楚教主的诚意。” 他顿了顿，看着楚歌那双写满“为什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了一个让楚歌遍体生寒的答案。 “而是我知道，贵教最终的结局，一定不会是楚教主你……想象的那样！” 此言一出，楚歌瞳孔骤然一缩！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咒我血莲教，必将败亡？！ 秦泽当然知道楚歌心中所想，但他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因为这是事实。 在他眼中，血莲教如今在北疆闹出的滔天声势，看似势不可挡，又是攻占陇西，又是大败两路官军。 可对上整个庞大如巨兽的大武皇朝而言，这，终究只是癣疥之疾！ 小打小闹罢了！ 这，也是为何武帝震怒之下，却依旧放心将平叛之事，交给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金城都尉的根本原因。 因为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眼中，这根本算不上是动摇国本的大战！ 更何况…… 秦泽的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血莲教之所以能如此顺风顺水，背后，若是没有那头北境的饿狼——天狼族在暗中支持，打死他都不信！ 说到底，楚歌和他的血莲教，不过是天狼族用来牵制、消耗武朝国力的一颗棋子。 棋子，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一旦天狼族与武朝达成了某种利益上的勾兑，血莲教的下场，便是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这样一个必死的局，他秦泽，又怎么可能傻到往里跳？ 听到秦泽那近乎宣判死刑的话，楚歌心中的惊怒，反而渐渐平息了。 他没有暴跳如雷。 身为一代枭雄，他有自己的气度。 “呵……” 楚歌自嘲地笑了笑。 “你说我会失败。”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锐利，直视着秦泽。 “但难道，这早已从根上腐朽的朝廷，你就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苍凉！ “你就看不见这天下苍生之苦？看不见那一幕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人间惨剧？！” “这大武皇朝早已失去人心，气数已尽！” “本座取代那狗皇帝乃是天意！” 面对楚歌这振聋发聩的质问，秦泽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见了。”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歌的耳中。 “可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楚歌对视，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难道真让你做了皇帝，这天下苍生，就不苦了？” 嗡！ 楚歌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秦泽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那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难道你做了皇帝，就能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一起住进你的皇宫里吗？” 秦泽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楚歌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原本燃烧着野心与狂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茫然与空洞。 他该怎么回答？ 让天下百姓都住进皇宫？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如此简单，如此直白，却又如此的……诛心！ 楚歌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些挂在嘴边的“为了天下苍生”，那些用来蛊惑教众，凝聚人心的口号…… 在秦泽这轻飘飘的一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的可笑！ 他描绘了一个推翻旧朝，建立新朝的宏伟蓝图。 可蓝图之后呢？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他说的那些，不过是他用来夺取天下的工具！ 一瞬间，楚歌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信念，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他所坚持的，他所奋斗的……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 不！ 绝不！ 然而，楚歌毕竟是楚歌。 是那个能于微末之中崛起，搅动北疆风云的一代枭雄！ 短暂的失神后，他眼中的迷茫与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决绝！ 心智的动摇，只是一瞬。 下一刻，便被他更为强大的意志，强行扭转！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那眼神，仿佛一头受伤后，变得更加凶狠的孤狼！ “好……很好！” 楚歌的声音嘶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秦泽，本座承认，你很聪明。”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固！ “但是！” 楚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不信！本座就做给你看！”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 “本座或许不能让所有人都住进皇宫！那又如何？！” “难道就因为这个，本座就要眼睁睁看着这腐朽的朝廷，继续鱼肉百姓，让这世道，永远烂下去吗？！” “错！” 楚歌厉声长啸！ “本座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远方，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戳出一个窟窿！ “这天下，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 第575章 整个长老会！ 那一声“天下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怒吼，夹杂着楚歌的愤怒与不甘。 在寂静的荒野上空回荡，惊起几只夜鸦，发出“呱呱”的嘶鸣。 狂风卷起楚歌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双目赤红，气息狂乱，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走火入魔的神只。 然而，面对他这般近乎癫狂的姿态，秦泽的表情，却连一丝波澜也未曾泛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座万古不移的青山，任由狂风拂面，自岿然不动。 在他眼中，楚歌的这番豪言壮语，与街头混混打架前叫嚣的“你瞅啥”，并无本质区别。 改变世界？ 靠嗓门是喊不出来的。 枭雄，亦是棋子。 棋子的悲哀，便在于无论自身如何挣扎，如何雄心万丈，终究跳不出棋盘的方寸之地。 楚歌很强，是个人物。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棋盘。 秦泽甚至懒得去与他争辩。 因为，没有必要。 一个必死之人最后的呐喊，听着便是，何必当真？ “说完了？” 秦泽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他看着楚歌，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平静。 “楚大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正事？” 楚歌一愣，胸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万丈豪情，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得他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教主可准备好筹码，换回你的宝贝儿子了？” 一句话，如同一柄冰冷的铁锤，将楚歌从“救世主”的幻梦中，狠狠地砸回了现实！ 他，楚歌，血莲教教主！ 此刻，是来赎儿子的！ 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泽。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二十岁，却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完全看不透！ 招揽，被无情拒绝。 信念，被轻易动摇。 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少年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尤其是那句——难道真让你做了皇帝，这天下苍生，就不苦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让他到现在都隐隐作痛！ 他答不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移的道路，产生了怀疑！ 见秦泽又提起赎人之事，楚歌眼中的狂热与迷茫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代枭雄应有的深沉与冷酷。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想要我血莲教退兵，是不可能的！” 楚歌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是他的底线。 秦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示意他继续。 楚歌盯着秦泽的眼睛，缓缓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用我教大长老，换回本座的儿子，如何？” 话音落下，荒野上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片宁静。 “呵……” 秦泽先是低笑，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朗声大笑，充满了戏谑与嘲弄！ “哈哈哈哈！” “楚大教主，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耍了吗？” 秦泽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贵教大长老，怕是早就想让你和你儿子死在外面，好让他自己上位吧？” “平日里在教中，处处与你作对，阳奉阴违，是你最大的心腹之患！”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剖开楚歌那点肮脏的心思！ “你这提议，到底是想赎回儿子，还是想……借我之手，替你除掉死敌啊？” “借刀杀人？” 秦泽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讥诮。 “楚教主，这算盘打得，我在金城都听见响声了！” 被秦泽当面赤裸裸地揭穿了计谋，楚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楚歌！ 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那份尴尬与恼怒，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秦泽会有如此反应。 不等秦泽继续开口，楚歌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一个大长老不够……” 他抬起眼，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死死锁定着秦泽。 “那再加上……整个长老会呢？” 那一声“再加上……整个长老会呢”，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荒野上炸响！ 笑声，戛然而止。 荒野上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仰后合的秦泽，缓缓直起了身子。 那双看透世事、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长老会？ 整个长老会？！ 血莲教。 自打他们起事以来，秦泽就没少从各方渠道打探他们的消息。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血莲教的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像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口，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情报自不必说。 秦泽甚至，还挖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四大堂口之上，血莲教，还有一个神秘至极的长老会！ 这个长老会，由六名在教中地位崇高、资格极老的元老组成。 他们，是血莲教真正的根基与骨架。 平日里，对教中大事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甚至，足以制衡他楚歌这个教主！ 可以说，这六个老家伙，就是楚歌一统教内、乾纲独断的最大绊脚石！ 而现在…… 楚歌，竟然要拿整个长老会，来跟他交换？！ 疯了！ 这个男人，为了扫清障碍，已经彻底疯了！ 一个大长老的分量，和整个长老会的分量，那可是天壤之别！ 前者是断其一指。 后者，是直接砍掉了他整只手！ 秦泽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其中精光爆射！ 楚歌，是想借自己的手，为他自己换上一副全新的、完全听命于他的筋骨！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心！ 刚刚放平的嘴角，再一次，玩味地勾起。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算计。 “楚大教主……”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楚歌的心头。 “你这是不光想借刀杀人，还想让我帮你……搞一次大扫除啊？” “大扫除”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楚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泽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伸出手指，掰着数了起来。 “一个大长老是送，整个长老会六个人，也是送。” 他抬起头，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怎么，楚教主这是跟我玩起了买一送五的把戏？” “你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可真是……” 秦泽顿了顿，故作姿态地摇头轻叹，脸上写满了“感动”。 “感天动地啊！” 虽然秦泽知道楚歌以整个长老会为筹码也是为了清除异己，但这样的筹码对秦泽来说也是极其具有吸引力了。 这便是楚歌的阳谋！ 那就是你知道我的目的，但你却舍不得我开出的条件！ 不过秦泽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即便自己已经被楚歌的条件打动，他也决不能表现出来！ …… 第576章 以秦泽为诱饵？ 面对秦泽的调侃，楚歌厉声喝道。 “够了！” 楚歌双目冰冷，死死地瞪着秦泽，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秦泽，收起你那套把戏！” “本座，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演戏！”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码！” 楚歌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 “整个长老会，换我儿楚胜天！” “如果你还是不满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可见骨的痛苦与挣扎，但旋即，就被无边的冷酷所覆盖。 “我那逆子，秦都尉要杀，就杀了吧！” 话音落下，荒野上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那份不惜断尾求生、不惜弑子以全大业的狠戾，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这，才是真正的楚歌！ 一个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舍弃一切的枭雄！ 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他静静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楚歌，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场心理战，该结束了。 楚歌，已经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再逼下去，只会让这头困兽彻底暴走，鱼死网破。 秦泽不是傻瓜。 一个楚胜天重要，还是血莲教的整个长老会重要？ 这道选择题，连三岁的孩童都不会答错。 楚胜天，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二世祖，嘴硬骨头软，撬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核心机密，价值已经趋近于零。 而长老会呢？ 那可是血莲教的支柱与骨架！ 是六个行走的“情报库”！ 只要能将这六人拿下，从他们口中，秦泽足以挖出整个血莲教从上到下的所有秘密！ 他们的据点、他们的兵力部署、他们的联络方式、他们安插在朝廷中的所有暗子！ 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当然秦泽知道楚歌必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获得血莲教如此重要的秘密。 但不管如何整个长老会的价值都远在楚胜天之上！ 楚歌这是阳谋。 他就是要用这份大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来借秦泽这把最锋利的刀，为他自己铲除心腹大患，完成教内权力的彻底洗牌！ 他算准了，秦泽拒绝不了。 是的，秦泽确实拒绝不了。 但，阳谋又如何？ 只要能从中获得足够的利益，与虎谋皮，又有何妨？ 想明白这一切后，秦泽也不再磨蹭。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言语轻佻、百般嘲讽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以！” 秦泽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我答应你的条件！”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气氛，在这一刻，因为这两个字，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楚歌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泽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然而，秦泽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但，你要如何将长老会的人，交给我呢？” 问题，直指核心！ 既然同意了合作，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 毕竟，那六位长老可都是血莲教的元老级人物，个个老奸巨猾，实力高深。 虽说可能单打独斗不如楚歌，但六人联手，绝对是一股足以颠覆任何战局的可怕力量！ 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绝非易事！ 见秦泽松口，楚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一代枭雄的深沉。 他冷哼一声，似乎是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不满，又似乎是在嘲笑秦泽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这个，本座自然早有计划。” 楚歌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不知道，秦都尉……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听到这句话，秦泽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已然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甚至不需要楚歌明说！ “呵呵……” 秦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楚教主，你不会是想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唯一的可能性。 “用我秦泽做诱饵，谎称已经将我生擒，以此为由，召集长老会那六个老家伙齐聚一堂。” “然后，你我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楚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那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笑容，僵住了！ 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设想过秦泽的种种反应，或惊愕，或迟疑，或愤怒…… 却唯独没有想到，秦泽竟然能在瞬息之间，就完整地、一字不差地，猜出了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这个计划，他自己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自认为是天衣无缝！ 可在这个少年面前，却仿佛是写在纸上一般，被一眼看穿！ 这一刻，楚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 此子，城府之深，智谋之妖，绝对是他楚歌平生所遇……最难缠的对手！ 没有之一！ 良久。 楚歌才从那份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猜的没错。”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承认对方的优秀，比承认自己的失败，更让他感到屈辱。 “你该知道，我教长老会一向行事神秘，六人从不轻易同时露面。” “除非，是发生了足以动摇教派根基的惊天大事，否则，即便是本座，也无法将他们一次性召集起来。” 楚歌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没有一个合适的、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本座的任何命令，都只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怀疑。” “而你，秦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秦泽，仿佛在审视一件绝世奇珍。 “你，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理由！” “金城关守将，用计让我血莲教折损了一万多精锐！” “只要能抓住你，不亚于断了武朝在北疆的一条臂膀！” “如此天大的功劳，足以让那六个老家伙放下所有戒备，前来分一杯羹！” “这，是唯一的机会！” 楚歌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 整个计划，被他赤裸裸地摊开在秦泽面前。 这就是阳谋。 你知道这是陷阱，你知道这很危险。 但，你也知道，这是抓住那六条大鱼的……唯一机会！ 现在，选择权，又回到了秦泽手上。 敢，还是不敢？ 荒野之上，夜风呼啸，吹动着两人的衣袍。 秦泽沉默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精光闪烁，正在飞速地权衡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变数，以及…… 那致命的风险。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 嘴角，再一次，勾起了一抹熟悉的、似笑非非的弧度。 “计划很有趣。” “但是，楚大教主……”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假戏真做，对我下手呢？ …… 第577章 与虎谋皮！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假戏真做，对我下手呢？”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不堪的“合作”假象。 空气，再一次凝固。 楚歌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枭雄面孔，瞬间又蒙上了一层寒霜。 然而，出乎秦泽意料的是，他并未再次暴怒。 反而，楚歌摆了摆手，那姿态，竟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坦诚”。 “秦都尉，你我都是聪明人。” “这种互相试探的废话，就不用再说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沙哑，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诚意。” 楚歌死死盯着秦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座可以先帮你，将我教那六个老东西，全部拿下。” “你可以当场确认他们的身份，封住他们的武功，确保他们再无反抗之力。” “等你确认自己绝对安全以后，再将我那逆子，放回来。” “如何？” 这个条件，听起来充满了诱惑。 先交货，后付款。 这几乎是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秦泽的手上。 然而，听到这个条件的秦泽，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呵呵……” 秦泽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要将楚歌的灵魂都剖开。 “你就不怕……” “我拿到长老会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把你儿子也一并‘笑纳’了？” “到时候，你楚大教主，岂不就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 他就是要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他要看看，楚歌真正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面对秦泽这近乎羞辱的质问，楚歌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那笑容，比荒野的夜风，还要冰冷。 “是吗？” 他反问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一种凌驾于一切阴谋之上的绝对自信。 “本座相信，秦都尉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必定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自然不会做出那等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真正的保证，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信义”。 果然，楚歌话锋一转，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疯狂与狠戾，终于如毒蛇般探出了头。 “当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仿佛深渊在凝视着秦泽。 “如果秦都尉真的打算，要毁约的话……” “那也……不是不行。” 楚歌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只是，从你毁约的那一刻起……” “我楚歌，下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了。” “不理教中事务，不管江湖纷争，不问朝堂权谋。” “就一件事。”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狰狞如恶鬼！ “就盯着你秦都尉一个人！”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楚歌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教主的威严，而是一个顶尖武道宗师，舍弃一切后的纯粹杀意！ “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无论你身边有多少护卫。” “我会像一道影子，永远跟在你身后。” “吃饭、喝水、睡觉、议事……你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活在本座的暗杀之下。” 楚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秦泽耳边回响。 “现在，本座倒是想问问秦都尉……” “你有几成的把握，能从我楚歌的追杀下，活下去？” 话音落下。 万籁俱寂。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楚歌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不是长老会，不是血莲教，而是他自己！ 一个宗师级别强者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代价，谁能承受得起？ 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自己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已经陷入半疯癫状态的枭雄，绝对说到做到！ 被这样一个顶级刺客日夜惦记着，别说建功立业了，恐怕连睡个安稳觉都将成为奢望！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咳！” 秦泽干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开玩笑！开玩笑的！” “跟楚大教主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别放在心上啊！”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咄咄逼人，后一秒就怂得干脆利落。 秦泽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跟一个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楚歌已经用自己的命，压上了赌桌。 自己再逼下去，那就是真的在找死了。 见到秦泽“服软”，楚歌那滔天的杀意，才缓缓收敛入体。 他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眼神复杂。 有嘲弄，有忌惮，也有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比他那个只知道逞凶斗狠的蠢儿子，强了不止百倍！ 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楚歌的态度，也终于好转了不少。 毕竟，接下来，两人是“盟友”了。 “三天后。” 楚歌沉声道，恢复了一教之主的威严。 “等我的消息。” “本座会为你准备好一切，布下天罗地网，确保那六个老东西，插翅难飞！” 听到这话，秦泽脸上的轻佻之色也尽数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楚教主放心！” 他郑重地抱了抱拳，目光灼灼。 “我秦泽，向来信守承诺！” “只要楚教主能将人交到我手上，我保证，令公子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他的承诺。 一个建立在恐怖威胁之下的承诺。 “哼。” 楚歌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最后在秦泽身上扫了一遍。 “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否则……” “本座，绝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楚歌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原地，已然空无一人。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冰冷的警告，还在空气中回荡。 看到楚歌如鬼魅般消失，秦泽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呼——”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冰冷的夜色中，凝成了一道白雾。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与虎谋皮，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 第578章 冒险的举动！ 夜风，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镜湖的水面，在秦泽身后，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墨点。 与楚歌那场几乎将人精神都榨干的对峙，仿佛一场虚幻的梦。 但后背那被冷汗浸透、此刻被夜风一吹，凉得刺骨的触感，却在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刀锋之上。 他走的并不快，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又像是在脑海中，将方才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复盘。 楚歌的疯狂。 楚歌的决绝。 以及，那个藏在疯狂之下，对血莲教长老会的……不满！ 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大的破绽！ …… 行出十余里地，前方的林间小道上，两道焦灼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 正是胜虎与郑潼！ 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时不时地便朝着镜湖的方向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 “来了！” 眼尖的胜虎率先发现了秦泽的身影，一声低喝，与郑潼两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迎了上来！ “公子！” “秦老弟！”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秦泽面前，脚步急促，气息微喘。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越过了秦泽的肩膀，紧张地扫视着他身后那片深沉的黑暗。 仿佛那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看到两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秦泽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不用看了。”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已经走了。” 话音落下。 胜虎与郑潼的动作，齐齐一僵！ 两人猛地转回头，视线死死地锁在秦泽的脸上，那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楚歌！ 血莲教教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占据了绝对优势，并且单对单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就这么放任秦泽，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心中对那个魔头的认知！ 看着两人脸上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活见鬼”的表情，秦泽没有卖关子。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若不解释清楚，恐怕这两个忠心耿耿的家伙，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我跟楚歌，谈成了一笔交易。” 秦泽言简意赅，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交易？ 胜虎和郑潼面面相觑，眼中的惊愕，瞬间被更深的困惑所取代。 跟楚歌做交易？ 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秦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不满教中长老会对他的制衡，想要除之而后快。” “而我，想要血莲教的秘密。所以，我们达成了合作！” 秦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歌负责设局，以我‘被生擒’为诱饵，将血莲教那六个老东西，一次性地引出来。” “而我，负责配合他演好这出戏，里应外合，将长老会一网打尽。” 轰！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胜虎和郑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脸上的惊愕与困惑，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坚决的反对！ “不可！” 郑潼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公子！此举万万不可！” 他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这摆明了就是陷阱！” “楚歌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里尚且危机四伏，我们都无法保证您的绝对周全！” “您若是真的以身犯险，被他‘带回’血莲教总坛……那……那可就真的是龙潭虎穴，插翅难飞了啊！” 郑潼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无法想象，一旦秦泽落入血莲教的手中，将会是何等可怕的后果！ 到那时候，他们这些护卫，将彻底失去作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公子，任人宰割！ “郑潼说的对！” 一旁的胜虎，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憨厚，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后怕！ 他一把抓住秦泽的胳膊，力气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担忧全部灌输过去。 “秦老弟！你听哥一句劝！” “你现在的身份，是北疆四郡的最高主帅！是数万将士的主心骨！你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这种险？！” “这根本不是冒险，这就是在送死！” “那个姓楚的疯子，绝对不安好心！” 两人的目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决绝。 面对两人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秦泽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不耐，也没有动怒。 他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胜虎那攥得铁紧的手臂。 “放心，我知道分寸。”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情绪激动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秦泽的目光，从两人焦急的脸上缓缓扫过。 “我知道，二位是为了我好。” 他先是安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 “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血莲教这颗盘踞在北疆的毒瘤，不把它连根拔起，我们永无宁日！而这颗毒瘤的心脏，就是长老会！” “想要挖出他们的秘密，我，必须冒这个险！” 见两人还想开口，秦泽摆了摆手，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抛出自己的论据。 “而且，你们以为，我是去白白送死的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自信而又笃定。 “楚歌，已经答应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就是，‘先验货，后付款’。” “他会先帮我，将那六个老家伙全部拿下。我可以当场验证身份，废掉武功，确保他们再无一丝一毫的威胁。” “等我确认自己和我想要的东西，都绝对安全之后，再把他那个宝贝儿子，还给他。” 秦泽将“绝对安全”四个字，咬得极重。 “你们说，这个条件，主动权在谁的手上？” 胜虎与郑潼，再一次愣住了。 先……先验货？ 这……这听起来，似乎……好像……的确对秦泽极为有利？ 看到两人神色松动，秦泽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从另一个角度，剖析了楚歌的心理。 “再者，你们要明白楚歌现在的处境。” “他这个教主，早已被长老会架空，任何命令都需要长老会的同意，而儿子又不争气，可以说，他除了那一身绝顶的武功，几乎一无所有。” “我替他除掉长老会这个心腹大患，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他重新夺回大权，名正言顺！” 秦泽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复杂的局势，一层层地剖析开来。 “我想，他楚歌虽然疯狂，但还没蠢到连这笔账都算不清楚！”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枭雄，为了夺回自己的一切，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这次合作能够成功！” 秦泽对楚歌的了解，确实不多。 但仅仅是今晚的接触，他就已经看透了那个男人隐藏在癫狂之下的本质。 那不是一个纯粹的魔头。 而是一个，被逼上绝路，不惜赌上一切来翻盘的……赌徒！ 而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翻盘机会！ 听完秦泽这一番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解释。 胜虎和郑潼，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反驳。 是啊…… 如果真如公子所说，是“先捉后付”，那主动权确实牢牢掌握在己方手中。 而从楚歌的利益角度出发，他似乎也确实没有背叛的理由。 可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毕竟是血莲教总坛，是楚歌的地盘啊！ 万一呢…… 万一有任何一点疏漏，后果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无法消解的忧虑。 他们知道，秦泽的分析是对的。 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关心则乱。 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公子，走进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他们做不到如此心安理得。 不过，看着秦泽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们更清楚秦泽的性格。 一旦他做出了决定，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多说，无益。 剩下的，唯有……誓死相随！ …… 第579章 是你太蠢了！ 夜风，拂过陇西城。 相较于镜湖畔的萧瑟，城中的风，似乎多了一丝燥热与血腥的气息。 郡守府。 这座平日里象征着武朝王法的府邸，在夜幕的笼罩下，却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张开了它幽深的大口。 府内，一间密室之外。 青龙堂堂主乔恕，这位在血莲教中拥有极大权势的男人此刻正一脸讨好的看着面前之人。 他恭敬地弯着腰，为身前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人，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大人，里面请。” 乔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谄媚与……敬畏！ 斗笠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迈步走入了密室。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恕的心跳上，沉重而有力。 密室之中，灯火通明，陈设却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大人请在此稍坐片刻。” 乔恕点头哈腰地引着斗笠男在主位坐下，姿态放得极低。 “我们教主大人，很快就到。” 斗笠男依旧沉默，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姿态，仿佛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乔恕却如蒙大赦，心领神会。 “是，是！那小人就不打扰大人了！” 他再次深深一躬，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倒退着离开了密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石门“轰”的一声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乔恕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位大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仅仅是站在他身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烛火，在轻微地跳动着，将斗笠男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刻钟。 “吱呀——” 厚重的石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风雷之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血莲教教主，楚歌！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坐在石椅上，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斗笠男，眼神微微一凝，但似乎并不意外。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未等楚歌开口。 那个静坐了许久的斗笠男，却先一步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头顶的黑色斗笠。 烛火之下，一张布满皱纹，却又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苍老面容，暴露了出来。 双目开阖间，精光迸射，锐利如鹰！ 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仿佛天生便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 若是秦泽在此，定会心头剧震！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天狼族至高无上的国师，大王子完颜烈的师父——北宫伯玉！ 那个以一人之力，搅动武朝和天狼族风云的幕后黑手！ “楚大教主。” 北宫伯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人的心头慢慢切割。 “你，让我好等啊。”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看到北宫伯玉亲自前来，楚歌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收敛起身上那股暴戾之气，竟是极为罕见地对着北宫伯玉，拱了拱手。 “见过北宫国师！” 即便是他楚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眼前这位天狼国师面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因为他很清楚，北宫伯玉的可怕，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真正能将天下当做棋盘，众生视为棋子的……怪物！ 然而，面对楚歌这堪称谦恭的行礼，北宫伯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礼。 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楚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 北宫伯玉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血莲教所需要的二十万石粮食，我已经让你的人悉数运抵了陇西。”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 北宫伯玉拖长了尾音，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楚歌的心底！ “你答应我的事……” “似乎，并没有做到啊！”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那股杀意，不同于楚歌的暴虐与疯狂。 它更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沉重，冷酷，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蔑视与……审判！ 饶是楚歌这等心高气傲的枭雄，在这股杀意之下，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脸上，猛地闪过一抹无法遏制的怒意！ 岂有此理！ 他楚歌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的轻慢与质问？！ 然而…… 那股怒火刚刚升腾起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发作！ 他想到了如今血莲教内忧外患的局势。 想到了那六个该死的老东西对自己的处处掣肘！ 更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还落在秦泽的手里！ 他现在，需要北宫伯玉！ 需要天狼族的支持！ 想到这里，楚歌深吸一口气，竟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国师大人息怒！” 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此事……此事另有隐情！” “并非我教办事不力，故意拖延……” 楚歌知道，自己败给秦泽，折损了上万精锐的事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个手眼通天的老狐狸。 与其被动地等他发难，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到一丝谅解。 “而是那个秦泽……” 一提到这个名字，楚歌的牙根就恨得直痒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个小畜生，实在是太狡猾了！” “本座……本座是一时不慎，才上了他的恶当！” “哦？” 听到“秦泽”这个名字，北宫伯玉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饶有兴致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能让你楚大教主都亲口承认‘狡猾’的人，这北疆之地，可不多见。” 听着北宫伯玉略带嘲讽的话语，楚歌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在当面打他的脸！ 但他，只能忍！ “国师大人有所不知！” “那小畜生……” 然而，听完他的叙述，北宫伯玉却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轻蔑。 “楚大教主！” 北宫伯玉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这不是他狡猾。” “是你……太蠢了！” …… 第580章 天狼族的支持！ 轰！ “是你……太蠢了！” 北宫伯玉那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楚歌的心头！ 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羞辱！ 这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你……！” 楚歌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怒焰，几乎要从他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他的双拳，在宽大的袖袍下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嘣”的脆响，根根发白！ 想他楚歌，血莲教主，纵横北疆，杀人如麻，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还是一个异族之人？ 杀意！ 无法遏制的杀意，在他眼中疯狂凝聚！ 然而…… 就在那股暴戾之气即将冲破理智的牢笼时，楚歌的脑海中，却猛地闪过秦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现在，不能和北宫伯玉翻脸！ 他需要天狼族的粮食！需要天狼族的战马！需要天狼族的支持！ 呼—— 楚歌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竟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憋屈与怒火，都一并吐出。 只是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名为“隐忍”的血色。 看到楚歌这番“能屈能伸”的模样，北宫伯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 他知道，眼前这条疯狗，暂时被他驯服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 那感觉，就像是打了一巴掌后，又假惺惺地递上了一颗甜枣。 “但……” 北宫伯博玉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说的，倒也没有错。” “那个秦泽……”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的确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儿。” 此言一出，楚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眼高于顶的天狼国师，竟然会承认秦泽的厉害。 只听北宫伯玉继续用那沙哑的嗓音说道。 “本国师虽未与他正面交锋。” “但在之前的和谈通商一事上，也算是与他隔空交过一次手了。” 北宫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那小子的心思，深不可测，行事滴水不漏。” “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招都藏着后手。” “本国师派去的使团，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吃了不小的亏。” 说到这里，北宫伯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能让本国师都感到棘手的人，你楚歌栽在他手上，倒也……不算太冤。” 不过，楚歌此刻却顾不上计较这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北宫伯玉，同样忌惮秦泽！ 或者说，秦泽，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找到了共同的敌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楚歌的脑子飞速运转，心中的怒火瞬间被一条毒计所取代。 他向前一步，对着北宫伯玉猛地一抱拳，声音朗如洪钟！ “请国师放心！” 那姿态，仿佛刚才那个被羞辱到差点暴走的人，根本不是他。 “本座答应国师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不就是北疆四郡吗？本座唾手可得！” “至于那个秦泽……” 楚歌的眼中，爆射出无尽的怨毒与杀机！ “待本座用计从他手中换回犬子，定要亲手将那小畜生碎尸万段，把他的人头，当作献给国师大人的礼物！” 他故意将“除掉秦泽”这件事，说成是给北宫伯玉的“礼物”。 这既是表忠心，也是在卖人情！ 果然！ 听到楚歌这番话，北宫伯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诡异。 “很好！” 北宫伯玉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这句夸奖，比骂人还难听！ 楚歌的脸皮，再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国师大人谬赞了。” 北宫伯玉站起身，负手而立，踱到楚歌面前。 他比楚歌要矮上一些，但那股俯瞰众生的气势，却压得楚歌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教主，你要明白。” 北宫伯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恶魔的私语。 “有些事情，我天狼族不方便出面。” “有些事，若是我们做了，便是公然挑起两国战端，师出无名。”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虚点。 “但……你来做，就不一样了。” “你是血莲教主，是武朝皇帝眼中的反贼、逆匪！” “反贼杀官，天经地义！” “所以……” 北宫伯玉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很多我不方便去做的事，就只能……让你去做了。” “你，明白吗？” 面对北宫伯玉的眼神，楚歌点了点头。 “国师大人放心！” 楚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或者说，是无比的疯狂！ “我明白！” “那秦泽让我血莲教折损上万精锐，断我一臂，此仇不共戴天！” “谁也救不了他，我说的！” 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要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一场豪赌之上！ “至于北疆四郡……” 楚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本座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北宫伯玉那毫无波澜的脸，心一横，猛地改口！ “不！” “本座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血莲教，势必拿下整个北疆四郡！”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他甚至不惜立下了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 六个月，本就是他估算的极限。 三个月……那几乎是在燃烧整个血莲教的根基去搏命！ 然而，面对楚歌这般“忠心耿耿”的保证，北宫伯玉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满意的神色。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就那样静静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楚歌，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楚歌的神经上。 “楚教主。” “你应该知道，为了支持你们血莲教此次起事……” “我天狼族，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粮食，战马，还有足够装备你们血莲军的精良兵甲！”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记住！” 北宫伯玉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楚歌的灵魂刺穿！ “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内，你若拿不下北疆四郡，兑现不了你的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天狼族，将会撤回对你血莲教的一切支持！” “到那时……”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北宫伯玉不再看楚歌一眼，径直戴上斗笠，转身便朝着石门外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又“轰”的一声重重关上。 密室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楚歌一个人，如同一尊石雕，僵立在原地。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宛如恶鬼。 许久。 “咔嚓！” 他身旁的石桌，竟被他生生捏碎了一角！ “北！宫！伯！玉！” “秦！泽！” 楚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两头猎人同时盯上的困兽。 前有秦泽这头猛虎拦路，后有北宫伯玉这只豺狼驱赶！ 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是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在小小的密室中，疯狂回荡！ 此刻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秦泽拒绝他招揽时，说的血莲教造反必败无疑的话语…… 第581章 寒登门！ 与此同时，金城。 与陇西郡那间密室中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截然不同。 此刻的金城，阳光正好，惠风和畅！ 宽阔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景。 街边的商贩扯着嗓子，卖力地吆喝着，脸上洋溢着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座无虚席，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座城池还笼罩在血莲教大军压境的阴影之下？ 看着眼前这安宁祥和的一幕，跟在秦泽身后的郑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里是正在打仗的地方！” 郑潼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烽火连天的边陲，饿殍遍野的灾区，他都见过。 可像金城这般，明明身处战火漩涡的中心，城中百姓却能安居乐业，仿佛战争只是远方的一则传闻。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景！ 听到郑潼的感慨，走在前面的秦泽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些百姓能如此安心，不是因为他们心大。” 秦泽的声音清朗，传入郑潼耳中。 “而是因为，咱们的金城，现在驻扎着五万枕戈待旦的大军！” “这五万大军，就是他们能安然逛街、安心做买卖的底气！” 秦泽的目光扫过街道上每一个鲜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而且……”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前不久，血莲教数万大军偷袭金城，结果一败涂地！狼狈而逃！” “这一战，不仅守住了金城，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血莲教在北疆百姓心中那‘战无不胜’的神话！” “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所谓的血莲妖人，不过是一群会流血、会死亡的凡人而已！” 秦泽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打仗，打的是什么？” “打到最后，打的就是一口气，一股精气神！” “也就是所谓的……士气！” “敌人弱，那你就强；敌人强，那你就弱。” “你越是怕他，他就越是嚣张；你越是不把他当回事，他自己心里反而会先发虚！” “这就是为何，史书上常有几十万大军，却被数万精兵打得兵败如山倒的例子！” “因为，那几十万大军的‘势’，已经先一步被摧垮了！” 秦泽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如同一道惊雷，在郑潼的脑海中炸响！ 郑潼浑身一震，只觉得茅塞顿开！ 他看着秦泽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跟在秦泽身边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不可测！ 他就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你以为看到了全貌，但当你凝神细看，才会发现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亲卫打扮的士卒，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秦泽面前。 “噗通！” 士卒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 “禀告秦大人！” “章寒将军与陈望升统领，已在都尉府等候多时！” “说是有万分紧急的要事，想与大人商议！” 听到章寒与陈望升来了，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用想也知道。 这两位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商讨接下来对付血莲教叛军的事儿。 想到这里，秦泽点了点头。 “知道了。” “回府。” …… 片刻之后。 金城都尉府，正堂。 章寒与陈望升二人，正襟危坐。 不，与其说是正襟危坐，不如说是如坐针毡！ 两人虽然都端着茶杯，但茶水早就凉透了，谁也没有心思去喝上一口。 章寒眉头紧锁，时不时地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又重重坐下。 陈望升则是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神凝重，显然也是心事重重。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经历过的大小战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眼下这般诡异的局面，还是头一遭！ “踏、踏、踏……” 就在两人心乱如麻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两人精神一振，仿佛听到了救星降临的声音，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秦泽一袭青衫，背着手，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天大的事，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噌！” 章寒与陈望升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末将（属下）！” “见过秦大人！” 两人齐齐抱拳，对着秦泽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不仅仅是因为秦泽的身份。 更是因为，秦泽用一场堪称奇迹的大胜，赢得了他们这些骄兵悍将的尊重！ 见状，秦泽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二人托起。 “两位将军，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都坐吧！” …… 第582章 报仇心切！ 见秦泽再次开口邀请，章寒与陈望升二人这才对视一眼，眼中的焦虑稍稍压下。 他们知道，接下来秦泽要说的，将决定金城数万大军，乃至整个北疆战局的走向！ 两人依言，缓缓落座。 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却像两杆蓄势待发的长枪，充满了沙场武将的刚猛之气！ 秦泽亲自为二人斟上热茶，袅袅升起的白雾，让堂内那紧绷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两位将军，请用茶。”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迟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入喉，仿佛他们胸中正燃烧的战意！ “啪！” 章寒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虎目灼灼地盯着秦泽，声音洪亮如钟，开门见山！ “秦都尉！” “我与陈统领今日冒昧前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问问大人，接下来，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保证，第一个冲上去，把血莲教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章寒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番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大有质问主帅、刺探军情的嫌疑。 但从章寒口中说出，却只有一片赤诚！ 他们是盟友，是袍泽！手握重兵，询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且两白山一战，不论是章寒还是陈望升，两人都牺牲了不少手下的弟兄。 现在被围困的危机已经解除，两人自然想为手下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面对章寒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两人会有此一问。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关于他和楚歌之间的那个“三日之约”，他并不打算告诉眼前的两人。 倒不是信不过。 章寒与陈望升皆是忠勇之辈，这一点，秦泽深信不疑。 只是…… 古语有云：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这件事太过重大，也太过凶险！ 他与楚歌的合作，本就是一招行于刀锋之上的险棋。 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兵不血刃地抓住六位长老，同时刺探血莲教内部最核心的机密！ 可一旦此事泄露出去，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天知道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 “秦泽勾结血莲教，私放少教主楚胜天！” 届时，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金城都尉，就算是镇国公府，怕是也承受不起！ 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计划没有完美收官之前，他必须将所有的变数，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这里，秦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章寒，声音温和却坚定。 “章将军，对付血莲教一事，秦某认为……” “还是要，从长计议！” “轰！” “从长计议”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章寒与陈望升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章寒当场就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性子本就比章寒急躁几分的陈望升，更是“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焦急，甚至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秦大人！” “末将不明白！” “眼下，血莲教偷袭金城惨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而我军则是兵锋正盛，士气如虹！”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为何不趁此良机，乘胜追击，一举将这股盘踞在北疆的毒瘤彻底铲除？！” “为何要……从长计议？！” 陈望升的眼中，布满了不解。 自从他的顶头上司，汪泉汪统领为殿后惨死之后，为汪统领复仇，就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秦泽却说要“从长计议”？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章寒虽然没有像陈望升那般失态，但他那紧紧攥住的拳头，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也足以说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啊！ 为何？！ 这不符合任何兵法常理！ 此刻，两道炙热的、充满了疑惑的目光，如利剑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泽的身上！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足以说服他们这两位沙场宿将的、合理的解释！ 面对二人几乎要将自己洞穿的目光，秦泽却是不急不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手，对着情绪激动的陈望升，轻轻地向下压了压。 “陈将军，请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原本心急如焚的陈望升，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 秦泽的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陈望升，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我知道，陈将军想要为汪统领复仇心切。” “这份心情，秦某……感同身受。” “但是……” 秦泽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复仇，不是莽撞！” “打仗，更不是一味的猛冲！” “我且问两位将军一个问题。” 秦泽的食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如同敲在两人的心坎上。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 “自然是士气！” “没错！” 秦泽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士气，的确是我们的优势。” “但，这只是我们看得到的优势。” “血莲教，同样有一个我们看不到的优势！” “哦？” 章寒眉头一挑。 “还请秦都尉明示！” 秦泽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吐出四个字。 “困兽犹斗！”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的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血莲教盘踞的陇西郡。 “两位将军请看。” “血莲教虽然新败，但其主力尚存，教中高手也并未伤筋动骨。” “此刻的他们，就像一头被我们打伤了的饿狼！” “我们若是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扑上去，你猜，这头饿狼会做什么？” 不等两人回答，秦泽便自问自答道。 “它不会逃！” “因为它知道，它已经无路可逃！” “它会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临死前，从我们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秦泽转过身，目光如炬！ “用数万将士的性命，去换一个惨烈的胜利，去跟一头将死的野兽以命换命……” “在秦某看来，这是最愚蠢的打法！” “这……” 章寒与陈望升被秦泽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都是带兵之人，自然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 只是，之前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想着扩大战果，却忽略了这最致命的一点！ 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秦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而且两位难道还没有发现一个重要且致命的问题？” …… 第583章 心服口服！ “而且难道两位还没有发现一个重要且致命的问题吗？”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章寒与陈望升的心头！ 两人猛地一怔！ 重要，且致命的问题？ 陈望升那张写满了急躁的脸上，此刻瞬间被浓浓的困惑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章寒，却发现这位素来沉稳的将军，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思索与不解。 两人将刚才秦泽所说的每一个字，在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却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章寒与陈望升都没有反应，陈望升终于按捺不住，对着秦泽重重一拱手！ 他的姿态，比之前恭敬了数倍！ “属下愚钝，还请秦都尉明示！” 章寒虽然没开口，但那投过来的目光，显然也与陈望升是同样的意思。 他们是真的想不通！ 以己方目前的绝对优势，到底还有什么问题，能称得上是“致命”二字？ 看着二人那求知若渴的模样，秦泽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章将军，陈统领，你们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曾派黑虎卫夜袭陇西郡？” 章寒立刻点头。 “自然记得！” “秦都尉此计，烧毁了血莲教囤积在陇西的所有粮草军需，足以让血莲教叛军自乱阵脚！” 提起此事，章寒的眼中依旧带着几分赞叹。 釜底抽薪！ 这一招，实在是漂亮！ 然而，秦泽听后，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从两人身上扫过，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没错，粮草，的确是烧了。” “但是……” “从那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你们可曾听闻，陇西城中的血莲教妖人，有半点因为缺粮而军心动摇，四散溃逃的消息？” “轰！” 秦泽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落入章寒与陈望升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是啊！ 烧了粮草，为何敌军毫无反应？！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竟然从未深思过！ 两人本就不是蠢货，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只是被近期的连番大胜冲昏了头脑，陷入了思维的盲区！ 此刻被秦泽一点，那层窗户纸瞬间就被捅破了！ 一个让他们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的恐怖可能性，浮现在了两人的心头！ 血莲教……有外援！ 而且是能源源不断，为数万大军提供粮草军需的、实力雄厚的外援。 而在北疆，能有如此实力的后援，两人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 “嘶——！” 陈望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章寒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后怕！ 如果血莲教的背后真的有人支持！ 那他们得到的，绝不仅仅是粮草和军需的补充！ 很可能，还有兵员！甚至有更精良的兵甲利器！ 他们所以为的“穷途末路”，根本就是敌人伪装出来的假象！ 他们所以为的“乘胜追击”，在敌人眼中，不过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陇西城，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张早已布置好的、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 就等着他们这两支急于求成的军队，一头撞进去！ 如果…… 如果不是今天秦泽点破了这一切！ 他们两人，恐怕真的会带着数万弟兄，兴冲冲地杀向陇西，然后掉入那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之中！ 那后果…… 章寒与陈望升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那将是比两白山之败，惨烈十倍、百倍的覆灭！ 第二次！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差点就栽在血莲教的阴谋诡计之下了！ 想到这里，陈望升那本就煞白的脸色，更是“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再也站不住了！ “噗通！”一声！ 这位性格刚猛暴烈的金城统领，竟是双膝一软，对着秦泽直直地跪了下去！ “秦大人！” “末将……末将有罪！”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与羞愧，而剧烈地颤抖着！ “末将愚钝莽撞，险些因为一心复仇，而将北疆之局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非大人今日提点，我等……我等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请大人责罚！” 陈望升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一旁的章寒，虽然没有下跪，但他那张布满冷汗的脸，和那紧紧攥住、指节发白的拳头，也足以说明他内心的震撼与激荡！ 他对着秦泽，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挺直的腰杆！ 这是一个沙场宿将，对另一位更高明的统帅，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秦都尉……” “章某，服了！” “心服，口服！” 面对两人的大礼，秦泽却并未有丝毫的自得。 他亲自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陈望升扶了起来。 “陈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 “两位将军一心为国，为牺牲的袍泽复仇，此乃忠勇之举，何罪之有？” 秦泽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扶起陈望升，又对章寒虚扶了一下，这才重新走回主位，神情肃然。 “所以我才跟二位将军说，进攻血莲教一事，万万急不得！” “必须，从长计议！” 这一次，“从长计议”四个字从秦泽口中说出，章寒与陈望升再也没有了半分的焦躁与不解。 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泽高瞻远瞩的深深钦佩！ 陈望升一脸后怕地说道。 “大人说的是！如果真如大人所言，那血莲教妖人，怕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进去了！” 秦泽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那座暗流涌动的陇西城。 “不错。” “血莲教这股叛军，看似气势汹汹，席卷北疆。” “但在秦某看来，实则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惧。” …… 第584章 三日之约！ 癣疥之患！ 秦泽的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 仿佛那让整个北疆都头疼不已的血莲教，在他眼中，不过是皮肤上的一点小毛病，随手便可抹去！ 这份气魄，让章寒与陈望升二人，心神俱震！ 只听秦泽继续说道。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藏在血莲教背后，为他们提供支持的那只黑手！” 秦泽的食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正中陇西郡！ “我们的目标，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将这股叛乱彻底镇压！” “这，才是根治之法！”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 章寒与陈望升怔怔地看着秦泽，看着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面庞，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在他们还想着如何报仇雪恨的时候，秦都尉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血莲教，投向了更深、更远的黑暗之中！ 这等格局，这等谋略！ 何止是走一步，看三步？ 这简直是站在九天之上，俯瞰整个棋局！ 此刻，两人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们同时对着秦泽，郑重地抱拳躬身，异口同声！ “我等，愿听秦都尉号令！”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听着两人那铿锵有力的誓言，秦泽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很好！ 章寒与陈望升，这两位北疆军中的宿将，终于被他彻底折服！ 这比打赢十场胜仗，还要让秦泽感到心情舒畅！ 虽说他空降金城已有半年，明面上更是将在此地经营数十年的郡守吴晗，死死地压了一头。 但秦泽心中清楚，论及在整个北疆的根基，他与吴晗那只老狐狸相比，还差得太远太远！ 吴晗盘踞北疆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四郡，关系网盘根错节，如同深埋地下的老树根，轻易动摇不得。 而他秦泽，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过江龙。 除了手中的黑虎卫，以及金城的部分兵权，他在北疆，几乎称得上是孤家寡人！ 这，也是他此前行事，始终带着几分谨慎的原因。 不过…… 眼下这场席卷北疆的血莲教叛乱，在旁人看来是滔天大祸，但在秦泽眼中，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乱世，方能出英雄！ 这浑浊的北疆之水，正是他这条强龙，大展拳脚，建立自己势力的最佳舞台！ 而眼前的章寒与陈望升，便是他在此次棋局中，落下的第一枚，也是至关重要的两枚棋子！ 有了这两位在军中威望甚高的将军鼎力支持，他秦泽，才算是在这北疆真正有了站稳脚跟的资本！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温和。 他亲自将两人送出都尉府的大门，并再次叮嘱。 “二位将军，切记。” “这几日，不论听到何种风声，都只需像往常一样操练军队，保持战力即可。” “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经历了刚才那番“头脑风暴”，章寒与陈望升此刻对秦泽的命令，再无半分疑虑。 “大人放心！” “末将明白！” 两人再次重重抱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信服。 目送着章寒与陈望升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秦泽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背负双手，仰头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夜风吹拂，衣袂飘飘。 他的双眼，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眯起，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 “徐徐图之……” 秦泽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之所以让章寒和陈望升按兵不动，等待时机，除了那只藏在血莲教背后的黑手之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一锤定音，彻底颠覆整个战局的绝世杀器！ “韩金啊韩金，你们可千万别让本都尉失望……” 秦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繁复无比的图纸。 那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亲手绘制出的、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的战争利器！ 神武大炮！ 没错！ 这，才是秦泽真正的底牌！ 他有绝对的自信！ 不论那楚歌在陇西城中布下了何等天罗地网，不论那幕后黑手准备了多么阴险的陷阱！ 只要神武大炮一问世！ 所谓的铜墙铁壁，所谓的阴谋诡计，在他绝对的火力覆盖之下，都将变得不堪一击，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届时，他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一举收复陇西！ 这，才是他秦泽的战争方式！ 用脑子打仗，而不是用人命去填！ 时间，在秦泽的谋划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距离他与血莲教主楚歌定下的三日之约，只剩下最后一天。 秦泽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如海。 对于楚歌的算盘，他心中明镜似的。 那个枭雄，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教中那六个越来越不听话、甚至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的长老会成员。 一招借刀杀人，既能铲除异己，又能顺势消耗他秦泽的实力。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 只可惜…… 他遇到的是秦泽！ 话虽如此，但必要的准备，秦-泽也必须做足。 楚歌此人，心性凉薄，反复无常，乃是一代枭雄。 谁也无法保证，他在发现自己的计谋被识破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毕竟，自己可是让他血莲教连吃数次大亏的罪魁祸首！ 虽然秦泽严重怀疑，以楚歌的性格，儿子可能也只是他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但凡事，总有万一。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走一趟，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秦泽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眸光一凛，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都尉府。 没有带任何一名随从。 他独自一人，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金城之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585章 你是在威胁我？ 翌日，清晨。 天色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 金城之外，二十里处，官道旁。 一家孤零零的野店，正炊烟袅袅。 这家客栈不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日里只有些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歇脚。 但今天，气氛却格外不同。 客栈大堂内，只有一桌客人。 秦泽一袭黑衣，正襟危坐，神态自若地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粗茶，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浮沫。 仿佛他不是来赴一场生死难料的鸿门宴，而只是一个早起的旅人，在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在他的身后，胜虎与郑潼，如两尊铁塔般矗立。 两人皆是顶尖好手，此刻却神情紧绷，肌肉贲起，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客栈的大门，严阵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堂内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笼罩了整间客栈！ 那气息霸道、阴冷、充满了血腥与杀伐之意！ 客栈外，林间的飞鸟惊起，四散而逃！ 客栈内，桌上的茶杯无风自动，发出“嗡嗡”的轻颤！ 胜虎与郑潼二人脸色骤变，只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吱呀——！ 客栈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缓缓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披一袭如鲜血般刺目的红色大氅，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藏着两柄出鞘的利剑！ 他来了！ 他一个人来了！ “保护大人。” 胜虎与郑潼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左一右，猛地跨前一步，将秦泽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两人瞬间拔刀出鞘，刀锋直指门口的楚歌，全身气机勃发，已是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然而，面对两柄闪烁着寒芒的利刃，楚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仿佛那不是能开碑裂石的宝刀，而是两根无足轻重的稻草。 他甚至没有看胜虎与郑潼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了两人的肩膀，如两道实质的闪电，径直落在了那个依旧安坐如山的身影之上。 “秦都尉，可准备好了？” 楚歌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他竟是直接无视了如临大敌的胜虎与郑潼！ 这份睥睨天下的狂傲，让整个客栈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岂有此理！ 见楚歌竟然没把自己当个人看，脾气本就暴躁的胜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想他胜虎，在江湖上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若非出发前，秦泽三令五申，让他万事以冷静为先，他此刻怕是早已一刀劈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他握刀的手，依旧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秦泽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瞬间抚平了那紧张到极致的气氛。 “我既然出现在这里，那自然是准备好了。” 秦泽缓缓抬头，迎上楚歌那凌厉如刀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云淡风轻。 那语气，轻松写意。 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那个让整个北疆闻风丧胆的魔头，而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这一刻，轮到楚歌心里打鼓了！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秦泽见面的场景。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这小子……为何能如此镇定自若？！ 他凭什么？！ 论武道修为，他楚歌乃是九品之境，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这秦泽，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真气波动，分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自己要杀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论势力，他血莲教拥兵七万，席卷北疆！更有那天狼族在背后支持！ 而他秦泽，不过是朝廷派来的一个过江龙，根基浅薄！ 论心智，他楚歌自认枭雄，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可为何…… 为何在这小子的面前，自己反倒像是那个落了下风的人？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楚胜天，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可能！ 楚歌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真正的弈棋者，绝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枚棋子的身上！ 这秦泽，能在短短半年内，将金城经营得固若金汤，更屡次三番坏他好事，绝非等闲之辈！ 他一定还有别的底牌！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楚歌的脑海中闪过，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随我走吧。” 楚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 不管这秦泽在耍什么花样，只要将他带回自己的地盘——陇西城，那便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届时，是杀是剐，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想到这里，楚歌心中稍定，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带路。 “好。” 秦泽应得干脆利落，竟是直接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跟上。 “大人！” “老弟！” 胜虎与郑潼同时惊呼出声！ 眼看着秦泽就要真的以身犯险，随楚歌这个大魔头前往那龙潭虎穴，脾气最急的胜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钢刀直指楚歌的背影，厉声喝道！ “姓楚的！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教主！” “你要是敢动我秦泽老弟一根汗毛，我胜虎对天发誓，你那个宝贝儿子，也休想活过今天！”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充满了决绝的威胁之意！ 然而—— 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刺骨寒意，如同九幽之下的罡风，轰然爆发！ “聒噪！” 楚歌冰冷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在胜虎的耳边炸响！ 只见眼前那道红色大氅的身影，猛地一晃，竟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 不好！ 秦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另一边，胜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红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这是在威胁我？” 冰冷刺骨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与此同时，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锋利匕首，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粗壮的脖颈之上！ 冰凉的触感，让胜虎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什……什么？！” 胜虎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快的速度！ 这他娘的是人的速度吗？！ 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从对方消失，到出现在自己身后，再到匕首架上脖颈，整个过程，恐怕连十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他理解的范畴！ 这便是楚歌的实力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勇武，所谓的悍不畏死，都成了一个笑话！ 胜虎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一丝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流下。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动，自己的脑袋，立刻就会搬家！ 看着楚歌那柄已经见了血的匕首，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秦泽的眼神，也终于冷了下来！ 他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且慢！” …… 第586章 结拜大哥？ 那一声“且慢”，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欲发作的楚歌，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再次落在了秦泽的身上。 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冷意与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在……命令我？” 楚歌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让整个客栈的温度都为之冻结！ 杀意！ 如有实质的杀意，如狂风骇浪般，朝着秦泽席卷而去！ 若是寻常人，单是这股气势，便足以令其肝胆俱裂，心神失守！ 然而，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那足以将人神魂都冻僵的杀意，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不敢。” 秦泽摇了摇头，神色却无比认真。 “只是在提醒楚教主。” “哦？” 楚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架在胜虎脖颈上的匕首，又往里送了一分！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滴落在地。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提醒本座什么？” 楚歌的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他看来，秦泽此刻的镇定，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身为血莲教的教主，九品之境的无上强者，他有自己的骄傲！ 他可以容忍秦泽与自己平起平坐，那是因为，在他眼中，秦泽是能与他博弈的对手！ 可胜虎算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七品武者，一个护卫！ 在他楚歌的眼中，与土鸡瓦狗，又有何异？ 一只蝼蚁，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威胁于他？ 若不杀之，他楚歌的颜面何存？！ “他是我结拜大哥，还请楚教主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他不敬之罪！” 秦泽的目光，直视着楚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被匕首架着脖子，本已心存死志的胜虎，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结拜大哥？ 他何时成了秦大人的结拜大哥了？ 虽说他与秦泽感情深厚，情同兄弟，但却并没有与秦泽行结拜之礼！ 现在秦泽竟然直接说自己与他是结拜兄弟！ 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胜虎的胸膛中激荡！ 士为知己者死！ 秦大人这是在……保他！ 而楚歌，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结拜大哥？ 杀一个护卫，是立威！ 可若杀了对手的结拜大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如果……” 楚歌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本座，不答应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股恐怖的杀机，再度攀升到了顶点！ 整个客栈的木质结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秦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一般，只是轻轻一笑。 “我想，楚教主应该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影响到您的……大计！” 那“大计”二字，秦泽说得极轻，却又吐字清晰。 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歌的心坎上！ 轰！！！ 楚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知道秦泽口中的大计自然指的是他帮助自己铲除长老会里的六个老东西！ 嗡——！ 楚歌的身影，猛地一闪！ 胜虎只觉得脖颈一轻，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触感，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楚歌那高大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重新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 仿佛他从未移动过一般！ 他背对着众人，只留下一个血色大氅的孤傲背影。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客栈内回荡。 “下次再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迈步走出了客栈。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呼——！ 随着楚歌的离开，那股笼罩在整个客栈之上，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噗通！ 胜虎双腿一软，竟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好……好强！”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而下，浸湿了衣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一道细微的血痕，依旧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刚才，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本以为，自己前不久刚刚晋升七品，放眼整个江湖，也算是一方好手。 就算打不过楚歌这个成名已久的魔头，但至少，也该有几分还手之力吧？ 可直到刚才，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楚歌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力量，脆弱得就像是三岁孩童的玩具！ 对方要杀他，甚至都不需要第二招！ 那种无力感，那种连对方动作都看不清的绝望，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武道，产生了怀疑！ 这……就是九品强者的实力吗？ 这之间的差距，简直……犹如鸿沟！ 郑潼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失魂落魄的胜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也满是后怕与庆幸。 见胜虎安然无恙，秦泽这才松了口气，紧握的双拳，也悄然松开。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 “胜虎叔，郑大哥，你们就送我到这里吧。” “什么？！” 胜虎猛地抬起头，失声叫道。 “大人！不可！那楚歌就是个疯子！您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刚刚才从鬼门关回来的他，情绪激动，一把抓住了秦泽的胳膊。 一旁的郑潼，也是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显然也不同意。 “可是……” 不等郑潼的话说完，秦泽的眼神，便瞬间变得锐利而严肃！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 “两位放心。” “我，秦泽，从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激动不已的胜虎和郑潼，都为之一怔。 …… 第587章 究竟是什么？ 看着秦泽那双自信而深邃的眼睛，两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秦大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而且，回想起秦大人来到金城这半年来的种种事迹，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每一次，他都化险为夷，并且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或许……大人他，真的有自己的把握！ “是！” “大人，您……万事小心！” 胜虎与郑潼对视一眼，最终齐齐抱拳，重重地低下了头！ 秦泽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 门外的晨光，有些刺眼。 秦泽微微眯了眯眼，便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楚歌正负手而立，身旁，是两匹神骏的黑马。 他似乎早就料到，秦泽会一个人出来。 看到秦泽的身影，楚歌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都交代好了？” 他不咸不淡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秦泽没有理会他的询问。 他只是径直走到另一匹黑马旁，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而上。 “出发吧。” 冰冷的两个字，从秦泽的口中吐出。 他甚至没有再看楚歌一眼，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啪！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官道的尽头，疾驰而去！ 看着那个一马当先，绝尘而去的背影。 楚歌的瞳孔，再次狠狠地缩了一下！ 这小子…… 他冷哼一声，也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的尽头。 …… 官道尽头，晨雾弥漫。 两匹骏马卷起的烟尘，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 秦泽与楚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那片茫茫的白色之中。 客栈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胜虎与郑潼并肩而立，两人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钉在官道的方向，面色凝重如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楚歌那令人窒息的九品威压，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从胜虎脖颈的伤口上散发出来的。 “咕咚。” 胜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牵动了那道细微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郑老弟，你说咱们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以及无法掩饰的担忧。 话未说完，一只坚实的手掌，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可以！” 郑潼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那股力量，沉稳而坚定，让心神激荡的胜虎，都为之一滞。 胜虎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郑潼，激动地低吼道。 “郑老弟，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难道你就不担心秦老弟这次是羊入虎口？！” “那楚歌是什么人？血莲教的魔头！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刚才，他可是真的想杀了我！要不是秦老弟出手，我这条命已经交代了！” “现在秦泽孤身一人跟他走了，万一那疯子半路反悔，我们……我们后悔都来不及啊！” 胜虎越说越激动，抓住郑潼胳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无法忘记！ 就在刚才，楚歌的匕首抵住他咽喉时，那种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无力与绝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七品修为，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 那样的强者，心念一动，便可杀人于无形！ 秦大人虽然智计无双，可终究……武道修为尚浅！ 这如何能让他放心？！ 面对胜虎的质问，郑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的担心，我当然知道！” “我比你更清楚，九品强者究竟有多么恐怖！” “可是……” 郑潼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你有没有想过，大人为什么执意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在我们表示担忧之后，他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胜虎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跟上去，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郑潼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胜虎的心上！ “累赘？” 胜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服。 “我承认，我不是楚歌的对手！但我们两人联手，总能……总能为大人争取一点时间吧？” “争取时间？” 郑潼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胜虎大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我皆是七品，在江湖上也算好手。但在楚歌那样的存在面前，我们两个和普通人有区别吗？” “他要杀我们，不过是多出一招和少出一招的问题！” “我们若是跟上去，一旦发生冲突，大人是救我们，还是不救我们？” “以大人的性格，他绝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到那时，我们就会变成楚歌用来要挟大人的新筹码！这才是真正的拖后腿，是给大人添乱！” 郑潼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胜虎的身上！ 让他那颗因担忧和愤怒而发热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郑潼说的，句句在理！ 他连楚歌的一招都接不住，跟上去，除了白白送死，拖累秦大人，还能有什么用？ 可是…… “那……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人去冒险？” 胜虎的声音弱了下去，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郑潼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任”的光芒。 “胜虎大哥，你要相信大人！” “从我们跟随大人开始，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次，不是看似绝境的豪赌？” “可结果呢？他哪一次输过？” “无论是智斗吴晗，还是计取陇西，亦或是今天与楚歌的交锋，大人他，永远都比敌人想的更远！” “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一张足以让楚歌不敢轻举妄动的底牌！” 郑潼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信服力！ 胜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底牌？ 对啊！底牌！ 秦大人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是……大人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 第588章 不对劲！ 就在胜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郑潼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贸然行动，只会破坏大人的计划！” “以我之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跟上去添乱，而是……看好我们手中真正的王牌！” “王牌？” 胜虎再次愣住。 郑潼的目光，猛地转向金城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楚！胜！天！”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胜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迷茫、担忧、不甘，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对啊！ 楚胜天！ 这才是他们手中，足以钳制楚歌的最大底牌！ “我明白了……” 胜虎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满是懊恼与后怕！ “郑老弟，你说的没错！我……我真是个蠢货！” “我只想着大人眼前的安危，却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那楚歌狡诈无比，他会不会是故意引大人出城，然后派人去城中劫人？！” “调虎离山！？” 想到这种可能，胜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没错！” 郑潼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这正是最让我担心的！” “楚歌此人，看似狂傲，实则心机深沉！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手中的底牌，就是那姓楚的，只要人质还在我们手里，楚歌就不敢真的对大人怎么样！” “可一旦人质被他救走，那大人……才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到那时，他将再无任何顾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急迫与决然！ “走！” 胜虎怒吼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回城！” “妈的！老子要亲自守在地牢门口！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劫人！” “别说来的是血莲教的杂碎，就是楚歌那老魔头亲自来了，要想从老子手里救人，也得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客栈的马厩冲去！ 那步伐，虎虎生风，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煞气！ 郑潼也没有多言，同样转身，紧随其后！ 很快，两匹快马从荒店的后院冲出，朝着金城的方向，卷起另一路烟尘，疾驰而去！ …… 陇西城。 血莲教临时总舵。 森严的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六道身影，分坐两侧，每一个都气息渊深，眼神如鹰。 这，便是血莲教的权力核心——长老会！ 为首者，乃是长老会的大长老，叶秋痕。 他年过半百，一袭锦袍，面容清癯，双目之中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与野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其余五位长老，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压迫。 最终，如两柄利剑，落在了末席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袍之下的人影身上。 灰袍。 血莲教大长老。 虽同为大长老，但地位却有云泥之别！ 叶秋痕，是长老会的首领，权势滔天。 而灰袍，却是教主楚歌之下，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上的存在！是整个血莲教真正的二号人物！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终于，叶秋痕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奇与探寻。 “灰袍长老，我听闻……教主昨日，已于金城之外，生擒了那武朝的金城郡都尉，秦泽？” “不知此等天大的喜讯，你可曾听说？” 话音落下，其余五名长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秦泽！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北疆，代表着的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生擒秦泽？！ 那是不是意味着金城郡的防御已经如同虚设？ 是不是意味着血莲教将兵不血刃的拿下北疆四郡？ 面对叶秋痕的询问，以及众人灼热的目光，那灰袍人影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阴影笼罩的脸，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说了。”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应你的召集，来到此处。”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长老们瞬间心头狂喜！ 是真的！ 楚歌真的成功了！ 灰袍没有理会众人的兴奋，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转向大殿中央，一个躬身肃立的身影。 那人，正是楚歌的心腹，同时也是血莲教青龙堂堂主，乔恕。 “乔堂主。” 灰袍的声音，陡然转冷。 “教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擒获秦泽如此大事，为何秘而不宣，反而让你来此通传？” 此言一出，大殿内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几位长老脸上的狂喜也收敛了几分，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乔恕。 没错。 以教主楚歌那狂傲霸道的性格，若真擒住了秦泽，恐怕早已昭告天下，将秦泽游街示众，以炫耀其武功，震慑北疆军民了！ 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 面对灰袍长老带着审视意味的质问，乔恕的腰弯得更低了，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回禀灰袍大长老，回禀诸位长老！”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大殿中回荡。 “教主有令！” “他说，那秦泽素来狡诈，诡计多端，为天下第一奸猾之辈！” “为防陇西城中，尚有武朝奸细潜伏，将消息泄露，打草惊蛇，坏了教主的全盘大计……” “所以，教主已将秦泽，秘密关押在了一处绝密之地！” 乔恕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教主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而属下今日前来，正是奉了教主之命，前来邀请灰袍大长老与诸位长老，亲赴那秘密地点，共赏秦贼的阶下囚之貌！” “哈哈哈！好！好啊！” 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满脸红光！ “我早就想亲眼看看，那个把我们血莲教耍得团团转的秦泽，跪在地上是什么模样了！” “没错！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此功一成，我教一统北疆，指日可待！” 长老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那秦泽面前，一睹其惨状。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之中，不等最为尊崇的灰袍开口。 长老会的首领，叶秋痕，已然朗声大笑，直接拍板！ “好！” “既然是教主的美意，我等岂能辜负！” “事不宜迟，那便请乔堂主即刻带路吧！”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一瞬间，灰袍的心中，猛地一跳！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如同电流般，从心底窜起。 不对劲！ …… 第589章 都留在这里吧！ 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顺畅！ 以楚歌的性子，怎会把验明正身这种头等功劳，拱手让给他们长老会？ 还有叶秋痕……他为何如此急不可耐？甚至越过了自己，直接发号施令？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阴谋的味道。 然而，不等他将这丝疑虑理清。 乔恕那恭敬无比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泽秘密关押的地点，就在陇西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庄园！” “事不宜迟，诸位大长老，请随我来！” 说罢，乔恕对着众人重重一拜，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坚定而决绝！ “走走走！” “同去！同去！” “我倒要看看，那秦泽到底是什么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其余五位长老，被这天大的功劳冲昏了头脑，早已按捺不住。 见乔恕带路，立刻纷纷起身，簇拥着一脸兴奋的叶秋痕，紧随其后。 转眼间，大殿之内，便只剩下灰袍一人，还静静地坐在原位。 他笼罩在兜帽下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可想到长老会全部都出动了，灰袍又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猜测压下。 灰袍缓缓起身，看着叶秋痕等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希望……是我想多了。 否则…… 他没有再想下去，袍袖一甩，身形如鬼魅般飘出大殿。 无论前方是泼天富贵，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 陇西城外。 烟尘滚滚，马蹄如雷！ 乔恕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是血莲教长老会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马。 叶秋痕与其余五位长老，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洋溢着即将分享胜利果实的喜悦，一路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哈哈哈，想那秦泽自诩智计无双，如今还不是成了我教的阶下之囚！” “待我见到他，定要先断其手筋脚筋，看他还如何嚣张！” “依我看，不如将他炼成血奴，让他永生永世为我教驱使！”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队伍的最后方，灰袍独自一人，沉默地骑在马上，与前方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锐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最前方的那个背影——乔恕。 他越看，心中的疑窦就越深。 太平静了。 乔恕，太平静了！ 作为引路的使者，面对身后这群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血莲教震三震的大人物，他没有丝毫的谄媚与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他要带他们去的，不是什么庆功宴。 而是一条……不归路！ 就在这时，前方的马队，速度渐渐放缓。 一座庄园，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诸位长老！” 乔恕勒住缰绳，回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笑容。 “到了！” “教主大人就在里面！” 叶秋痕等人精神大振，纷纷催马上前。 然而，就在他们的马蹄，即将踏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 “等等！” 一道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如同一道炸雷，猛然响起！ 是灰袍！ 他死死地盯着那座寂静得如同鬼蜮的庄园，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乔恕！” 灰袍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厉色！ “这庄园，为何连一个本教的守卫都没有？！” “教主的人呢？！” 此言一出，叶秋痕等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环顾四周。 死寂！ 整座庄园，乃至方圆数里，都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没有！ 这哪里是关押要犯的重地，分明就是一座坟墓！ “不好！” 叶秋痕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有诈！快退！” 然而…… 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躬身立于马前的乔恕，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转过身，脸上那恭敬谦卑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嘲讽。 “退？” 乔恕轻轻地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长老……来都来了。” “又何必，急着走呢？”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庄园的四面八方，无数面黑底金虎的大旗，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毒牙，猛然升起！ 数百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他们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那冰冷的甲胄，那肃杀的军阵，那熟悉的黑虎旗…… “黑……黑虎卫？！” 一位长老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是秦泽的黑虎卫！” “我们……中计了！！” 这一刻，所有血莲教的长老，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这不是什么庆功宴！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 “乔恕！！！” 叶秋痕目眦欲裂，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乔恕！ “你敢背叛教主！背叛圣教！！” “哈哈哈……” 面对叶秋痕的指控，乔恕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解脱！ “背叛？” 乔恕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凌厉如刀！ “诸位长老要不要再看清楚，我身后的是谁？” 话音落地，乔恕的身后忽然出现数十道身穿血色莲花图案的高手。 见状，叶秋痕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都是楚歌的手下！” 叶秋痕就算再傻，看着眼前情景，他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今天不是抓秦泽来了，真正的目标而是他们！ 就在长老会六位长老以及大长老灰袍被秦泽的黑虎卫以及楚歌麾下血莲教高手围困住时。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几人的耳边响起。 “本座也受够你们的控制了。” “今日你们就全部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 第590章 围杀！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所有血莲教长老的心头！ 那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话音落地。 尘埃，也随之落定。 在所有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乔恕的身后，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人，身着血色莲花长袍，面容阴鸷，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正是血莲教教主，楚歌！ 而另一人…… 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他双手负于身后，闲庭信步般走出，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正是那个本该被生擒活-捉，关押在此的金城郡都尉——秦泽！ 轰！！！ 当看清秦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时，所有血莲教长老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完了！ 叶秋痕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灰袍大长老浑身一颤，那笼罩在兜帽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这不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由楚歌和秦泽，这对本该是死敌的两个人，联手为他们长老会量身打造的…… 绝杀之局！ 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能看出，今日之局，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将他们这七个血莲教的最高掌权者，一网打尽！ “楚！歌！” 一声怒到极致的咆哮，撕裂了这片死寂！ 长老会中，一名身形最为魁梧壮硕的长老，猛地一步踏出！ 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浑身的内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疯狂鼓荡，卷起地上的沙石！ 正是脾气最为火爆的二长老！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楚歌，声音嘶哑，如同杜鹃泣血！ “你这个畜生！！”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圣教待你不薄！将你从一介孤儿，扶持到教主之位！你……你竟然勾结武朝狗官，背叛圣教！残害同门！” 二长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悲愤！ “你对得起历代教主的在天之灵吗？！” “你一定会下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恶毒的诅咒，回荡在整个庄园上空。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怒骂，楚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大权在握，肆意张扬的笑。 “老东西，骂够了没有？” 楚歌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他看着暴怒的二长老，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的心情，似乎极好。 好到愿意在动手前，让这些将死之人，死个明白。 “若不是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东西，平日里仗着长老会的名头，对我这个教主指手画脚！” “若不是本座想做的事情，你们百般阻拦，处处掣肘！” “若不是你们将本座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楚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与不满！ “你们，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怨不得我！” 楚歌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长老的心上。 原来……他对长老会的怨恨，已经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听到楚歌这番话，一直沉默的叶秋痕，心中猛地一沉，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 怒骂和指责，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这两个本不该站在一起的人身上！ 他们的联盟，看似坚不可摧，但……当真如此吗？ 叶秋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杀意，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楚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教主。” 这一声“教主”，叫得无比“诚恳”。 “原来教主是对我等长老会的行事作风心存不满。” “是……是我等的不是，没有体会到教主励精图治的苦心。” 叶秋痕的姿态，放得极低。 “教主，你若是觉得长老会的存在，碍了你的眼，让你不喜……那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宣布，解散长老会！” “从今往后，整个血莲教，唯教主之命是从！我等几人，愿为教主座下鹰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不可谓不卑微，不可谓不诱人。 紧接着，叶秋痕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如同局外人一般的秦泽。 “教主，你用不着，也犯不着联合一个外敌，来置我们于死地啊！” “我们毕竟是圣教的自己人！关起门来，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们，固然是除了心头大患，可也等同于自断臂膀！只会让这小畜生，白白捡了天大的便宜！” “唇亡齿寒的道理，教主……您不会不懂吧？” 好一个攻心之计！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求饶，实则是在疯狂地挑拨离间！ 他在提醒楚歌，你和秦泽，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今天借助他的力量杀了我，也只会削弱自己的力量！ 至于说取消长老会？ 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只要能让他们今日脱困，叶秋痕发誓，他会动用长老会积攒了上百年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楚歌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长老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们紧张地看着楚歌，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连那些楚歌麾下的血莲教高手，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是啊，教主和秦泽合作……终究是与虎谋皮。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中。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猛然响起！ 是楚歌！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叶长老啊叶长老……” 楚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戏谑地看着叶秋痕。 “你怕不是把我楚歌，当成三岁的孩童了吧？！” “放你们一马？” 楚歌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若是我今日真的信了你的鬼话，放你们离开，恐怕用不了三天，我这颗教主的头颅，就要被你们挂在总舵的大旗之上了吧？” 叶秋痕的心，猛地一凉！ “叶长老，你说的没错，唇亡齿寒。” 楚歌的声音幽幽响起，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你们……还是认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歌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狰狞杀意！ 他猛地抬起手臂，重重向下一挥！ “动手！” “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 杀气冲天！ “杀！！！” 周围的黑虎卫，以及楚歌麾下的高手，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手持冰冷的兵刃，如同收割生命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困在中央的七名长老，猛然扑去！ 一场针对血莲教最高层的血腥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 第591章 还没到本座出手的时候！ “杀！！！”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将整个庄园淹没！ 黑色的浪潮与血色的暗流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死亡镰刀，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那七名已成瓮中之鳖的长老会成员，狂涌而去！ 噗嗤！ 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鲜血，如同盛开的妖艳花朵，在昏暗的暮色中凄美绽放！ 仅仅一个照面，跟随长老们而来的少数几名心腹，便被这股钢铁洪流瞬间撕成了碎片！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满地的残肢断臂！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看到这一幕，叶秋痕那张挤出卑微笑容的脸，终于彻底扭曲，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被楚歌那声“一个不留”彻底碾得粉碎！ 幻想，破灭了！ 剩下的，唯有鱼死网破！ “啊啊啊啊——！” 叶秋痕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掌猛然拍出，磅礴的内力瞬间将两名冲到近前的黑虎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然而，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 他们的眼神，冰冷、麻木，仿佛一群只知杀戮的机器！ 叶秋痕的目光，疯狂地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视，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独自一人，却无人能近其身三尺之地的……灰袍身影上！ 那是血莲教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大长老！ “大长老！” 叶秋痕一边狼狈地抵挡着围攻，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道灰袍厉声嘶吼！ “你还在等什么！？” “姓楚的这个畜生已经疯了！他今天就是要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想要活命，你只有跟我们六人联手！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叶秋痕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泣血的杜鹃，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疯狂！ 他很清楚，他们六位长老固然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但面对楚歌与秦泽这两只老狐狸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若是没有大长老这个最强战力的加入。 他们……绝无半分突围的可能！ 听到叶秋痕那撕心裂肺的吼声，灰袍大长老的心，猛地一沉！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局势，已是九死一生！ 轰！ 他猛地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如同惊涛骇浪，将一名冲杀上来的血莲教分舵主直接震碎了心脉，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然而，他刚击退一人，眼角的余光便瞥见数道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身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爆射而来！ 是秦泽的黑虎卫！ 这些黑甲军士，远比血莲教的教众要难缠百倍！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专门攻击敌人的破绽与死角！ 灰袍大长老的脸上，一片阴沉！ 早在乔恕满脸堆笑地宣称楚歌已经生擒秦泽，要他们移步城外庄园验明正身之时，他心中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顺利了！ 秦泽是谁？ 那是能以一己之力，在北疆搅动风云，让血莲教吃了大亏的存在！ 是能看穿楚歌三次以身为饵的陷阱，反将一军的绝顶智者！ 这样的人物，会如此轻易地被楚歌生擒？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惜…… 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当时虽然心存疑虑，却没有深思，更没有阻止叶秋痕等人利令智昏的脚步，最终……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此刻，悔之晚矣！ 面对身后那几支势大力沉的夺命羽箭，灰袍大长老甚至来不及转身！ “哼！” 只听他一声冷哼，那宽大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 唰！ 他猛地一抖披风，那看似柔软的布料，在雄浑内力的灌注下，瞬间绷得笔直，坚如铁板！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几支足以洞穿铁甲的羽箭，竟被他的衣袍尽数弹飞！ 这份功力，骇人听闻！ 然而，即便强如大长老，此刻的额头，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双拳难敌四手！ 楚歌麾下的高手，与秦泽麾下的精锐黑虎卫，一内一外，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能挡住一次偷袭，能挡住十次，百次吗？ 再这样下去，他们七人，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叶长老，你说的没错！”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其余六名长老的耳中！ “眼下，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扫过正在苦苦支撑的其余五位长老。 “诸位！”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切不可再有任何保留了！” 听到大长老的话，叶秋痕等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们知道，大长老所指的“保留”，是什么！ 那是长老会真正的根基！ 是他们能与教主楚歌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其一头的最大底牌！ 长老会之所以是长老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六人在教中德高望重，掌握着巨大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排名前六的长老，共同修炼了一门极其诡秘霸道的合击阵法！ 此阵，名为——【六魔屠神阵】！ 一旦施展此阵，六人的功力便会通过一种玄奥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实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短时间内，甚至能爆发出……超越武道九品的恐怖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门合击阵法的存在，才让野心勃勃的楚歌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决不允许！ 决不允许在血莲教之中，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是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这，才是他今天不惜与虎谋皮，勾结外敌，也要将长老会连根拔起的…… 真正原因！ 高墙上，秦泽与楚歌正密切的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楚歌麾下的血莲教高手和自己手下的黑虎卫精锐联手一时都难以拿下灰袍和六大长老。 秦泽眉头微微皱起！ 楚歌可以不心疼他麾下的高手，但那些黑虎卫可都是秦泽花费重金培养起来的。 光这么短短一瞬间，秦泽手下的黑虎卫就折了七八个。 这可让秦泽好一阵心疼！ 想到这里，秦泽看向楚歌。 “楚教主，看来没有您出手一时间还拿不下他们几人。” “还是劳烦楚教主出手，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 听到秦泽的催促，楚歌却不动如山。 就在秦泽准备继续开口时，楚歌却缓声道。 “不急！” “还没有到本座出手的时候。” …… 第592章 消耗战 听到楚歌那句云淡风轻的“不急”，秦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又拧紧了几分。 不急？ 他看了一眼下方如同绞肉机一般惨烈的战场，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他精心培养的黑虎卫倒下！ 这些黑虎卫，可不是楚歌麾下血莲教那些良莠不齐的教众炮灰！ 他们每一个，都是用真金白银、无数珍稀药材和严酷到变态的训练堆砌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杀戮机器！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倒下去的黑虎卫，换算成银子，都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 秦泽的心，在滴血！ 这个楚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想借自己的手，消耗长老会的实力，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还是想借长老会和灰袍之手，尽可能的消耗自己的黑虎卫？ 秦泽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不过，他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压下了心中的烦躁与疑惑，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血莲教这颗毒瘤，想要将这股庞大的势力彻底收归己用，付出一些代价，是必然的！ 楚歌想坐山观虎斗，那便由他去！ 秦泽就不信，凭借自己和楚歌麾下的人海战术，堆，还堆不死这区区七个老家伙！ 宗师又如何？ 武道九品又如何？ 人力终有穷尽时！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哪怕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便不再言语，只是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牢牢锁定在下方的战局之上。 如同一位最冷静、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庄园内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弥散在空气中！ 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大地。 鲜血，汇聚成溪，浸润了泥土。 正如秦泽所预料的那样，战局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一方倾斜！ 被围困在中央的七名长老，其威势，已远不如初！ 一开始，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石破天惊的威势！ 掌风呼啸，便能将数名敌人震得筋断骨折！ 剑光闪烁，便能轻易撕开坚固的甲胄！ 招式大开大合，凶狠霸道，仿佛不知疲倦的杀神！ 但现在！ 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次出手，都变得无比的谨慎和节约！ 掌风不再追求霸道，仅仅是巧妙地拨开刺来的长枪。 剑光不再追求凌厉，只求在最省力的地方，逼退围攻的敌人。 面对许多角度刁钻的攻击，他们已经从最初的硬碰硬，变成了能避则避，实在避无可避，才无奈格挡一下。 那原本华贵整洁的长袍，此刻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汗水，混合成一种肮脏的暗红色，狼狈不堪！ 就连秦泽这个对武道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能清晰地看出。 这七个老家伙……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们的额头，早已是青筋暴露，大汗淋漓！ 他们的眼神，虽然依旧凶狠，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他们，正在被活活地消耗！ 轰！！！ 灰袍大长老又是一记刚猛无俦的掌印拍出，将三名悍不畏死的黑虎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口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然而，他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却没有丝毫得手后的喜悦，反而愈发阴沉，宛若能滴出水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的内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流失！ 就像一个正在被不断戳破窟窿的水袋！ 再这样下去…… 别说突围了，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七人，就会因为内力耗尽，被这些蝼蚁一般的人海，活活淹没！ 不！ 绝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灰袍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猛地刺向了正在另一侧苦苦支撑的叶秋痕！ “叶秋痕！”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爆喝，响彻整个庄园！ “你还在等什么！？” “难道，非要等到我们所有人都真气耗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才肯出手吗！！” 灰袍大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正一脚将一名血莲教分舵主踹得胸骨塌陷的叶秋痕，身形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对上了灰袍大长老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一直犹豫，一直心存侥幸，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 可现在，楚歌与秦泽的态度，已经无比明确！ 他们就是要赶尽杀绝！ “没错！” 叶秋痕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愤怒与绝望，而彻底扭曲！ “不能再等了！” “诸位！随我一起，给这两个畜生……送上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对着战场的中央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长老，听我号令！！！” 声音尖锐，刺破云霄！ “结——” “六——魔——屠——神——阵！！！”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叶秋痕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高墙之上，一直不动如山的楚歌，脸色终于变了！ 而原本还在各自为战，苦苦支撑的其余五位长老，听到这声命令，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来了！ 终于来了！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命令！ “吼！” 一名身材魁梧的长老发出一声怒吼，双臂猛地一振，竟硬生生将两柄砍在自己身上的长刀震成了碎片！ “滚开！” 另一名长老长剑狂舞，挽出数道绚烂的剑花，逼退了周围所有的敌人！ 咻！咻！咻！咻！咻！ 下一刻，五道身影，如同五道离弦之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战场的五个不同方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摆脱了各自的对手！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们的落点，精准无比！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五人便已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叶秋痕的身后，与其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型！ 看到六人到齐，叶秋痕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独自一人，却撑起了最大一片防御圈的灰袍身影！ “大长老，劳烦为我等……护法！” 灰袍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将面前的敌人拍成一团血雾，雄浑的声音响彻四方！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六人阵前，那宽大的灰袍无风自动，一股顶天立地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叶秋痕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五张同样写满了疯狂与决绝的脸！ “结阵！！！” “是！！！” 五位长老齐声怒喝，声震寰宇！ 刹那间，六人的手掌，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一股阴冷、诡秘、邪恶、霸道到极致的黑色气息，从六人相连之处，轰然升起！ 整个庄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 第593章 结阵！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似乎都被这股不祥的气息所冻结！ 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的黑虎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惊骇。 高墙之上，秦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武者，不懂什么内力、真气。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足以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威胁，正在那六芒星阵的中央飞速成型！ 那是一种纯粹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预感！ 就好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用冰冷的竖瞳给盯上了一样！ 这个所谓的“六魔屠神阵”，绝对是这群老家伙压箱底的最终底牌！ 一旦让其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秦泽的嘴唇微微张开，正欲下达新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断他们！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他身旁那个一直像是在看戏的楚歌，终于动了！ 只见楚歌那张一直挂着懒散笑意的脸上，笑容骤然一收，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森然！ “结阵？” 他低声嗤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场间每一个人的耳中。 “问过老子，答不答应了吗？” 话音未落，石破天惊！ 轰！！！ 楚歌脚下的高墙，竟瞬间炸开一个窟窿！ 他的身影，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不闪不避，不走任何捷径。 就那么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从十数丈的高墙之上，朝着那正在结阵的六人，悍然冲杀而去！ 那狂暴的气势，仿佛要将沿途的空气都撕裂！ 下方，叶秋痕六人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歌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下场！ 而且，是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 阵法尚未完成，他们此刻正是最虚弱、最无法分心的时候！ 若是被楚歌这一击冲撞个结实…… 别说反杀，他们六人，恐怕会瞬间被那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拦住他！！！” 叶秋痕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然而，不用他喊。 就在楚歌动身的那一刹那！ 那道如同山岳般，挡在六人阵前的灰袍身影，动了！ “楚教主，你的对手，是老夫！” 一声苍老而雄浑的低喝响彻天地！ 灰袍大长老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不退反进，一个闪身，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楚歌的必经之路上！ 他很清楚！ “六魔屠神阵”是他们今天唯一的生机！ 一旦阵法被打断，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为叶秋痕等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看着那道悍不畏死挡在自己面前的灰色身影，楚歌的眉头，猛地一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杀机爆射！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开！” 一声爆喝，如同九天惊雷！ 楚歌人在半空，身形未落，却已是右手化掌，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掌印，朝着灰袍大长老的胸口，怒拍而去！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但那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扭曲！ 灰袍大长老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骤然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这一掌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毁灭之力！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开！！！” 一声怒吼，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将毕生的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上！ 刹那间，一股同样浑厚霸道的灰色气劲，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真气护盾！ 下一刻！ 轰————！！！ 掌与盾，轰然相撞！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了整个庄园！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寸寸龟裂！ 飞沙走石，烟尘漫天！ 周围来不及躲闪的黑虎卫和血莲教教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瞬间掀飞出去，死伤一片！ 高墙之上，秦泽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烟尘弥漫的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楚歌的身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站姿。 而他对面的灰袍大长老，也依旧站在原地，双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竟是……一步未退！ 毫发无伤！ 看到这一幕，楚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眼睛，终于眯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对面的灰袍大长老一眼，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八品巅峰！” 楚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这个老家伙儿，也隐藏了实力啊！” 此言一出，全场，尤其是正在结阵的叶秋痕等人，无不心神剧震！ 八品巅峰？！ 大长老……竟然是八品巅峰的至强者？！ 他们这些长老会的核心成员，一直以为大长老的实力，也就是八品中期，比他们强，但强的有限！ 却没想到，他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高墙之上，秦泽的眸光，也闪烁了一下。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灰袍，敢一个人站出来，为另外六人护法！ 八品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武道九品，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这份实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面对楚歌的惊讶，灰袍大长老缓缓放下了格挡的双臂，那宽大的兜帽之下，传来一声平静中带着几分沧桑的叹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楚教主，你应该明白，有时候，活得久，比变得强，更需要智慧。” “如果不是老夫我平日里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呢？” 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却道尽了江湖的残酷与无奈。 这是一个活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总结出的人生哲学！ 然而，楚歌听了，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 “谁不知道你一直想坐本座这位子呢？” “如果不是今天试出你的真实实力，说不定哪天真要被你算计！”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灰袍大长老那点小心思！ 灰袍大长老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却没有反驳。 因为，楚歌说的，就是事实！ 楚歌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 “你不会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八品巅峰，就能保佑你今天，活着从这里离开吧？” 楚歌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灰袍大长老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也罢！” 楚歌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已经彻底被一种漠然的、视众生为刍狗的冷酷所取代！ “既然你这么想见识一下，那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让你亲眼看一看……” “所谓的八品巅峰，和真正的九品武者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鸿沟，究竟有多大！” 话音落地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灰袍大长老爆发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从楚歌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不是真气！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势”！ 咔嚓！咔嚓咔嚓！ 楚歌脚下的大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如同蛛网一般，疯狂地龟裂开来！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方席卷！ 整个庄园，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些修为稍弱的教众，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一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便是此间唯一的神！ …… 第594章 同归于尽的打法！ 九品武者之威，如天倾，如地覆！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绵羊，遇见了猛虎！ 就像是凡人，仰望了神明！ 灰袍大长老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八品巅峰修为，在这股神明般的气息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股恐惧，不受他的意志控制，是他作为一名武者，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楚歌这些年，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彻底清洗他们长老会，却始终引而不发，任由他们这些老家伙在暗中搞小动作。 那不是忌惮！ 更不是什么权术制衡！ 那……是神明对蝼蚁的漠视！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像现在这样，翻手之间，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心腹大患”，彻底碾成齑粉！ 高墙之上，秦泽的黑眸，亮的惊人！ 不同于场间众人的惊骇欲绝，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贪婪的审视与分析！ 这就是九品武者吗？ 果然！ 果然和八品，有着天壤之别！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蜕变！ 是一种，能够引动天地之“势”的恐怖力量！ 楚歌这一手，不单单是震慑这群老家伙。 更是在向自己……展示他真正的“价值”！ 一个九品武者的威慑力，足以抵得了上万大军！ 电光石火之间，秦泽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而下方，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灰袍大长老，也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叶秋痕六人尚未完成的“六魔屠神阵”，那是他们今天唯一的生机！ 身前，是视他们如草芥的九品存在楚歌！ 退，是死！ 降，更是生不如死！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便，战死！ “嗬……嗬……” 灰袍大长老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疯狂与血色所充斥！ “楚歌！！！”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你不给老夫活路！” “那今天，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从他苍老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灰袍大长老的双臂猛然张开，仰天长啸！ “大衍诀！！！”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响彻整个庄园！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上那件朴实无华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竟开始节节攀升！ 一倍！ 两倍！ 三倍！ …… 灰袍大长老身上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疯狂暴涨！ 他干枯的皮肤开始变得红润，佝偻的身躯也渐渐挺直，就连那满头白发，都似乎有了一丝黑色的光泽！ 他仿佛在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然而，这并不是返老还童！ 这是在燃烧！ 燃烧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只为换取……这片刻的辉煌！ 轰！轰！轰！ 强大的气劲在他周身炸开，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八倍！ 九倍！ 直到灰袍大长老身上的气息，一连暴涨到原先的九倍，才堪堪停止！ 此刻的他，须发皆张，气势滔天！ 那股力量，虽然在“质”上，依旧无法与楚歌那引动天地之势的九品境界相比。 但在“量”上，却已经相差无几！ 整个庄园，被两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所笼罩！ 一半，是楚歌那如神如魔，霸道绝伦的九品之威！ 另一半，是灰袍大长老燃烧生命，孤注一掷的滔天凶焰！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挤压，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感受到灰袍大长老身上的惊人变化，一直面带轻蔑的楚歌，终于挑了挑眉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哦？” “不惜透支十年生机，强行催动秘法，将自己的功力暂时提升到伪九品的境界。” 楚歌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 “大长老，你这老家伙儿，对自己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赞叹，不如说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仿佛灰袍大长老这拼上性命的最后一搏，在他看来，依旧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余兴节目。 听到楚歌那轻描淡写的点评，灰袍大长老气得三尸神暴跳，肺都要炸了！ “楚歌！你休要猖狂！”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老夫今天就算是死！就算是神魂俱灭！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怒吼声中，灰袍大长老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惨绝人寰的杀意，主动朝着楚歌，爆射而去！ 人在半途，他右手化爪，五指弯曲，指尖弹出森森的惨白色气芒，如同五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烈风九阴爪！！！” 一爪抓出，鬼哭狼嚎！ 空气中，竟凭空出现了五道灰色的爪痕，带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直取楚歌的面门！ 这一爪，狠辣！歹毒！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看着那凶狠扑来的灰色身影，楚歌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战意！ “哈哈哈哈！” “好！” “来得好！” “这才有点意思！这才配当老子的对手！” “就让老子来领教领教，你这燃烧了十年性命换来的一爪，究竟有何高招！” 狂笑声中，楚歌不闪不避，不退反进！ 他同样是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迎上了灰袍大长老的利爪！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化掌为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但就在他拳头握紧的那一刹那，一股比“烈风九阴爪”还要凶戾、还要霸道的血腥煞气，冲天而起！ “血魔七煞拳！！！” 一拳挥出！ 石破天惊！ 那平平无奇的拳头之上，竟瞬间凝聚出一道血色的拳影！ 拳影凝实无比，仿佛是由真正的鲜血浇筑而成，上面甚至还缠绕着七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煞气，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 下一瞬！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阴寒鬼爪！ 与那仿佛能打碎山河的血色魔拳！ 轰然相撞！ 爪与拳！ 至阴对至煞！ 伪九品对真九品！ 轰！！！ …… 第595章 灰袍落败！ 轰！！！ 爪与拳的碰撞，并未发出想象中震耳欲聋的巨响。 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死寂！ 死寂之后，才是毁灭！ 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席卷四方！ 那不是风！ 那是纯粹由内力激荡而成的能量狂潮！ “不好！快退！” 高墙之上，秦泽脸色微变，暴喝一声，身形急退！ 他身后的亲卫，亦是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举起手中特制的重盾，护在身前！ 咔嚓！咔嚓咔嚓！ 仅仅是余波，那足以抵挡千斤巨弩的精钢重盾，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高墙上的精英尚且如此，庄园内的其他人，更是凄惨！ “啊——！” “救命！” 距离两人战场最近的数十名血莲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瞬间被恐怖的压力挤压成了漫天血雾！ 砰！砰！砰！ 一个个身影，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和地面上，生死不知！ 整个废弃庄园，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仿佛遭遇了恐怖地震！ 残存的断壁残垣，在冲击波中被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夹杂着血雾，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能量对撞后，依旧在“滋啦”作响的刺耳噪音！ …… 终于，肆虐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漫天的烟尘也开始缓缓落下。 场间的幸存者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将惊骇欲绝的目光，投向了那片狼藉战场的中心。 两道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依旧保持着拳爪相交的姿势，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楚歌，依旧是那个楚歌。 他黑袍猎猎，身姿挺拔如松，脸上那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霸道，没有丝毫减弱。 甚至，连一根发丝，都未曾凌乱！ 反观他对面的灰袍大长老……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噗嗤！ 一口滚烫的逆血，自灰袍大长老的口中狂喷而出！ 那鲜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股不祥的暗沉之色！ 在漫天尘埃中，染出了一朵凄厉的血花！ 胜负已分！ 看到这一幕，所有血莲教众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引以为最后的希望，燃烧了十年寿元，爆发出九品之力的灰袍大长老…… 败了！ 一招，仅仅一招，便败下阵来！ 楚歌缓缓收回了拳头，负手而立。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那光洁如玉，没有留下半点伤痕的拳头。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怜悯与嘲弄，俯视着眼前摇摇欲坠的灰袍大长老。 “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伪九品，终究是伪九品。” “靠着燃烧寿命催发出来的力量，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你以为你触摸到了九品的门槛，实际上，你连什么是真正的‘气’，都未曾理解。” “蝼蚁，就算穿上了一身铁甲，也终究是蝼蚁。” “永远，不可能撼动神明。” 楚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灰袍大长老的心口！ 更是砸在所有长老会心腹教众的心上！ “嗬……嗬……” 灰袍大长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想反驳，想怒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一股更加恐怖的衰败感，正从他的四肢百骸涌来！ 那是秘法“大衍诀”的反噬！ 来了！ 他那张因为催动气血而一度变得红润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枯槁！ 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一般，重新爬满了他的面颊，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刻！ 他刚刚挺直的腰杆，再一次佝偻了下去，比之前更加弯曲，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他那一头恢复了些许光泽的白发，此刻变得干枯如草！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精气，从一个气血旺盛的“中年人”，彻底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垂死老叟！ 十年寿元！ 那燃烧的，不仅仅是功力！ 更是他全部的生机与未来！ “不……不可能……” 灰袍大长老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急速流逝，以及那股无法抗拒的死亡气息，浑浊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毫无悬念！ 高墙之上。 秦泽的黑眸，平静如渊。 他身后的亲卫们，还在为刚才那恐怖的余波而心惊胆战，额头冷汗直流。 而他，却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楚歌的力量，甚至没有丝毫外泄，全部精准地轰入了对方的体内。” “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力……已经登峰造极。” 秦泽的脑海中，飞速地复盘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灰袍大长老的‘烈风九阴爪’，胜在阴毒狠辣，爪风能伤人魂魄。” “而楚歌的‘血魔七煞拳’，却是纯粹的霸道，极致的刚猛，以力破巧，一拳破万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楚歌的身上。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也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 “一个九品武者的价值，果然无可估量……” 秦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方，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楚歌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玩弄下去的兴趣。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连站立都无比困难的灰袍大长老，语气平淡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看在你给本座带来了一点点乐趣的份上，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如果你没有其他手段了……” 楚歌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拳，那股血腥霸道的煞气，再一次开始凝聚。 “那就，准备去死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朝着灰袍大长老的头颅，缓缓轰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拳之下，灰袍大长老，必将形神俱灭！ 灰袍大长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整个庄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见证着一位八品巅峰强者的落幕！ 可就在此时！ 就在楚歌那足以轰碎山峦的拳头，即将触碰到灰袍大长老额头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楚歌！！！” 一声凄厉中带着无尽怨毒的暴喝，从不远处那片残存的阵法中，轰然炸响！ “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唰！ 楚歌的拳头，在距离灰袍大长老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拳风掀起了灰袍大长老额前的乱发，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看得人心胆俱寒！ 楚歌缓缓地，缓缓地侧过头。 他那带着一丝不耐与冰冷杀意的目光，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废墟之中，叶秋痕等六名长老会的长老，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盘膝而坐。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冲击波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赌上了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开口的，正是为首的叶秋痕！ 他死死地盯着楚歌，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挑衅！ “教主大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 第596章 第二位九品宗师！ 楚歌的动作，停滞了。 那只凝聚了无尽煞气的拳头，就悬在灰袍大长老的眉心之前，拳风凛冽，却未再前进分毫!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脚下那滩烂泥般的灰袍。 仿佛那已经不是一个曾经的八品巅峰强者，而是一件被他随手丢弃的垃圾。 楚歌转过身。 冰冷、霸道，且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了威严的愠怒，望向了那声音的源头——叶秋痕！ 只见废墟之中，那本已黯淡的阵法，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以叶秋痕为中心，其余五名长老会成员的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干瘪、枯萎！ 他们的生命能量，他们的体内真气，正化作一道道汹涌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叶秋痕的体内！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而是一种质的蜕变！ 普通武者，功法各异，真气属性更是千差万别，犹如水火，绝难相容。 强行灌注，唯一的下场，便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武道常理！ 六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阵法的玄妙运转之下，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包容万象的恐怖力量！ 六魔屠神阵！ 这，便是长老会真正的底牌！ 一个可以无视功法壁垒，强行“造神”的禁忌阵法！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从叶秋痕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势之强，甚至引得风云变色，天地为之共鸣！ 原本只是八品初期的叶秋痕，他的气息，在此刻，正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攀升！ 八品中期！ 八品后期！ 八品巅峰！ …… 瓶颈，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叶秋痕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眸之中，迸射出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 九品！ 宗师之境！ 而且，这并非是灰袍大长老那种燃烧寿元，透支未来的“伪九品”！ 这是由六位八品强者的毕生功力，硬生生堆砌起来的，货真价实的，真正的九品宗师！ 那股威压，厚重如山，深沉似海！ 竟隐隐有与楚歌分庭抗礼之势！ 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楚歌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抹凝重，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那抹凝重，很快便被一种更加炽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战意！ 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呵呵……呵呵呵呵……” 楚歌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六魔屠神阵……”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早就听闻，你们这几个老而不死的东西，藏着这么一手压箱底的绝活。” “本座还以为，你们会像缩头乌龟一样，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得见。” 楚歌的目光，在叶秋痕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不错，不错，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面对楚歌的嘲讽，叶秋痕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属于九品宗师的威压，变得愈发凝实、厚重！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澎湃力量，一种极致的自信，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恐惧，都将烟消云散！ “楚歌。” 叶秋痕冷冷地开口，声音已经不复之前的沙哑，而是变得洪亮而威严。 “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他眼神睥睨，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傲然，直视着楚歌。 “你以为，长老会为何能传承数百年，屹立不倒？” “你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只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错！” 叶秋痕厉喝一声，声如洪钟！ “这六魔屠神阵，乃是血莲教第一代长老会所创，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教中出现你这等大逆不道，篡权夺位的狼子野心之辈！” “此阵，已有数十年未曾现世！” “今日，你能死在此阵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若是放在一刻钟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楚歌说话。 但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叶秋痕，如今也是九品宗师！ 一个集合了六大长老毕生功力的九品宗师！ 论力量的雄厚程度，他甚至自信，要隐隐压过楚歌一头！ 胜负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 高墙之上。 秦泽的黑眸，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身后的黑甲亲卫们，早已被下方那接二连三的恐怖变故，惊得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先是一个伪九品！ 现在，又来一个真九品！ 这血莲教的底蕴，未免也太他娘的吓人了吧！ 然而，秦泽的关注点，却与众人截然不同。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有意思……”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以牺牲五名八品高手的未来为代价，强行催生出一位九品宗师……” “这笔买卖，看似血亏，实则……是绝境中的唯一生路。” “代价很大，但却是唯一的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了此刻意气风发的叶秋痕身上，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秦泽的视线，又转向了楚歌。 这个男人，依旧负手而立，狂傲如初。 仿佛眼前出现的，不是一个同级别的生死大敌，而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楚歌……这个男人的心性，当真可怕。” “面对同级别的对手，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更浓。” “这种人，要么是绝对的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秦泽的眼神，愈发深邃。 …… 第597章 灰袍败逃！ “打吧。” “最好打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墙砖，像一个手握棋子的棋手，冷静地等待着最佳的落子时机。 “无论今夜，这庄园里谁胜谁负。” “最终的赢家，只会是我，秦泽。” 他缓缓抬起手，对身后士兵做了一个手势，那名亲卫很快领命而去。 而庄园之内，那两股分庭抗礼的九品威压，已经对撞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叶秋痕感受着楚歌那不加掩饰的轻蔑，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楚歌！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动了！ 只见他五指成爪，对着楚歌，遥遥一抓！ “天魔搜魂手！” 嗡！ 一只由磅礴真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气息，朝着楚歌当头罩下！ 这一招，正是长老会的不传之秘！ 威力，比灰袍大长老的“烈风九阴爪”，强了何止十倍！ “来得好！” 楚歌见状，不退反进，放声长啸！ “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借来的力量，能有本座几分风采！” 他同样一拳轰出！ “血魔七煞拳第一式，魔龙闹海！”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那血色的拳罡，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血色魔龙，张牙舞爪，迎上了那只漆黑的巨手！ 轰隆隆！！！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爪与龙，在庄园的中心，轰然相遇！ 这一次，没有能量风暴！ 所有的力量，都高度凝聚，彼此疯狂地侵蚀、湮灭！ “滋啦……滋啦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让所有人的耳膜都阵阵刺痛！ 最终，黑手与魔龙，同时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平分秋色！ 看到这一幕，虚弱无比的长老会五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挡住了！ 叶长老，真的挡住了楚歌的攻击！ 他们，有救了！ 而楚歌的脸上，那股狂热的战意，变得更加浓烈！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再来！” 他身形一闪，竟主动冲向了叶秋痕！ “血魔七煞拳第二式，凶魔降世！” “第三式，血魔滔天！” 楚歌状若疯魔，双拳齐出，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 漫天都是血色的拳影！ 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煞气！ “怕你不成！” 叶秋痕也是战意高昂，信心爆棚！ 他双手齐出，爪影重重，将自身守得是风雨不透！ “天魔乱舞！” “魔影重重！” 一时间，庄园之内，拳风呼啸，爪影弥天！ 两道身影，化作了两道流光，在方圆百米之内，疯狂地交错、碰撞！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剧震，乱石穿空！ 那些幸存的武者们，只能一退再退，满脸骇然地看着这神仙打架般的场景！ 这，就是九品宗师的战斗吗？ 这，简直就是天灾！ 轰！ 轰！轰隆隆！ 整个废弃庄园，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末日绝域！ 两尊九品宗师的交锋，早已超出了在场所有武者的认知极限！ 那已经不是武学！ 是神魔之怒！ 众人甚至已经看不清楚歌与叶秋痕的身影。 目之所及，只有一团血光与一团黑气，化作两道毁天灭地的流光，在庄园的废墟之上，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冲撞、纠缠、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必然会掀起一道高达十数丈的能量狂潮！ 大地崩裂！ 那些侥幸存活的黑虎卫和长老会随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着庄园的边缘退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骇然！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那逸散出来的一缕劲风，就能将他们瞬间撕成碎片！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本该像一滩烂泥一样，再也动弹不得的灰袍大长老，此刻，竟缓缓地撑起了半边身子。 “噗——！” 他张口，又吐出一口瘀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刻骨的怨毒！ 楚歌！ 那个疯子，最后收了手！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懒得在自己这只“蝼蚁”身上，再多浪费一分力气！ 也正是这份狂傲，给了他一线生机！ 灰袍大长老的伤势，极重！ 五脏六腑皆已移位，经脉更是断了七八成！ 但他燃烧十年寿元换来的“伪九品”之力，尚未完全消散，仍有一丝护住了他的心脉。 他，没死！ 灰袍大长老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团血光，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到了叶秋痕催动了“六魔屠神阵”，也看到了两人那平分秋色的恐怖对决！ 好！ 打得好！ 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同归于尽！ 灰袍大长老的脑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 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 不行！ 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是楚歌获胜，还是叶秋痕技高一筹，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大长老！ 更何况…… 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高墙之上那道如同鬼魅般矗立的黑甲身影。 秦泽！ 那个小畜生还在！ 一想到秦泽，灰袍大长老的心中，便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此人，比楚歌更加阴险，更加可怕！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着断壁残垣，朝着庄园外一处无人看守的狗洞，慢慢地挪动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第598章 大战落幕！ “大人。” 高墙之上，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秦泽身后。 正是黑虎卫统领，冯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 “那条老狗……跑了！” 秦泽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天空中的战场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冯寒见状，心中愈发焦急。 “大人，那厮毕竟是八品巅峰的强者，虽然身受重伤，但若是让他逃了，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末将愿带一队精锐，前去追杀！” “定要将他的人头，提来见您！” 冯寒的话语中，杀气腾腾。 在他看来，斩草，必须要除根！ 然而，秦泽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必。” 冯寒一愣，满脸不解。 “大人？” 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微光闪烁。 “一条受了重伤，丢了权势，众叛亲离的疯狗，留着，远比死了更有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让他去吧。” “他会给我们创造一点儿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听着秦泽的分析，冯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 诛心！ 秦泽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放走一个八品巅峰，非但不是失误，反而是一步绝妙的棋！ 一步将会让楚歌极其头疼的妙棋！ 冯寒低下头，眼中的狂热与崇拜，愈发浓烈。 “大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秦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轻敲击着墙砖，视线，重新回到了战场中心。 棋子，已经落下。 现在，该看戏了。 …… 就在秦泽与冯寒对话的这短短片刻。 天空中的战局，风云突变！ “哈哈哈哈！叶秋痕！你就这点本事吗？！” 楚歌的狂笑声，响彻夜空！ 此刻的他，状若疯魔，浑身上下都燃烧着血色的气焰，双眼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越战越勇，越战越狂！ 反观叶秋痕，却是后力不济，气息已经开始出现紊乱！ “六魔屠神阵”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 它强大，却并不完美！ 每一次与楚歌的硬撼，都在疯狂地消耗着阵法的本源之力，更在冲击着他那脆弱的经脉！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该死！该死！” 叶秋痕心中又惊又怒，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九品，楚歌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霸道绝伦！ “楚歌！你休要猖狂！” 叶秋痕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一合，催动了最后的绝杀！ “天魔……归一！” 他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双爪之上，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黑色爪影，撕裂长空，直取楚歌的心脏！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面对这搏命一击，楚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致命的爪影袭来，同时，他那蓄势已久的右拳，也在此刻，悍然轰出！ “血魔七煞拳，第七式……” “神魔俱灭！” 轰——！！！ 这一拳，没有滔天的拳罡，没有咆哮的魔龙。 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之上。 返璞归真！ 那黑色的爪影，在距离楚歌胸口还有三寸之时，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被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 叶秋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好！ 他想退，却已经晚了！ 楚歌的拳头，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叶秋痕身上的护体真气，在那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洞穿！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噗——！” 漫天血雨，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就像一颗被高速击出的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 叶秋痕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百米之外的地面上，将坚硬的青石板，都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人形巨坑！ 烟尘，弥漫。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股属于九品宗师的浩瀚威压，如同退潮一般，从叶秋痕的身上，迅速消散。 “六魔屠神阵”，破了！ 看到这一幕，那五名心如枯槁的长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一名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信。 “六魔屠神阵……我们最后的底牌……” “为什么……连这都杀不了他……” 他们想不通！ 他们无法接受！ 集合了六位八品强者毕生功力，足以弑神屠魔的禁忌大阵，竟然……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 如此彻底！ 天空中。 楚歌缓缓落下，他负手而立，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擦了擦嘴角同样溢出的一丝鲜血，那是被叶秋痕临死反扑所震伤的。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五张绝望到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假的就是假的。”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靠着外力堆砌起来的废物，也妄想与本座争辉？” “简直，可笑至极！” 说完，他仰起头，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属于他的夜空。 那猖狂、霸道、不可一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庄园的上空！ “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以后，血莲教，便是本座一人的天下！”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楚歌疯魔般的狂笑，这一战也落下帷幕！ 目睹全程的秦泽也清晰的认识到一名九品宗师到底有何等破坏力。 想到这里，秦泽的脑海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九品宗师便有如此破坏力，那叶忘仙那等九品之上的武道宗师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 第599章 毁约 九品宗师，便已是翻江倒海，有此毁天灭地之威。 秦泽的脑海中，那道绝世身影，愈发清晰，也愈发……深不可测。 那等超越了九品桎梏，被尊为“武道宗师”的存在，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一念可开山？ 一剑可断河？ 这个疑惑，此刻当然无人能为他解答。 毕竟，武道宗师，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世间罕有。 至于亲眼见过他们出手的人…… 恐怕，更是一个都没有！ 就在秦泽思绪飘飞之际，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夜风中，楚歌的身形缓缓落地，脚尖轻点，悄无声息，仿佛一片落叶。 他那双浸染着血色与疯狂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那五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长老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一群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五位长老的心脏上。 死亡的阴影，将他们彻底笼罩！ “不……不要……” “教主饶命！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名长老挣扎着，涕泪横流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八品强者的风骨。 然而，楚歌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抬起了手，血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吞吐着煞气的利刃。 他要亲手，了结这几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叛徒”。 就在那血色利刃即将挥下的瞬间！ 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楚教主，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汇集到了高墙之上！ 那道一身白衣，渊渟岳峙的身影上！ 疯了！ 这小子是疯了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刚刚才目睹了楚歌如何以雷霆之势，镇杀九品“伪宗师”叶秋痕！ 此刻的楚歌，正是凶威最盛，杀心最重的时候！ 简直就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绝世魔神！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谁敢在这个时候，对他说一个“不”字？ 可偏偏，秦泽就这么做了！ 他不仅做了，而且语气平静，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面上，那五名长老，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死死地盯着秦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歌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如两柄绝世凶剑，洞穿夜幕，死死地锁定了秦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气，混合着九品宗师的无上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朝着秦泽悍然压下！ 高墙之上，飞沙走石！ 秦泽身后的亲卫们，只觉得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太可怕了！ 这就是九品宗师的威势吗？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 处于这股威压最中心的秦泽，却依旧身形笔挺，面不改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深邃的眸光，平静如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隔空对视！ 丝毫不惧！ 这份胆魄！ 这份气度！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楚歌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眯起了眼睛，心中的杀意，却是愈发沸腾。 好一个秦泽！ 此子，断不可留！ 不过，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秦泽迎着楚歌那几乎要将人撕碎的目光，嘴角，反而微微翘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楚教主，你我之间的约定，你不会是忘了吧？” 此言一出，楚歌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约定？” “秦都尉，本座与你，有过什么约定吗？”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疑惑。 听到这话，秦泽身旁的冯寒，脸色骤变！ 不好！ 这老魔头要翻脸不认人！ 果然！ 下一秒，楚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变得森然无比！ 他猛地一指秦泽，声色俱厉，仿佛秦泽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设下这等毒计，将本教七位长老，尽数屠戮于此！” “你好狠的心！” “本座现在，就要为我教枉死的长老们……” “报仇雪恨！” “杀了你！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轰——！！！” 话音落地的瞬间，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杀气，冲天而起！ 整个庄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这一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话语，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冯寒和一众黑甲军亲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他楚歌自己一手策划，亲手屠杀了所有长老！ 现在，竟然反过来，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秦泽大人的头上？！ 还要“替天行道”，“报仇雪恨”？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保护大人！” 冯寒怒吼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 “唰唰唰！” 数十名亲卫，瞬间结成战阵，将秦泽死死地护在了中间，一柄柄雪亮的战刀，齐齐出鞘，遥遥指向天空中的楚歌！ 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被众人护在中心的秦泽，脸上却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了然，还有……几分智珠在握的从容。 果然。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像楚歌这种枭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乃是家常便饭。 指望他遵守承诺？ 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来得实在。 他也从来没有天真到，认为单凭几句话，就能让这头猛虎，乖乖地吐出嘴里的肥肉。 自己刚刚展露出的价值和威胁，已经触动了楚歌的底线。 在楚歌眼中，自己这种聪明得近乎妖孽，又执掌北疆四郡军权的人，简直比那几个长老的威胁还要大！ 一旦放任自己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 所以，他必然会选择……杀人灭口！ 将自己和所有的知情者，全部埋葬在这里！ …… 第600章 你们阁主的夫君？！ 只可惜…… 你楚歌有张良计，我秦泽，自然也早就备好了过墙梯！ “楚教主，当真要与我撕破脸皮？” 秦泽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惋??a。 楚歌冷笑一声，杀机毕露。 “少废话！” “秦泽，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动手！” 他一声令下，潜伏在庄园四周的血莲教高手，瞬间就要暴起发难！ 可就在这时！ 秦泽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 “啪！啪！” 他轻轻地，拍了两下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掌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正欲动手的血莲教高手，动作猛地一僵！ 正欲痛下杀手的楚歌，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秦泽。 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下一秒！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鬼魅般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滔天的威压。 他就像一道融入了黑夜的影子，平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来人身穿一袭古朴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恶鬼面具。 面具之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古井无波，深邃如渊，仿佛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漠视着世间的一切。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 天空之上，原本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楚歌，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张青铜恶鬼面具，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骇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抽搐，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中，充斥着忌惮。 “森……罗……廷！” “第十阎君，转轮王！” 这几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在庄园上空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血莲教众，还是秦泽身后的黑虎卫，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森罗廷？ 转轮王？ 这是什么组织？什么名号？ 他们从未听说过。 然而，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尊绝世魔神——楚歌的反应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半空中的楚歌，那滔天的杀意，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那感觉，就像一头正在捕食的猛虎，突然在自己的领地里，嗅到了一头史前巨龙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青铜恶鬼面具，眼中的血色疯狂，都被一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强行压下。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里是我血莲教与朝廷之间的恩怨。” “与你森罗廷，无关！” “你们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楚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这些年来，他虽坐镇北疆，极少踏足中原，但对“森罗廷”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 那是一个盘踞于黑暗之中，比毒蛇更阴冷，比饿狼更贪婪，比苍蝇更难缠的杀手组织！ 招惹上他们，就意味着永无宁日！ 即便他如今已是九品宗师，也不愿轻易与这群疯子交恶！ 听到楚歌的话，那戴着青铜面具的转轮王，发出一声低沉而磁性的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呵……” “楚大教主，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转轮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侧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过面具，淡漠地注视着楚歌。 “你要杀的这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 转轮王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他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白衣青年。 “乃是我们森罗廷，阁主的夫君！” 话音落下，他那淡漠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现在，你再说一遍。” “这件事，跟我森罗杜，是有关，还是无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转轮王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楚歌的天灵盖上！ 阁……阁主的夫君？！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楚歌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当场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更是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剧烈地震！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楚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高墙上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 “你……你说什么？！” 楚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得尖锐而扭曲，再无半分九品宗师的威严！ 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秦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个荒谬至极的念头，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 “他是你们阁主的……夫君？！” 这怎么可能！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秦泽！ 一个边陲小城的都尉！ 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 他怎么会是那个神秘莫测、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美女——森罗廷阁主的男人？！ 这个消息，比他亲手格杀叶秋痕，比他突破九品，还要让他感到荒诞与……震撼！ 这一刻，楚歌终于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而秦泽，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才是那个……真正执棋的人！ 他也终于明白秦泽为何敢与虎谋皮！ 因为他背后站着让楚歌不敢翻脸的底牌！ 诚然，以楚歌的实力或许可以轻松收拾秦泽，也不用将转轮王放在眼里。 可这便意味着他彻底得罪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森罗廷！ 且不说江湖传闻森罗廷阁主也是九品，甚至已经超越九品达到武道宗师之境。 光是楚歌的那些手下，一旦森罗廷对血莲教发起致命报复。 那后果都是血莲教承担不起的！ 想到这里，楚歌看向秦泽，目光阴翳。 “好！” “秦都尉真是好算计！” …… 第601章 疯狂作死？ “好！” “秦都尉真是好算计！” 楚歌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冻结的阴冷与杀意。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秦泽却只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仿佛楚歌那滔天的怒火，不过是拂过脸颊的一缕春风。 他整了整自己那纤尘不染的白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 “楚大教主，此言差矣。” “咱们这叫……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楚歌的脸上！ 楚歌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酱紫！ 他当然明白秦泽话里的意思！ 自己刚才撕毁约定，命令手下对长老会痛下杀手，甚至想将秦泽也一并埋葬在这里，这等背信弃义的行径，又何尝光彩？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哼！” 一股无法宣泄的憋屈与怒火，堵在楚歌的胸口。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语！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只化作了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冷哼！ 他不再多言，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发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让秦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 看到天空中的那尊绝世魔神，似乎暂时被秦泽镇住，没有立刻暴起发难的打算。 站在秦泽身前的转轮王，那张狰狞的青铜恶鬼面具之下，悄然无声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整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落回了肚子里。 娘的！ 吓死本王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楚歌的恐怖！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九品宗师啊！ 一拳轰出，开山碎石！ 那招“血魔七煞拳”，更是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天地！ 更别提他最后先手秒杀“天魔归一”状态下的叶秋痕，那份果决与狠辣，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就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人家一拳都接不住！ 可偏偏，他身后站着的这位爷，是阁主下了死命令要保护的人！ 阁主的命令，就是天！ 就算明知是死，他也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幸好！ 楚歌这老魔头还知道“森罗廷”这三个字的分量！ 还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还知道权衡利弊，不愿意在起事之初，就平白招惹上森罗廷这样不死不休的敌人！ 否则，今天这事儿，还真就没法善了了！ 想到这里，转轮王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的秦泽，心中一阵无语。 这位爷，心可真大啊！ 面对一尊随时可能暴走的九品宗师，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到底是胆识过人，还是……缺心眼儿啊？ …… 心中虽然疯狂吐槽，但转轮王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天知道楚歌这疯子会不会下一秒就反悔！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稳，不带任何挑衅意味的语气，试探性地对半空中的楚歌问道。 “楚大教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直打鼓，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楚歌的双手，生怕他一言不合就一拳轰过来。 唰！ 转轮王话音刚落，那些原本潜伏在四周的血莲教精锐，齐刷刷地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肃杀之气，再次弥漫开来！ 显然，只要楚歌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秦泽和转轮王撕成碎片！ 转轮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半空中的楚歌，却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血莲教众人见状，立刻会意，又齐刷刷地退了回去，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转轮王心中大喜！ 这老魔头，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秦泽急促地说道。 “七爷！咱们快走！” “此地不宜久劳，再待下去，恐生变故！” 一边说，他还一边疯狂地对秦泽使着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赶紧的，趁他没反悔，溜之大吉！ …… 然而！ 面对转轮王急切的催促和那快要抽筋的眼神示意。 秦泽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他非但没有挪动脚步，反而将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楚歌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转轮王那见鬼了一般的目光注视下，秦泽薄唇轻启，清朗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废弃庄园的上空！ “楚教主。” “戏看完了，面子也给了。”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面色平静如水。 “按照你我之前的约定。” “长老会的几位……” “你，是不是应该交给我，带走了？” 轰！！！ 秦泽这番话，不亚于往一锅滚油里，狠狠地浇上了一瓢冷水！ 整个庄园，瞬间炸了！ 原本已经稍稍缓和的气氛，在这一刻，再次绷紧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可思议，死死地瞪着秦泽！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这是在……虎口拔牙啊！ 站在秦泽身边的转轮王，更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滴个亲娘嘞！ 爷！祖宗！ 我求求您别玩儿了行不行？！ 人家不杀你，已经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您不赶紧溜，居然还敢反过来跟他要人？！ 你这是生怕他找不到理由弄死我们啊！ 这一刻，转轮王的心，何止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冲破了喉咙，顶到了天灵盖！ 完了！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阁主啊！您快来看看吧！ 您这位夫君，他……他这是在疯狂作死啊！！！ 听到秦泽的话，楚歌先是一愣，随即很快阴沉起脸。 “你说什么？” …… 第602章 带走一人 “你说什么？” 楚歌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那双原本就阴鸷的眸子，此刻更是缩成了两点危险的寒芒，死死地锁定在秦泽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凝固！ 所有血莲教的教众，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站在秦泽身边的转轮王，更是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要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给震出体外了！ 他娘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位爷不把天捅个窟窿是不会罢休的！ 转轮王的面具之下，冷汗已经如同小溪一般，顺着额角哗哗直流。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楚歌敢动手，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秦泽争取到一丝一毫的逃生机会！ 然而，就在这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秦泽，笑了。 他迎着那足以撕碎钢铁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秦某说，我是在帮楚大教主一个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气息奄奄，满脸绝望的长老会成员。 “楚大教主，你想想。” “秦某今日前来，是不是帮你除掉了教中最大的掣肘？” “从今往后，这偌大的血莲教，便是你楚大教主一人说了算了，再也无人敢阳奉阴违，再也无人能与你分庭抗礼。” “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不疾不徐，条理分明，竟让那狂暴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楚歌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凶光却表明，他在听。 秦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他们……对于楚大教主而言，已经是无用之人，甚至是眼中钉，肉中刺。” “那不如，就将他们交给我。”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废物利用！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但偏偏，又是何等的事实！ 秦泽仿佛没有看到楚歌那愈发阴沉的脸色，继续悠悠说道。 “我保证。” “他们，绝对不会再有机会，重回血莲教！”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楚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秦泽的潜台词！ 不会重回血莲教，要么是死，要么是被秦泽彻底控制！ 无论哪一种，对他楚歌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条件…… 说实话，楚歌心动了。 但他身为九品宗师的骄傲，身为血莲教主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就这样被一个后生晚辈牵着鼻子走！ “你在教本座做事？” 楚歌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不敢。” 秦泽微微摇头，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迎着楚歌的目光，寸步不让。 “只有这样，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秦泽的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楚大教主……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楚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楚胜天！ 那个逆子，还在秦泽的手里！ 秦泽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 如果你不交出长老会的人，那你的儿子，也就别想要回去了！ “你……找……死！”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从楚歌的胸腔中喷涌而出！ 身为堂堂血莲教主，威震北疆的九品宗生，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口小儿来威胁他了？！ 恐怖的血色真气，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血煞，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整个庄园的温度，都因此骤降！ 转轮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完了完了！ 这下是彻底谈崩了！ 这位爷的威胁，太直接了！太致命了！ 直接戳中了这老魔头的逆鳞！ 然而，就在楚歌即将暴走的前一秒。 秦泽背后那“森罗廷”三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杀子之仇，可以报！ 但若是因此，在起事之初，就惹上森罗廷这种疯狗一般，不死不休的恐怖组织…… 值得吗？ 为了几个已经废了的长老，为了自己一口气，搭上整个血莲教的未来？ 楚歌眼中的血色疯狂闪烁，理智与怒火在他的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数个呼吸之后。 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了回去。 楚歌，终究还是选择了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好……很好！” “秦泽，本座记住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做出了让步。 “长老会的人，你只能带走一个！” “其余五人，本座要亲自带回教中，将他们永世关押在血狱禁地，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既是对秦泽的妥协，也是对他自己的一个交代。 听到楚歌只让自己带一人离开，秦泽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在权衡利弊。 看到秦泽沉吟，转轮王在一旁急得差点跳脚！ 我的爷！我的祖宗！ 一个！一个就够了啊！ 能从这老魔头嘴里抠出来一个活人，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 您可千万别再讨价还价了啊！ 转轮王恨不得冲上去捂住秦泽的嘴，拖着他就跑！ 万幸。 秦泽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既然楚教主都这么说了，那秦某，便恭敬不如从命。” “我就带一人走。” 说着，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六个瘫软如泥的身影。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伤势最重，几乎已经没有了人形的叶秋痕身上。 此刻的叶秋痕，因为强行施展“天魔归一”又被楚歌一拳重创，再加上“六魔屠神阵”的恐怖反噬，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还在汩汩流着血，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只剩下最后半条命吊着了。 秦泽伸出手指，遥遥一指。 “我选他。” “叶长老！”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楚歌，也是微微一愣。 他设想过秦泽可能会选一个伤势较轻，容易审问的，或者选一个知道秘密最多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泽居然选了叶秋痕！ 一个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将死之人！ 选他有什么用？ 别说从他嘴里掏出血莲教的秘密了，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天大的问题！ “可以。” 楚歌沉默了数个呼吸，终于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代表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转轮王，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活下来了！ 总算是……活下来了！ …… 第603章 好戏落幕！ 随着楚歌那两个字重重落下，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废弃庄园，终于迎来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生死博弈，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饭后闲谈。 他甚至没有多看楚歌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 正是冯寒！ 他对着秦泽恭敬地一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带走。”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阁主！” 冯寒领命，大手一挥！ 嗖！嗖！嗖！ 数道同样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的身影从阴影中窜出，他们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他们的目标，正是地上那滩烂肉般的叶秋痕！ 几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叶秋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断气的将死之人。 他们甚至取出了简易的担架，将叶秋痕稳稳地安置在上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到了极点！ 楚歌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话已出口，身为九品宗师，他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秦泽转身，对着身旁的转轮王微微颔首。 “有劳阎君了。” “不敢当！不敢当！” 转轮王头摇得像拨浪鼓，面具下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七爷，咱们……现在就走？” “嗯。” 秦泽应了一声，再也没有回头看那满地的狼藉，迈开脚步，向庄园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转轮王与上百名头戴恶鬼面具的森罗廷杀手紧随其后，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簇拥着他，缓缓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庄园的出口处。 压抑在众人心头的那座无形大山，才轰然散去！ 呼—— 不少血莲教教众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溺水之人重回岸边。 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明明连手都没有动一下！ 可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还要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怒不可遏的吼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教主大人！” 青龙堂堂主乔恕一个箭步冲到楚歌面前，双目赤红，满脸的不甘与愤懑！ 他指着秦泽离去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难道，我们就真的这么放他走了？！” “此子年纪轻轻，心机却深沉如海，手段更是狠辣无比！” 乔恕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今日让他安然离去，他日，必成我教心腹大患啊！”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侥幸未死的血莲教高手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杀意。 是啊！ 这个秦泽，简直就是个妖孽！ 今天他能逼得教主让步，明天他就能骑在血莲教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种人，绝对不能留！ 听到乔恕的话，楚歌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杀意，如实质般涌动！ 他又何尝不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掌拍成肉泥？！ 他又何尝不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 可是…… 一想到秦泽背后，那个名为“森罗廷”的庞然大物。 楚歌心中那股沸腾的杀意，便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当然，楚歌并不知道。 他若是知道，秦泽与那位传说中剑道通神，一剑可开天门的叶忘仙，乃是莫逆之交。 恐怕他现在就不是想着怎么杀秦泽了。 而是该琢磨着，要不要立刻摆上香案，焚香祷告，把这位爷给供起来了！ 只可惜，他不知道。 “罢了！” 许久，楚歌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背负双手，仰头望向那片被血色真气染红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 “此子，有森罗廷为靠山。” “能让第十阎君转轮王，亲自出面充当护卫，可见他在森罗廷的地位，绝非寻常！” 楚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我们的大业，才刚刚开始。” “根基未稳，四面皆敌。” “现在，还不是招惹森罗廷这种疯狗的时候！” 乔恕闻言，胸口一阵起伏，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是啊！ 森罗廷！ 那可是连大武皇朝都头疼不已的顶尖杀手组织！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旦惹上，便是不死不休！ 为了杀一个秦泽，给整个血莲教招来这样一个恐怖的敌人，确实不值！ “可恶！” 乔恕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断壁之上！ 轰！ 残破的墙壁，瞬间化为齑粉！ 心中的憋屈与无奈，尽数发泄在了这一拳之中！ 楚歌没有理会他的发泄，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地上那五个气息奄奄，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长老会成员。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把他们五个，全部给本座打入血狱禁地！” 血狱禁地！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的血莲教教众，无不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那是血莲教最恐怖的牢笼！ 传闻，被关进去的人，会被抽筋扒皮，日夜忍受万蚁噬心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靠近！” 楚歌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在宣判着几人的最终命运。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毒辣无比的精光！ “立刻派出教中所有顶尖好手，追杀灰袍！” “传令下去，就说大长老灰袍，利欲熏心，勾结外敌秦泽，设下毒计，残忍杀害了长老会的其余六位长老！” “凡我教中弟子，见之，必杀之！提其首级来见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此令一出，乔恕先是一愣，随即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敬畏与狂热的光芒！ 高！ 实在是高啊！ 这一招栽赃嫁祸，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此一来，不仅彻底解决了灰袍这个叛徒，还能将长老会之死的罪责，完美地推到他和秦泽的身上！ 教主不仅洗清了自己屠戮同门的嫌疑，还顺势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同门复仇的伟岸形象！ 一石三鸟！ 这等手段，何其毒辣！何其高明！ “属下……遵命！” 乔恕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无比亢奋，看向楚歌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愿意誓死追随的雄主！ 然而，等他再次抬起头时。 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楚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只留下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和这片，见证了血莲教权力更迭的……人间地狱。 第604章 青儿还好吗？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 月色如水，倾泻在通往金城的官道上。 一支纯黑色的队伍，如同一道沉默的鬼影，在夜色中疾行。 马蹄声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只有车轮碾过碎石时，偶尔发出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的最前方，正是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叶秋痕。 而在软塌一侧，秦泽负手而立，骑在一匹神俊的黑马之上，神情悠然，仿佛不是刚从一场血腥的杀局中脱身，而是在月下郊游。 他的身旁，头戴青铜恶鬼面具的转轮王，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频频回头，动作僵硬地扫视着身后漆黑的夜幕，那紧张的姿态，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别看了。” 就在转轮王第十八次回头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秦泽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歌，不会追来的。” 转轮王闻言，身子一僵，扭过头，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七爷……您……您就这么肯定？” “那楚歌乃是一代枭雄，心狠手辣，反复无常，万一他越想越气，不顾一切地追上来，咱们……” 转轮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虽然人多，可真要对上楚歌那种不讲道理的九品大宗师，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呵。” 秦泽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他不是傻子。” “傻子？” 转轮王愣住了。 秦泽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今日一战，他楚歌看似大获全胜，清除了所有异己，独掌大权。” “但实际上，血莲教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六位长老或死或囚，灰袍大长老叛逃，整个高层战力几乎被他屠戮一空。” “现在的血莲教，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秦泽不疾不徐地分析道，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稳定内部，安抚人心，而不是节外生枝，再来招惹我们森罗廷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楚歌，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转轮王听得一愣一愣的，面具下的嘴巴微张。 好像……好像是这个道理。 身为森罗廷的十殿阎君之一，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组织到底有多么恐怖，一旦被缠上，那绝对是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但是，七爷您今天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折了他的面子啊！以他的性子，能咽下这口气？” 秦泽闻言，竟是轻笑出声。 “面子？对楚歌那种人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 秦-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与他，其实并非什么不死不休的死敌。” “我们之间，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是欣赏，又仿佛是……惺惺相惜？ “说实话，如果抛开立场不谈。” “我倒是觉得，我和他，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毕竟，这世上像他这样，有野心，有手段，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枭雄，可不多见了。” ……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朋友？！” 转轮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地盯着秦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您可别开玩笑了！” 转轮王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 “朋友？您是没看到刚才那魔头的眼神！” “那血魔七煞拳，那神魔俱灭！！” “咱们刚才要是一个应对不当，惹得那个魔头不高兴了，现在还能不能有命在这里说话，都还是两说呢！”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面对转轮王近乎崩溃的吐槽，秦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却又高深莫测的自信。 “放心吧。”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对我出手。” “为什么？” 转轮王下意识地追问。 “难道……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森罗廷？” 在他看来，森罗廷虽然可怕，但对于楚歌那种已经杀红了眼的枭雄来说，威慑力恐怕也有限。 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谁还管你背后站着谁！ 秦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身后的队伍，也随之令行禁止，上百名森罗廷杀手，在这一刻静得如同一尊尊雕塑。 夜风拂过，吹动着秦泽的衣角。 他转过头，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转轮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因为，他儿子在我手里！” 话音落地。 这短短的一句话，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转轮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他自己那狂乱如鼓的心跳声。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楚歌的儿子？！ 楚歌唯一的血脉，楚胜天？！ 在秦泽手里？！ 转轮王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愣在马背上。 面具下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难怪！ 难怪七爷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那般有恃无恐！ 难怪他敢在楚歌的地盘上，当着那么多血莲教高手的面，硬生生逼着楚歌低头！ 搞了半天，他手里竟然还捏着这样一张王炸级别的底牌！ 谁都知道，楚歌此生最大的软肋，便是他那个独子楚胜天！ 楚歌一生杀伐，仇家遍地，却唯独对这个儿子宠爱到了骨子里，寄予了全部的希望！ 他折腾这么大的家业，不惜与整个大武皇朝为敌，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将这万里江山，传给自己的儿子！ 若是楚胜天死了…… 那他楚歌就算真的造反成功，当上了皇帝，坐拥天下，又还有什么意思？ 那将是了无生趣，万念俱灰！ 这一瞬间，转轮王彻底明白了。 秦泽哪里是在跟楚歌赌博？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拿捏！ 他从一开始，就死死地扼住了楚歌的命脉！ “我……我……” 转轮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带着浓浓怨念的控诉。 “七爷！您……您怎么不早说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您有这么一张天大的底牌，为何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害得我这一路上提心吊胆，魂都快吓飞了！” 听到转轮王这近乎撒娇的抱怨，秦泽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他重新策马前行，悠悠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 “我哪知道……” “你们这些威震江湖，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高手。” “胆子都这么小。” 调侃完转轮王，秦泽忽然停下马，一脸认真的看向前者。 “青儿她……还好吗？” …… 第605章 处境糟糕！ “咳咳……” 转轮王发出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干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那硕大的青铜鬼面下，眼神躲闪，完全不敢与秦泽对视。 “那个……阁主大人她，她没事，一切都好。” “七爷您……您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能听出那份言不由衷的虚假。 秦泽是何许人？ 是那个能于谈笑间布局，将一代枭雄楚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狠角色！ 转轮王脸上这拙劣到近乎可笑的掩饰，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秦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转轮王，那双原本含着几分笑意的深邃眸子，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变得幽深如潭。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明明与自己年岁相仿，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瘦弱的肩膀上，背负着整个亡国的血海深仇的女孩儿。 那个平日里故作坚强，以森罗廷阁主的威严示人，却会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女孩儿。 那个……叫做青儿的女孩儿。 一想到她，秦泽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处理完与北疆天狼族的通商事宜，为秦家军解决后顾之忧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南境，去帮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血莲教，冒出个楚歌。 这一耽搁，便是数月。 而这数月里，青儿她……又在经历着什么？ 想到这里，秦泽的目光陡然一凝，锋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剑，直刺转轮王！ “你在说谎！”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转轮王的心头！ 转轮王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具下的脸色想必已经煞白。 秦泽冰冷的声音，继续在夜色中响起，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青儿她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如同审判，让转轮王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低下了头，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见转轮王不说话，秦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乱。 他是青儿现在唯一的希望。 “看着我！”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转轮王身子一抖，仿佛是本能反应，竟真的缓缓抬起了头，迎上了秦泽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秦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 “你听清楚。” “如果现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帮到青儿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我。” “你对我隐瞒真相，拖延时间，于青儿的处境，并无半分益处！” “你，这是在害她！” 最后五个字，声色俱厉，如同一道惊雷，在转轮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阁主大人如今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步步惊心！ 自己在这里瞻前顾后，隐瞒真相，除了让情况变得更糟，还能有什么用？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秦泽！ 他刚刚才展现出了何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连楚歌那样的绝世枭雄，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逼得不得不低头认栽！ 放眼天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力挽狂澜，将阁主大人从那样的绝境中拯救出来？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这一瞬间，转轮王那颗被恐惧和犹豫占据的心，终于被秦泽的话彻底击碎！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与决然。 “七爷！” “你猜的没有错！” “阁主大人她……她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转轮王说出这句话时，秦泽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他的眉头，终于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青儿乃是南安皇室唯一的血脉，是名正言顺的公主。” “森罗廷内，不是还有很多忠于南安皇室的老人，一直追随着她吗？” 秦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不解。 在他看来，青儿手握“复国”这面大旗，又有皇室正统的身份加持，就算不能立刻成事，但自保应当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会落到“很糟糕”的地步？ 面对秦泽的不解，转轮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叹息。 “唉……” “七爷，您有所不知。” 他转过头，望向南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阁主大人，的确是公主。” “她的身上，也的确流淌着南安皇室最高贵的血脉。” “但……但是……” 转轮王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南安，已经被大武皇朝灭国太久了。” “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人心，是会变的。” “当年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人，或战死，或老去，凋零殆尽。” “而新成长起来的这一代人，对所谓的‘南安皇室’，对那份所谓的‘血脉’，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敬畏之心。” “在他们眼里，那或许……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秦泽静静地听着，眼神愈发凝重。 他明白转轮王的意思。 时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磨灭最深刻的仇恨，也能冲淡最坚定的忠诚。 青儿所背负的，不仅仅是复国的重任，更是与无情岁月的对抗。 “这只是其一。” 转轮王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忧虑。 “更致命的是，我们森罗廷的内部，出了问题。” “副阁主夜煞，步步紧逼！” “他仗着自己这些年培养的势力，不断地蚕食阁主大人的权力，架空阁主大人！” “如今森罗廷上下，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他……他想取而代之！” 秦泽的眸子瞬间眯起，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 第606章 要嫁人？ 副阁主？夜煞！ 一个很有野心，也很有手段的人物。 “那些老人们呢？” 秦泽冷声问道。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做吗？” 转轮王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哀。 “没用的。” “副阁主很聪明，他从不动那些老臣，反而对他们礼遇有加，将他们高高挂起。” “他掌控的，全都是中下层的实权位置。” “等到那些老臣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大势已去，他们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更何况……副阁主他还提出了一个极具蛊惑性的口号。” “什么口号？” “他说，复国希望渺茫，与其将所有人的性命和未来，都赌在‘公主’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号上。 不如由他带领森罗廷，在南境打下一片基业，让兄弟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说，他要的不是复国，而是……建国！” 此言一出，秦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夜煞！ 他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挖断青儿的根基！ “复国”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建国”则是为自己打江山。 对于那些早已对南安皇室失去归属感的森罗廷杀手们来说，哪个更有吸引力，不言而喻！ 这一招，太狠了！ 也太毒了！ “所以……” 秦泽的声音，已经冷得如同北境的寒冰。 转轮王重重地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所以，阁主大人现在……” “内外交困，大权旁落，处境极不乐观！” 听完转轮王的话，秦泽眯起眼睛。 夜煞此人，精准地抓住了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自私！ 他不是在瓦解青儿的势力，他是在从根源上，彻底否定“青儿”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意义！ 这一刻，秦泽的脑海中，无数过往的碎片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青儿在信件中，那些故作轻松的字句。 想起了她描述南境风光时，那看似闲适，实则隐藏着无尽疲惫的笔触。 想起了她每一次都叮嘱自己“万事小心，不必挂念我”，那份坚强背后，该是何等的孤立无援！ 这个傻丫头！ 这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傻丫头！ 她分明已经身处悬崖边缘，却还在担心着千里之外的自己，会不会被北疆的风雪所伤。 秦泽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丢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冰与火的交织，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疼惜，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冲撞！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平静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转轮王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如刀，却多了一种洞穿一切的沉重质感。 “我明白了。” 秦泽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内有强敌环伺，外无忠臣可用，人心离散，大厦将倾。” “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他每说一个词，转轮王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便往下低一分。 秦泽的总结，比他之前那番冗长的解释，要更加精准，也更加残酷。 然而，秦泽的话锋作用然一转。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解。 “你，森罗廷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 “青儿最忠心的下属。” “为什么会在北疆？” 是啊！ 青儿已经危在旦夕，孤立无援到了极致！ 他这个被阁主视为左膀右臂的转轮王，理应陪在她的身边，为她冲锋陷阵，为她分担压力，哪怕是死，也该死在她的身前！ 可他此刻却在秦泽的身边！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面对秦泽这看似平淡，实则字字诛心的质问，转轮王那青铜面具下的身躯，再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泽没有催促。 终于，在秦泽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压迫下，转轮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来北疆……” “自然是……为了七爷您。” “是阁主大人！” “是阁主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命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到北疆，确保您的安全！” “阁主大人说，北疆天狼族凶残，血莲教诡谲，她……她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里！” 轰！！！ 这几句话，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他两世为人，心志坚如磐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 那个身影单薄，肩膀孱弱，却要强撑着扛起一个亡国命运的女孩儿…… 在自己最危险，最无助，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 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她自己，而是远在天边的他！ 她竟然还分出了自己身边唯一可以信任的力量，派他来保护自己！ 何其……愚蠢！ 又何其……珍贵！ 秦泽猛地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那眼底深处，一抹足以融化万载玄冰的温柔，一闪而逝，快得让任何人都无法捕捉。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决然！ “阁主大人对您的心意……” 转轮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七爷，您……” 他想说，阁主大人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他看见了秦泽的眼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于是，他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月光如水，洒在这支肃杀的队伍上，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转轮王似乎还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目光复杂地看了秦泽一眼，却又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 “呵。” 秦泽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都到这个时候了。” “还有什么，是需要对我隐瞒的吗？” 秦泽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飘入转轮王的耳中。 “还是说，你觉得，现在还有比‘大厦将倾’更坏的消息？” 转轮王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秦泽。 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阁主大人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糟糕的呢？ 自己在这里的任何一丝隐瞒和犹豫，都是在浪费时间，都是在将阁主大人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秦泽！ 他或许……真的是阁主大人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七爷！”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您说得对！” “的确……还有一个消息！” “一个……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更坏的消息！” 秦泽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转轮王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转轮王的声音猛地一颤，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阁主……阁主大人她……” “她就要……嫁人了！！！” …… 第607章 联姻？ 死寂。 仿佛连月下的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转轮王说出的话，盘旋在寂静的官道上，久久不散。 秦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之前因愤怒、疼惜、决然而产生的种种情绪，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空白。 他身后的黑虎卫死士，无声地握紧了刀柄，他们能感觉到，一股足以让鬼神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从他们那位年轻的主帅身上，疯狂地弥漫开来！ 那股气息，不是真气，不是内力。 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那股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万古不化的玄冰，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冰封！ 转轮王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杀气！ 就在他以为秦泽会被这股怒火彻底吞噬，陷入癫狂的时候。 一声怒吼，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放屁！” 秦泽厉声吼道！ 他死死地盯着转轮王。 “青儿是我的妻子！” “她是我秦泽的人！” “嫁人？！” “到底是谁不想活了，竟然敢染指我秦泽的女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占有！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情绪！ 在听到“嫁人”这两个字的瞬间，统统都化为了齑粉！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要被别人抢走了！ 面对彻底暴怒，气势攀升到顶点的秦泽，转轮王那高大的身躯竟被压迫得有些佝偻。 他连忙摆手，声音急切地解释道。 “七爷！七爷您先不要激动！”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阁主大人她……她一直在抗争！” “她宁死不从！所以才一直拖着！” “不过……” 转轮王的声音艰涩起来，后面的话，他有些不敢说。 “不过什么？” 秦泽的声音冰冷下来，那股狂暴的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敛，重新凝聚成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过……副阁主联合了教中所有的老人，以森罗廷大义逼迫。” “阁主大人她……她撑不了太久了……” 转轮王没有把话说死。 但秦泽却能瞬间听出那背后隐藏的绝望！ 青儿，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退无可退！ 听到这个残酷的现实，秦泽那血红的眼眸，反而缓缓地闭上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要将天地间的寒意尽数吸入肺腑。 然后，再缓缓地吐出。 胸膛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 那股冲天而起的狂暴杀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怒火。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足以焚烧九天的……森然！ 他整个人，从一头暴怒的雄狮，重新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俯瞰众生的秦七爷。 只是，此刻的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秦泽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可落在转轮王的耳中，却比万钧雷霆还要沉重！ 他看着秦泽，问道。 “到底是谁。” “在逼我的青儿，嫁人？” 当他说出“我的青儿”四个字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归属感，让转轮王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面对秦泽的质问，转轮王不敢再有丝毫的隐瞒和迟疑。 他将那桩足以颠覆整个森罗廷的阴谋，娓娓道来。 “是副阁主，夜煞！”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教中所有仅存的三位老人。” “他说，如今的武朝，国力鼎盛，高手如云。” “单凭我们森罗廷的力量，想要复国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痴人说梦！” 转轮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那些老家伙，早就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一个个贪生怕死，被夜煞这番话，说动了心！” “于是，夜煞便抛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秦泽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转轮王继续说道。 “夜煞提出，既然我们实力不够，那就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他看上的，是当今的江湖第一大门派——万剑谷！” “万剑谷？” 秦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一个传承了近千年的剑道圣地，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底蕴深不可测，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 “没错！” 转轮王重重地点头。 “夜煞的计划，就是让森罗廷与万剑谷联姻！” “让阁主大人，以南安公主的身份，嫁给万剑谷的少谷主——万尘！” “他说，只要联姻成功，江湖第一大门派‘万剑谷’，与江湖第一大地下势力‘森罗廷’，便会成为牢不可破的盟友！” “到那时，一明一暗，一正一邪，合二为一！别说是复国，就算是逐鹿天下，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个提议，得到了教中不少人的支持！” “他们认为，这是复国的唯一希望！是让森罗廷走向辉煌的康庄大道！” “于是……” 转轮王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于是，森罗廷教中所有的老人，便集体向阁主大人施压。” “他们以祖宗基业，以复国大义，以所有兄弟的性命未来做要挟！” “逼迫阁主大人，点头嫁入万剑谷，为森罗廷换来万剑谷的支持！” …… 月光，凄冷如雪。 转轮王的讲述，终于结束。 整个官道上，再次陷入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是秦泽在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冰冷的杀机。 “放屁！” 同样是两个字。 第一次，是源于丈夫的滔天怒火。 而这一次，却是源于智者的绝对蔑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白痴。 “什么狗屁联姻！” “什么狗屁的为森罗廷大义！” “不过是那个叫夜煞的狗东西，想要逼走青儿，好让他一个人，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森罗廷罢了！” …… 第608章 一石三鸟！ “万剑谷？” 秦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一个自诩名门正派，把‘侠义’二字挂在嘴边的千年宗门。” “会看得上你们森罗廷这个藏在阴沟里的杀手组织？” “还联姻？” “他万剑谷是疯了，还是傻了？” “就算万剑谷的谷主老糊涂了，他门下那些所谓的正道大侠，能同意自己的少谷主，娶一个亡国公主，还是一个杀手？” “这要是传出去，他万剑谷千年清誉，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转轮王的心上！ 是啊！ 这些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 或者说，他们都被“复国”这两个字，蒙蔽了双眼！ 秦泽的目光，愈发冰冷，也愈发锐利。 “所以，这场所谓的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是夜煞演给森罗廷那些老不死看的一场戏！” “他算准了，万剑谷绝对不可能同意！” “但他更算准了，青儿的性子，也绝对不可能同意！” “好一招‘一石三鸟’！”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但那赞叹之中，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第一，他抛出‘联姻复国’这个大饼，成功拉拢了所有老人，孤立了青儿，将自己塑造成了为森罗廷未来呕心沥血的‘忠臣’！” “第二，他将青儿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如果青儿拒绝，那就是无视大局，断绝了森罗廷唯一的希望，她将成为整个森罗廷的罪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泽的声音陡然一寒。 “一旦青儿被逼得走投无路，点头同意。那她这个阁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再也和森罗廷没有半点关系！” “到那时，他夜煞，这个被所有人拥戴的‘副阁主’，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森罗廷吗？！” “好算计！” 秦泽缓缓地鼓起了掌，那清脆的掌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渗人。 转轮王愣住。 秦泽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清晰，比他能想到的，还要深，还要透！ 将夜煞那隐藏在层层大义之下的狼子野心，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月光之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阁主大人在陷入绝境之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秦泽！ 这个男人，拥有的不仅仅是深不可测的实力。 更拥有着洞穿一切的，妖孽般的智慧！ “他想让青儿嫁人……” 秦泽停下了鼓掌，幽幽地开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孤寂的冷月，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魅而又冰冷的笑容。 “他问过我同意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地，却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这死寂的夜。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仿佛天地之间，他秦泽的同意，便是这桩婚事能否成立的唯一律法！ 转轮王那青铜鬼面下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透过那两个幽深的孔洞，死死地盯着秦泽。 他想说些什么。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在这个男人将夜煞那“一石三鸟”的毒计，抽丝剥茧，剖析得淋漓尽致的那一刻起。 转轮王心中，就已经将秦泽摆在了一个与阁主大人对等，甚至……可以为阁主大人拿主意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 在外人眼中，他是森罗廷十殿阎君之一，是掌控生杀大权的转轮王。 一言出，可定人生死。 一令下，能掀起血雨腥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森罗廷那盘根错节，暗流汹涌的权力斗争中，他算不上什么。 尤其是在副阁主夜煞，联合了那群早已被岁月磨去血性的老家伙们之后。 他的声音，他的立场，根本无足轻重。 他就像一颗被固定在棋盘上的棋子。 看得清棋局的凶险，却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效忠的“王”，一步步被逼入死角。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青儿最后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跨越千里，来到这北疆之地，保护秦泽！ 这，曾是他心中最大的不解与不忿。 但现在，他懂了。 阁主大人，不是放弃抵抗。 而是在绝望的棋局中，落下了一颗谁也看不懂的棋子。 一颗，足以在关键时刻，掀翻整个棋盘的……胜负手！ 而这颗棋子，就是眼前的秦泽！ 月光下，秦泽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 那双深邃的眼眸，比这夜色还要沉静。 沉吟了许久，久到转轮王以为时间都已经静止。 秦泽终于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青儿现在的处境，我已经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眼下，北疆的血莲教之乱尚未平息，楚歌未死，我无法脱身。”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转轮王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是啊！ 秦泽再妖孽，再智计无双，可他身在北疆，远隔千里！ 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到他处理完北疆这摊子烂事，黄花菜都凉了！ 似乎是看穿了转轮王的心思，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不过，人回不去，不代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转轮王一愣。 秦泽没有解释，而是径直说道。 “稍后，我会写一封信。” “你拿着这封信，去替我找一个人。” “找到他，把信交给他，什么都不用说，他自会明白。” “然后，你立刻返回青儿身边。” “记住，是立刻！一刻都不要耽搁！” 秦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什么？” 听到秦泽让自己离开，转轮王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不可！” 他猛地摇头，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都随之晃动，声音沉闷如雷。 “七爷！阁主大人的命令，是让我寸步不离地保护您！” “在北疆危机解除之前，属下绝不能离开！” …… 第609章 他不能死！ 这是青儿的命令！ 也是他对青儿的承诺！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被秦泽冷冷地打断。 “听我说！” 秦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转轮王的内心！ “现在，不是让你来跟我讲规矩、讲命令的时候！” “保护我？” 秦泽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觉得，现在是我更危险，还是孤立无援的青儿更危险？” 一句话，让转轮王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秦泽身边，有郡守府的大军，有黑虎卫的死士。 而阁主大人呢？ 她独自一人，面对着整个森罗廷高层的逼迫，面对着夜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谋！ 谁更需要保护，一目了然！ 秦泽的声音，愈发冰冷，字字诛心！ “想要帮她，想要破这个局，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完完全全，不折不扣地，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上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转轮王高大的身躯都感到一阵窒息。 秦泽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还是说……” “你真的想眼睁睁地看着森罗廷，落入夜煞那种卑鄙小人的手里？” “你真的想亲眼看着，那个对你有再造之恩的青儿，被那群老东西，当成换取利益的货物，逼着嫁入万剑谷吗？！” “你甘心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转轮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 转轮王猛然咆哮出声，那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与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一股狂暴的气劲，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脚下的官道都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那青铜鬼面之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谁敢逼阁主大人！” “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就算是副阁主，就算是那几个老不死的，也休想！”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别想得逞！” 那股滔天的杀意，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决绝！ 这是一个忠诚的战士，在信仰即将被践踏时，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 看着盛怒的转轮王，秦泽眼中那锐利的锋芒，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 很好。 要的就是这股气！ 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那也不配做保护青儿的刀了。 “很好。”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瞬间抚平了转轮王那狂暴的气息。 “既然不想，那就收起你那没用的愤怒。” “把力气，用在对的地方。” 见转轮王的情绪渐渐平复，秦泽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放心。” 他拍了拍转轮王的肩膀，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秦泽的女人，除了我，谁也抢不走。”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等我处理完北疆的烂摊子，我会第一时间，亲自去森罗廷，接她回家。” “接她……回家。” 这四个字，让转轮王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在秦泽心里，森罗廷，从来不是青儿的归宿。 那里，只是一个束缚着她的牢笼。 而他，是来砸碎牢笼，带她离开的人！ 秦泽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所以，在你回去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我解决血莲教，赶到她身边之前，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局面！” “更重要的……”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郑重。 “你要让青儿坚定信心！” “你要告诉她，她的男人，没有让她失望。” “你要告诉她，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让她……等着我！” “等着我，去接她！” 月光，洒在秦泽俊朗的侧脸上，将他那份睥睨天下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深情，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转轮王再无半分迟疑。 他单膝跪地，那颗硕大的青铜鬼面，重重地垂下，对着秦泽，行了一个属下对主上才能行的……大礼！ “属下……遵命！”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狼藉的官道上。 秦泽缓缓抬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转轮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依言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静立在秦泽面前。 秦泽的目光，落在他那张狰狞的青铜鬼面上，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相信你。” “也相信青儿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这一句话，平淡无奇，却比任何封赏和承诺，都更能撼动人心！ 这是认可！ 是来自阁主夫君，对一个下属最彻底的信任！ 转轮王那青铜面具下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相击！ “七爷放心！”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 秦泽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肃穆。 “那就有劳你了！” 话音未落，在转轮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秦泽竟对着他，认认真真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七爷！不可！” 转轮王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搀扶。 看着那个身份尊贵无比，刚刚才用雷霆手段将他彻底折服的男人，对他行此大礼！ 秦泽缓缓直起身，目光清澈如洗。 “青儿，就拜托你了。” 转轮王的脑海，彻底一片空白。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逾千钧的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没有垂下头颅。 而是抬起那张青铜鬼面，迎着秦泽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此生最坚定的誓言！ “我用性命担保！” “阁主大人，安然无恙！” 说罢，他猛然起身，不再有丝毫拖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 转轮王走后，官道上的气氛，瞬间由炽热变得冰冷。 秦泽脸上的温情与郑重，缓缓褪去，化作一片深邃的古井无波。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后方那辆马车。 透过车帘的缝隙，能看到气息奄奄地躺在软榻之上。 叶秋痕！ 身为长老会六大长老之首，他的脑子里，藏着血莲教最深的秘密！ 也是秦泽平定北疆，乃至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的关键！ 想到这里，秦泽的眼神，锐利如刀。 “必须救活他。” “他不能死！” …… 第610章 释放楚胜天！ 次日，清晨。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金色的晨曦刺破云层，为饱经风霜的金城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甲。 秦泽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这座北疆重镇。 车马粼粼，踏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因为太早，所以街上也并没有太多的人。 秦泽没有去为叶秋痕寻找医生，而是径直调转马头，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都尉府，地牢！ 那地方，阴暗、潮湿，是金城最不见天日之处。 那里，关押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也是秦泽答应要释放的人楚歌之子——楚胜天！ 秦泽刚一踏入地牢那令人窒息的范围，一股熟悉的，带着警惕与杀伐之气的浑厚嗓音，便如同炸雷般响起！ “谁！” 声音未落，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挟裹着一阵劲风，瞬间闪现在秦泽面前！ 那人手按刀柄，眼神凶悍如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凛冽气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泽的护卫。 胜虎！ 当他看清来人那张熟悉而沉静的面孔时，胜虎脸上的所有警惕与凶悍，瞬间融化！ 先是一愣，随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秦老弟！” 胜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松开了刀柄。 根本不给秦泽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张开双臂，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就将秦泽整个抱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回来了！” “老子担心死你了！” 那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秦泽的骨头勒断，那粗犷的笑声，震得整个地牢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秦泽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而温暖的笑意。 这就是他的兄弟！ 最直接，最纯粹的关心！ “胜虎叔，咳咳……快放我下来，要被你勒死了。” 胜虎一边死死抱着秦-泽，一边扭过那颗硕大的脑袋，朝着地牢深处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大吼。 “老郑！郑老弟！快给老子滚出来！” “秦大人回来了！” “哈哈哈哈！我们家七爷，平安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话音刚落，地牢深处，另一道身影也急匆匆地奔了出来。 来人一身文士长袍，虽不像胜虎那般魁梧，但眼神精明，步履沉稳。 郑潼！ 当看到被胜虎像个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的秦泽时，郑潼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也瞬间被狂喜所占据！ 他快步上前，激动得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眼眶微微泛红。 “太好了！” “公子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 郑潼的声音虽然不像胜-虎那般洪亮，但其中蕴含的真挚与欣喜，却丝毫不减。 “属下……参见公子！” 说着，他便要躬身行礼。 胜虎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连忙将秦泽放了下来。 “行了，都是自家人，别搞这些虚礼。” 秦泽伸手将两人扶住，看着他们那发自肺腑的激动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淌过。 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真心实意地盼着他平安，为他的归来而喜悦。 这份情谊，比任何权势地位，都来得珍贵。 “看你们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又活过来了。” 秦泽开了句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 胜虎一听，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七爷你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出事！老子早就说了，楚歌那王八蛋，绝对奈何不了你！” 郑潼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道。 “胜虎大哥说得是，公子智计无双，定能化险为夷！”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秦泽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望向了地牢深处那最坚固的一间牢房。 想到自己与楚歌的约定，以及接下来的计划，秦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胜虎，缓缓开口。 “胜虎叔。” “把楚胜天，放了吧。” 此言一出，地牢内那份重逢的喜悦气氛，瞬间凝固！ 胜虎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郑潼也是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胜虎的眸光陡然一凝，压低了声音问道。 “七爷，你说什么？” “放了……楚胜天？” “真的要放了他？” 胜虎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与警惕。 那可是楚胜天的儿子！ 是血莲教的少主！ 更是秦泽之前用来威胁楚歌，逼其妥协的最重要的筹码！ 郑潼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比胜虎想得更深一层。 “公子，此事……恐怕不妥。” “楚胜天身份太过特殊，若是就这么将他放了，郡守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军中将士们……恐怕也会有所非议。” “毕竟，我们有那么多兄弟，都死在了血莲教的手上！” 郑潼的话，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不仅仅是放一个人的问题，这关系到军心，关系到政治影响！ 面对两人写满了担忧和不解的脸，秦泽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但，必须放。” 他迎着胜虎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说道。 “因为，这是约定。” “楚歌将血莲教长老会的大长老，交到了我的手上。” “按照约定，我应该将他的儿子，还给他。” “大长老？” 胜虎和郑潼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困惑。 楚歌会这么好心？ 把自己的心腹大患，长老会的大长老交出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秦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昨日战场之上，以及官道之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楚歌以自己和六位长老为饵，诱骗秦泽。 到亮出底牌，命令黑虎卫屠杀长老会成员。 再到六长老自残布阵，叶秋痕施展禁术，最后却被楚歌以一招“神魔俱灭”彻底镇压。 秦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地牢里，却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胜虎和郑潼，两个人，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如同两尊石雕，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脑，一片空白！ 脑海中，只回荡着秦泽刚刚讲述的那一幕幕…… 第611章 埋下种子！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心狠手辣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一头毫无人性，为了权力可以吞噬一切的绝世凶魔！ 过了许久许久，胜虎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他娘的……” “那楚歌……还是人吗？” “那可是跟他一起打江山，坐镇教中几十年的长老啊！” “说杀就杀了？” 郑潼也是浑身一阵恶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终于明白，秦泽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也终于明白，秦泽为何要答应放了楚胜天！ 用一个没用的废物儿子，换来血莲教长老会之首，一个身怀血莲教所有秘密的活口！ 这笔买卖…… 还是划算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秦泽毁约，那么势必会遭到楚歌的疯狂报复。 到时候即便秦泽有森罗廷护着，秦泽作为理亏的一方，楚歌也是师出有名！ “所以，” 秦泽看着两人震撼的表情，淡淡地总结道。 “现在的楚歌，已经是血莲教唯一的尊主，他清除了所有异己，大权在握。” “我们手里已经有一个叶秋痕了，至于楚胜天，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楚胜天而跟他结死仇！” 秦泽沉声道。 胜虎和郑潼，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他们看着秦泽，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敬重，更多了一抹深深的……拜服！ 高！ 实在是高！ 在那种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仅要与敌人斗勇，更要与敌人斗智！ 胜虎一拍大腿，脸上的疑惑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与崇拜！ “我懂了！七爷我懂了！” “放！现在就放！” “老郑，拿钥匙！把那小王八蛋给老子提溜出来！” 胜虎瞬间变脸，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放走楚胜天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秦泽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只要你把道理讲通了，他们就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执行你的一切命令！ “不急。” 秦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再次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放，是要放的。” “但在放他离开以前，我还要再见他一面。” 秦泽话音刚落。 胜虎与郑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坏笑。 他们家七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说要再见一面，那必然是要在放人之前，再往那楚胜天心窝子上，狠狠捅上一刀！ 对付血莲教这帮杂碎，他们乐见其成！ “七爷请！” 胜虎嘿嘿一笑，主动在前方引路，那架势比去领赏还积极。 就这样，三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向了地牢的最深处。 “吱呀——” 负责看守的黑虎卫，吃力地拉开了那扇由精铁浇筑，重逾千斤的牢门。 一股混合着血腥与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牢房深处，一道人影被碗口粗的铁链锁住四肢，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悬吊在半空。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早已没了半分血莲教少主的威风。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那人影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的黑发之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 当他看清牢门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面孔时，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 “秦——泽——！” 嘶哑的咆哮，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在地牢中疯狂回荡！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四肢上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哗啦啦”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这滔天的恨意，秦泽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踏入牢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眼神淡漠，如同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别再白费力气了。” 秦泽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铁链的撞击声。 “你父亲，已经完成了和我的约定。” “所以，我来放你走了。” 话音落地。 整个地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疯狂挣扎的楚胜天，动作猛然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泽，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错愕与荒谬所取代。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 “你要……放了我？” 秦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看得人心底发毛。 “不错。”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楚胜天的心头！ “从今往后，血莲教内，再无长老会。” “更没有什么灰袍大长老。” “整个血莲教，已经彻底由你父亲，一人独大。” 秦泽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看着表情已经完全呆滞的楚胜天，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刀。 “说起来，我倒是要恭喜你了。” “从此以后，偌大的血莲教，便是你们父子的天下了。” “轰！” 这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如同九天惊雷，在楚胜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懵了！ 什么叫再无长老会？ 什么叫父亲一人独大？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楚胜天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灰袍大长老他们……他们怎么会……” 他话未说完，便被秦泽毫不留情地打断。 秦泽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变得平淡而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挡了你父亲的路。”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楚胜天脑中的所有迷雾！让他浑身剧震！ 秦泽不再看他那张煞白如纸的脸，只是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 “不过没关系。” “等你回到血莲教，你自然会知道，我所言……句句非虚！” 说着秦泽顿了顿。 “对了，提醒你一句。” “回去以后千万不要惹你父亲，否则你的下场或许跟他们一样。” 听到秦泽的话，楚胜天心中一颤！ 显然他明白秦泽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跟随楚歌数十年。 为血莲教奉献了大半辈子的长老会与灰袍…… 得知长老会与大长老灰袍都被父亲除掉，楚胜天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担忧。 自己的结局是否会跟他们一样呢？ …… 第612章 无解之局！ 听到秦泽的话，楚胜天心头一颤！ 他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成冰！ 显然他明白秦泽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那群跟随父亲楚歌打下江山，为血莲教奉献了大半辈子的长老会与灰袍大长老！ 那些……可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啊！ 父亲……他竟然…… 虽说楚胜天以前提议过让楚歌除掉灰袍等阻碍他的人，可真听到这样的消息，楚胜天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这都是秦泽的离间之计！ 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秦泽没有必要骗他。 在绝对的实力和既成的事实面前，任何谎言都苍白无力。 秦泽看着他那张失魂落魄、惨白如纸的脸，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这颗怀疑与恐惧的种子，已经深深地埋进了这位血莲教少主的心里。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胜虎。 那眼神，平静，淡然，仿佛刚才搅动风云、颠覆人伦的不是他一般。 “胜虎叔。” 秦泽的声音，打破了地牢中的死寂。 “楚少教主，就劳烦你将他送回去了。” 胜虎一听，顿时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啪”地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七爷放心！” “保证给这小王八……咳，给楚少教主，稳稳当当、毫发无伤地送回去！” 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在接触到秦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滑稽的模样，让旁边一直紧绷着脸的郑潼，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秦泽淡淡点头，再也没有看楚胜天一眼，转身便向牢门外走去。 仿佛，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莲教少主，不过是一件随手丢弃的，毫不起眼的工具。 胜虎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入牢房。 他冲着负责看守的黑虎卫一摆手。 “开锁！”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几根禁锢了楚胜天近半个月的精铁锁链，应声而落。 失去了锁链的悬吊，楚胜天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脑海中，依旧疯狂回荡着秦泽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再无长老会……” “你父亲，一人独大……” “挡了你父亲的路……” “你的下场，或许跟他们一样……” 这些话语，如同一道道催命的魔咒，将他最后的尊严与意志，彻底击得粉碎！ 胜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楚少主，别在地上趴着了，怪脏的。” “七爷心善，放你一条生路，赶紧起来，跟我走吧。” 说着，也不管楚胜天是否愿意，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就这样。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押了近半个月之后，血莲教少主楚胜天，终于离开了这座让他受尽屈辱与折磨的金城。 当他被胜虎半拖半拽地拉出都尉府，刺目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时，他甚至感到了阵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着外面那车水马龙的街道，恍如隔世。 而他的内心，却比那地牢的最深处，更加黑暗，更加冰冷。 …… 都尉府，后院。 待胜虎押送着楚胜天离开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郑潼，终于走到了秦泽身边。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 “公子。” 郑潼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困惑。 “属下愚钝。” “您方才，为何要将血莲教内的巨变，一五一十地告知楚胜天？” “这……这有什么用处吗？” 郑潼想不明白。 面对郑潼的询问，秦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越过高高的院墙，望向了西北方。 那里，是陇西城的方向。 也是血莲教总坛的所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睿智。 “郑潼，你告诉我，现在的血莲教，是什么样的？” 郑潼一愣，随即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道： “回公子，长老会被楚歌血腥清洗，大长老灰袍也重伤在身，下落不明。” “可以说，如今的血莲教，已经是楚歌的一言堂。” 秦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错。” “现在的楚歌，一人独大，清除了所有掣肘他的力量，掌握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那么，一个人的权力达到顶峰，野心和欲望，也同样会攀升到极点。” “他会变得多疑，敏感，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潜在的，对他至高无上的地位构成一丁点的威胁。” 秦泽转过头，看着郑潼，眼神锐利如鹰。 “这个时候，我把楚胜天放回去。” “你想想看，会发生什么？” “如果回去的楚胜天，还是跟以前一样，嚣张跋扈，愚蠢透顶，那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楚歌只会当他还是那个扶不起的废物儿子。” 秦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但……要是这次回去的楚胜天，因为我的那番话，变得沉默寡言，蹑手蹑脚，终日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件事，不小心得罪了他的父亲……” “你猜，以楚歌那刚愎自用，雄猜多疑的性格，他会怎么想？”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郑潼脑中的所有迷雾！ 郑潼的眼睛，骤然亮起！ 他浑身一震，失声惊呼： “属下明白了！” “楚歌他……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被吓破了胆！” “他只会以为，楚胜天是在潜伏，是在隐忍，是在伪装自己，更甚至……是在觊觎他刚刚才坐稳的教主之位！” 说到最后，郑潼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狠！ 太狠了！ 这根本就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是摆在台面上，利用人性中最根本的猜忌与多疑，布下的一个无解之局！ …… 第613章 局势分析 听完郑潼的分析，秦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没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最容不下的，便是父子相疑，手足相残。” “楚歌既然想当血莲教的皇帝，那他就必然会落入这个千古不变的窠臼之中。” “也许，事情不会像我想象的这么顺利，楚歌或许能看穿一些东西。” 秦泽的语气变得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只要我在楚胜天的心中，埋下了这颗名为‘恐惧’的种子，在楚歌的心中，埋下了这颗名为‘猜忌’的种子。” “那么他们父子之间，就势必会产生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隔阂。” “这道隔阂，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但只要到了关键时刻，就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泽缓缓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天空。 “至于这颗种子，到底能生根发芽，长成多大的参天大树，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听完秦泽的整盘谋划，郑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却又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敬佩与狂热所取代！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 这才是他们值得用性命去追随的七爷！ “没错！” 郑潼重重地点头，胸中豪情万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公子您这一手，已是神来之笔，堪称绝杀！”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盎然。 “不过我看，血莲教如今元气大伤，接连在公子您手上吃瘪，教中赖以为根基的长老会，以及大长老灰袍，都是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的核心战斗力，早已大大受损！” 郑潼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看他们，恐怕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听着郑潼那豪情万丈、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话语，秦泽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直接反驳。 他眼中的赞许之色，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 “郑大哥，你说的没错。” 秦泽的声音，清冷而沉稳，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瞬间让郑潼那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血莲教如今，的确是元气大伤。” “但要说他们蹦跶不了多久，那却也未必。” 郑潼脸上的狂热，微微一滞。 他看着秦泽，眼神中再次流露出熟悉的困惑。 公子……这是何意？ 秦泽没有卖关子，他负手在后，踱步于庭院之中，目光悠远。 “你可知，自从两白山之围被我用计解开，天水、安定两郡援军得以保全之后，整个北疆的战局，便已悄然逆转。” “尤其是，我再命黑虎卫奇袭陇西城，一把火烧了他们囤积的所有粮草军需之后……”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血莲教叛军的士气，便已一落千丈！” 这话，并非虚言！ 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原因很简单！ 血莲教自起事以来，仗着准备充分，高手众多，再加上朝廷反应迟缓，地方卫所兵备废弛，几乎是连战连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种摧枯拉朽般的胜利，让他们从上到下，都滋生出一种天下无敌的狂妄与自信！ 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来推翻这腐朽武朝的救世主！ 可以说，秦泽，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让他们真真正正，从骨子里尝到惨败滋味的人！ 从金城之战的寸步难行，到两白山之围的功亏一篑，再到陇西城大营被烧的奇耻大辱！ 秦泽这个名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了每一个血莲教教众的心头！ 更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们那颗狂妄自大的心脏！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的血莲教，便是“三而竭”的状态！ 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我武朝大军！ 屡战屡胜，捷报频传！ 此消彼长之下，如今的武朝军士气之高涨，堪称建朝以来所罕见！ 军营之中，上至将军，下至士卒，几乎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不少人都认为，血莲教如今不过是困守陇西一城的秋后蚂蚱，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大军压境，雷霆一击！ 重新夺回陇西郡，彻底剿灭这群叛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而郑潼，显然也是这种乐观看法的坚定拥护者之一。 听完秦泽的分析，他反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重重点头道： “正是如此！公子！” “敌衰我盛，此乃天赐良机！我们正该趁他病，要他命！” 面对郑潼的急切，秦泽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轻敌，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将郑潼满腔的战意，浇了个透心凉。 “为什么？” 郑潼不解地追问。 秦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郑潼的双眼。 “因为楚歌。”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楚歌如今，借我之手，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血腥手段，彻底清洗了教内所有的反对势力，将整个血莲教，都牢牢攥在了他一个人的手心里。” “如今的血莲教，是他的一言堂。” “这样的敌人，看似元气大伤，实则比之前更加可怕！” “因为，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可以掣肘他，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牵绊他！” “他会像一头挣脱了所有锁链的疯虎，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秦泽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以他的本事，以他那九品的恐怖实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这样的血莲教一举歼灭，怕是……没那么容易。” …… 第614章 特使大人？！ 自从昨夜从转轮王那里，得知了青儿的近况，得知了夜煞逼婚的阴谋。 秦泽的心，便一直被一种无形的焦灼感，紧紧揪着。 他比任何人都想尽快解决掉血莲教这个心腹大患，然后立刻返回森罗廷，回到青儿的身边。 那个傻姑娘，一定还在苦苦地等着他。 等着他，接她回家。 可秦泽更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着急！ 行百里者半九十。 如今的局面，看似大好，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一旦他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那便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凄惨下场！ 到那时候，别说去救青儿，去帮她扫平障碍…… 他秦泽，乃至他身后的整个秦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输不起！ 听到秦泽的话，郑潼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是啊！ 楚歌！ 那个在战场之上，仅仅凭借一己之力，便硬生生轰碎了“六魔屠神阵”的男人！ 那个一拳“神魔俱灭”，让强行突破到九品的叶秋痕都无法与之对抗的男人！ 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势，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霸道与疯狂，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郑潼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九品！ 那可是近乎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绝世凶人，如今大权独揽，再无束缚，他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简直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郑潼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他，太想当然了！ “不过……” 郑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秦泽躬身一礼，沉声说道： “公子，您也不必太过担忧！”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楚歌虽强，但公子您的智谋，是郑潼平生仅见！” “至少，眼下的局势对我们来说，的的确确是有利的！” “我们手握主动，稳扎稳打，那楚歌便是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人抵抗千军万马？” 听到郑潼这番发自肺腑的安慰，秦泽眼中的凝重之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说的对。” “比起一开始的内忧外患，举步维艰，眼下的局势，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拍了拍郑潼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说着，秦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 他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 “瞧我这记性！” “光顾着在这里分析局势，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 这突如其来，画风陡转的一幕，直接把旁边的郑潼给看懵了。 正事儿？ 还有什么事，比眼下对付血莲教更重要吗？ 只见秦泽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运筹帷幄的沉稳模样。 他神情焦急，一把拉住郑潼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催促道： “快！” “快随我去一趟七宝斋！” “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 “走！” 秦泽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般，朝着都尉府的大门外冲了出去！ “啊？公子？” 郑潼彻底被搞懵了。 他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秦泽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迅速远去，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前一秒，不还在指点江山，分析着足以影响整个北疆战局的军国大事吗？ 可这后一秒…… 怎么就跟火烧了眉毛似的，急成了这副模样？ 这画风的转变，也未免太快了些！ “公子，您等等我！” 虽然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但郑潼的反应却是不慢。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拔腿，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秦泽离开的方向奋力追去！ …… 金城，西市。 这里是整座城池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区，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喧嚣洪流。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坐落着一家门脸并不算起眼，甚至有些古旧的店铺。 店铺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七宝斋。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经营着一些真假难辨的古玩字画的店铺。 然而，谁又能想到。 这里，竟是那个足以让整个武朝江湖都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森罗廷，在金城设立的最大分舵！ 大约两刻钟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七宝斋的门口。 正是秦泽与郑潼二人。 秦泽一步便迈入了七宝斋的大门。 店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他擦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瓷瓶，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门口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男人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客官，想看点什么？” “随便看，看上了哪件，价钱好商量。” 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瞥清了来人的面容时。 男人那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下一刻！ 他手中的抹布和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青花瓷瓶，竟被他毫不犹豫地随手扔在了柜台之上！ “啪嗒！” 瓷瓶与坚硬的木质柜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心疼得跳了起来。 可那男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笔直！ 那双原本略带慵懒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激动！ “扑通！” 在门口郑潼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这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古玩店掌柜，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秦泽，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森罗廷北疆副执事孙伯昭，叩见特使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与狂热！ 特使大人？！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郑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 第615章 取药 森罗廷！ 是森罗廷的人！ 虽然郑潼隐约猜到了秦泽与那个神秘的森罗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秦泽的身份，竟然会如此尊贵！ 能被分舵掌柜，尊称为“爷”的…… 那在森罗廷中的地位，绝对是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层次！ 面对孙伯昭的大礼，秦泽却仿佛习以为常。 他甚至没有去扶，只是脸上那焦急的神色，没有丝毫减退。 “孙掌柜，快快请起。” 秦泽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味……”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便被孙伯昭抬手，恭敬地打断了。 只见孙伯昭迅速从地上爬起，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与理所当然的微笑。 “七爷，您不必多言。” “阎君大人，早已传下谕令，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闻言，秦泽与郑潼一愣！ 孙伯昭仿佛没有看到两人脸上的惊异，他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恭敬。 “属下早已让人将您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 “七爷，请随我来！”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引着秦泽与郑潼，穿过店铺前堂，朝着后方的内室走去。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穿过一道挂着珠帘的月亮门，三人进入了一间雅致的内室。 内室里，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让人心神不由得为之一清。 “七爷，请在此稍坐片刻。” 孙伯昭极为有眼色，连带着对郑潼的称呼，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属下，去去就回。” 他再次对着秦泽深鞠一躬，然后便迈着小碎步，恭敬地退了出去。 内室之中，一时间只剩下了秦泽与郑潼二人。 看着秦泽与那孙掌柜之间，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又看着孙伯昭离去时那神秘兮兮的背影，郑潼心中的好奇，终于压过了震惊。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公……公子……”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秦泽身边，压低了声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这位孙掌柜，他……他去准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郑潼的询问，秦泽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股焦灼之意，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抬起眼，看向郑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沉静。 “是药。” “药？” 郑潼一愣。 “没错，”秦泽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一味能暂时保住叶秋痕性命的药。” 他将昨夜与转轮王的对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转轮王亲自检查过叶秋痕的伤势。” “他说，叶秋痕被楚歌的‘神魔俱灭’拳劲所伤，五脏六腑尽皆破碎，经脉寸断，生机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听到这里，郑潼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样的伤势，基本上就是神仙难救了。 秦泽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说，以常规的手段，莫说是在这小小的金城，就算是搜遍整个武朝，将所有御医都请来，也断然没有救活他的可能。” 这话，让郑潼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秦泽花费那么大功夫救回来的人，就真的……没救了吗？ 似乎是看穿了郑潼心中的想法，秦泽话锋一转。 “不过，转轮王也说了。” “森罗廷，在这金城的七宝斋之内，藏有一味奇药。” “此药，虽不能根治叶秋痕的伤势，却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让他的生机，暂时不至于彻底断绝。” “所以，他让我一到金城，便立刻来此取药。” 原来如此！ 郑潼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公子会如此焦急！ 人命关天！ 尤其是叶秋痕那等绝世猛将的性命，更是重于泰山！ 换做是他，只怕会比公子更加着急！ “可是……公子……” 郑潼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既然这药只能‘暂时’保命，那叶将军的伤，日后又该如何是好？”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凝重。 “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是聊尽人事罢了。” “想救叶秋痕，除非……”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名字。 “除非，能请动那位号称‘杀人神医’的怪人，刘一风！” “杀人神医，刘一风？” 郑潼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茫然。 他常年身处北疆，对于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秦泽看着他，缓缓点头。 “传说此人，医术通神，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但也性情乖张，行事全凭喜好，杀人与救人，往往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江湖传言，他杀过的人，甚至比他救过的人还要多，故而得名‘杀人神医’。”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只可惜，此人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连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更遑论，是去请他来为叶秋痕治伤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或许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事情，即便是以他的智谋和权势，也同样无能为力。 “所以……” 秦泽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无力感，强行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先听从转轮王的话。” “先用七宝斋的药，保住叶秋痕的命，为他……也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内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孙伯昭那恭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显然盒子里装的便是秦泽所需要的能保住叶秋痕的宝贝！ 将木盒交到秦泽手上后，孙伯昭一脸严肃道。 “此物名叫万物春，说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有些夸大，但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便可以保住伤者三个月不死。” “阁主大人说北疆局势复杂，留下此物怕特使大人可能会用得上。” 提起阁主，孙伯昭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显然即便身处北疆，他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青儿的事。 …… 第616章 被震惊的郑潼 提起阁主，孙伯昭的眼神中，那抹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却又深邃如渊。 显然，即便他身处这偏远的北疆金城，对于森罗廷内部争斗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秦泽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 没有言语，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眼下，救人如救火，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沉声问道。 “此药，该如何使用？” 孙伯昭立刻收敛心神，恢复了那副专业而恭敬的掌柜模样，语速极快地介绍道。 “回七爷，此药用法简单至极！” “只需将其碾碎成粉，以温水化开，喂伤者服下即可。” “药力会自行散入五脏六腑，护住其心脉，锁住其最后一丝生机！” 秦泽点了点头，将那沉甸甸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如同揣着一件绝世珍宝。 他对着孙伯昭，郑重地一抱拳。 “多谢孙掌柜。” “今日之恩，秦泽铭记于心！” 孙伯昭见状，吓得差点又跪了下去，连忙侧身避开。 “七爷言重了！言重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诚惶诚恐。 “属下只是奉阁主大人与阎君大人的谕令行事，万万当不得七爷如此大礼！” “七爷您事务繁忙，属下就不多留了！” 孙伯昭躬着身子，一路将二人送到了七宝斋的门口，直到秦泽与郑潼的身影汇入西市的人流，他才敢直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金城西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喧嚣的烟火气，与方才七宝斋内那诡异而神秘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郑潼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 从七宝斋出来后，他便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复杂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走在身旁的秦泽。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骇然，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与割裂感！ 森罗廷！ 那可是森罗廷啊！ 是天下间所有正道人士，都闻之色变的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 是传说中，收钱买命，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魔外道！ 他郑潼，虽非什么名门正派的大侠，但行事光明磊落，与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向来是势不两立！ 可现在…… 他眼中那个算无遗策，光明磊落，以天下为己任的公子…… 竟然是这个杀手组织里的高层？ 是能让分舵掌柜纳头便拜的“七爷”？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听说楚歌一夜之间统一血莲教，还要让他感到荒谬和颠覆！ 郑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心中的秦泽，是身先士卒，登高止杀的英雄！ 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 是心怀苍生，立志扫平北疆的大丈夫！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和一群整日与阴影和鲜血为伍的刺客，扯上关系？ 难道……公子以往表现出来的伟岸形象，都只是伪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郑潼自己吓了一大跳！ 不！ 不可能！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人眼神里的光，是装不出来的！ 公子那份为国为民的赤诚，绝不是假的！ 可……可这森罗廷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郑潼的内心，天人交战，一张国字脸，憋得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原地爆炸时，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郑大哥，可是对我与森罗廷的关系，心存疑虑？” 秦泽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一针见血，直接扎进了郑潼的心窝子里。 郑潼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泽那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承认？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怀疑公子？ 否认？可自己脸上的表情，只怕早就把内心给出卖得一干二净了！ 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郑潼的眼睛，语气坦然。 “郑大哥不用多想。” “我与森罗廷，并无太深的瓜葛。” 听到这个回答，郑潼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迷糊了。 没有……太深的瓜葛？ 公子，您是不是对“瓜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没有太深的瓜葛，七宝斋的孙掌柜会见了您跟见了祖宗一样，直接下跪？ 没有太深的瓜葛，森罗廷十大阎君之一，那神秘莫测的转轮王，会亲自现身，为您保驾护航？ 这要是叫“没有太深的瓜葛”，那什么才叫“有瓜葛”？ 难道非得您亲自坐上森罗廷的头把交椅才算？ 郑潼的心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在疯狂刷屏。 他很想问，但他不敢。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疑惑，秦泽的眼神，悠悠地望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京城秦府中那道倩影。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之所以会跟森罗廷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我的夫人，青儿。” “青儿？” 郑潼一愣，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公子的夫人，秦府的女主人。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子。 可……她与森罗廷，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是森罗廷某个大人物的亲眷？ 郑潼的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就在这时，秦泽投下了一枚真正的，足以将他整个认知都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没错。” 秦泽收回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青儿不是别人。” “她，正是孙掌柜口中的……” “森罗廷，当代阁主！” 轰——！！！ 郑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九天神雷，轰然炸响！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尊滑稽的石雕！ 什么玩意儿？！ 阁……阁主？！ 那个在秦府后院里，弱不禁风，走两步路都要喘气的青儿姑娘…… 是那个统御着天下所有顶尖杀手，一句话就能让江湖血流成河，令王侯将相都夜不能寐的…… 森罗廷之主？！ 这…… 这他娘的，是在讲故事吗？！ 不！ 就算是全天下最敢想的说书先生，也编不出这么离谱的情节啊！ 郑潼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那清冷柔弱的身影，与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杀手之王，两个完全不搭界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重叠，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嘟”声。 “公……公子……” “您……您没开玩笑吧？” 秦泽看着他那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郑潼呆呆地看着秦泽。 不像。 一点儿也不像。 公子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半分戏谑。 所以……这匪夷所思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转轮王会听命于公子！ 怪不得孙掌柜会对公子行如此大礼！ 怪不得公子会被称为“七爷”！ 身为阁主的夫君，这地位，这待遇，完全合情合理！ 想通了这一切，郑潼心中的那点纠结与猜忌，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震撼与……敬畏！ 我的老天爷！ 公子这娶的，哪里是什么娇妻啊！ 这分明是娶回了一尊杀神！ 秦泽看着郑潼那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消化不了这个惊天秘闻了。 他拍了拍郑潼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牵扯到许多隐秘，一时半会儿，我也与你解释不清楚。” 秦泽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眼下，救人要紧！” 他将怀中的木盒，郑重地递到郑潼面前。 “郑大哥，还请你立刻带着此物，返回都尉府，让叶秋痕服下！” “我稍后便来！” 被秦泽这么一提醒，郑潼猛然惊醒！ 对！ 救人！ 叶将军还等着这救命的仙丹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惊涛骇浪压下，眼神瞬间恢复了军人的坚毅与果决！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个关系着绝世猛将性命的木盒。 “公子放心！” 郑潼重重地点了点头，声如洪钟！ “保证完成任务！” “我这就去！”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耽搁，抱着木盒，转身就朝着来路，大步流星地奔去，那速度，竟是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看着郑潼那火急火燎的背影，秦泽的眼中满是凝重。 …… 第617章 损失惨重！ 看着郑潼那火急火燎、几乎要跑出残影的背影，秦泽眼中那抹凝重，缓缓沉淀。 叶秋痕的命，是命。 但他麾下，那些在刀山火海中为他冲锋陷阵的兄弟，他们的命，同样是命！ 秦泽并没有如郑潼所想，立刻动身返回都尉府。 他转过身，走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马桩，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金城东角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黑虎营！ …… 黑虎营。 秦泽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师！ 原先，这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部队，一直秘密驻扎于金城郊外，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虎，随时准备亮出致命的獠牙。 但自血莲教悍然起事，整个北疆风声鹤唳，金城之内亦是暗流涌动。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弹压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秦泽便大笔一挥，直接将黑虎营迁入了城中！ 好在金城作为北疆第一大城，占地极为广阔，在城东边缘地带，划出一片巨大的空地，安置一支千人的军队，并非什么难事。 一路上，烟火市井渐渐被肃杀之气取代。 当秦泽抵达城东营地时，一股铁与血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营门口，哨兵林立，长戟如林，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每一个士卒的眼神，都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角落。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一声爆喝，中气十足！ 然而，当看清来人那张俊朗而平静的面容时，爆喝的哨兵队长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脸上的警惕与煞气，瞬间化为了无以复加的崇敬与狂热！ “啪！” 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身躯挺得笔直！ “参见秦大人！” 周围的哨兵闻声，亦是齐刷刷地立正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参见秦大人！”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这就是秦泽在黑虎卫中的威望！ 他，是这支虎狼之师唯一的，也是至高的信仰！ 如果没有秦泽，他们是绝对过不上今天的好日子！ 秦泽面色平静，只是轻轻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双腿一夹马腹，径直策马入营，没有半分停留。 …… 此刻，营地中央的帅帐之内。 负责黑虎卫全营的统领冯寒，正对着面前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他苦思冥想，不知该如何向秦泽解释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 “冯将军！秦大人到了！” “什么？！” 冯寒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丢下了手中的文书，大步流星，掀开帐帘就迎了出去！ 果然，只一眼，他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帅帐走来。 他身后，所有看到他的黑虎卫将士，无不自发地停下手中的操练，挺直胸膛，致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属下冯寒，参见大人！” 冯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泽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秦泽的脚步停下，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大人！” 冯寒利落地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秦泽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营地，士兵们眼中那炙热的火焰，让他心中微暖。 他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上次行动，兄弟们的伤亡情况。” 一句话，让帐前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听到这话，冯寒那张素来坚毅如铁的脸上，竟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与……深深的沉痛。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仿佛有千斤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场仗，打得太惨了！ 自从黑虎卫创建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伤亡！ 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是他朝夕相处的袍泽兄弟！ 让他亲口说出那个数字，比让他上阵杀敌，还要艰难百倍！ 秦泽的目光何其敏锐。 只一眼，便捕捉到了冯寒神色的细微变化。 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责备之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 他拍了拍冯寒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你直说便是。” “楚歌与那叶秋痕，皆是踏入九品多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更何况，还有那诡异莫测，能强行拔升实力的‘六魔屠神阵’。” 秦泽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亲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能与这等级别的对手正面交锋，还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伤亡大些，在所难免，我心里有数。” 这番话，不是空洞的安慰。 而是一个统帅，对自己部下面临的险境，最清醒、最深刻的认知！ 他没有责怪，只有理解！ 听到秦泽这番话，冯寒心中最沉重的那块大石，仿佛瞬间被搬开。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为这样的主帅效死，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禀大人！” “上次围剿血莲教六大长老之役，我黑虎卫共出动精锐两百人！” “其中……” 冯寒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轻伤四十一人，重伤二十二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当场阵亡……” “二十人！” 轰！ 二十人！ 这个数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泽的心口上！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这一刻，秦泽依旧感到一阵钻心的，无法言喻的肉疼！ 他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青筋暴起！ 那死的，不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啊！ 是二十条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汉子！ 是二十个，他亲自从万千兵卒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铁血精锐！ 是二十个，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无数钱粮、无数个日夜，才培养出来的虎狼之士！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拉出去，都足以在战场上以一当十！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未来横扫北疆，收复失地，守护万民的宝贵力量！ 如今，仅仅一战之下，便折损了足足二十人！ 六十多个轻重伤员！ 这几乎是黑虎卫成军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损失！ …… 第618章 誓死效忠！ 帅帐前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冯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沉闷，而又刺痛。 尤其是那最后三个字。 “二十人！” 它像一根无形的针，深深扎进了秦泽的血肉之中！ 如今，仅仅一战之下，便折损了足足二十人！ 连带六十多个轻重伤员！ 这几乎是黑虎卫成军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损失！ 风，似乎都停了。 整个黑虎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秦泽的身上。 他们看到，他们的主帅，那个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秦大人，此刻正沉默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一些士兵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们怕，怕看到秦泽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与责备。 他们宁愿被秦泽当场军法处置，也不愿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冯寒更是将头深深垂下，攥紧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等待着秦泽的雷霆之怒。 然而，秦泽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沉吟了良久。 那沉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片刻之后，秦泽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帅帐前一张张或紧张，或愧疚，或悲痛的脸。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正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等待着他的宣判。 想到这里，秦泽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刺痛与暴戾，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力量。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将士们。” 所有士兵，身躯猛然一震！ “此次围剿血莲教妖人，我黑虎卫弟兄们，伤亡不小。” 秦泽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是……” 他话锋一转，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的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刃，从眼前的黑虎卫身上，一个一个，缓缓扫过！ 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无不感觉浑身一凛，仿佛灵魂都被看穿！ “这只是开始！” 轰！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让所有士兵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秦泽的声音，再度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笔账，我秦泽，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 “楚歌也好，血莲教也罢！” “今日，我们流了多少血，折了多少兄弟！” “来日，我必将让他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他的声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向你们保证！” 秦泽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指苍穹！ “总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带着你们，踏平血莲教的残余势力！” “为我们今日受伤的弟兄，讨回公道！” “为我们今日牺牲的兄弟，报仇雪恨！” 一番话，饱含着无尽的杀意与坚定的承诺！ 压抑在所有人心头的悲痛与愧疚，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战意！ 对！ 大人说得对！ 这只是开始！ 他们是虎！是狼！ 受伤的猛虎，只会更凶！ 断了爪牙的恶狼，只会更残忍！ “报仇！”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下一秒，校场之上，群情激奋！ “锵！” “锵锵锵！” 无数把雪亮的腰刀，被猛然拔出，刀锋直指天空，寒光凛冽！ 在场的黑虎卫，个个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恐怖的声浪，汇成一道钢铁洪流，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整个金城东角，都被这股惊天的杀气所笼罩！ 秦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慰藉。 这才是他的黑虎卫！ 一支打不垮，拖不烂，永远向前的无敌之师！ 他缓缓抬手，下压。 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令行禁止，深入骨髓！ 待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停下后，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冯寒身上。 他脸上的杀伐之气尽数收敛，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这些牺牲的弟兄们，每一个，都要送去三百两白银的抚恤金。” 冯寒浑身一震！ 三百两！ 要知道，朝廷给出的阵亡抚恤，最高规格也不过五十两！ 而且就算是五十两，真正能到那些家眷手中的甚至有些不足二十两。 大人一开口，就是六倍！ 然而，秦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乃至周围所有能听到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 “另外，派人去他们家中，仔细询问。” “记住，不是把抚恤金送到就结束了。” 秦泽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牺牲的每一位，都是我秦泽的兄弟！” “他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们的妻儿，就是我的家人！” “他们家中有任何困难，我秦泽都要尽力帮他们解决！” “我秦泽在一天，就绝不让英雄的家人，流血又流泪！”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在场所有士兵的心田。 他们当兵吃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家里的父母妻儿，能过上好日子吗？ 如今，秦泽给了他们一个足以让他们抛却一切后顾之忧的承诺！ 一个用他“秦泽”之名做担保的承诺！ 秦泽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 “还有那些受伤的弟兄。” “告诉他们，安心养伤，什么都不用想！” “不论伤势多严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能救活，那就给老子救活！” “只要能恢复如初，那就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恢复如初！” “金城的药材不够，就去外地买！金城的大夫不行，就去外地请！” “钱，我秦泽来出！” “所有受伤的弟兄们，每个月的军饷，照常发放！” “另外，再额外加一笔营养费！” “让他们顿顿有肉吃，顿顿有汤喝！把身子骨，给我养得比以前还壮实！” 轰！ 如果说，之前的承诺是让他们安心。 那么此刻的这番话，则是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狂热的感动之中！ 军饷照发！ 额外还有营养费！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黑虎卫士兵，月饷也不过五两银子，这已经远超寻常军队。 现在，他们就算躺着养伤，拿到的钱，比以前拼命操练时还多！ 这是何等的恩遇！ “噗通！” 一名站在前排的，在战斗中断了一条手臂的士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单膝跪了下去！ 他是个铁打的汉子，断臂之时，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可此刻，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大人………” 他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噗通！” “噗通！” 他身边的伤兵，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那些毫发无伤的士兵！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我等，誓死追随大人！” “为大人效死，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度响起！ …… 第619章 碰钉子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发自肺腑，源自灵魂的赤胆忠心！ 这一刻，不论秦泽是公然作秀也好，还是真将他们当成兄弟也罢。 所有的黑虎卫，都被秦泽而彻底征服！ 因为，秦泽答应他们的事，从来，全部都做到了！ 他们入伍时，秦泽说，要让他们成为最强的兵，顿顿吃肉，军饷管够！他做到了！ 他们成军后，秦泽说，欺负黑虎卫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也做到了！ 为这样言出必践，视他们为手足的主帅卖命，他们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秦泽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收买人心，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无非是，将心比心。 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才会为你去死。 他对着冯寒，继续叮嘱道。 “伤兵的救治，你亲自去抓，若有药材商或者大夫敢从中作梗，克扣分量，不论是谁，直接抓了，扔进都尉府大牢！” “抚恤之事，也要找最信得过的人去办，务必亲手交到家属手中，不可有半分差池！” “另外，营中戒备，不可松懈。” 冯寒一一躬身应下，将秦泽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里。 交代完这些最重要的事情，秦泽又对着冯寒低声嘱咐了一些关于营地布防和未来训练方向的细节。 冯寒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大人不仅战术无双，对于军队的管理和建设，更是有着远超常人的远见。 半个时辰后，秦泽才在一众将士崇敬的目光中，重新跨上了战马。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营地。 而后，一抖缰绳。 “驾！” 战马长嘶，转身绝尘而去。 从黑虎营出来后，秦泽没有片刻停留，便直接骑马，朝着都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秋痕还在等着他。 ……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了都尉府门前的寂静。 秦泽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扔给迎上来的亲兵，大步流星地向后院走去。 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卷起一阵凌厉的风，他脸上的神情，已从黑虎营的沉痛与激昂，化为了古井无波的冷冽。 叶秋痕的伤势，还有那株从七宝斋得来的“万物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然而，还未走近安置叶秋痕的厢房，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喝骂声，便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个老东西！” 声音属于郑潼，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想撒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金城都尉府！是秦大人的地盘！” “要不是我们家公子宅心仁厚，不惜千金，费尽心思给你弄来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万物生’，你以为你还能喘气到现在？” “现在给你机会活命，你他娘的竟然还给脸不要脸？” “好！好得很！” 郑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忤逆的羞恼。 “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稀烂的骨头，没了这救命的奇药，还能不能撑过今晚！” 秦泽的脚步，在门外三尺之地，悄然顿住。 他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郑潼这番好意，是结结实实地碰了个钉子。 不过，他并不急着进去。 果不其然，郑潼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却充满了极致嘲讽的冷笑声，便从房内幽幽传出。 “好心？” “呵呵……” 叶秋痕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吐字，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 “秦泽……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小畜生，会好心救我一个血莲教的长老？”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不就是想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挖出血莲教的秘密吗？”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叶秋痕喘息着，但语气中的那股子狠劲，却丝毫未减。 “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门外，秦泽听完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家伙，倒还有几分骨气。 他不再等待，抬脚，“吱呀”一声，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郑潼正涨红着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床榻，怒不可遏。 而在床榻之上，叶秋痕浑身缠满绷带，血迹渗透而出，面色惨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濒死的孤狼，死死地盯着郑潼。 他的身旁，一个小几上，正放着一个青玉小碗，碗中盛着半碗碧绿色的药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正是“万物生”。 秦泽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公子！” 郑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转身，躬身行礼，急切地想要解释。 “这老东西他……” “不必多言。”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全部知晓。 他的目光，越过郑潼，直接落在了床榻上的叶秋痕身上，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你说的没错。”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的确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血莲教的秘密。” 此言一出，郑潼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叶秋痕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讽。 秦泽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叶秋痕准备好的所有嘲讽，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不强迫？ 这是什么路数？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和狡诈。 然而，他只看到了平静，和一种让人心悸的坦诚。 短暂的错愕之后，叶秋痕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强迫我？”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泽。 “你个小娃儿，怕不是把老夫当成三岁的痴儿了吧！” “老夫现在命悬一线，生死皆在你股掌之间，我有什么跟你讨价还价的资本？” “让我生，或者让我死，不全在你一念之间？” 叶秋痕的语气，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收起你那套猫哭耗子的假慈悲吧！” “老夫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想让老夫开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猛地一挺脖子，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气势却凛然不减。 “废话少说！” “有本事，现在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说完，叶秋痕猛地闭上了双眼，脖子一梗，完全是一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的模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第620章 叶秋痕的价值 看到叶秋痕的反应，郑潼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这老家伙，软硬不吃，分明是在求死！ 若是他就这么死了，那公子费尽心力才布下的局，岂不是要少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紧张地看向秦泽，等待着他的决断。 是雷霆震怒，用酷刑逼供？ 还是……就此放弃？ 然而，秦泽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等死的老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给你一个痛快？” 秦泽缓步走到床边，端起了那个盛着“万物生”的青玉小碗，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叶长老，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将小碗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叶秋痕紧闭的双眼上。 “杀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无趣的选择。” “一刀下去，恩怨了结，你倒是解脱了，可我呢？”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抱怨般的戏谑。 “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你从楚歌手里捞出来，又搭上人情，耗费重金，换来这碗续命神药。” “你现在让我杀了你？” 秦泽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我秦泽，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叶秋痕紧闭的眼皮，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虽然闭着眼，但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这小子的逻辑，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以为，我救你，只是为了血莲教的秘密？” “呵呵，那你就太小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秦泽了。” “秘密，固然重要。但比秘密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一个死的血莲教长老，对我来说，价值不大，无非是向朝廷邀功的筹码而已。” “但是，一个活着的，并且……为我所用的血莲教大长老，那价值可就完全不同了。” 秦泽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我承认我是想从你身上得到血莲教的秘密，但如果你不愿意，那也算了。” “你身为血莲教长老会之首，如今却被楚歌算计，成了半死不活的丧家之犬。” “难道你就真的愿意从此当个废人？” “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轰！ 秦泽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秋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恶毒！ 太恶毒了！ 杀人诛心！ 这小子，根本不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秘密！ 而是想将他变成对付血莲教最锋利的武器！ “你……你这个魔鬼！” 叶秋痕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泽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魔鬼？过奖了。” 秦泽看着叶秋痕那张因恐惧与屈辱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地狱深渊的寒气。 “楚歌背叛了你，将你和你的弟兄们当成弃子，踩着你们的尸骨，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尊主之位。” “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我是如何将他从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一脚踹下来的吗？” 秦泽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淬了毒的钉子，精准地钉入叶秋痕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叶秋痕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中血丝密布，那里面交织着滔天的恨意与求生的欲望。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泽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叶秋痕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刚刚估完价，准备收入囊中的货物。 “当然，选择权在你。” 秦泽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如果你觉得，就这样躺在这里，像一条没人要的死狗一样，腐烂，发臭，是你最好的归宿……” 他的目光扫过叶秋痕身上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如果你觉得，就这么窝囊地死去，然后迫不及待地去黄泉路上，追上你那五个被楚歌出卖的长老会兄弟。” “那你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不带半分迟疑。 秦泽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没有丝毫的留恋。 仿佛床榻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关乎血莲教未来的重要棋子，而是一堆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砰！” 房门被他随手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房间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也震得叶秋痕的心，猛地一颤！ 房间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和那碗“万物生”散发出的，诱人至极的药香。 …… “公子！” 郑潼愣在原地足足三息，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追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在秦泽走出后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夜风微凉，吹动着秦泽玄色大氅的衣角，也吹乱了郑潼急切的心。 “公子，咱们……咱们就真这么走了？” 郑潼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他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那老东西……他……他万一真的想不开，就这么……就这么去了……” “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郑潼的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为了这个叶秋痕，公子又是布局，又是费心，甚至不惜搭上七宝斋的人情和重金。 现在眼看就要成功，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不像公子的行事风格啊！ 然而，面对郑潼的急切，秦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只是从郑潼身侧绕过，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笃定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放心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秦泽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会喝的。” “他会把那碗药，一滴不剩地，乖乖喝下去的！” …… 第621章 台阶！ 听到秦泽这斩钉截铁的回答，郑潼更懵了。 他快步跟上，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公子，这……这是为何啊？” 郑潼是真想不明白了。 “那老东西既然横竖都会喝药，那他刚才还跟咱们演那么一出宁死不屈、视死如归的大戏，是图什么？”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面对郑潼这粗俗却直白的比喻，秦泽难得地笑出了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迎着庭院中清冷的月光，耐心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心腹。 “郑大哥，你要记住。”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有趣的东西。” 秦泽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只看到了他刚才的桀骜不驯，却没有看到他桀骜背后的恐惧与渴望。” “你想想看。”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是血莲教中权势滔天，一言九鼎的长老会首席大长老。” “可转眼之间，他就被楚歌算计，被自己最看不起的敌人俘虏，成了一个筋骨尽断，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废人。” 秦泽的语气平静，却将叶秋痕的处境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换做是你，你能坦然接受吗？” 郑潼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别说他了，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秦泽微微颔首，继续道。 “所以，他闹，他骂，他寻死觅活，都很正常。” “这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也是一种自尊心在作祟。” “但他如果真的想死，真的存了必死之心……” 秦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精光。 “那他根本不必跟我们废这么多话！” “咬舌自尽，撞墙而死，甚至是用最后一口气崩断心脉，哪一种不比躺在床上等死来得痛快？” 轰！ 秦泽这番反问，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郑潼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要是真想死，咱们进门的时候，他恐怕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哪里还会跟咱们扯那么多犊子！” 郑潼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又是嘲讽，又是叫骂，其实……其实就是在等！” “等公子您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闻言，秦泽赞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不错。” “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一边嚷嚷着要跳下去，一边又伸长了脖子，盼着有人来拉他一把的可怜虫。” “他需要一个台阶。” 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一个能让他既保全了所谓的‘长老尊严’，又能顺理成章活下去的台阶。” “而我刚才那番话，就是亲手为他搭好的台阶。” “我给了他‘报仇’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用决绝离开的态度，给了他最后的压力。” “我把所有的选择都摆在了他的面前，逼着他自己做出最聪明的决定。” “对于叶秋痕这种活了大半辈子，自视甚高的老狐狸，强逼、利诱，都是下下之策。” “只有让他觉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才会心甘情愿地，走上我们为他铺好的路。” 听完秦泽这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郑潼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秦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公子的心思，简直深如渊海！ 他不仅仅是在算计敌人，他是在玩弄人心！ 将一个九品高手的尊严、恐惧、仇恨、欲望，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智谋了。 这是妖！ 看着郑潼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行了，别傻站着了。” 秦泽的语气恢复了平常。 “这枚棋子，现在对我们至关重要，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他面色一肃，沉声叮嘱道。 “楚歌不是傻子，他留下叶秋痕这个活口，本就是一步险棋。” “如今叶秋痕落在我手里，他一定比谁都想让他死。” “为了防止楚歌那个老匹夫狗急跳墙，派人前来灭口……” 秦泽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所以，还得劳烦郑大哥，你亲自在这里守着他。” 听到“郑大哥”这三个字，郑潼浑身一震，连忙躬身抱拳。 “公子言重了！为公子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 秦泽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用进去，就在这院门外守着就行。” “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是！” 郑潼重重点头，心中对秦泽的敬佩，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仅算无遗策，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业不成！ “去吧。” 秦泽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了庭院的月色之中。 郑潼则深吸一口气，转身，如一尊铁塔般，守在了那间厢房的院门之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座小小的院落，将成为金城之内，又一处新的风暴中心。 而风暴的核心，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 …… 第622章 楚胜天脱困！ 另一边。 距离陇西城五十里开外，官道旁一家孤零零的野店客栈。 夜色已深，客栈里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 “驾！” 一声急促的呼喝划破了夜的宁静。 一匹快马如黑色闪电，卷着尘土，骤然停在了客栈门口。 马上之人，正是奉了秦泽之命的胜虎。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一把将马背上一个麻袋般的人影给扯了下来。 砰！ 人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片灰尘。 这一下，惊动了客栈里正打着瞌睡的店小二。 “哎哎哎！干什么的！” 店小二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提着油灯就冲了出来。 当他看清地上那人的模样时，脸上瞬间写满了厌恶与鄙夷。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看不清本来面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生死不知。 “晦气！真是晦气！” 店小二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对着胜虎嚷嚷。 “哪来的疯子，赶紧把你这臭乞丐给弄走！” “别弄脏了我们店门口的地！” 然而，对于店小二的叫骂，胜虎恍若未闻。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影。 此人，正是血莲教少主，楚胜天。 当然，他现在这副惨状，并非秦泽动了什么大刑。 公子说了，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二世祖，杀人诛心，远比皮肉之苦来得有效。 所以，只是单纯地把他饿了几天而已。 看着楚胜天这副连狗都嫌弃的模样，胜虎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里距离陇西城不过五十里，以血莲教的势力，恐怕早就布下了眼线。 把他丢在这里，自然会有人来“捡”。 至于他自己…… 胜虎一想到楚胜天醒来后那睚眦必报的德行，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赶紧溜之大吉为妙！ “驾！” 胜虎不再有片刻停留，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留下被饿得奄奄一息的楚胜天，和一旁目瞪口呆的店小二。 “嘿！跑了？”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地上的楚胜天身上。 “妈的，把人一丢就跑，当老子这里是收破烂的吗！” 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抬脚就想往楚胜天身上踹。 “我说你他妈一个臭乞丐……” 话音未落！ 呼！ 一股阴冷的劲风毫无征兆地吹入客栈！ 门口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店小二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毒蛇盯上了一般。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不知何时，客栈大堂内，竟凭空多出了数道鬼魅般的人影！ 这些人个个身穿青衣，气息沉凝，眼神如刀，腰间都配着制式相同的弯刀。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地上的“乞丐”。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滔天的狂喜！ “噗通！” 他竟是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少……少教主！” “属下青龙堂副堂主李雪峰，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轰！ “少教主”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店小二的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都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臭气熏天的“乞丐”。 这……这是血莲教的少教主？！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刚刚抬起的那只脚，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踹也不是，收也不是，滑稽至极。 “李……雪峰？” 地上的楚胜天，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艰难地睁开眼，一道怨毒无比的厉色，从他浑浊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还不快扶我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 李雪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楚胜天从地上扶起。 其余几名教众也立刻围了上来，神情又惊又喜。 “把店里……所有吃的……都给本少主拿上来！” 楚胜天靠在李雪峰身上，喘着粗气，一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早已吓傻的店小二。 被他这么一看，店小二只觉得魂都快飞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状，李雪峰面色一寒。 他猛地回头，眼中杀机毕露！ “啪！” 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狗东西！没听到少主的话吗？” “想死不成！”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这一巴掌，直接把店小二给抽醒了。 他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厨，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片刻之后。 烧鸡、烤鸭、酱肘子、牛肉……但凡店里能吃的，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瞬间摆满了整张桌子。 楚胜天再也顾不上什么少主仪态。 他扑到桌前，双手齐出，如同饿了十辈子的恶鬼，疯狂地将食物塞进嘴里。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那吃相，看得一旁的李雪峰等人眼皮直跳，心中更是涌起滔天怒火。 天杀的秦泽！ 竟敢如此折辱他们血莲教的少主！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半个时辰后。 桌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堆积如山的骨头。 楚胜天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腹中的饥饿感终于被平息。 力气，也随着食物的下肚，一点点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在李雪峰等人的伺候下，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锦袍。 当他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那个臭气熏天的乞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阴鸷，气质乖张的血莲教少主！ 他站在客栈门口，背负双手，遥望着东方陇西城的方向。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秦泽！ 楚胜天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让他受尽一生奇耻大辱的名字！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都尉府的地牢里，秦泽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嘴脸！ “呵……” 楚胜天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秦泽啊秦泽，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太小看我楚胜天了！ 也太小看我父亲了！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父亲…… 楚歌！ 那个将权谋玩弄于股掌之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当做棋子舍弃的男人！ 楚胜天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有孺慕，有敬畏，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他知道，他那位雄才大略的父亲，此刻一定在陇西城，等着他回去。 “走！” 楚胜天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刺骨。 “回陇西！” 说完楚胜天对着李雪峰试了一个眼色。 看到楚胜天的眼神示意，李雪峰用余光撇了撇目睹全程的店小二。 “少主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处理！” …… 第623章 惴惴不安！ 月黑风高夜。 官道之上，十几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卷起滚滚烟尘，朝着陇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楚胜天！ 他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倒退的景物，可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秦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以及，他那位……深不可测的父亲！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享乐和逞凶斗狠的少主。 被饿了几天，被秦泽用言语和羞辱一寸寸碾碎了尊严，反而让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秦泽在用他。 他的父亲……同样在用他！ 甚至，他父亲的手段，比秦泽更加冷酷，更加无情！ 铲除长老会！ 重伤灰袍大长老！ 这是何等铁血的手腕！何等狠辣的心肠！ 过去，他总觉得父亲虽然严厉，但终究是自己的靠山。 可现在，他只觉得那座山，高耸入云，冰冷刺骨，随时可能崩塌下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他怕了！ 发自内心的，对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 与此同时。 陇西城，郡守府。 这座象征着朝廷威严的府邸，此刻却笼罩在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府内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岗的，却并非官府的衙役，而是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血莲教精锐！ 他们已经鸠占鹊巢，将这里变成了血莲教在陇西的临时中枢！ 前厅之内。 楚歌一袭黑袍，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凝视着厅外那深沉的夜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高大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名教众快步从门外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启禀尊主！五十里外传来消息，李副堂主已经接到少主了！” “嗯。” 楚歌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喜怒。 又过了半个时辰。 “启禀尊主！少主一行已过三十里铺！” “启禀尊主！少主已入城！” …… 一道道消息，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却未能在楚歌的心湖中激起半点涟漪。 终于！ “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楚胜天来了！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冲进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大厅！ 当他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时，楚胜天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 脚步，戛然而止！ 刚刚在路上积攒的所有气势，所有怨毒，所有不甘，在这一刻，被那个背影压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 “噗通！” 膝盖与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父……父亲！” 楚胜天直直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若是放在以往，他仗着自己是唯一的儿子，就算犯了错，也敢跟楚歌顶撞几句，撒泼耍赖。 可现在！ 当他从秦泽口中，拼凑出父亲在这短短几日内完成的雷霆清洗后，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所谓的长老会，所谓的制衡，在那绝对的权力和智谋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这位父亲，为了扫清权力路上的障碍，连追随多年的心腹都可以毫不留情地舍弃、重创！ 那他这个……“无能”又“闯祸”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楚胜天心中的畏惧，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敢抬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将头死死地抵在地上！ 听到楚胜天那颤抖的声音，楚歌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也没有丝毫的关切。 有的，只是一双深邃如渊，冰冷刺骨的眸子！ 那目光，不像是父亲在看儿子。 更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出现了瑕疵，甚至已经濒临报废的作品。 “回来了？” 楚歌开口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三个字落入楚胜天的耳中，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是……父亲……” 楚胜天连忙将头压得更低，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地缝里，不敢去直视那道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孩儿无能！孩儿有罪！” “孩儿……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砰！ 说着，楚胜天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敢求饶，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悔过之心！ 看到楚胜天这副模样，楚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乎……对自己这个儿子此刻的反应，有那么一丝意外。 也仅仅是一丝意外而已。 “能回来就好。” 楚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楚胜天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什么？！ 楚胜天猛地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重要？ 自己被俘，血莲教颜面扫地，黑虎卫阵前立威……这一切，都不重要？ 这……这怎么可能？！ “父亲……孩儿我……” 楚胜天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想为自己辩白。 然而，没等他的话说完。 楚歌便直接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在外面，也受了不少罪。”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也累了。”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楚歌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回去？ 休息？ 听到这话，楚胜天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惊醒！ 这根本不是宽恕！ 楚歌根本不在乎他经历了什么。 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废物！ 如果今天自己就这么灰溜溜地退下，那明天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最残酷的处置！ 不行！ 绝对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当成弃子！ 一股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心中所有的恐惧！ 楚胜天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楚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父亲！”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孩儿虽然被秦泽那奸贼所俘，受尽折辱！但孩儿敢对天发誓，孩儿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关于我血莲教的机密！” “秦泽用尽手段，威逼利诱，孩儿……宁死不从！” “孩儿没有背叛父亲！更没有背叛血莲教！” “请父亲明鉴！！！” 这一刻，他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番话上！ 他生怕，生怕楚歌心中但凡有一丝的怀疑，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个“污点”给亲手抹去！ 面对楚胜天这番声嘶力竭的解释和剖白，楚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见的情绪。 那是……一丝诧异。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不成器的儿子，在经历了这番挫折后，竟还懂得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也仅仅是诧异而已。 那深邃的眼眸中，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冷和漠然。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涨红，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期盼的儿子，再次缓缓开口。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平静，也更加不容置喙。 “我说了。” “你先回去休息。”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第624章 楚胜天的转变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僵硬。 楚胜天艰难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孩儿……孩儿……遵命。”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不敢再看楚歌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 “父亲……早些休息。” 说完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无比的话，楚胜天行尸走肉般地转过身，准备退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那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仿佛是他通往地狱的最后一程。 他已经走到了大厅的门口，一只脚甚至已经迈出了门槛。 只要再一步，他就会消失在这座压抑得让他窒息的大厅里。 然而，就在这时！ 楚歌那冰冷如刀的声音，再一次从他身后悠然响起！ “等一等。” 楚胜天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钉在了原地！ “关于长老会与灰袍大长老的事，秦泽都告诉你了吧？” 楚歌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轰！！！ 楚胜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然与惊恐！ 他看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父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父亲，我……” “嗯？” 楚歌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能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不会想说，秦泽那个小畜生，没有告诉你，为父是如何亲手设计，将整个长老会连根拔起，又是如何……重创了灰袍那个老东西吧？” 楚歌的反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楚胜天耳边炸响！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一个回答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在楚歌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胜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说……说了。” “哦？” 楚歌的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玩味。 “既然他都告诉你了。”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或者说……你觉得为父的手段，太过狠辣了？” 楚歌向前踏出一步，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楚胜天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奇？ 狠辣？ 楚胜天猛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根本不是在问他好奇与否！ 这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敌人轻易动摇的废物！ 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楚胜天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是畏惧和绝望，而是燃起了一股决绝的、疯狂的火焰！ “不！”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孩儿不好奇！” “孩儿只觉得……大快人心！！！” 看到儿子脸上那近乎扭曲的亢奋表情，楚歌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诧异。 楚胜天没有理会父亲的反应，他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因为激动而越发高亢！ “那长老会几个老不死的，倚老卖老，结党营私，处处与父亲大人作对，早已是我血莲教的心腹大患！” “他们不死，我教难安！” “至于那灰袍老狗，更是狼子野心，人尽皆知！他觊觎尊主之位，早已不是一天两天！这种叛徒，就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父亲大人此举，乃是拨乱反正，为我血莲教清除毒瘤，重整乾坤！” “此乃天大的好事！是盖世的功劳！” “孩儿……孩儿只有敬佩和喜悦，恨不得亲自为父亲擂鼓助威！又岂会有半分好奇与质疑！” 说到最后，楚胜天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孩儿还未来得及恭喜父亲大人！扫清奸佞，大权独揽！从此我血莲教上下，万众归心，唯父亲之命是从！”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胜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已经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赌注。 是生是死，就在楚歌的一念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歌的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霜，终于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满意的笑容。 “好！” “说得好！” 他走到楚胜天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楚胜天如蒙大赦，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来，秦泽那小子把你饿了几天，倒是把你这不开窍的脑子给饿开窍了。” 楚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肯定。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为父……很欣慰。” “你要记住。” 楚歌收回了手，声音重新变得威严而肃穆。 “从今天开始，这血莲教，便是为父一人说了算！” “任何胆敢阻碍我的人，无论是谁，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血腥！ 楚胜天心中一凛，连忙再次磕头，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臣服！ “孩儿明白！” “孩儿恭贺父亲大人！” “从今往后，孩儿必将唯父亲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看着自己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楚歌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他很清楚，能让楚胜天有如此变化的，只有秦泽。 是秦泽的羞辱、算计和那冰冷的现实，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硬生生打磨成了一块……虽然还有瑕疵，但至少可以使用的“璞玉”。 想到这里，楚歌的声音，也前所未有地放缓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情”。 “起来吧。” “地上凉。” “是，父亲！” 楚胜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最听话的下属。 “经此一役，长老会已除，我教之内再无掣肘。” 楚歌缓缓踱步，声音沉稳有力。 “眼下，我们血莲教真正的大敌，只有一个。” “那就是秦泽，还有他手下那五万大军！” 提到秦泽，楚歌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此子虽然年轻，但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不可小觑！” “不过，他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楚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楚胜天。 “等为父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掌控北疆，那么挥师南下，问鼎中原，便指日可待！” “到那时……” 楚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望的笑容。 “你，便是我楚家的太子！” 太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楚胜天的心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从未想过，父亲会对他许下如此承诺！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被一股炙热的野心所取代！ “父亲……” “好了。” 楚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你也累了。” “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未来的仗，还多着呢！” 同样的一句话，此刻听在楚胜天的耳中，却已是天壤之别。 前者是通往地狱的宣判。 而后者，是来自王者的期许！ “是！父亲！” 楚胜天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豪情！ 他重重地一抱拳，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看着儿子那重新焕发生机的背影，楚歌的脸上，笑容缓缓收敛，再次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深沉。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厅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中精光闪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夜风吹过，卷起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北疆悄然酝酿！ …… 第625章 你找我何事？ 北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百里之外的金城，都尉府内，却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金城，都尉府。 夜色已深，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秦泽坐在案前，手中拿着的并非兵书，而是一份刚刚拟定好的名单。 名单上，详细罗列着昨日一战中，黑虎卫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以及家眷情况。 这是冯寒连夜赶制出来的抚恤计划。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三百两白银的抚恤金。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十余年衣食无忧。 秦泽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冰冷的名字。 他的眼神，沉静而专注。 仿佛要将每一个名字，都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今，他们为他战死沙场，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走得没有后顾之忧。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公子！” 门外，传来了郑潼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那个叶秋痕……他说要见您！” 听到这话，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名单，身体向后，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终于……还是低头了吗？’ 对于这个结果，秦泽没有丝毫的意外。 甚至可以说，从他决定拿出“万物生”救叶秋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会有现在这一幕。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难测，也最容易被攻破的东西。 楚歌能用威逼和恐惧，让楚胜天胆战心惊。 而他秦泽，则可以用仇恨和希望，让叶秋痕这样的硬骨头，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叶秋痕此人，武功高强，在血莲教中地位不低，极为重要。 自己将他从楚歌手中救下。 不说对叶秋痕有再造之恩，至少比起楚歌，秦泽还是好上不少。 现在，叶秋痕主动要见自己，秦泽几乎可以断定，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准备……弃暗投明了。 至少，他会说出一些，对楚歌，对整个血莲教，都不利的消息。 这，就是秦泽想要的。 想到这里，秦泽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郑潼一脸激动，脸上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公子，叶秋痕真的喝了那‘万物生’！” “他现在伤势恢复了许多，说要见您！” “公子，您……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郑潼虽然早已被秦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折服了无数次。 但每一次，当他亲眼见证秦泽的布局，分毫不差地按照预想实现时，他还是会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到震撼与惊叹！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公子的算计之中！ 面对郑潼这近乎狂热的吹捧，秦泽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得色。 “一点小小的阳谋罢了，算不得什么神机妙算。” “是他自己想活，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而已。” 秦泽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郑潼却听得更加心潮澎湃！ 是啊！ 这就是公子的高明之处！ 他从不强迫，只是将选择题摆在你面前。 可每一个选项的背后，通往的是生路还是死路，他都早已为你标注得清清楚楚。 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出他想要的那一步！ “走吧。” 秦泽拍了拍郑潼的肩膀，迈步向外走去。 “带我去看看。” “看看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救回来的家伙儿，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绝对的自信。 郑潼连忙跟上，激动地点头。 “是，公子！” …… 月光如水，洒在都尉府的庭院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不过三两步的功夫，秦泽便跨步走进了叶秋痕所在的客房。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秦泽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床榻之上。 只见此刻的叶秋痕，竟然已经能够靠着床头坐起身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里，却已经重新有了神采。 再也不是几个时辰前，那个只剩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将死之人。 看到这一幕，秦泽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 那“万物生”，果然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稀世珍宝。 念及此，秦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儿那清丽绝伦的容颜。 这等能够逆天改命的灵药，她却毫不犹豫地留给了自己。 这份情谊，重逾千斤。 ‘青儿……’ 秦泽心中一暖，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而就在秦泽打量叶秋痕的同时，床榻上的叶秋痕，也看到了他的出现。 四目相对。 叶秋痕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感激，有挣扎，有决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与羞愧！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秦泽面前，摆出一副宁死不屈、誓死不叛的姿态。 言犹在耳！ 可转眼间，自己就喝下了人家给的救命神药。 这不啻于自己伸出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火辣辣的感觉，比身上的伤，还要让他难受！ 面对叶秋痕那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的尴尬，秦泽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上的讥讽和胜利者姿态的炫耀，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那会把一个刚刚鼓起勇气的人，重新推回绝望的深渊。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不是一个羞愤欲死的囚徒。 而是一把，能够精准刺向血莲教的刀！ 所以，秦泽只是静静地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神态悠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叶秋痕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终于，秦泽放下了茶杯，那清脆的碰撞声，让叶秋痕浑身一颤。 秦泽转过身，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缓缓开口。 “你找我，何事？” …… 第626章 等价交换 “你找我，何事？”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叶秋痕的脑袋上。 他整个人，瞬间一愣！ 何事？ 他找我何事？ 难道不应该是你秦泽，想要从我嘴里撬出血莲教的秘密吗？ 叶秋痕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已经预演过的开场。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秦泽会如此云淡风轻地，将问题抛还给了他自己！ 这一刻，叶秋痕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全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武者。 有力，却无处可使！ 那股精心酝酿的、属于八品高手的决绝与傲骨，瞬间被这五个字卸掉了大半。 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秋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是在审问。 他是在掌控！ 从始至终，他都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良久。 叶秋痕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我服用了你留下的药。” “此恩，我记下了。” “这条命，算是我欠你的。” 叶秋痕紧紧地盯着秦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得意或欣喜。 但他失望了。 秦泽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叶秋痕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 叶秋痕咬了咬牙，将那份身为阶下囚的屈辱强行压下，挺直了些许脊梁。 这是他身为血莲教前首席长老，最后的尊严。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只要是我叶秋痕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将“叶秋痕”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秦泽，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不是无名之辈！ 然而，秦泽听到这话，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不必了。” 秦泽摆了摆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知道，让你像个犯人一样被审问，会伤了你这位八品高手的自尊心。” “我秦泽，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此言一出，叶秋痕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秦泽看了个通透！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不等叶秋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泽那平淡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吧。” “你身为血莲教长老会的首席长老，地位尊崇，想必手中掌握的秘密，也不是寻常教众可比。” “我就不一一询问了，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秦泽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眼眸，目光如电，直刺叶秋痕的内心深处。 “你，就说说你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吧。” “让我看看，我用一株‘万物生’救回来的命，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听到秦泽的话，叶秋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恐慌之中。 什么秘密……才算有价值？ 教中各个分舵的据点？人员的名单？ 不！这些东西，以秦泽的手段，迟早能查到，算不上顶级价值！ 长老会内部的矛盾？楚歌的性格弱点？ 这些或许有点用，但恐怕也入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法眼！ 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叶秋痕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必须说出一个，足以让秦泽感到震惊的，石破天惊的秘密！ 这不仅关系到他的性命，还关乎他身为八品武者的荣誉。 若是秦泽救了自己，自己连个像样的回报都没有，那岂不是让人笑话？ 忽然！ 叶秋痕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 想到了那个由他这位首席长老，亲自掌管的，整个血莲教最高等级的机密！ 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北疆战局的秘密！ 想到这里，叶秋痕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看着秦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将军。” 他换了称呼，姿态放得更低。 “数日前，你派遣麾下黑虎卫，奇袭陇西城，一把火烧光了城中所有的粮草军需，对吗？” 秦泽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秦泽的反应，叶秋痕心中稍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氛围。 “那么，秦将军不好奇吗？” “我血莲教数万大军，在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为何至今没有崩溃？” “你知道……我们吃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吗？” 说完这句话，叶秋痕死死地盯着秦泽的脸。 他相信，任何一个统兵的将领，听到这个关乎敌军后勤命脉的绝密情报，都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就是他交出的投名状！ 一个足以让秦泽刮目相看，甚至为之震惊的投名状！ 然而—— 现实，再一次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见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震惊与好奇。 反而，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是的！ 就是失望！ 仿佛一个期待着满汉全席的食客，结果只等到了一碟寡淡无味的凉拌小菜。 秦泽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目瞪口呆的叶秋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你想说的，难道就是这个？” 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仿佛在说：就这？ 叶秋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这…… 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窜了出来！ 叶秋痕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几乎是嘶吼着问道。 “你……你难道知道？！” 他不敢相信！ 这可是血莲教背后真正的靠山！ 是那个连教主楚歌都忌惮三分，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的庞然大物！ 这个秘密，在整个血莲教中，除了教主楚歌，没有任何人知晓。 若不是自己悄悄派人调查，甚至连自己都不会知道。 其余五大长老，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这等足以颠覆北疆格局的惊天大秘，他秦泽……怎么可能会知道？！ …… 第627章 高估你了 面对秦泽那玩味中带着嘲弄的眼神，叶秋痕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血莲教首席长老，耗费了不少的功夫，才从蛛丝马迹中窥探到的惊天大秘密！ 除了他和教主楚歌，这个秘密，再无第三人知晓！ 秦泽，他凭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无数种可能在其中疯狂搅动，却又瞬间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高层有内奸？ 不可能！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秘密的，唯有楚歌！楚歌会背叛自己创立的血莲教？滑天下之大稽！ 难道是秦泽安插了探子？ 更不可能！负责与“那一方”接洽的，全是他叶秋痕最核心的心腹，每一个都经过了最严苛的审查，忠诚不二！ 那……那是为什么？！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叶秋痕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孩童，被扒光了所有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而秦泽，就是那个高高在上，漠然俯视着他的神明！ 不！ 忽然间！ 就在叶秋痕的理智即将被恐惧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一道灵光，如撕裂暗夜的闪电，悍然劈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 他想通了！ 秦泽不是真的知道了！ 他是在诈我！ 他是在用这种云淡风轻、无懈可击的态度，布下一个天衣无缝的心理陷阱！ 他先用“万物生”救我的命，让我欠下天大的人情！ 再用这种高深莫测的姿态，将我引以为傲的投名状贬得一文不值！ 他就是要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让我觉得自己拿出的秘密毫无价值，从而为了保命，为了偿还这份恩情，吐露出更多、更核心、更有价值的秘密！ 好！ 好一个秦泽！ 想到这里，叶秋痕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看着秦泽，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棋逢对手的亢奋，以及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自负。 “呵呵……” 叶秋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强撑着坐直了身体，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看向秦泽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秦将军，好手段！”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 “你对我口中的消息，表现得如此不屑一顾，如此风轻云淡……” “不就是想告诉我，这点‘小秘密’，还不足以偿还你那一株‘万物生’的恩情吗？” “不就是想让我主动交代出更多，关于我血莲教的机密吗？” 叶秋痕死死地盯着秦泽，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被戳破计谋后的惊愕或恼怒。 “我说了，只要我叶秋痕知道的，你问，我都会告诉你。” “秦将军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跟一个阶下之囚玩弄这些心术呢？” 说完这番话，叶秋痕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一点身为八品高手的尊严。 他认为自己已经洞悉了秦泽的全部图谋！ 接下来，就该是秦泽恼羞成怒，或是故作镇定地与他展开真正的谈判了！ 然而—— 秦泽的反应，再一次，将他所有的预判和骄傲，击得粉碎！ 面对叶秋痕那自以为是的“揭穿”，秦泽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无奈。 是的，就是那种仿佛看着一个屡教不改的顽童，所露出的，发自内心的无奈。 秦泽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叶秋痕的脸上。 “唉……” 秦泽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叶秋痕，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晰。 “无非就是天狼族，在背后暗中支持你们血莲教罢了。” “从你们粮草被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北疆边境，秘密为你们输送粮草、军械。” “这条秘密补给线，甚至绕过了北疆诸多卫所的眼线，直通你们陇西城。”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如雷！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叶秋痕的天灵盖上！ 他……他真的知道！ 他不是在诈我！ 他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叶秋痕刚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秦泽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夷为平地！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那自以为是的洞察，那强行撑起的傲骨，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几乎是怜悯的失望。 “如果叶长老口中，那个足以买下自己性命和尊严的、不得了的秘密……就是这个。” “那看来，是我秦泽，高估你了。” 话音落地！ “噗——” 叶秋痕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与屈辱，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秦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扭曲。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秘密，在教中，除了我，就只有教主一人知晓！连其他五位长老都蒙在鼓里！”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我血莲教，已经被你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叶秋痕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就藏着秦泽的人！ 否则，如此绝密的情报，这个身在金城的敌方将领，是如何做到了如指掌的？！ 面对叶秋痕近乎崩溃的质问，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讥诮。 那神情，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秦泽不答反问，语气冰冷而锋利。 “很难猜吗？” 秦泽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来问你，放眼整个北疆，除了我们大武王朝……” “还有谁，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凑齐供给数万大军所需的军需粮草？” 这一问，如当头棒喝！ 叶秋痕声音，戛然而止！ …… 第628章 惊天秘密！ 叶秋痕整个人，瞬间呆住！ 秦泽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他引以为傲，当做底牌的绝密消息，在秦泽的眼中，竟然只是一个如此简单的，甚至不需要证据就能推导出来的结论！ 偌大的北疆，地广人稀，物产贫瘠。 除了背靠中原的武朝官府，谁能有如此庞大的能量，去喂饱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那个与武朝在北疆对峙百年，同样拥有庞大国力，并且时时刻刻都想看到武朝内乱的邻居——天狼族！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叶秋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 一个抱着一块众人皆知的石头，却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掌握了绝世宝藏的、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他所谓的机密，所谓的筹码，在真正的智者面前，不过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逻辑题！ 这一刻，叶秋痕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挣扎，都被击得粉碎。 他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抵抗。 看着叶秋痕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秦泽知道，火候到了。 是时候，抛出真正的鱼饵了。 他故意踱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再次开口。 那声音，对此刻的叶秋痕而言，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哦，对了。” “我不仅知道，你们血莲教的背后是天狼族。”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双眼如鹰隼般，锁死了叶秋痕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还知道，在天狼族内部，具体支持你们的……” “是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那一支的人。” 说完，秦泽微微前倾，盯着叶秋痕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轻声问道。 “不知我说的，可对？” 秦泽的心中，平静如水。 他当然不知道支持血莲教的，到底是天狼族的哪一方势力。 天狼王庭内部派系林立，权力斗争极为激烈。 这一点早在秦泽代表武朝去天狼族进行通商谈判就已经知晓了。 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成为血莲教的幕后黑手。 他此刻故意说出“大王子完颜烈”，不过是往这潭深水里，投下的一颗问路石。 只要叶秋痕的反应有任何一丝波动。 无论是震惊，是错愕，是肯定，还是否认…… 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听到秦泽的话，叶秋痕终于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他轻叹一声。 “血莲教有你这样的敌人……” “灭亡有日！” 叶秋痕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他彻底放弃了。 在这个名叫秦泽的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心机、城府、秘密，都显得那般可笑，那般幼稚。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低头认命的那一刻，秦泽的眼底深处，一抹锐利如鹰的精光，一闪而逝！ 成了！ 秦泽的心中，波澜不惊。 刚才那句“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凶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棋。 说对了，固然能彻底击溃叶秋痕的心理防线。 但若是说错了呢？ 哪怕叶秋痕再心如死灰，也会从这错误的讯息中，窥探到秦泽并非无所不知的真相。 届时，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绝对心理优势，将瞬间崩塌。 但他还是赌了。 赌赢了！ 叶秋痕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没有反驳，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错愕。 他只是……认命了。 这便说明，秦泽所说的一切，从天狼族的支持，到秘密补给线，再到具体的执行者完颜烈，全部命中！分毫不差！ 很好。 确定了这一点，秦泽心中那张针对整个北疆的棋盘，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归位！ 血莲教？ 楚歌？ 在他眼中，不过是癣疥之疾。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那个与武朝在北境线上对峙百年，虎视眈眈的天狼族！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北疆之乱，就必须斩断天狼族伸向武朝内部的爪子！ 秦泽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转过千百回，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看着彻底失去斗志的叶秋痕，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被拔了牙、去了爪的老虎。 而此刻的叶秋痕，心中只剩下苦涩。 他感觉自己被榨干了。 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道简单的逻辑题。 他还能拿出什么？ 他还有什么，能让眼前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产生一丝兴趣？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叶秋痕的头颅，垂得更低了，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鼓。 “呵呵……连……连这样的隐秘你都知道，恐怕我叶秋痕身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秦将军你感兴趣的消息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认命。 “我所知道的，你都知道。” “我所不知道的，恐怕……你还是知道。” “这样的惊天机密，你都不屑一顾……” 叶秋痕忽然抬起头，惨然一笑，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说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难不成……你还会对楚歌有个私生子这种后宅里的小事感兴趣？” 他说完，便准备迎接秦泽那意料之中的，更加轻蔑的嘲讽。 在他看来，像楚歌那种枭雄，别说一个私生子，就算在外面养了十个八个女人，生了一堆孩子，又算得了什么新闻？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桃色秘闻，对于秦泽这种执掌军国大事的统帅而言，恐怕连听一耳朵都嫌浪费时间。 然而—— 秦泽的反应，再一次，将他所有的预判和认知，击得粉碎！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月光下，秦泽那张始终平静如古井的脸上，表情……变了！ “等等！” 秦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平淡，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 “你说什么？！”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眼死死地锁定叶秋痕，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叶秋痕的灵魂都给洞穿！ 叶秋痕被吓了一大跳！ 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这是什么反应？！ 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八卦”，怎么会引来他如此剧烈的反应？！ 叶秋痕呆呆地看着秦泽，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 他结结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真的……想听楚歌私生子的那点破事儿？” …… 第629章 楚皇！ 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放着通敌卖国、动摇国本的惊天大秘不要，却对一个枭雄的风流韵事如此上心？ 难道……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猛地蹿入叶秋痕的脑海。 难道眼前这个心智若妖、算无遗策的家伙儿……其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比如……特别喜欢听别人的墙角？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叶秋痕自己都打了个冷战，看向秦泽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泽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眼中那抹极致的震惊被迅速收敛，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背过身去，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用两声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异常。 “咳……咳咳！” 秦泽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漠的语调，只是若仔细去听，还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既然叶长老也说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消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 “那这个……也姑且一听吧。” “权当是……饭后消遣。” 强装淡定！ 这绝对是强装淡定！ 叶秋痕是什么人？ 在血莲教中掌管刑罚与情报，玩弄人心一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秦泽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虽然短暂，却被他牢牢地捕捉到了！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楚歌的私生子”这件事，能让秦泽如此动容。 但他知道！ 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秦泽真正“感兴趣”的秘密！ 这个发现，让早已心如死灰的叶秋痕，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了！ 他手中，似乎又握住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筹码！ 他深深地看了秦泽那故作平静的背影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想通了这一点，叶秋痕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卑微，也不再自嘲，而是恢复了一丝身为血莲教首席长老的气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泽的耳中。 “秦将军想听，我自然会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只是楚歌他自己藏得深，再加上知道的人……都死了。” “所以，放眼天下，除了我之外，恐怕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叶秋痕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他知道，秦泽在听。 而且听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所有人都认为，教主楚歌，只有楚胜天这么一个儿子。” “就连血莲教内部，包括其他五位长老在内，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都以为，楚胜天，是教主唯一的血脉和继承人。” “但我知道……” 叶秋痕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前那道背影。 “其实，楚歌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从未在血莲教众人面前出现的私生子。” 话音落下，客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泽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被月光浸染的雕塑，连衣角都没有一丝摆动。 然而，叶秋痕却能感觉到。 那道背影之后，一双耳朵，正前所未有地专注着。 他知道，秦泽在等。 等他把这个“饭后消遣”的故事，一字不漏地讲完。 这点微不足道的掌控感，让叶秋痕心中那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又壮大了一分。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不再卖关子，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这件事，要从一本账簿说起。” “作为掌管刑罚的长老，我有权查阅教中任何卷宗，包括账目。” “有一次，我闲来无事，核对近一年的账簿，偶然间，发现了一笔很奇怪的支出。” 叶秋痕的眼神，陷入了回忆。 “三千两银子。” “不多，不少，对于整个血莲教的开销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但奇怪的是，这笔支出的名目，极其含糊，只写着‘杂项’二字。” “而且，收款人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我当时并未在意，可巧合的是，几天后我在整理十年前的旧档时，又看到了那笔熟悉的账目。” “同样是三千两，同样是那个名字，同样是‘杂项’！” “这一下，便引起了我的警觉！” 叶秋痕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得，那是属于一个顶级情报头子的骄傲。 “我立刻下令，将血莲教成立以来所有的账簿，全部搬到了我的密室！” “我翻了三天三夜！”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从十九年前开始，每一年，教中都会在固定的月份，支出一笔三千两的银子，汇给同一个账户！” “分文不差！” “雷打不动！” 叶秋痕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秦将军，你应该明白，一笔持续了十几年的秘密汇款，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普通的‘杂项’。” “那是在……养人！” “而且是需要被楚歌亲自藏起来，不见天日的人！” 秦泽依旧沉默，但叶秋痕能想象得到，他听得有多认真。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暗线，顺着这条银钱的流向，一路追查下去。” “楚歌做得非常干净，钱款被转了七八道手，几乎抹去了所有痕迹。” “但我叶秋痕身为长老会首席长老，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终于查到了那笔钱的最终去向！” 叶秋痕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追寻真相的不眠之夜。 “武威城！” “一个远在数百里外，与我血莲教势力范围毫无交集的繁华州府！” “钱，被送到了那里，供给一对母子花销。” “那对母子深居简出，生活优渥，却从不与外人交往，邻居只当她们是某个富商养在外面的外室。”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结果……” “如我所料！” “武威城中的那个少年，的的确确，是楚歌的亲生骨肉！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那少年武道天赋极高，是我平生罕见，甚至楚歌每个月都会亲自前往武威教导他！” 房间里，只剩下叶秋痕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紧紧盯着秦泽，等待着秦泽的反应，等待着这个秘密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终于，月光下那尊沉默的雕塑，动了。 秦泽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失态，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燃烧着一团无人能懂的火焰。 他看着叶秋痕，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调，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 叶秋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那声音，带着一种揭开最终谜底的宿命感。 “楚……皇！” “皇帝的皇！” …… 第630章 卸磨杀驴？ 楚……皇！ 皇帝的皇！ 当这两个字从叶秋痕的嘴里吐出，整个客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就连窗外那如水的月光，似乎都凝固成了冰。 叶秋痕死死地盯着秦泽，观察着他脸上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肌肉牵动。 他看到秦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名为“震惊”的烈火！ 虽然那火焰只燃烧了短短一瞬，便被其主人强行用理智的冰山压下。 但，终究是燃烧过！ “楚皇……” 秦泽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真是好大的口气！” “真是……何其狂妄的野心！” 一个“胜天”，已是嚣张至极，意图凌驾于苍天之上。 而一个“皇”，则更是赤裸裸的宣告！ 那不是对武道巅峰的追求，而是对人间至高权柄的觊觎！ 楚歌！ 这个盘踞北疆，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霸主！ 他想要的，是那九五至尊的龙椅！ 似乎是看出了秦泽心中所想，又或许是为了将自己这枚筹码的价值最大化，叶秋痕趁热打铁，声音沙哑地继续道。 “秦将军，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楚胜天虽然是少主，但其性格嚣张，为人浮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从未露面的楚皇，才是楚歌倾尽心血培养的真正传人！” “他，是楚歌手中最大、也是最隐秘的一张底牌！” “甚至……是有朝一日，从楚歌手中，名正言顺地接过血莲教教主宝座，乃至……更进一步的唯一继承人！” 叶秋痕的话，如同一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寂静的空气中。 继承人！ 这三个字一出，秦泽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不！ 这简直是刚想打个盹，就有人把龙床都给搬过来了！ 楚歌啊楚歌，你这助攻可真是及时！ 秦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楚胜天那张桀骜不驯却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脸。 他刚刚在楚胜天的心中种下了猜忌与忌惮的种子。 可秦泽自己也清楚，这颗种子想要生根发芽，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养料。 而楚胜天之所以敢只身返回陇西，去直面那个雄才大略的父亲，他心中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一点—— 我是楚歌唯一的儿子！ 我是血莲教唯一的继承人！ 无论父亲如何算计，如何利用，这血脉亲情，这份基业，终究是我的！ 虎毒，尚不食子！ 可现在呢？ 叶秋痕送来的这份“大礼”，不偏不倚，正好将楚胜天最后的倚仗，砸了个粉碎！ 试想一下，当楚胜天满怀着对父亲的猜疑和最后一丝期望，却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他不是唯一！ 甚至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在自己看不到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天赋、心性、城府、乃至名字都远胜于自己的亲兄弟！ 自己竟然有一个叫“皇”的弟弟！ 那一刻，楚胜天会怎么想？ 他心中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又会如何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足以吞噬他所有理智的参天魔树？ 父子相残？ 兄弟阋墙？ 届时，根本无需自己再多费半句口舌，楚歌的后院，便会燃起一场足以烧掉他半壁江山的熊熊大火！ 妙！ 实在是……妙不可言！ 秦泽在心中为楚歌送上了一份最“诚挚”的感谢，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饭后消遣。 他那炉火纯青的表情管理，让一旁观察了他半天的叶秋痕，心中都不禁有些发毛。 这个年轻人……城府之深，简直令人胆寒！ 见自己已经将关于“楚皇”的惊天大秘全盘托出，叶秋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了。 他看着秦泽，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忐忑。 “这个消息，秦将军……可还满意？” 秦泽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叶秋痕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菜色。 “聊胜于无。” “也算……不枉我费尽心机，从楚歌的刀下救你一命了。” 听到这个回答，叶秋痕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希望。 聊胜于无？ 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后面那句话，却让他看到了曙光。 不枉费尽心机救我一命……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命，保住了？ 想到这里，叶秋痕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他试探性地向前躬了躬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既然……既然秦将军还算满意，那……那老夫斗胆，敢问一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待老夫的伤势痊愈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离开此地了？” 虽说他已与楚歌恩断义绝，血莲教怕是也回不去了。 但说到底，他叶秋痕，终究是血莲教的首席长老！是江湖上跺一跺脚都能引来一片震动的大人物！ 如今像个阶下囚一样，被困在这武朝都尉府的后院里，每天面对着秦泽这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他的心，始终是悬着的！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想走！ 哪怕是浪迹天涯，也比待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身边要好！ 面对叶秋痕那充满希冀的询问，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叶秋痕的心，也随之猛地一跳！ 有戏！ 然而，下一秒，秦泽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同样很淡，却像是一盆从九幽之下泼来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叶秋痕心中所有的火焰。 “不。” 只有一个字。 “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行！” 轰——！ 叶秋痕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期待、忐忑、希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血丝迅速攀爬上来！ “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一种被戏耍的屈辱！ “秦将军……是何意？” 叶秋痕的身子，不自觉地挺直了，那属于血莲教首席长老的阴冷气势，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一字一顿地问道。 “难道……秦将军是打算……卸磨杀驴不成？！” 话音落下，杀意，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 第631章 好人做到底？ 面对叶秋痕那几乎要将房梁掀翻的滔天杀意，秦泽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的阴冷气势，对他而言，不过是夏日里拂过脸颊的一缕微风。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啧。” 茶水苦涩，一如叶秋痕此刻的心情。 看到秦泽这副风轻云淡、有恃无恐的模样，叶秋痕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更是烧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大人面前拼命挥舞拳头的孩童，滑稽，且可笑！ “秦泽！” 叶秋痕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当真以为，老夫如今虎落平阳，便可任你如此戏耍欺辱吗？！” “大不了，鱼死网破！” “老夫便是拼着这条残命不要，也要让你这都尉府，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他体内残存的真气轰然爆发，那股属于八品武者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澜，朝着秦泽席卷而去！ 房间内的桌椅，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闻言，秦泽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对上了叶秋痕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不不不！” 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叶长老，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你，误会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误……会了？” 叶秋痕一愣。 那凝聚在周身的滔天杀意，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 不放自己离开，却说自己误会了？ 这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着叶秋痕那张写满了错愕与不解的老脸，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意味深长。 “叶长老，我秦泽，忝为金城都尉，奉皇命镇守北疆。” “我手下，统领着上万名将生死托付于我的精锐士卒。”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武朝的军威，代表着我秦泽的信誉。”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说出去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我既已答应，只要你说出楚歌的秘密，便饶你一命。那么，你的命，就暂时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秋痕那张灰败的脸上，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不让你现在离开，并非是想等利用完你之后，再行那卸磨杀驴之事。” “而是因为……” 秦泽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叶长老，你此次强行施展‘天魔归一’，根基受损之严重，远超你自己的想象！” “那可不是一株‘万物生’，就能让你彻底痊愈的！” “万物生，能吊住你的命，能让你恢复三五成的功力，但你被透支的本源，被震碎的经脉，它却无能为力！”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放你走出这都尉府的大门，不出三月，你必将经脉寸断，修为尽废而亡！” “到那时，你还拿什么去浪迹天涯？” 秦泽的话，狠狠地砸在叶秋痕的心头！ 让他那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名为“现实”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天魔归一”的反噬何其恐怖！若非有“万物生”吊着一口气，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吊住命，不代表痊愈！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依旧如同蛛网般布满了裂痕，丹田气海更是几近干涸，一片死寂！ 秦泽……没有说谎！ 见叶秋痕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惊惧，秦泽知道，火候到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秦泽好人做到底。” “如果叶长老信得过秦某，就安心在此地住下。” “秦某，会派人去请一位真正的神医，来为你医治！” “神医？” 叶秋痕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沙哑。 江湖之上，医者无数，但能称得上神医的，凤毛麟角！而能治他这种武道本源重创的，更是闻所未闻！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叶长老，可曾听闻过，‘杀人神医’的名号？” 轰！ “杀人神医”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叶秋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杀人神医！ 一个在江湖上消失数年，却依旧让无数人闻之色变的传奇！ 传闻此人医术通神，能从阎王手中抢命！ 但也传闻此人性格乖张，亦正亦邪，杀人与救人，全凭一念之间！ 他可以为了一个承诺，救活一个必死的乞丐。 也可以因为看不顺眼，毒杀一位前来求医的王侯！ 杀人，是他检验毒术的手段。 救人，是他挑战天命的乐趣。 故而，江湖人称——杀人神医！ 只是，此人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绝迹江湖多年，没想到…… 秦泽，竟然能请到他？！ 看着叶秋痕脸上那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抛出自己的条件。 “待杀人神医替叶长老将伤势彻底治愈，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 “到那时，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秦泽，绝不阻拦！” 说完，秦泽便不再言语，只是端坐不动，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叶秋痕，等待着他的答案。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秋痕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脑子里，此刻正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做梦都没想到，秦泽不放自己走，非但不是要卸磨杀驴，反而是……要不惜代价，请来传说中的“杀人神医”，替自己将伤势，彻！底！治！好！ 这……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此刻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性命完全由秦泽掌控。 若不是他清楚地知道，秦泽想让自己死，有一万种更简单、更直接的方法。 叶秋痕绝对会以为，这是自己死前产生的幻觉！ 是啊……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是个随时可能被楚歌清理门户的叛徒。 秦泽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周章，编造一个如此离奇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吗？ 没有！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想通了这一点，叶秋痕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也终于冰消瓦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城府却深如渊海的都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敬畏！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问出了那句关系到自己未来的话。 “秦……秦将军……所言，当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老夫的伤势痊愈之后……真的……就放我离开？” “正是。” 秦泽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叶秋痕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地锁住秦泽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的深处！ “为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我叶秋痕，虽然被楚歌那逆贼背叛，但终究是血莲教的首席长老！是朝廷通缉榜上有名的人物！” “你将我擒获，已是大功一件！” “若将我押送京城，献俘于御前，那更是泼天的功劳！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你……你为何不这么做？为何要反过来，耗费心力来救我？！” 叶秋痕不解！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面对叶秋痕这堪称灵魂的拷问，秦泽终于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淡然，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张扬！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那冰冷的月光洒在自己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 他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拿叶长老去向朝廷邀功？” “呵呵……” 秦泽发出一声轻笑，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叶秋痕的内心！ “区区封赏，也配入我秦泽的眼？” “比起那点不痛不痒的功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我，更想看看……” “当一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首席长老，突然出现在楚歌面前的时候……” “他那张老脸，会是何等的……精彩！” …… 第632章 复仇之刃！ 秦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叶秋痕的耳边，在寂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一瞬间，叶秋痕脑海中那片因震惊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不是傻子。 相反，能坐到血莲教首席长老这个位置，他的心智，他的城府，远超常人！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通了一切！ 秦泽，根本就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圣人！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他不是在救一个可怜的老头子。 他是在……铸一把刀！ 一把淬满了仇恨与怒火，足以让楚歌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的绝世凶刀！ 而自己，叶秋痕，就是那把刀！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阳谋！ 这小子，是要借自己的手，去搅乱血莲教，去撕开楚歌那张伪善的面具！ 想通了这一点，叶秋痕非但没有感到被利用的愤怒，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他，血莲教的首席长老，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八品高手，如今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且，他还心甘情愿！ 因为，秦泽给出的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 恢复巅峰实力，手刃叛徒！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 他猛然想起了另外五位长老。 楚歌既然能毫不犹豫地背叛他们六个，那另外五位兄弟，此刻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与楚歌和解？ 呵呵，那比让他叶秋痕当场自尽还要可笑！ 秦泽，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将整个计划，赤裸裸地摆在他的面前！ 看着叶秋痕脸上那阴晴变幻，最终归于沉寂的神情，秦泽知道，这条老狐狸，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于是，他也不再藏着掖着。 秦泽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姿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叶长老，我秦泽，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向来喜欢把话说在明处。” 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淡淡开口。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 “没错，我救你，治好你，就是想让你，成为我插进楚歌心脏里的一根钉子！” “让他寝食难安，让他众叛亲离！” “这盘棋，我已经摆好了。如何落子，是与我合作，搅他个天翻地覆，还是拒绝我，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伤势恶化，化为一抔黄土……” 秦泽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 “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品着，将舞台，将压力，将所有的选择，全都扔给了叶秋痕。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秋痕的拳头，在袖袍下，死死地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挣扎。 一边，是他奉献了大半辈子心血，亲手将其扶持壮大的血莲教！ 那里有他的信仰，有他的兄弟，有他过去的荣光！ 而另一边，是那个背信弃义，将他和兄弟们推入万丈深渊的无耻小人！ 是那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滔天恨意！ 血莲教…… 楚歌…… 忠诚…… 背叛……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交战、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息。 两息。 三息。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叶秋痕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软弱与犹豫，都随着这口浊气，一同排出体外！ 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以及……不死不休的疯狂！ “好！”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中迸出，沙哑，却坚定如铁！ “我叶秋痕，与你合作！”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我叶秋痕还有一口气在！” “就一定要亲手！撕下楚歌那张伪善的面具！” “我要让他为背叛兄弟，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度！ 听着这饱含怨毒的誓言，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这把刀，够快，够利，也够狠！ 他之所以费尽心机救下叶秋痕，等的就是这句话！ 至于他之前答应楚歌，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让叶秋痕出现在北疆…… 呵呵。 秦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那种鬼话，谁信就是傻子！ 承诺？ 信誉？ 那是在跟朋友，跟盟友打交道时才需要考虑的东西。 对于楚歌这种马上就要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敌人，还跟他讲什么狗屁承诺？ 那不是信守承诺，那是迂腐！是愚蠢！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心中念头飞转，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响，仿佛一锤定音。 “很好。” 秦泽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叶秋痕的眼神，也多了一分“自己人”的意味。 “既然叶长老已经做出了明智的决定，那秦某也就不再多言。”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在你的伤势彻底治愈之前，有件事，还需要叶长老配合。” 叶秋痕此刻已然是破釜沉舟，冷声道。 “说。” 秦泽的目光扫过他那身破烂的灰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叶长老如今的身份，太过特殊。” “你是朝廷钦点的要犯，更是楚歌欲除之而后快的隐患。” “所以，在你恢复实力之前，最好还是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都尉府中，切记，不可外出半步。” 叶秋痕闻言，眉头一皱。 这不是……软禁吗？！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一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长老，你可别误会。” “我这不是在限制你的自由，我是在……保护你！” “你想想，你现在这副样子，手无缚鸡之力，一旦踏出这都尉府的大门，会是什么下场？” “楚歌派来的刺客，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将你碎尸万段！”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金城都尉府，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龙潭虎穴。” “但对现在的你而言……” 秦泽站起身，走到叶秋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却是这天底下，唯一的……避风港！” “我保护你，是为了让你能活着，等到复仇的那一天。” “这个道理，叶长老……应该明白吧？” 话音落下。 叶秋痕那刚刚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言语却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年轻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秦泽说得没错。 这不是软禁。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 他还能说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老夫……明白了。” 叶秋痕闭上眼，声音沙哑地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对秦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血莲教的首席长老。 他只是……秦泽手中，一把等待出鞘的复仇之刃！ …… 第633章 好消息！ 与叶秋痕的这场交锋，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耗费的心神，远超一场沙场血战。 秦泽推门而出，夜风微凉，吹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算计的锋芒。 月光如水，将都尉府的庭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辉之中。 他缓缓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心中复盘着整个计划。 叶秋痕这把刀，已经铸成。 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的暗中资助，则是即将引爆整个北疆战局的火药桶。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金城为中心，正悄然张开。 而他秦泽，便是那个织网之人。 他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这份掌控全局的快感中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陡然从黑暗中袭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 秦泽脚步一顿，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一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咄！” 一枚乌光闪烁的暗器，几乎是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地钉入了他前方一丈远的青石地面！ 力道之大，竟迸射出点点火星！ 暗器尾部的羽翼，在月光下兀自嗡嗡作响！ 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一封信！ 秦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屋顶！ “谁！” 一声低喝，充满了警惕与威严！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屋顶之上，空空如也。 月光下的黑瓦，泛着幽冷的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在秦泽抬头的前一刹那，便已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的身法！ 好强的隐匿功夫！ 这都尉府内，高手如云，守卫森严，竟能有人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自己的身边！ 若对方刚才心存杀意…… 秦泽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无半点慌乱，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凝重。 他没有再喊，也知道喊了没用。 对方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现身，便是不想让他知道身份。 秦泽收回目光，缓步走到那枚暗器前。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 那是一枚制作精良的铁蒺藜，四个尖角闪烁着淬毒般的幽蓝光泽，一看便知是杀人的利器。 而在其中一个尖角上，却用一根极细的红绳，绑着一个卷成细棍的白色布条。 秦泽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布条，将其解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紧绷状态。 他将布条缓缓展开。 月光下，一行大气却又带着一丝凌厉风骨的小字，映入眼帘。 字迹，他并不熟悉。 内容，却让他心头一震。 “明晚子时，城外东山破庙，一人来见。”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只有一句霸道且不容置喙的邀约。 “是谁要见我？” 秦泽将布条捏在指尖，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 楚歌的人？ 不可能。楚歌若想杀他，派来的绝不会是这种只送信不伤人的“信使”。 朝廷的人？ 更不可能。朝廷若有旨意，自有驿官传达，何须如此鬼祟？ 难道是……她？ 秦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绝美的身影。 青儿？ 青儿远在血莲教总坛，被夜煞看得死死的，断无可能派人来此。 来人的身份，成了一个谜。 对方武功高强，来历神秘，敌友难辨。 城外，深夜，破庙，独身一人。 这每一个词，都透着一股“鸿门宴”的味道。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会将这张布条付之一炬，然后加派人手，严防死守。 但秦泽，不是正常人。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将布条收进怀中，站起身来。 来人对自己似乎并无敌意，否则那一记暗器，就不是钉在地上，而是插在他的咽喉上了。 对方选择这种方式，一是为了展现实力，让他不敢小觑。 二，则是为了试探他的胆量。 既然如此……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这金城，跟我秦泽玩这种把戏。” 秦泽眼中精光一闪，已然做出了决定。 这个局，他赴了！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秦泽仿佛已经忘了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插曲，正悠闲地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吃着徐晚音亲手准备的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简单却精致。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份从容与淡定，便是他最大的武器。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 “秦大人！” “秦大人！！” “您快出来看看啊！” 只见院门口，韩金、周大武、唐渊三个浑身沾满了油污和铁屑，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却偏偏精神亢奋到极点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韩金，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发颤！ 看到这三位自己花大功夫请来的大师同时出现，而且各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秦泽端着粥碗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碗，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璀璨的光芒！ 来了！ 自己苦苦等待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钱粮和心血，足以改变整个北疆战局的那个“时机”终于到了？ 尽管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但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三位师傅，何事如此惊慌？” 他看向三人，明知故问道。 “这天还没塌下来，怎么一个个火急火燎的，连早饭都不吃了？” 听到秦泽这不紧不慢的调侃，性子最急的铁匠师傅周大武，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嚷嚷道。 “哎呀！我的秦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吃饭！” 为首的韩金，更是直接三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按住了秦泽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秦大人！您这早饭，就先别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秦泽期待已久的话。 “您让我们造的那个……那个‘神武大炮’！” “我们……我们三个老家伙，不负大人所托……” “造出来了！！！” 最后四个字，韩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疲惫，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和无与伦比的骄傲！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他心性沉稳，算无遗策，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也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快，身后的石凳都被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真的？！” 秦泽一把抓住韩金的肩膀，双目灼灼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们……当真把神武大炮造出来了？！” 那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极度惊喜之下的确认！ 神武大炮！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王牌！ 甚至可以说是秦泽日后横扫一切强敌的秘密武器！ 见秦泽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另一旁相对沉稳的铸甲大师唐渊也挺起了胸膛，一脸自豪地说道。 “大人！图纸是您画的，我们三个老家伙只是照着做而已！” “虽然中间失败了十几次，炸了七八个，但总算是成了！” “那玩意儿的威力，绝对超乎您的想象！” 韩金更是用力地点着头，指着院子外面，急不可耐地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秦大人，请随我们去西郊的靶场一观便知！” …… 第634章 西郊靶场！ 得知神武大炮已经造了出来。 昨夜的神秘邀约，顷刻间被秦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 秦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声音却依旧沉稳如山。 “备马！” “我要亲眼见证，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神兵利器，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比天上的烈日还要灼人！ 韩金三人见状，脸上也露出激动神情！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自己呕心沥血造出的东西，得不到主家真正的重视！ 而秦泽此刻的反应，无疑是给了他们最大的肯定！ “大人放心！此物，绝不会让您失望！” 韩金激动地一抱拳，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 片刻之后。 都尉府大门敞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西郊靶场疾驰而去。 秦泽一马当先，身着黑衣，神情冷峻，身后是他的贴身护卫胜虎。 郑潼与三位神工营大师共乘一辆马车，颠簸中，郑潼还能听到那三个老家伙兴奋得如同孩童般的讨论声。 而在队伍的最外围，是整整三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黑虎卫！ 他们将秦泽等人牢牢护在中央，马蹄声整齐划一，卷起漫天烟尘，气势如虹！ 如此大的阵仗，引得金城街头的百姓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窥探。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秦大人的亲卫，黑虎卫！ 敢挡黑虎卫的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西郊靶场。 这里本是黑虎卫平日操练骑射的开阔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而此刻，这片广袤的土地，却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目之所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数黑虎卫的精锐，将整个靶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敢靠近！ 任何人，胆敢擅闯此地，都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 当秦泽的队伍抵达时，早已在此等候的一名将领，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秦泽的心腹——冯寒！ “秦大人！” 冯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秦泽勒住缰绳，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冯寒，剑眉微微一挑。 他记得，自己并未给冯寒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你怎么在这里？” 秦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冯寒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精明与决断。 “回禀大人！” “昨夜，韩大师派人通知末将，说您让他们秘密研制的‘神武大炮’已有眉目，今晨将进行最终调试！” “末将深知，此物乃我军最高机密，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因此，末将自作主张，调集了两百黑虎卫，将整个西郊靶场彻底封锁！无大人您的手令，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冯寒身为秦泽最早提拔起来的心腹，早已学会了揣摩上意，并且敢于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 他知道，神武大炮对秦泽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件武器！ 那是秦泽的底气！ 是秦泽收服陇西城，平定血莲教叛乱的真正底牌！ 听到冯寒这番条理清晰的汇报，秦泽眼中的审视，缓缓化为了一抹赞许。 很好！ 有勇有谋，更懂得什么是重中之重！ 这才是他秦泽真正需要的人才！ “你做的很好。” 秦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冯寒浑身一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士为知己者死！ 能得到秦泽这样一句肯定，比任何金银赏赐都让他感到荣耀！ “既然你也在，那就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秦泽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一名亲卫。 “看看我们的王牌，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力！” 说着，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流星地向着靶场深处走去！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傲，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的魔力！ “是！大人！” 冯寒猛地起身，眼神狂热地跟了上去！ 胜虎、郑潼、韩金一行人，也立刻紧随其后！ …… 靶场之内，戒备更是森严。 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泽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心中愈发满意。 冯寒的布置，滴水不漏。 终于，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韩金身上。 “三位大师，那神武大炮，现在何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韩金那略显憔悴和疲惫的脸上。 韩金挺直了腰杆，那份属于顶级匠人的骄傲，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对着秦泽，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随我来！” 说罢，韩金便一马当先，在前面引路。 秦泽一行人，则怀着各异的心情，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绕过一个巨大的土坡后，众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地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约有一丈多长，半人多高，被一块巨大的，厚实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看不清真实面目。 但仅仅是那轮廓，就透着一股冰冷而厚重的金属质感。 在它的周围，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铁锈混合的独特气味。 韩金走到那大家伙儿面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自豪。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一个即将展示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 “大人！” “这就是我们耗时一月，不眠不休，为您打造的……” “神武大炮了！” 话音落地！ 韩金猛地伸出双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向后一扯！ “呼啦——！” 黑布应声而落，露出了那件神秘兵器的庐山真面目！ 刹那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然而，预想中的惊叹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见那所谓的“神武大炮”，赫然是一根……黑黢黢、光秃秃、又粗又长的巨大铁管子！ 它被一个同样由钢铁铸造的底座托着，管口黑洞洞的，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之口。 整体造型，简单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和笨重。 除了大，似乎再无任何可取之处。 …… 第635章 质疑 看到秦泽心心念念，甚至不惜血本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 竟然只是这么一个黑黑笨笨的长管子，一旁的郑潼，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 “这就是秦大人您所说的，能开山裂石，威震敌胆的‘神武大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傻大黑粗的铁疙瘩，与秦泽口中那神乎其神的战争利器联系在一起。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韩金、周大武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而脾气最火爆，素有“唐疯子”之称的唐渊，更是当场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 唐渊猛地转过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郑潼，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一个武夫，懂个屁的铸造之术！” “你是在怀疑我们几个老家伙儿的手艺？！” 唐渊的声音如同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三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平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手艺！ 郑潼的这句质疑，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们一个大耳光！ 这他们如何能忍？！ 郑潼被唐疯子一顿质问，脸色也是阵青阵白。 他虽是武夫，却也有自己的傲骨。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 “此物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的铁管并无二致，有所怀疑，难道不正常吗？” “哼！平平无奇？” 唐疯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懂什么叫百炼精钢吗？你懂什么叫一体浇筑吗？你懂什么叫膛线增稳吗？” “你……” 郑潼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眼看双方就要从口角之争，上升到全武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泽，终于开口了。 “好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为之一缓。 暴怒的唐渊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脸色铁青的郑潼，也愤愤地收回了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秦泽身上。 只见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那尊神武大炮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而粗糙的炮身。 那触感，坚硬，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他能感受到，在这丑陋的外表之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毁灭之力！ 他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面带不服的郑潼，随即目光又落在了怒气未消的唐渊三人身上。 “郑大哥并非此道中人，眼见为实，有所怀疑，情有可原。” 他先是为郑潼解了围，让郑潼的脸色稍缓。 紧接着，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 “三位大师，咱们这行伍之人，从不靠口舌之争来证明自己。” “既然郑大哥不信，那便让他亲眼看看！”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神威！！” 最后两个字，秦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唐渊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光芒！ 对啊！ 跟一个外行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直接开炮！ “大人说的是！” 唐渊兴奋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瞪了郑潼一眼，狞笑道。 “姓郑的，你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瞧瞧，我们三个老家伙造出来的，究竟是神兵，还是废铁！” 说完，韩金、唐渊与周大武三人便上前开始摆弄起神武大炮。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又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韩金负责校准炮口的角度，他眯着一只眼，手指在冰冷的炮身上轻轻敲击，仿佛在与这头钢铁巨兽对话。 周大武则从一旁的一个厚重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颗通体浑圆，黑得发亮的铁球。 那铁球，足有寻常人头颅大小，分量惊人！ 周大武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却依旧稳如泰山，一步一步地将这枚炮弹送到了炮口。 而脾气最火爆的唐渊，则负责最后的装填。 他接过炮弹，用一根特制的长杆，将其缓缓推入那深不见底的炮膛之中。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充满了匠人对作品的敬畏！ 看着这三人默契的配合，以及那副郑重其事的神情，一旁的郑潼，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这黑不溜秋的铁管子，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他心中暗自嘀咕，那份源自武人直觉的质疑，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似乎是看穿了郑潼的心思，一直负手而立的秦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悠然开口。 “郑大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神武大炮，究竟是骡子是马，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咱们拉出来溜溜，一看便知！” 秦泽表面上云淡风轻，仿佛对这神武大炮的威力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他虽然知道神武大炮的原理，知道这跨越了时代的技术一旦实现，将会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这毕竟不是他亲手打造。 图纸，终究只是图纸。 韩金三人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匠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们究竟能将自己那堪称神迹的图纸，还原出几分？ 这炮身的材质，能否承受住火药爆炸瞬间的恐怖压力？ 这炮膛的铸造，是否真的做到了完美无瑕？ 还有那最关键的，作为“炮弹”的点火引信和火药配比，他们又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秦泽心中，其实也没有一个绝对的底。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听说神武大炮初步造成，便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第一时间就要亲自来检验的根本原因！ 神武大炮，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是他用来震慑宵小，乃至未来对抗北疆天狼族的压箱底底牌！ 此物，绝不容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成，则龙飞九天，霸业可期！ 败，则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这一炮，赌上的，是他的未来！ …… 第636章 威力！ 听到秦泽的话，郑潼那颗动摇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尊黑铁巨炮。 就在秦泽与郑潼说话的这片刻功夫，韩金等三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只见唐渊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迈着八字步，一脸得意地走到了郑潼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郑潼一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小子，看好了！” “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 “等会儿，可千万别被吓得尿了裤子，给秦大人丢人！” 这番话，粗鄙不堪，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郑潼被他挤兑得脸色一黑，刚想反驳，却见唐渊已经懒得再理他，转而面向秦泽，那张狂傲的脸瞬间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秦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说罢，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远方。 “请看那边！”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顺着唐渊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靶场的最深处，大约二百丈开外的地方，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土黄色的小山坡。 那山坡不高，约莫只有三米左右，在广阔的靶场上显得毫不起眼。 二百丈！ 郑潼和冯寒的心头，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寻常弓弩！ 用这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土坡作为目标？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唐渊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期待与狂热。 “大人，是否可以开始？” 他看向秦泽，眼神灼灼，像一个等待着将军号令，即将冲锋陷阵的士兵！ 秦泽的目光，从远方的小土坡收回，落在了炮身上。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混杂着激动与紧张的情绪，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嘞！” 唐渊兴奋地大吼一声，猛地转过身，对着远处的韩金和周大武，比出了一个用力的手势！ “点火！！” 随着唐渊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炮尾的韩金，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火折子，吹亮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凑向了从炮尾延伸出来的一根细细的引线！ 嗤——！ 火苗与引线接触的瞬间，爆开一串耀眼的火花！ 刺啦！刺啦！刺啦！ 引线被迅速点燃，带着一股青烟，如同一条燃烧的火蛇，飞快地向着那黑洞洞的炮身内部钻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郑潼死死地盯着那根引线，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冯寒和身后的黑虎卫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胜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紧张！ 就连三个始作俑者，韩金、周大武和唐渊，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 当那条火蛇钻入炮身的最后一刹那！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凡间之声！ 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抡起了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炮口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郑潼，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迎面撞来。 耳中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听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而就在那巨响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颗黑色的铁球，裹挟着烈火与浓烟，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速度，从那粗陋的炮管中爆射而出！ 它撕裂空气，发出了厉鬼嚎哭般的尖啸！ 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跨越了二百丈的遥远距离！ 下一秒！ 轰！！！ 比刚才炮响更加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个原本静静矗立在二百丈外的小土坡…… 直接炸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地掏了一把！ 漫天的泥土、碎石、草根，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雨！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 那个原本三米高的小山坡，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大黑坑！ 一瞬间！ 整个西郊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远方那个恐怖的大坑。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时间，似乎也已经停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恐惧！ …… 第637章 神武营！ 全场，死寂！ 风声，停了。 每个人的耳中，只剩下那一声炮响过后，经久不息的尖锐蜂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混合的怪异味道，辛辣，呛人，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毁灭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远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坑上。 那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土坡，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冯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身后的亲卫，更是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 他们是上过战场的精锐，是见过血的汉子！ 他们曾以为，最可怕的不过是天狼族那悍不畏死的冲锋，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可现在，他们不这么认为了。 在这尊名为“神武大炮”的钢铁巨兽面前，人力，显得何其渺小！ 阵型？铠甲？武道修为？ 在那种能将大地撕开一个三丈宽口子的绝对力量面前，这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尤其是郑潼！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混沌。 作为一名心高气傲的七品武者，他有他的骄傲。 他曾以为，凭借自己雄浑的内力和坚逾钢铁的肉身，足以在这北疆横行无忌。 可刚刚…… 仅仅是那爆炸产生的气浪，就将他掀得倒退了三步！ 那还只是余波！ 若是被那颗燃烧的铁球正面击中…… 郑潼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滋生。 他会死！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充满了得意与张狂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咳咳！” 唐渊清了清嗓子，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郑潼面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郑潼僵硬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郑潼一个趔趄。 “郑护卫！” 唐渊咧开大嘴，一口被熏得焦黄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感觉如何啊？” “我们三兄弟，花了无数个日夜捣鼓出来的这尊‘神武大炮’，威力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靶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郑潼的脸上！ “这……这玩意儿……” 郑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渊见状，脸上的得意更盛，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你口中的……废铁垃圾？”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郑潼心中的防线。 他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羞愧，尴尬，还有一丝无地自容的恼怒，齐齐涌上心头。 他想反驳，想嘴硬，想维护自己身为七品高手的最后一点尊严。 可话到嘴边，看着远处那个依旧冒着青烟的恐怖大坑，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他看走眼了，而且错得离谱！ 当然，如果秦泽知道郑潼此刻心中竟然还在纠结能不能硬抗炮弹，估计只会淡淡地瞥他一眼，然后像看傻子一样摇摇头。 肉身抗炮弹？ 武者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 面对唐渊那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挑衅目光，郑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张涨红的脸，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拂袖而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郑潼竟然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唐渊、韩金和周大武三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身大礼！ “三位大师！” 郑潼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倨傲，只剩下发自肺腑的诚恳与愧疚。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出言不逊，冒犯了三位！” “我为我刚才的无知与狂妄，向三位郑重道歉！” “请三位大师原谅！” 这一下，反倒是把唐渊给整不会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挤兑人的话，就等着郑潼嘴硬，然后他好借着神武大炮的惊天神威。 把这个瞧不起他们工匠的家伙，好好地羞辱一番，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潼竟然如此坦荡！ 说道歉就道歉，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礼数如此周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郑潼这番姿态，直接把他后面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唐渊张了张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 “看在你还算条汉子，敢作敢当的份上，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话虽如此，他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极度舒爽。 一旁的韩金和周大武也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郑潼的道歉。 他们是匠人，骨子里是纯粹的。 他们要的，不是谁的卑躬屈膝，而是一份尊重，一份对自己心血的认可。 郑潼的道歉，给足了这份尊重。 小小的风波，就此略过。 唐渊、韩金、周大武三人，在享受了短暂的胜利喜悦后，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男人。 秦泽。 他们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郑潼的认可，固然让他们爽快。 黑虎卫的敬畏，也让他们与有荣焉。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那个男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尊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神器，其真正的灵魂，究竟来自于谁！ 是秦泽，拿出了那张匪夷所夷所思的图纸。 他们，只是执行者。 而秦泽，才是这尊神武大炮真正的设计者！ 这神武大炮的威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惊世骇俗，当世第一！ 但对于能设计出此等神器的秦大人而言，他是否满意？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的眼神，充满了紧张、期待、忐忑，像三个等待着检查作业的学生。 整个靶场的空气，似乎又一次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泽的身上。 只见秦泽，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那尊黑铁巨炮的旁边。 炮身，因为刚刚的发射，还残留着惊人的热度，散发着滚滚热浪。 秦泽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粗糙而冰冷的钢铁炮身，就像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泽越是沉默，韩金三人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难道…… 秦大人，不满意？ 就在三人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的时候，秦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好！” 一个字，如同天籁！ 韩金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秦泽的目光，从炮身上移开，扫过三人紧张的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很好！” “能有如此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很满意！” 轰！ 这短短的三句话，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炮响，还要让韩金、唐渊、周大武三人感到震撼！ 成功了！ 秦大人……满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三人心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周大武七尺高的壮汉，眼眶一红，竟差点当场哭出来！ 韩金和唐渊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泽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当然知道，这第一代滑膛炮的威力，其实远未达到极限。 它的射程、精度、装填速度，都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 在它之上，还有更先进的线膛炮，有能开花结果的开花弹，有射程更远的后装炮…… 但这，毕竟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声炮响！ 是韩金他们，在几乎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呕心沥血，硬生生打造出来的开山之作！ 能有这样的水平，秦泽已经心满意足！ 他拍了拍炮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也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目光如炬，朗声道。 “从今日起，我金城军，将拥有一支全新的力量！” “它的名字，就叫——” “神武营！” …… 第638章 见神秘人 “神武营！” 秦泽的声音，在西郊靶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带着金石之气！ 神武！ 神威盖世，武绝天下！ 好一个神武营！ 冯寒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领命！” 他身后的百名黑虎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热，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愿为秦帅效死！” “愿为神武营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他们看向秦泽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是敬畏。 那是狂热，是崇拜，是追随神明一般的信仰！ 秦泽，在他们心中，已然封神！ “冯寒！” 秦泽的目光转向他。 “从黑虎军团中，挑选三百名最精锐的士卒，身手、胆识、忠诚，缺一不可！” “这三百人，便是我神武营的第一批将士！” 冯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瞬间便化为绝对的服从。 “遵命！”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从数万金城军中挑选，而是只从区区五百人的黑虎军团中选拔。 因为秦帅的决定，不需要质疑！ 当然，秦泽有他自己的考量。 金城军，名义上归他节制，但其中派系林立，眼线众多，远不如黑虎卫这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来得可靠。 神武大炮，是他目前手中最硬的底牌，是足以颠覆整个北疆战局的国之重器！ 这样的王牌，在彻底形成碾压性优势之前，绝不能落入任何不可控的人手中！ 权力，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才是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秦泽的目光，又落在了韩金三人身上。 那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荣耀之中，被秦泽的目光一扫，立刻挺直了腰杆，像三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三位大师。” 秦泽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 “我需要更多，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神武大炮！” “材料、人手、金钱，你们需要什么，都尉府无上限供应！” “我只有一个要求。” 秦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快！” 韩金闻言，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激动得满脸通红。 “秦大人放心！” “我们三兄弟，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一定给您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从今天起，我们吃住就在铸造坊，人停火不停，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您造炮！” 唐渊更是咧开大嘴，嘿嘿直笑。 “没错！以后谁要是敢再说明天再说，老子第一个捶死他！” 西郊试炮，圆满结束。 但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时间飞逝，转眼，夜幕降临。 金城，都尉府，书房。 秦泽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袭素雅的黑袍，整个人少了几分沙场的锐气，多了几分文士的深沉。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悬于天际的孤月，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大人。” 胜虎和郑潼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出现在门口。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郑潼沉声道。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秦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们留在府里。” “今晚，我一个人去。” 此言一出，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不行！” 胜虎第一个反对，他那魁梧的身躯往前一站，仿佛一座小山，堵住了门口。 “秦老弟，你要去见那神秘人，身份不明，敌友未知，太危险了！必须带上我们！” 郑潼也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 “公子，胜虎大哥说的对！” “我等职责，便是护卫您的周全，您若有任何闪失，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自从见识了神武大炮的威力后，郑潼对秦泽的看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主帅了。 这是一个能创造奇迹，能改变时代的人！ 保护他，已经不仅仅是职责，更是一种使命！ 秦泽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你不带上我们我们就死给你看”的忠心护卫，不禁有些头疼。 他本不想带上他们，是因为今晚的会面，太过惊世骇俗。 但看这两人执拗的模样，若是不带，他们恐怕能直接跟在后面。 罢了。 秦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 “换上便装，跟上吧。” 听到这话，胜虎和郑潼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便去准备。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这两个铁憨憨…… 片刻之后，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都尉府，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子时。 城外，东山。 一座破败的古庙，静静地矗立在山顶。 断壁残垣，蛛网遍布，正中的泥塑神像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冷风，吹过庙宇的缺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三道身影，悄然落在了破庙的院子里，落地无声。 正是秦泽、胜虎与郑潼三人。 胜虎和郑潼一左一右，将秦泽护在中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内力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破庙之内，寂静无声。 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动静。 约好的人，似乎……还没来。 郑潼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 一道沙哑而飘忽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在空旷的破庙中响起。 “我以为秦将军胆识过人，天不怕，地不怕。” “想不到，连独自一人前来赴约的胆子都没有！” 话音未落，胜虎和郑潼脸色骤变！ “什么人！” “藏头露尾，滚出来！” 两人同时暴喝一声，气机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破庙正中，那尊残破的泥像之后！ 随着他们的话音，一道黑影，缓缓地从神像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全身都被一袭宽大的黑袍笼罩着，连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仿佛黑夜中的毒蛇。 一股阴冷、晦暗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 第639章 原来是他！ 看到此人出现，郑潼和胜虎瞳孔一缩，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到了极点！ 两人如同两头即将扑食的猛虎，死死地盯着那黑袍人，只等秦泽一声令下，便会雷霆出手，将此人斩于刀下！ 然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秦泽，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面对黑袍人那毫不掩饰的挑衅，秦泽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呜咽的风声。 “既然是熟人了，又何必这样藏头露尾，装神弄鬼呢？” 话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黑袍人的心上！ 黑袍人身形一滞，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秦泽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说是吗？” 秦泽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黑袍人的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灰袍……大长老？” 轰！ 话音落地，石破天惊！ 郑潼与胜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灰……灰袍大长老？！ 被楚歌派出教中高手追杀，本该重伤垂死的大长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泽今晚要见的神秘人，竟然是他？！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两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当场宕机！ 而那黑袍人，在听到“灰袍大长老”五个字时，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更是猛地一颤！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竟被对方一口道破！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的断壁残垣之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凄冷的银霜。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郑潼与胜虎脸上的惊骇，仿佛凝固成了两尊石雕！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而秦泽……竟是来见他的？！ 与两名护卫的惊涛骇浪不同，那黑袍人，在秦泽话音落下的瞬间，笼罩在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猛地一颤！ 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他刻意改变的沙哑声线，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口道破！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从黑袍人身上一闪而逝。 但仅仅是一瞬间，那杀机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发自骨髓的无力与颓败。 在秦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注视下，任何的伪装和挣扎，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可笑。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动作迟缓地揭下了脸上的黑布。 接着，他解开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任由其如败叶般滑落在地，露出了里面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长袍。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与枭雄气概。 他的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被山顶的夜风吹倒。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脸颊上，一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的崭新疤痕！ 那疤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阴森与凄厉。 显然，这几日的逃亡，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老夫现在只后悔一件事！” 灰袍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伪装的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嘶哑与疲惫。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秦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毒，有惊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听到灰袍的话，秦泽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扩大了几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戏谑。 “大长老后悔的，恐怕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面时，没有取了我的性命吧？”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灰袍大长老的脸上！ 灰袍大长老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这个年轻人……竟然连他心中所想，都能窥探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智谋，而是妖术！ 短暂的震惊之后，灰袍大长老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抬起双手，干枯的手掌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掌声孤寂而突兀，回荡在破庙之中。 “正是！”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两个字，无异于最直接的承认！ “老东西，你敢！” “保护公子！” 胜虎与郑潼几乎是同时从震惊中惊醒，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两人怒吼一声，如同两头被激怒的猛虎，瞬间跨前一步，一左一右，将秦泽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呛啷！” 长刀出鞘半寸，森然的刀光在月下闪烁，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灰袍大长老！ 只要秦泽一个眼神，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这个胆敢威胁自己的狂徒，斩成肉泥！ 看到胜虎与郑潼这副如临大敌，拼死护主的模样，灰袍大长老脸上的狰狞，竟缓缓褪去，化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无尽的悲凉。 “你们放心。”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萧索。 “老夫若真要杀他，昨夜就已经动手了。” “不必等到现在。” 此言一出，胜虎和郑潼心头又是一凛！ 昨夜？ 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暗中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双眼睛！ 一时间，冷汗瞬间浸湿了两人的后背。 但即便如此，两人紧握刀柄的手，依旧没有半分放松，眼神中的警惕，反而更浓了。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血莲教的长老，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见状，灰袍大长老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仿佛叹尽了英雄末路的悲哀。 他看了一眼忠心耿耿的胜虎与郑潼，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个神色平静、智珠在握的年轻人。 “若我血莲教……”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落寞。 “也能同心如此，上下用命，又何愁夺不了北疆，打不了天下！” …… 第640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感叹。 想他血莲教，曾经何等强盛！高手如云，教众十万！ 可到头来，却因为内斗倾轧，楚歌刚愎自用，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而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能让手下这般死心塌地，舍命追随！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他，输得不冤。 面对灰袍大长老这番饱含沧桑的感叹，秦泽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同情？怜悯？ 不存在的。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秦泽用血的教训换来的铁律。 “大长老深夜邀我见面，” 秦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灰袍大长老的自怨自艾，将气氛重新拉回了现实。 “怕不是只为了跑到我面前来，感叹一下人生吧？” 对于灰袍的邀约，秦泽心中其实早已猜到了他的目的。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枭雄，被自己人追杀，被敌人通缉，普天之下，再无容身之处。 他所有的权势、地位、亲信，都随着楚歌的背叛，而烟消云散。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条丧家之犬。 所以，他今晚来，不是为了威胁，不是为了谈判。 而是为了……合作！ 当然，这种事，灰袍不主动开口，秦泽是绝不会点破的。 他要的，是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长老，亲口说出来！ 听到秦泽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话，灰袍大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而复杂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 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彻底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半晌，他忽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叶秋痕……” “他现在，如何了？” 听到灰袍的询问，秦泽的神色依旧淡然。 他像是随口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声道。 “服用了‘万物生’，伤势正在痊愈之中。” “万物生？！” 轰隆！！ “万物生”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灰袍大长老的天灵盖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变得尖锐而扭曲！ “是那个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有续命奇效的神药……万物生？！” 万物生！ 其价值，早已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为了此物，多少江湖豪强争得头破血流！ 秦泽……他竟然有此等神物？！ 而且，他竟然舍得将如此逆天的宝物，用在一个敌人身上？！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是天方夜谭！ 灰袍大长老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怎么？” 秦泽故作讶异地挑了挑眉。 “大长老觉得，他叶秋痕，不配用这‘万物生’吗？” “不……不是……” 灰袍大长老下意识地反驳，随即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苦涩。 “老夫只是……想不通。” “叶秋痕与你，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为何要……要如此救他？” 秦泽闻言，轻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与灰袍大长老擦身而过，走到破庙的边缘，负手而立，遥望着山下的金城灯火。 “因为，他是个人才。” 秦泽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样的人才，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至于敌人……” 秦泽顿了顿，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大长老，你说对吗？” 一番话，说得灰袍大长老哑口无言，心神剧震！ 他看着秦泽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将人心与权术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怪物！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秦泽救叶秋痕，根本不是什么妇人之仁！ 他是要收服叶秋痕！ 他是要将血莲教这柄最锋利的刀，化为己用！ 想通了这一点，灰袍大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他浑身冰冷！ 好可怕的心机！ 好恐怖的手段！ 得知叶秋痕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正在痊愈，灰袍大长老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担忧，也终于放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老夫……” 他抬起头，眼神中再无半分敌意，只剩下最诚恳的请求。 “能否……见他一面？” …… 第641章 灰袍的试探 听到灰袍这近乎卑微的请求，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他心中并无半点意外。 秦泽要的，不仅仅是收服一两个高手。 他要的，是彻底瓦解血莲教的根基，将这股庞大的势力，连根拔起，化为己用！ 让灰袍亲眼见证叶秋痕的“新生”，便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当然可以。” 秦泽转过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长老想见故人，随我回府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度。 灰袍大长老闻言，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他答应了！ 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这份从容，这份气度，让灰袍大长老的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秦泽的背影微微颔首。 “多谢秦都尉！” ……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 都尉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当秦泽带着一个身披宽大灰袍，遮掩住面容的神秘人回到府中时，巡逻的护卫没有丝毫的盘问，只是躬身行礼，目送二人远去。 这份纪律与忠诚，让跟在秦泽身后的灰袍大长老，心中又是一凛。 这都尉府，早已被秦泽打造成了铁桶一块！ 滴水不进！ 一路上，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秦泽在前，步履从容。 灰袍在后，心潮起伏。 他打量着这座府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看似寻常的富贵宅邸，暗中却隐藏着无数道凌厉的气息。 每一个护卫，都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竟都是内家好手！ 此等底蕴，比之血莲教总坛，竟也丝毫不弱！ 灰袍的心，越走越沉，也越走越惊！ 终于，秦泽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院内，一间厢房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这里就是叶秋痕住的地方了。” 秦泽侧过身，看向灰袍大长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长老，请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听到秦泽的话，灰袍大长老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迟疑。 近乡情更怯。 他既渴望见到叶秋痕，又害怕见到他。 怕这一切都只是秦泽为了引诱自己，而设下的一个圈套！ 若房中等待他的，是十多位高手…… 那他今夜，便是自投罗网！ 秦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怎么？” “大长老戎马一生，杀人无算，如今连进一间屋子的胆量，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秦泽，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一个……丧家之犬？” 话音虽轻，却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灰袍大长老的心上！ 丧家之犬！ 这四个字，让他浑身一颤，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是啊！ 他现在还有什么？ 权势？地位？亲信？ 全都没了！ 他只剩下这一条烂命！ 秦泽若想杀他，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灰袍大长老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被屈辱与不甘彻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枭雄的决绝！ “老夫，多虑了。” 他沙哑地开口，随即不再犹豫，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把推开了房门！ 吱呀—— 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而屋内的景象，也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烛光之下，一道削瘦而挺拔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不是叶秋痕，又是何人？！ 几乎在灰袍踏入房间的同一时刻，床上的叶秋痕猛然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瞬间爆射而出，死死地锁定在了灰袍的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警惕，随即是震惊，最后化为了滔天的难以置信！ “大长老？！” 叶秋痕的声音充满了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轰！！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再次狠狠地劈在了灰袍大长老的心头！ 他站起来了！ 而且气息沉稳，目光如电，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样子？！ 灰袍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可是亲眼见过叶秋痕的伤势！ 五脏六腑尽皆移位，经脉寸断！ 那是足以让任何神境高手当场毙命的致命伤！ 可现在…… 这才几天功夫？！ 他竟然就能下地站立了？！ 秦泽……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用了传说中的神药“万物生”，去救一个本该是他死敌的人！ 这一刻，灰袍大长老心中所有的疑惑、警惕、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喜悦！ “你……” 他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面对叶秋痕的质问，灰袍大长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可怖的伤疤。 “呵……” 一声轻叹，包含了无尽的辛酸与悲凉。 “现在，姓楚的那个畜生，正满天下地追杀我。” “你说，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听到这番反问，再看到灰袍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叶秋痕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了。 他不是傻子。 大长老对血莲教居功至伟，如今却被追杀，脸上还留下了这样的“恩赐”。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叶秋痕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房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灰袍的处境，与他何其相似？ 不！ 甚至，比他还要凄惨！ 他叶秋痕现在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伤势还在一日日地好转。 可若是他今日离开了这座都尉府呢？ 离开了金城呢？ 等待他的，将是整个武朝的围剿，以及血莲教内部的追杀！ 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比灰袍凄惨百倍千倍！ 天下之大，竟已无他容身之处！ 唯一的生路，竟然就在这个他曾经最想杀死的人的府邸之中！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 第642章 比楚歌更可怕的恶魔！ 良久的沉默，是两个枭雄末路最后的悲鸣。 压抑的死寂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灰袍与叶秋痕，两个曾经在血莲教中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两条丧家之犬，在共同的命运下瑟瑟发抖。 最终，是灰袍大长老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复杂难明的微光，像是溺水之人，在拼命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叶秋痕。 “叶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如今有那姓楚的畜生在，咱们……想回去血莲教，是绝无可能了。”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两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回不去了。 那个他们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地方，如今已成了最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龙潭虎穴！ 灰袍大长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向前踏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秦泽……”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挣扎与警惕几乎要溢出眼眶。 “能相信吗？” 这个问题，石破天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 更是灰袍最后的赌注！ 叶秋痕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接下来是选择屈辱地臣服，利用秦泽的力量复仇。 还是选择带着最后一丝尊严，去江湖上亡命天涯！ 听到灰袍这性命攸关的询问，叶秋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瞬间便明白了灰袍的来意。 这个问题，他又何尝没有在心中问过自己千百遍？！ 相信秦泽？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又是如此的诱人！ 叶秋痕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乱如麻。 要说秦泽不惜动用神药“万物生”来救他，是个心怀仁慈的大善人？ 那绝对算不上！ 叶秋痕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秦泽在救他之前，就已经把话挑明了。 救他，是为了让他叶秋痕，成为一把刺向血莲教心脏的尖刀！ 是为了让他站出来，亲口揭穿楚歌那伪善的面具，从而引爆整个血莲教的内乱！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他的命，来换血莲教覆灭的交易！ 秦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 可…… 要说秦泽是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如同楚歌一般的奸诈之徒？ 仿佛……也不是。 叶秋痕的脑海里，浮现出秦泽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坦诚。 在他做出选择之前，秦泽就将所有的阳谋与算计，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给了自己选择的权力。 是接受他的“善意”，成为他的棋子。 还是拒绝他的“救治”，带着秘密和仇恨死去。 从始至终，秦泽没有用任何手段来要挟，更没有丝毫的隐瞒和欺骗！ 这份光明磊落，与楚歌那猜忌成性、背后捅刀的阴险狠毒，形成了天壤之别！ 楚歌，是将你玩弄于股掌之后，再笑着送你下地狱的伪君子！ 而秦泽…… 他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他要送你下地狱，甚至会为你指明通往地狱的道路，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走下去！ 两者相比，谁更可怕？ 一时间，叶秋痕竟也分不清楚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灰袍大长老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终于。 叶秋痕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灰袍，而是穿过了摇曳的烛火，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望向了院中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知道。 秦泽，现在就在外面。 那个主宰着他们二人命运的年轻人，此刻或许正负手而立，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仿佛掌控一切的淡然微笑，静静地聆听着屋内的一切。 想到这里，叶秋痕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比楚歌的追杀令，更加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仿佛穿透了墙壁，传到了院中那个人的耳中。 “他……” “是一个比楚歌，更可怕的恶魔！” 此言一出，灰袍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比楚歌……更可怕的恶魔？！ 楚歌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狠辣、无情、猜忌、狡诈！ 为了权力，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清除掉任何有威胁的兄弟和心腹！ 在灰袍的心中，楚歌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可现在，叶秋痕对秦泽的评价，竟然还要在楚歌之上？！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秋痕那带着无尽感慨与忌惮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他在，血莲教……灭亡有日！” 这句话，如同九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灰袍大长老的天灵盖上！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叶秋痕对秦泽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凭什么？！ 就凭他救了叶秋痕的命？ 就凭他府上的这些高手？ 不！ 不对！ 叶秋痕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恩惠就盲目崇拜的人！ 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叶秋痕没有理会灰袍的震惊，他的眼神依旧望着窗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如果……”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那张只有二十出头的脸，我是打死也不敢相信，那个将我们整个血莲教，将我，将楚歌，都骗得团团转的家伙……” “竟然会如此年轻！” 这句话，彻底点醒了灰袍大长老！ 是啊！ 年轻！ 这才是秦泽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却拥有着连他们这些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都望尘莫及的城府与心机！ 他布下的每一个局，都环环相扣！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提前预知了所有人的反应！ 从金城外的初次交锋，到用“万物生”设下的阳谋，再到此刻，将他和叶秋痕两个血莲教的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切，都出自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之手！ 这已经不是用“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是怪物！ 听到叶秋痕的回答，灰袍大长老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低下了头，但那双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了！ 就是这种感觉！ 他与秦泽的交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一切都被看穿，一切都被算计的无力感！ 秦泽的强大，不在于他有多高的武功。 而在于他那与年纪完全不符的城府，与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 城府极深！ 手段狠辣！ 这便是灰袍在心中，给秦泽烙下的八字印象！ 跟在这样的“恶魔”身边，或许…… 比跟着楚歌那个伪君子，要安全得多！ 至少，这个恶魔，足够坦诚！ …… 与此同时。 院落的阴影之中。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秦泽的脸上，古井无波。 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当听到叶秋痕那句“比楚歌更可怕的恶魔”时，他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恶魔？ 这个评价，他很喜欢。 因为在这个世道，只有恶魔，才能对付得了另一群恶魔。 而他，要做那个最可怕的！ 至于血莲教…… 秦泽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第643章 复仇者联盟！ 血莲教…… 这三个字，曾是他们荣耀与力量的源泉。 而现在，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符。 秦泽的出现，是毒药，亦是解药。 恶魔？ 或许，只有投靠一个更可怕的恶魔，才能从原先那个恶魔的手中，求得一线生机！ …… 院中的夜风，似乎吹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叶秋痕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那双曾厉芒闪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 他缓缓转身，看向对面那个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中，身体微微颤抖的灰袍大长老。 两个曾经的血莲教巨擘，在这一刻，视线终于毫无保留地交汇在了一起。 没有了往日的勾心斗角，没有了曾经的权位之争。 有的，只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灰袍。” 叶秋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你和秦泽，到底谈成了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灰袍的灵魂彻底看穿！ “但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你想借他的手，向楚歌复仇！” 此言一出，灰袍大长老那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叶秋痕说对了！ 他想的，就是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 然而，不等他开口，叶秋痕那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浇下。 “不过，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 叶秋痕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嘲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千万！” “不要算计他！” 最后五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里蕴含的忌惮与恐惧，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刺骨！ 灰袍大长老的心，猛地一沉！ 叶秋痕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我这种在阴谋诡计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总以为自己能算计天下人。” “但在他面前，我们就像是三岁的孩童，自以为是的把戏，幼稚得可笑！” “记住我的话！” “当你想算计他的时候，你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里！”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灰袍大长老的心口！ 是啊！ 叶秋痕说得没错！ 那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成为了他的棋子！ 与他为敌，想算计他？ 那不是找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看着灰袍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叶秋痕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想当初在血莲教中。 他与灰袍，分管内外，明争暗斗了数十年！ 为了争夺教主座下的权柄，彼此之间下的黑手，使的绊子，足以写成一部厚厚的黑历史！ 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快！ 可现在呢？ 在这小小的都尉府，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秦都尉的屋檐下。 他们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对头，竟然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在这里推心置腹，互相“提醒”。 这何止是讽刺？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辛辣，最无情的黑色笑话！ …… 良久的死寂过后。 灰袍大长老那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他对着叶秋痕，郑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平辈之间，绝不可能出现的大礼！ “多谢叶长老……” “不，多谢叶兄的提醒！” “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他的称呼，从“叶长老”，变成了“叶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代表着，他彻底放下了过去的身份与骄傲，将自己和叶秋痕，摆在了同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 叶秋痕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没有闪躲。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可能救了灰袍一命。 灰袍缓缓直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与警惕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恨意！ “叶兄说的对，我们已经没得选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这半辈子，不，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所谓的圣教！” “我为血莲教铲除敌人，镇压叛乱，呕心沥血！” “我自问，对他，对圣教，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可结果呢？” 灰袍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血与泪！ “结果，就因为我碍着他一统圣教，他就要置我于死地！” “哈哈哈哈！好一个圣教！好一个教主！” “我算看透了！他楚歌，就是一个卸磨杀驴的畜生！” 话音落地的瞬间！ “轰！” 一股磅礴而浓烈到极致的杀意，从灰袍大长老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实！ 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流，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桌上的茶杯，竟被这股气势震得嗡嗡作响，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血莲教大长老！ 到如今惶惶不可终日，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这从云端坠入泥潭的巨大落差，这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 已经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成了复仇的烈焰！ “我现在活着，不为权，不为利，只为一件事！” 灰袍大长老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在咆哮！ “那就是要——” “亲手宰了他！”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楚歌那个畜生，尝到比他痛苦万倍的滋味！ 他要亲眼看着血莲教，这个他付出了一生心血的地方，在自己的手中，灰飞烟灭！ …… 感受到灰袍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叶秋痕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同样冰冷的杀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他们有着共同的，不死不休的敌人！ “很好。” 叶秋痕缓缓点头，声音冷冽如冰。 “如果大长老活着，就是想要向楚歌复仇……” “那或许将来，你我二人，可以联手。”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灰袍。 “你我二人之力，再加上秦都尉在背后布局。” “这天下，大可去得！” “到那时，你我亲手手刃了楚歌那个逆贼，挖出他的心，祭奠那些被他无辜残害的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也算是，为我们自己这可悲可笑的一生，画上一个了断！” …… 第644章 宴请 叶秋痕很清楚，秦泽救他，就是让他成为一把刀。 一把撕开血莲教内幕，直插楚歌心脏的刀！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宿命。 如果能多一个灰袍这样的强援，这把刀，无疑会变得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他自然不会拒绝！ …… 叶秋痕的这番话，充满了诱惑力。 那描绘出的复仇场景，几乎让灰袍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然而！ 面对叶秋痕伸出的橄榄枝，灰袍那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心中的复仇烈焰，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答应。 这一切，他都需要时间，需要仔细地，再仔细地想一想。 他不能再走错任何一步了！ “呵呵……” 灰袍干笑两声，收敛了身上那骇人的杀气，又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对着叶秋痕拱了拱手，话锋一转。 “时候不早了。” “叶兄你有伤在身，又刚刚耗费了大量真气，还是早些歇息吧。” “复仇之事，不急于一时，需从长计议。” 见灰袍顾左右而言他，明显还没有彻底打定主意，叶秋痕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也不再强求。 毕竟，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建立起来的。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疑心了一辈子的人来说。 “也好。” 叶秋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无非是些“保重身体”、“日后多亲近”之类的客套。 随后，灰袍大长老便再次对着叶秋痕一拱手，一言不发地，转身退出了屋子。 吱呀——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叶秋痕一人，和那跳动不休的烛火。 屋外，是深沉如墨的夜色，和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未知。 ……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夜的凉意，让灰袍大长老那因复仇怒火而滚烫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向院落。 那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树影，便只剩下冰冷的石桌石凳。 那个本该在院外，将他们所有对话都尽收耳底的年轻人，秦泽，竟然不见了踪影！ 人呢？ 就在他惊疑不定，神思恍惚之际。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悄无声息地从院角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步伐沉稳，龙行虎步，身上带着一股只有在沙场上经历过血火洗礼，才能拥有的铁血煞气！ 正是胜虎！ 胜虎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落在灰袍大长老的身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不是公子有令，他现在就想一刀劈了这血莲教的老杂碎！ “我们公子已经备好了酒菜。” 胜虎的声音，冰冷而生硬，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跟我来！” 他的语气，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 灰袍大长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大汉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 但他没有发作。 寄人篱下，虎落平阳，他早已没了发作的资格。 沉默，便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人穿过幽静的走廊。 胜虎走在前面，背影如山，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仿佛是在用脚步声，向身后的这个老家伙宣示着都尉府的威严。 灰袍大长老跟在后面，宽大的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他那双不断闪烁，心思百转的眼睛。 秦泽。 到底想干什么？ 刚听完了他和叶秋痕的“投名状”，转头就备下酒宴？ 这是鸿门宴，还是庆功宴？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不休，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很快，一座灯火通明的宴客厅，出现在了他的视机之中。 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醇厚的酒香，便争先恐后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咕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不合时宜的声响，从灰袍大长老的腹中传出。 他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该死！ 自从被楚歌追杀以来，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每日里不是啃着干硬的干粮，就是喝几口冰冷的溪水。 神经时刻紧绷，风声鹤唳，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可现在，这霸道无比的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他所有的伪装，将他最原始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胜虎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但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推开了宴客厅的大门。 “公子，人带来了。” …… 随着大门被推开，满室的光华与香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灰袍大长老的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微微眯起。 只见宽敞的宴客厅中央，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金黄酥脆的烤乳猪，油光锃亮！ 红焖浓郁的东坡肘子，香气扑鼻！ 清蒸的鲈鱼，鲜嫩欲滴！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山珍海味，热气腾腾，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在那满桌佳肴的主位上，一道年轻的身影，正悠然自得地，端着一只青玉酒壶，为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美酒。 他动作优雅，神态从容，仿佛不是在等待一个刚刚投诚的敌人，而是在等待一位相交多年的挚友。 似乎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秦泽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灰袍大长老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是邻家男孩般人畜无害。 “来的正好。” 秦泽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这大晚上的，我也饿了。” 他提起酒壶，朝着对面的空位，遥遥一指。 “大长老，不如陪我吃点儿？” 面对秦泽的邀请，灰袍大长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下意识地便想开口拒绝！ 身为血莲教大长老，他有他的骄傲！ 哪怕是沦为了丧家之犬，他也绝不食嗟来之食！ 可是…… 那浓烈的肉香，那醇厚的酒香，就如同最可怕的魔咒，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咕噜噜——！ 这一次，声音更大，更响！ 在寂静的宴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 第645章 有何打算？ 看着灰袍大长老那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窘迫模样。 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放下，杯中的酒液，因为桌面的微震，荡起一圈圈好看的涟漪。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就算大长老心有鸿鹄之志，日后要与我秦泽为敌，争一个你死我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灰袍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不是吗？” 秦泽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放心。”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刚斟满的酒，对着灰袍遥遥一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些菜里，我没下毒。” 良久。 灰袍大长老那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眼中的挣扎与警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再扭捏。 也不再犹豫。 只见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仿佛要将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彻底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随即，他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到秦泽的对面，毫不客气地，一撩衣袍，直接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满桌的山珍海味，而是死死地盯着秦泽，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秦公子，少年英雄！” “今日，老夫算是……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樽早已被胜虎满上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起脖子！ 咕咚！ 一杯辛辣的美酒，被他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仿佛一团烈火，将他连日来的屈辱、不安、饥饿，全都燃烧殆尽！ “好酒！” 灰袍大长老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用衣袖擦去嘴角的酒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这一杯酒，算是老夫，敬秦公子的！” “敬你的胆魄！” “也敬你的手段！” 看到灰袍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秦泽的嘴角，缓缓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轻轻地、慢悠悠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灰袍大长老的耳边轰然炸响！ “大长老。” “我刚才说，这些菜里没有下毒。” 秦泽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如同两口古井，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可我，没说这酒里……没有下毒哦。” 嗡——！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灰袍大长老的天灵盖当头浇下！ 让他刚刚被烈酒点燃的豪情与血液，瞬间冰封！ 他端着酒杯，准备再次满上的那只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一动不动！ 酒里……有毒？！ 秦泽连一顿饱饭都不愿意让他吃完吗？！ 这一刻，他心中的那点刚刚升起的敬佩、那点“心服口服”，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嘲弄自己的天真！ 嘲弄自己的愚蠢！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见灰袍大长老那副脸色煞白，如丧考妣，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的模样。 秦泽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噗……” 他终于轻笑出声。 随即，他对着灰袍大长老连连摆手，那模样，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大长老英雄一世，怎么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说罢！ 不等灰袍大长老有任何反应！ 秦泽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模一样的美酒，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他对着灰袍遥遥一举，算是示意。 然后，仰起脖子！ 咕咚！ 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尽显洒脱！ 喝完之后，他还将青玉酒杯倒转过来，示意里面已经一滴不剩。 灰袍大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秦泽那张挂着纯粹笑容的脸，看着他喝得一滴不剩的酒杯，脑子彻底乱了。 这个年轻人…… 良久，灰袍大长老那僵硬的脸色，才缓缓地，一点点地恢复了血色。 他看着秦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惧，有骇然，有猜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在秦泽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而对方，却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他根本无法看透分毫！ “大长老，请！” 秦泽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复杂的眼神，只是微笑着，拿起象牙筷，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心理交锋，根本不曾发生过。 看到秦泽丝毫没有架子，甚至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灰袍大长老也不顾高手形象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从被楚歌追杀开始，他身体里的那根弦儿，就一直绷紧到了极致，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他妈的！ 爱咋咋地吧！ 老夫不琢磨了！ 就算是鸿门宴又如何？就算是断头饭又怎样？ 反正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 哪怕就算是死，到了黄泉路上，也不用再做个饿死鬼！ 想通了这一点，灰袍大长老也彻底放开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狠厉！ 他不再客气，抓起桌上的筷子，也顾不上去夹那些精巧的菜肴，直接伸手，一把撕下了烤乳猪身上最大的一只腿！ 然后，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金黄酥脆的猪皮应声而裂！ 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霸道无比的香气，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味蕾！ 好吃！ 太他娘的好吃了！ 灰袍大长老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再也顾不上面前还坐着一个秦泽，也顾不上自己身为血莲教大长老的威严与体面！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身份！ 一个快要饿死的，可怜人！ 他开始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左手抓着猪腿，右手抓着一只烧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连咀嚼都顾不上，只是囫囵着往下吞咽！ 仿佛是怕吃得慢了，眼前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站在一旁的胜虎，看着这老杂碎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切，都在公子的算计之中。 而秦泽，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眼前的这个画面，显得是那么的怪异，甚至是荒诞！ 一个是权倾一方，手握重兵，让整个北疆都闻风丧胆的金城郡都尉。 另一个，是曾经在血莲教中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跺一跺脚就能让江湖震三震的灰袍大长老。 两个原本应当是生死大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存在。 现在，却在这样一个静谧的深夜里，在都尉府的宴客厅中，同坐一桌，共食一餐。 这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整个武朝的江湖，都要掀起一场惊天骇浪！ …… 两刻钟后。 原本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一桌珍馐，已经只剩下一点残羹剩饭。 桌面上杯盘狼藉，一片狼藉。 当然，这一大桌子的食物，基本上九成九，都进了灰袍大长老的肚子。 秦泽从始至终，也只是慢悠悠地吃了几筷子清淡的菜肴，便放下了筷子，端起一杯清茶，细细品味。 “嗝——！” 一声响亮而满足的饱嗝，从灰袍大长老的口中传出。 连日来的奔波、饥饿、恐惧、不安，仿佛都在这一顿饭里，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有了一种，就此醉死在这温柔乡里，也算不亏的荒唐念头。 看到灰袍似乎也已经酒足饭饱，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秦泽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 茶杯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灰袍大长老的心上，让他那因酒足饭饱而变得有些迟钝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知道，正戏，要来了！ 只见秦泽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没有了玩笑，没有了戏谑。 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平静。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长老。” “想必你也清楚。” “眼下，血莲教你是回不去了。” “楚歌，也绝不会放过你。” 闻言，灰袍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泽，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泽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所以……” “不知大长老，接下来，有何打算？” …… 第646章 灰袍投诚！ 夜深了。 宴客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秦泽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灰袍大长老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激起千层巨浪！ 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 是摇尾乞怜，求秦泽收留？ 还是硬着头皮，说一句“山高水长，后会无期”，然后走出这都尉府，去面对楚歌那无休无止的追杀？ 前路是虎，后路是狼。 他，已然是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无路可逃！ 灰袍大长老的脸上，那因酒足饭饱而泛起的红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那双刚刚还闪烁着一丝满足与懈怠的眸子，此刻，重新被凝重与挣扎所填满。 他看着秦泽，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深邃得可怕的脸。 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仿佛能洞穿他的五脏六腑，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叶秋痕对他说过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脑海中响起！ “秦泽此人，虽行事狠辣，杀伐果断，却非伪君子！” “与他为敌，你会死得明明白白。” “但若与他为友……或许，是一条生路！” “记住，在他面前，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小心思。你算计不过他，坦诚，是你唯一的选择！” 坦诚…… 唯一的选择！ 灰袍大长老那紧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松。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浑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挣扎，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沉稳而有力，再没有了半分先前的窘迫与颓唐。 “呵呵……” 一声自嘲的苦笑，从他口中逸出。 “位高权重，武功盖世，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沧桑。 “经此一劫，老夫算是看透了。” “什么血莲教大长老，什么八品高手……不过是个笑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秦泽！ 那目光中，再无敌意，再无算计，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真诚！ “秦公子！”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果秦公子不嫌弃老夫是个丧家之犬，看得起老夫这把还有几分用处的老骨头！” “老夫……” “愿从今日起，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对着秦泽，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腰！ 一拜！ 到底！ 这，不是投诚，而是……认主！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八品高手，此刻，心甘情愿地，向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看到灰袍大长老这般干脆利落的姿态，秦泽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 甚至，连他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 这一切，本就是他一手导演的剧本！ 从灰袍踏入金城郡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反应，每一种选择，都未曾跳出过秦泽布下的棋盘。 秦泽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就那么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用平静的目光，淡淡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弯着腰，将命运彻底交到自己手中的敌人。 良久。 在灰袍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时，秦泽才缓缓地，将茶杯放下。 “嗒。” 又是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泽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大长老，请起吧。” 他的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灰袍大长老闻言，这才缓缓地直起了身子，但依旧垂着头，一副等待训示的模样。 秦泽的指节，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灰袍的心上。 “从你约我见面，提出要见叶秋痕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秦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长老恐怕……是有条件的吧？” 此话一出，灰袍那刚刚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反而缓缓松弛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秦泽面前，任何的隐瞒和算计，都是愚蠢且可笑的。 唯有坦诚！ 正如叶秋痕所说，唯有绝对的坦诚，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的避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话音未落！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燃起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整个宴客厅的空气都点燃！ “我！”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家被毁，基业被夺，像一条狗一样被追杀！” “全都是拜楚歌那个畜生所赐！”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整张红木桌子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杯盘碗碟发出一阵叮当作响！ “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若不是老夫当年力排众议，将他扶上教主之位，他楚歌算个什么东西！” “可他呢？” “他大权在握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这个昔日的恩人！” 灰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无比！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那眼神，像是一头濒死的孤狼，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所以，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我要报仇！” “我要亲眼看着血莲教，这个我付出了一辈子心血，如今却变得丑恶不堪的组织，彻底覆灭！” “我还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腥与残忍！ “亲手拧下楚歌那个畜生的脑袋！” “用他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手下！” “只要秦公子能答应老夫这个条件！” “老夫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言！” 说罢，他死死地盯着秦泽，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整个宴客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烛火摇曳…… 第647章 接纳 面对灰袍这番充满了血与恨的宣言，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一个被逼到绝境，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枭雄，如果不寻求复仇，那才是一件怪事。 灰袍想要借他的力量复仇。 而他，又何尝不希望利用灰袍的力量，来更顺利地铲除楚歌，平定整个血莲教的叛乱？ 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不过，从始至终，这场交易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更何况…… 秦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灰袍身上扫过。 一个货真价实的八品武者。 其实力，远非胜虎和郑潼可以比拟。 这样一柄锋利无比的刀，若是用得好了，足以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这样一位强者加入，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秦泽脸上的那抹玩味与审视，终于缓缓褪去。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他走到灰袍大长老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四目相对。 一个，是历经沧桑，被仇恨充满内心的昔日枭雄。 一个，是智计如海，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少年都尉。 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诚的，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这房间里所有的肃杀与凝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灰袍大长老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声音温和，却带着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自己人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一句承诺，重于千金！ 随后，他对着灰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灰袍等待已久的话。 “欢迎你的加入！” 秦泽温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灰袍的耳边轰然炸响！ 灰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而复杂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就……完了？ 这就……接纳我了？ 按照他闯荡江湖，算计人心一辈子的经验来看，这根本就不可能！ 以秦泽那深不见底的城府，和那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辣手段。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前不久还跟他是敌人的人？ 在他的预想中，接下来应该是最关键，也是最屈辱的环节。 秦泽会拿出某种歹毒无比的奇毒，逼他服下，用他的性命来作为钳制的枷锁。 再不济，也该提出一大堆苛刻的条件，让他立下血誓，甚至让他交出自己压箱底的武功秘籍，以此来削弱他，控制他！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一个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可现在呢？ 没有毒药。 没有禁制。 甚至连一句警告和敲打的话都没有！ 秦泽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我们是自己人了”？ 这算什么？ 难道他不怕自己是假意投诚，暗中蛰伏，等待时机反噬他一口吗？ 他就不怕自己这条养不熟的恶狼，有朝一日会反过来将他撕得粉碎吗？ 灰袍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混迹江湖一生，自诩看透了人心险恶，可今天，他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 秦泽的这份“信任”，比任何毒药和禁制，都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手足无措！ 看着灰袍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似乎完全看穿了对方心中那百转千回的念头。 “怎么？” 秦泽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 “大长老这是何意？” “是觉得我招待不周，还是觉得我这欢迎仪式，太过草率了？” “难不成……” 秦泽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意更浓。 “还要我效仿那些话本里的江湖俗套，写下一纸盟约，再各自按个血手印，焚香祷告一番不成？” 闻言，灰袍瞬间了然！ 秦泽敢如此轻易地接纳自己，这份底气，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控制！ 他根本就不怕自己背叛！ 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 自己的所有心思，所有算计，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不值一提！ 想通了这一层，灰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他竟然还在用自己那套老旧的江湖思维，去揣度秦泽这种妖孽的格局！ 简直是……自取其辱！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老夫绝无此意！” 灰袍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连连摆手，那副惶恐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生怕被家主责罚的老仆。 他此刻的恭敬，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秦泽，用他那超乎常理的手段，彻底击溃了这位老江湖最后的一丝骄傲！ 看到徐恩寿这般姿态，秦泽脸上的玩味才缓缓收敛。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根老骨头，已经被他彻底敲打驯服了。 徐恩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再次对着秦泽，深深一躬。 “公子天纵奇才，胸襟如海，是老夫……是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公子，从今往后，还请不要再以‘大长老’相称。” “那个身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新生般的郑重。 “属下本名，徐恩寿。” “公子日后，直呼我本名即可！” 说出这句话，便意味着他彻底放下了过去的身份与荣光，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当成了秦泽麾下的一名部属。 虎落平阳，委身于人。 这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他徐恩寿，有！ 然而，听到徐恩寿让他直呼本名，秦泽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徐恩寿……”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失笑道。 “不妥，不妥。” 秦泽的目光在徐恩寿那张满是风霜皱纹的脸上，以及那花白的胡须上扫过。 “按年纪来算，你做我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我若是张口闭口‘徐恩寿’，传出去，别人还不得骂我秦泽是个不知礼数，狂妄自大的黄口小儿？” …… 第648章 老徐 灰袍一愣，没想到秦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本以为，秦泽会欣然接受，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主上威严。 却不想，对方竟会考虑到他的颜面。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了灰袍的心头。 只见秦泽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一个合适的称呼。 “这样吧。” 秦泽眼睛一亮，一拍手掌。 “以后，我就叫你一声‘老徐’！” “听着亲切，也不算失了礼数。” “至于你呢……” 秦泽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是与朋友闲聊。 “也别一口一个‘公子’，一口一个‘属下’了，听着生分。” “以后你就跟胜虎他们一样，叫我七爷，或者直接叫我小秦！”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都是兄弟，都是自己人！” 对于自己真正认可的人，秦泽从来都没有半分主上的架子。 他要的，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袍泽，而不是只会磕头听令的奴才！ 然而！ 听到秦泽让他称呼“小秦”！ 灰袍的反应，比刚才听到自己被接纳时，还要剧烈！ “不可！” 他脸色大变，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高声疾呼！ 那声音之大，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颤音！ “公子！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主仆有别，尊卑有序！这是天理人伦，是万古不变的规矩！” “属下贱命一条，蒙公子不弃，收留麾下，已是天大的恩德！怎敢与公子兄弟相称，乱了纲常！” 这一刻的他，固执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看着一副“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的灰袍，秦泽反倒是愣住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血莲教那种邪教组织，等级森严，上下尊卑的观念根深蒂固。 却没想到，这种观念，已经像毒素一样，渗透到了灰袍的骨髓里，灵魂中。 让他喊一声“小秦”，竟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泽沉吟了片刻。 他明白了。 对于灰袍这种在旧时代，旧秩序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规矩”二字，比天还大。 秦泽的随和与不拘小节，在他们看来，不是亲切，而是“乱了规矩”，是大逆不道。 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他脑海中这套顽固的等级观念，几乎是不可能的。 罢了。 秦泽在心中轻轻一叹。 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他执意要守着这份“主仆之别”，那就由他去吧。 好在这种事，终究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问题，无伤大雅。 他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与一个刚刚投诚的老头子深究计较。 想到这里，秦泽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温和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灰袍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了，老徐，快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既然你不习惯，那便不改了，称呼而已，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吧。” 秦泽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灰袍抬起头，看着秦泽那张带着真诚笑意的年轻脸庞，老眼中，再次泛起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时而如九幽邪魔，狠辣无情，算计人心。 时而如春风暖阳，宽厚仁德，体恤下属。 这截然相反的两种特质，竟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此子…… 恐怖如斯！ 不过，有一点灰袍可以确定。 他这一次，或许真的…… 赌对了！ 主从名分既定，尘埃落定。 灰袍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老辣得令人心悸的新主子，心中最后的一丝枭雄傲骨，也在此刻被磨平，化作了纯粹的敬畏。 压抑住内心的激荡，灰袍再次躬身，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与热忱。 “公子！” “既然我已经归顺，还请公子示下，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灰袍的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寒光，那股被压抑的仇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属下愿为前驱，扮作侥幸逃脱的模样，潜回血莲教中，充当内应！” “只要能手刃此獠，属下万死不辞！” 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充满了复仇的决绝！ 然而，面对他这番堪称完美的“投名状”，秦泽的反应，却再一次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秦泽没有露出赞许，更没有顺势开始布局。 他只是淡淡地，仿佛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徐。” 秦泽的称呼，已经改得十分自然。 “这时间，不早了。” “我有些乏了，也该休息了。” 灰袍猛地一愣，满腔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这是何意？ 是对自己的计划不满意？还是对自己，仍旧不够信任？ 一瞬间，灰袍的心中，闪过了千百个念头。 就在他心神不宁，准备再次开口表忠心之时，秦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怔住。 “而且，你身上的伤，比我的困意要重得多。” 秦泽的目光，落在了灰袍那依旧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的伤口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 “一个八品高手，若是因伤势未愈而折损了根基，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报仇不急于一时，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当务之急。” “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秦泽顿了顿，最后给出了定论。 “我会找你的。” 一句话，看似平淡，却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灰袍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不是不信任，也不是不采纳。 而是……真正的关心。 灰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比如“属下这点小伤不碍事”。 可当他迎上秦泽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眸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化作了一股暖流，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能分辨出，这并非上位者笼络人心的虚伪客套。 那份关切，是真真切切的。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在为他的身体考虑！ “是。”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字。 “属下，遵命！” 灰袍再次深深一躬，这一次，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恭顺与自然。 …… 第649章 恐怕没那么容易！ 对于灰袍的反应，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 一个懂得听令，懂得隐忍的灰袍，价值才更大。 “管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西厢的客房，清静，也方便养伤。” “这几日，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就先安心在府里待着，不要随意外出。” “府中的药材，你可随意取用。” “等你伤养得差不多了，这都尉府，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不会限制你。” 秦泽的话，说得条理分明。 前面是关怀，是命令。 后面，则是承诺，是信任。 一拉一放，恩威并施，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到秦泽这番话，灰袍那颗饱经风霜的心，彻底被触动了！ 他知道，秦泽这是真的为了他考虑！ “多谢公子！” “属下……都听公子的安排！” 他这一生，都在算计与被算计中度过，何曾有过这等待遇？ 片刻后，府上的管家躬身而入，对着灰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老先生，请随我来。” 在管家的带领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血莲教大长老，如同一位最普通的老仆，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房外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快步闯了进来。 正是胜虎！ 他那张写满了急切与不解的脸上，汗珠都冒了出来。 显然，刚才秦泽与灰袍的整场对话，他都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秦老弟！” 胜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泽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吼吼地问道。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老东西是不是真心归顺，咱们谁也说不准啊！” “难道……你真就一点后手都不准备留？” 胜虎瞪着牛眼，看着秦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口中所说的“留一手”，指的，自然就是灰袍自己都预想过的——用毒药，或者其他禁制手段，来控制他！ 这才是江湖上，收服一个敌方强者的常规操作！ 面对胜虎的质问，秦泽却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胜虎会有此一问。 “后手？” 秦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胜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胜虎大哥，你倒是说说，该留什么后手？” “这……” 胜虎被问得一噎，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就像那老东西自己想的那样，给他喂点毒药，捏住他的小命！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胜虎这简单粗暴的回答，秦泽失笑着摇了摇头。 “胜虎大哥，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没那么简单。” 秦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淡然。 “第一，灰袍乃是货真价实的八品高手，一身内力深厚无比，早已能逼出体内百毒。” “寻常的毒药，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想要控制他，非得是那种闻所未闻的稀世奇毒不可。” 秦泽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可问题是……那种宝贝，我现在暂时也拿不出来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 却让胜虎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八品高手！ 那可是名震江湖的存在，能控制这种存在的毒药，又岂是大白菜？ “第二……” 秦泽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眼中的光芒，变得深邃如夜空。 “就算我手上有这种奇毒，我也不会用在他身上。” “为什么？！” 胜虎更不解了。 秦泽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因为，对于灰袍这种生性多疑，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而言……” “你不动用任何手段去控制他，这种‘不控制’，本身就是最高明的控制！” “什么？” 胜虎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不控制就是控制？这是什么绕口令？ 看着胜虎那一脸迷茫的模样，秦泽耐心地解释道。 “你想想看。” “如果我今天真的逼他服下了毒药，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果然如此，这小子还是不信我，不过是想利用我这条狗罢了’。他嘴上虽然不敢说，但心里，必然会埋下怨恨与提防的种子。” “他会把所有的顺从，都归结于毒药的威胁，而不是真心的臣服。” “这样的人，用起来，终究是个隐患。” 秦泽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察人心的精光。 “可现在呢？”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我们是自己人。” “他会怎么想？” “他会震惊，会惶恐，会百思不得其解！他会疯狂地猜测，我秦泽凭什么敢如此信任他？我的底气，究竟在哪里？” “他越是想不通，就越是会觉得我深不可测，高山仰止！” “这份‘信任’，就像一根无形的缰绳，会牢牢地套在他的心上！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会拼了命地表现，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以求换取我真正的认可！” “他会自己给自己套上最沉重的枷锁！” “你说，这到底是下毒高明，还是这诛心之策，更胜一筹？” 一番话，行云流水，掷地有声！ 胜虎听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老天爷！ 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简直比妖孽还要妖孽！ 这灰袍，碰上秦老弟，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胜虎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终放弃了思考。 反正，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那就是，永远不要去质疑秦老弟的决定！ “我……我明白了！” 胜虎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着秦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对于秦泽的决定，他再无半分疑虑。 “不管怎么说！” 胜虎重重地一拍大腿，脸上重新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现在咱们手里，既有了灰袍……哦不，是老徐这个八品高手做内应，还有个长老会首席大长老！” “想来，平定血莲教的叛乱，手刃楚歌那狗娘养的，不会太久了！” 听到胜虎的话，秦泽的目光却不由的看向北方，轻叹一声。 “恐怕没那么容易。” …… 第650章 谁说我们没钱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都尉府的管家便轻轻敲响了秦泽的房门。 “公子，林氏商会的祝掌柜派人传来消息，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知道了。” 秦泽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平静无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中早有预料。 一刻钟后，秦泽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不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走向了林氏商会。 如今的林氏商会，早已不复当初珍珠皂刚刚问世时的疯狂。 随着秦泽大方地放开了代理权，整个金城，乃至周边的数个城镇，都有了珍珠皂的销售点。 那种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连门槛都快被踏破的场面，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但这并不意味着林氏商会的生意就此冷清。 恰恰相反。 作为全天下第一家出售珍珠皂的地方，林氏商会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金字招牌。 不少真正的达官贵人，依旧喜欢来此地购买，仿佛在这里买到的，才最正宗，最有面子。 秦泽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门，守门的伙计一见是他，连滚带爬地打开了门，恭敬得如同见到了自家的祖宗。 “大东家！” 秦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径直穿过堆满货物的后院，来到了二楼的账房。 账房的门虚掩着。 秦泽脚步极轻，推门而入。 屋内，一道倩影正伏在案前，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本厚厚的账簿。 正是林氏商会如今的当家大掌柜，祝红叶。 她那张平日里英气又不失妩媚的脸上，此刻竟是愁云惨淡，仿佛那账簿上写的不是数字，而是催命的符咒。 她看得是如此入神，以至于秦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都未曾察觉分毫。 秦泽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祝红叶才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她一抬眼，瞬间便对上了秦泽那双带笑的眸子。 “啊！” 祝红叶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 她指着秦泽，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惊的还是羞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人吗！” 面对祝红叶连珠炮似的质问，秦泽只是淡淡一笑，拉过她对面的椅子，施施然坐下。 “那还不是红叶姐看得太入神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本让她愁眉不展的账簿，明知故问。 “怎么，一大早就派人火急火燎地叫我过来，是账上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秦泽的询问，祝红叶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害羞了。 她快步绕过桌子，将那本账簿“啪”的一声，拍在了秦泽面前！ 那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问题？” 祝红叶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焦虑。 “是天大的问题！” “秦泽，你快看看吧！” “咱们的家底，快要被掏空了！” 她指着账簿上的一行行支出，语速快得惊人。 “你看这里，黑虎卫的军饷、抚恤金、还有新兵的安家费，这是一笔！” “还有这里，你让铁匠营那边打造的新式铠甲和兵器，用的全都是上好的精铁，价格比寻常的贵了三倍不止！” “还有……还有你那个什么……神武大炮！” 祝红叶一提到这四个字，就觉得心口疼。 “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光是采购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就花掉了我们整整两万两白银！” “秦泽，咱们账上……现在只剩下一万三千二百两了！” 祝红叶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这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数字。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花钱的速度，我算过了，最多……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后，咱们就得关门大吉了！” 说完，她一脸紧张地看着秦泽，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她想来，听到这个消息，秦泽就算不惊慌失措，也该是满面愁容才对。 然而，她失望了。 秦泽的脸上，没有半分她预想中的表情。 他只是拿起那本账簿，随手翻看了几页。 那动作，不像是看决定生死的账目，倒像是在翻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 他看的很快。 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将账簿重新合上，放在了桌上。 对于祝红叶所说的困境，他心中早有定数。 林氏商会，确实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珍珠皂的利润，也确实高得吓人。 但奈何，他要做的事情，太花钱了！ 养一支精锐的私军，哪是那么容易的？ 黑虎卫的待遇，是边军的三倍！ 人人披甲，顿顿有肉！这样的军队，才能令行禁止，战无不胜！ 而那神武大炮，更是他为了应对未来更大变局，所准备的终极杀器！ 那东西，吞噬的哪里是金银，分明是堆积如山的黄金！ 所以，哪怕林氏商会日进斗金，也禁不住他这样疯狂的投入。 钱，永远是不够用的。 看到秦泽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祝红叶急了。 “喂！秦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咱们快破产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笑？！” 她看见了，秦泽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下，祝红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秦泽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操碎了心的女人，笑容更盛了。 “我当然在听。” “而且，我不仅听了，我还觉得……这钱，花得很好，花得很值。” “什么？” 祝红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钱都快没了，还花得值？ 这是什么道理？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红叶姐，你只看到了账面上的银子在飞速减少。” “但你没看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们的实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增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祝红叶被秦泽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我们没钱了啊！” 祝红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这才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没有钱，黑虎卫下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军心一散，还谈什么实力？” “没有钱，你那神武大炮就是一堆废铁！连响都听不到一个！” 面对祝红叶的吐槽，秦泽却嘴角微微上扬。 “谁说我们没钱了？” …… 第651章 神秘的宝贝 秦泽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祝红叶猛地瞪大了那双本就漂亮的杏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有钱？” “秦泽，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说胡话呢！” 祝红叶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被眼前这个男人逼疯了。 她玉手一指，重重地戳在了那本厚厚的账簿上，指尖都有些发白。 “这里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笔开销，我都亲自核算过三遍！” “一万三千二百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这还是把你祝氏酒楼那边所有的分红都算进来了的结果！” 祝红叶声音激动。 面对祝红叶的质问，秦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笑容。 他仿佛没看到那本决定生死的账簿，也没感受到祝红叶那焦急的目光。 “红叶姐，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像是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竟让祝红叶狂躁的心绪，不由自主地平复了半分。 “你去一下闻香阁。” 秦泽施施然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把紫烟姑娘给我请过来。” 听到秦泽让自己去请紫烟姑娘，祝红叶眉头皱在一起。 “紫烟姑娘？” 然而，秦泽只是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玩味。 “我有个宝贝，想请你们二位一同开开眼。” “宝贝？” 祝红叶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完全跟不上秦泽的思路。 “不错。” 秦泽放下茶杯，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红叶姐，你快去吧。” 秦泽催促道。 “再耽搁下去，这宝贝的财气，可就要跑光了。” 看着秦泽那故作高深的神棍模样，祝红叶气得牙痒痒。 她死死地盯着秦泽看了足足十息。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神秘和深不可测，让她在潜意识里，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 “好！” 祝红叶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要是你敢耍我，我……我就……就跟你没完！”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背影，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静静等待。 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窗外的几声鸟鸣，偶尔传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祝红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婀娜的倩影。 来人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身姿曼妙，步履轻盈，周身散发着一股空灵而优雅的气质，正是原醉仙楼的头牌，紫烟姑娘。 紫烟一进门，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便落在了秦泽身上，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秦公子，您找紫烟？” 没等秦泽回答，一旁的祝红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没好气。 “人我给你带来了！” “你说的那个宝贝呢？！” “赶紧拿出来，本掌柜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听到“宝贝”二字，紫烟姑娘也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望向秦泽。 一时间，两道绝美的目光，一刚一柔，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泽身上。 秦泽迎着二女的目光，神秘一笑。 “别急。” “宝贝，就在我身上。” 话音落下。 在祝红叶和紫烟无比期待和好奇的注视下，秦泽缓缓抬起了手…… 然后…… 径直伸进了自己的衣襟，朝着腰间探去。 刹那间！ 整个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祝红叶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震惊！ 紫烟姑娘更是娇躯一颤，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同时在两个女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他不会是…… 想在这种地方，对我们…… 天啊！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这可是在商会的账房里啊！ 祝红叶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刷”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她猛地转过身去，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而一向端庄娴静的紫烟姑娘，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低下头。 一张绝美的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甚至不敢再看秦泽一眼，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面对二女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秦泽的动作一顿，脸上写满了问号。 “嗯？” 他完全没搞懂，这两个女人是怎么了？ 不过，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那个东西。 下一刻。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被他从腰间掏出，稳稳地放在了桌案上。 “找到了。” 秦泽拍了拍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依旧背对着自己的倩影，更加疑惑了。 “喂，你们两个……转过去干什么？” 他拿起那个木盒，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诺，这就是我说的宝贝了！” 听到这话，祝红叶和紫烟的身子都是一僵。 她们带着满心的羞愤和疑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了回来。 她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秦泽那张写满了“无辜”与“不解”的脸上。 然后，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了他手中那个朴实无华的木盒之上。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灼热的血气，猛地冲上了二女的头顶！ 羞的！ 尴尬的！ 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祝红叶的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是账房里足够安静，根本听不见。 “当然。” 秦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误会”。 他看着二女那红得快要熟透的脸，还以为她们是被自己的“宝贝”给惊到了。 在她们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秦泽伸出手指，轻轻地…… 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吱呀——” 盒盖开启。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香，从盒中逸散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账房！ 那香味，清冷如雪，馥郁如花。 仿佛融合了上百种奇花异草的芬芳，却又被天山之巅最纯净的冰雪所洗涤，闻上一口，便让人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仅仅是这股香味，就让祝红叶和紫烟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彻底沉醉其中。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盒内。 只见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圆柱？ “这……这是何物？” 紫烟姑娘率先开口看向秦泽。 听到紫烟的询问，秦泽眸光微闪。 “它，就是我们林氏商会的金矿！” 秦泽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眼中迸发出无比自信的光芒。 “一个，要比珍珠皂，庞大十倍，乃至百倍的超级金矿！” …… 第652章 新产品！ 秦泽这句云淡风轻的话，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祝红叶和紫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女娇躯齐齐一震，美眸中先是闪过极致的骇然，随即，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震惊与……怀疑！ 十倍？ 百倍？ 开什么玩笑！ 祝红叶的心脏狂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秦泽，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要知道，林氏商会为何能稳坐金城第一商会的宝座？ 靠的是什么？ 就是珍珠皂！ 那小小的、洁白的、散发着奇特香气的珍珠皂，是整个商会的定海神针，是她们财富的源泉！ 短短数月，就是这件宝贝，让林氏商会赚得盆满钵满，日进斗金！ 而现在！ 秦泽竟然指着这木盒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圆柱体，说它的价值，要远超珍珠皂十倍，百倍？！ 这已经不是夸大其词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祝红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愈发浓烈。 “七爷，我承认你总能创造奇迹。” “但你知道珍珠皂一个月能为我们带来多少利润吗？” “十倍、百倍于珍珠皂……” “那将会是一笔不敢想象的恐怖数字！” 一旁的紫烟姑娘，虽然没有像祝红叶这般激动，但她那微微蹙起的柳眉，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曾经醉仙楼的头牌，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为她一掷千金的豪客更是过江之鲫。 她的眼界，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相信，世间竟有何物，能比那已经堪称商业神话的珍珠皂，还要珍贵百倍。 这不合常理。 面对二女那几乎要将自己洞穿的质疑目光，秦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淡然笑容。 仿佛她们质疑的，不是他口中的“超级金矿”，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二女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看来，二位是不信了？” 秦泽的目光，从祝红叶那写满了“我不信”的俏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气质空灵的紫烟身上。 “紫烟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若论这金城之内，谁对胭脂水粉、香料妆品最有鉴赏之力，那一定非你莫属。”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紫烟微微一怔。 “秦某不敢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所以，想请你看一看，我这东西……到底够不够资格。”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自信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够不够资格，取代珍珠皂，成为天下所有女人追捧的……新一代爆款商品！” 此言一出，紫烟的心猛地一跳！ 秦泽这番话，不可谓不狂！ 但他却将评判的权力，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极致的自信！ 他自信，只要是行家，就一定能看出此物的非凡！ 这份自信，让紫烟心中的怀疑，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好奇！ 她莲步轻移，往前一步，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秦泽。 “公子既如此说，那紫烟，便斗胆一试。”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从秦泽手中，接过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木盒。 盒子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木质的温润。 紫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盒中。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表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纹，巧夺天工。 最奇特的是它的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入手微凉，泛着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却又比寻常金属多了几分细腻的质感。 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紫烟姑娘眨巴着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她自认在风月场中见多识广，对女儿家的各类妆品了如指掌。 可眼前之物，她还真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公子。” 她抬起头，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耻下问的谦逊。 “此物……叫什么名字？” “又有何用处？” 看到紫烟眼中的迷茫与好奇，秦泽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就是要你看不懂！ 要是你一眼就看懂了，那还怎么叫“超级金矿”？ “此物，名叫‘口红’。” 秦泽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划时代的秘密。 “口红？” 祝红叶和紫烟齐齐念出了这个新奇的名字，眼中满是思索。 “它的用处，跟你们平时所用的口脂差不多。” 秦泽耐心地解释道。 “口脂？” 祝红叶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口脂而已，金城的胭脂铺里到处都是，最贵的也不过几两银子一盒，这……这也能叫金矿？” “不。” 秦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神秘的光。 “我说了，是‘差不多’。” “但比起你们所知的口脂，这玩意儿……”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二女的胃口，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要高级多了。” 说着，他的目光在紫烟那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我见紫烟姑娘今日未施粉黛，正好。”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妨……亲自试一试，看看效果如何？” 确实，因为秦泽一大早便派人去请，紫-烟姑娘来得匆忙，只是简单梳洗，并未像往日那般精心装扮。 听到秦泽的建议，紫烟那颗被好奇心填满的心，再也按捺不住。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秦泽吹上天的“口红”，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见她答应，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上手去拿，而是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那暗金色的圆柱体底部。 “看到下面那个小小的旋钮了吗？” 紫烟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个可以转动的精巧圆盘。 秦泽继续介绍道，声音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魔力。 “你试着，轻轻转动一下它。” “它就会……自己出来。” …… 第653章 优势 自己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紫烟姑娘本就冰雪聪明，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她将信将疑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个小小的旋钮。 一旁的祝红叶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紫烟的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在两人无比紧张和期待的注视下。 紫烟的指尖，微微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刹那！ 让两女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暗金色的管口处，一抹鲜艳如血、娇嫩如花的红色膏体，竟然……竟然顺滑无比地、自己缓缓地……冒了出来！ 它升起得不快不慢，姿态优雅，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在她们眼前，缓缓绽放！ “天啊！” 祝红叶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伸出玉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那双瞪得溜圆的杏眼中，却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而亲手操作这一切的紫烟姑娘，更是娇躯剧震，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胭脂水粉的行家，她用过的口脂不下数百种！ 有装在瓷盒里的，有放在玉罐中的，使用时，无一例外，都需要用手指或是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去蘸取，既不方便，又不雅观。 可眼前之物呢？ 只需轻轻一转！ 那最核心的膏体，便自动现身！ 干净！ 便捷！ 优雅！ 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着迷的仪式感！ 这……这已经不是妆品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仅仅是这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用法，就足以秒杀市面上所有的口脂！ 祝红叶与紫烟两人，彻底被这个新奇的玩意儿给镇住了！ 那抹鲜艳的红色，仿佛不是凡间的膏体，而是从天宫瑶池窃来的一缕最绚烂的晚霞！ 祝红叶和紫烟，两个见惯了风月繁华与商海沉浮的女子。 此刻，就像是两个第一次见到糖葫芦的孩童，彻底呆滞了！ 良久。 祝红叶才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向秦泽的眼神，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只般的敬畏，以及……一丝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珍珠皂的横空出世，颠覆市场！ 而现在，这个名为“口红”的玩意儿，更是超出了她想象力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慧了！ 这是妖孽！ 祝红叶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如果允许的话，她真想撬开秦泽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一看。 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总能层出不穷地捣鼓出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 “这……这东西……”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真是你……你一个人做出来的？” 祝红叶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 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智珠在握的从容。 仿佛他拿出来的，不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大武王朝女性市场的划时代产物，而仅仅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 “当然！”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祝红叶，反问道。 “除了我这个，难道你，或者说这天底下，你还见过第二个？” 一句话，问得祝红叶哑口无言！ 别说见了，就是做梦，也梦不到如此精巧、如此不可思议的东西！ “没……没有。” 祝红叶艰难地摇了摇头，吐出这两个字时，只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彻底服了！ 彻彻底底地，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才华所折服！ 就在秦泽与祝红叶这简短的对话间，一旁的紫烟姑娘，也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不愧是醉仙楼曾经的头牌，心性远比祝红叶要坚韧沉稳。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那巧夺天工的暗金色圆管，眸光流转，随即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正式且严肃地望向了秦泽。 “秦公子。”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传入秦泽的耳中。 “紫烟承认，公子设计的此物，堪称鬼斧神工，精巧绝伦。” 她先是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 “如果仅仅只靠这一点设计上的巧妙，就想让它的价值超越珍珠皂十倍，百倍……” 紫烟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微微蹙起的柳眉，和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理智与审慎，已经将她未尽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是的，这设计，的确新颖！ 可新鲜劲过后呢？ 要让那些挥金如土的贵妇名媛，心甘情愿地掏出几十，甚至上百两白银来购买一支“口脂”，仅仅靠一个新奇的用法，恐怕……还不够！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面对紫烟这堪称一针见血的质疑，秦泽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愈发浓郁了。 不错。 这个女人，不光有绝色的容颜，更有清醒的头脑。 她没有被这惊艳的设计冲昏头脑，而是瞬间抓住了商业的本质。 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合作伙伴！ “呵呵。” 秦泽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从容地迎上紫烟探寻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有力。 “紫烟姑娘，要是我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一个所谓的亮点，那我今天，也断然不会将它拿到你的面前来献丑了。” 此言一出，紫烟眼睛微瞪！ 他……还有后手？ 秦泽没有卖关子，他知道，对付聪明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现出更强的实力，让她彻底臣服。 “这个‘口红’，除了你看到的设计精巧之外，比起市面上所有传统的口脂，它至少还有三大优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它具有独特的、令人迷醉的香味。” “第二，它，更加健康！” 秦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两道利剑，直刺人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它是林氏商会出品的！” …… 第654章 百倍！ 听完秦泽的话，对于第一、第三点，两女都不难理解，但至于第二点，两人都不太明白。 “健康？” 祝红叶和紫烟齐齐一愣，显然没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我知道，现在市面上，无论是宫里御赐的，还是民间铺子里卖的，你们女儿家所用的口脂，为了追求那一点鲜艳的色泽，里面或多或少，都添加了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名字。 “朱砂！甚至……是少量的水银！” 这些东西，虽不致命，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涂抹在嘴唇上，潜移默化之下，对人体的伤害，可想而知！ 不知有多少红颜，未老而珠黄，肤色暗沉，其实都与这些脱不了干系！ “而我这个……” 秦泽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与自信，仿佛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芒。 “我所制作的口红，完全采用天然的、最顶级的动植物原料，经过数十道复杂工序萃取提炼而成！” “它不仅对人体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长期使用，其中蕴含的花草精粹，甚至还能滋养你们的嘴唇！” “最关键的是……” 秦泽看着她们已经呆滞的表情，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它的效果，比你们用过的任何一种口脂，都要好上十倍！” 话音落下。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精巧的设计，是打开了她们新世界的大门。 那么现在，秦泽这番话，就是在这扇大门之后，为她们呈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黄金海洋！ 无毒！无害！ 效果更好！ 再配上那独一无二、巧夺天工的机关设计！ 这……这已经不是商品了！ 这是艺术品！ 是所有女人都无法抵抗的……终极诱惑！ 这一刻，祝红叶和紫烟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东西的价值，的确胜过珍珠皂百倍！ 看着两人陷入深深的震撼，秦泽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能阻挡这新产品的崛起！ 当然，光有顶级的产品品质，还远远不够。 秦泽的目光深邃，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真想将这东西打造成空前绝后的爆款，靠的不仅仅是产品力…… 更重要的，是营销，是炒作，是人为地制造稀缺感和攀比心！ 在这方面，拥有着另一个世界无数经典案例的秦泽，自认是鼻祖级别的人物！ 首先，要造势！ 利用林氏商会现有的口碑和渠道，将“口红”的神秘面纱层层揭开，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其次，要立人设！ 将紫烟姑娘，打造成“口红”的首席体验官和代言人，她的美，就是口红最好的广告！ 最后，要定规则！ 饥饿营销！限量发售！会员专享！拍卖预定！ 要让得到它，成为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让金城，乃至整个武朝的贵妇名媛，为了得到一支口红而争得头破血流！ 一个又一个后世被验证过无数次的“降维打击”般的营销方案，在秦泽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再加上林氏商会这块金字招牌在前。 将口红，打造成继珍珠皂之后，又一款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超级爆品，对秦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此刻的祝红叶与紫烟，还沉浸在那片由“健康”、“滋养”、“效果十倍”所构筑的黄金海洋中，无法自拔！ 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还是心性更为坚韧的紫烟，率先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挣脱了出来。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剧烈起伏的香肩，才缓缓平复。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仿佛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烈火！ 那是一种混杂着野心、激动、狂热与敬畏的火焰！ “秦公子……” 紫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激动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紫烟，收回我刚才的话！” 她看着秦泽，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物的价值的确百倍于珍珠皂！” 紫烟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商人看到绝世宝藏时才会有的光芒！ “只要运作得当，它所能创造的价值，将是珍珠皂的百倍，千倍！” 她对女性市场的敏感，对贵妇名媛心理的洞悉，让她在这一瞬间，就看到了那片广阔到无边无际的商业蓝海！ 这东西，根本不是在卖口脂！ 它卖的是身份！是品味！是独一无二的尊贵！ 是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的梦想！ 听到紫烟这斩钉截铁、甚至堪称疯狂的论断，一旁的祝红叶也猛地回过神来！ 她虽然不如紫烟那般对市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但她懂账！ 她懂利润！ “百倍？千倍？” 祝红叶喃喃自语，随即那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飞快地在心中算了一笔账！ 珍珠皂为林氏商会带来了巨额利润！ 那这口红…… 嘶！ 祝红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将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七爷！” 祝红叶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依赖。 她激动得俏脸通红，声音都有些语无伦次。 “如果……如果这口红真能卖出那样的势头，不，哪怕只有当初珍珠皂的势头，那咱们手中银子不足的窘境，就……就迎刃而解了！” 何止是迎刃而解！ 简直就是财源滚滚，富甲一方！ 听完祝红叶那激动到几乎破音的话，秦泽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祝红叶的香肩，动作自然，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红叶姐，放轻松。”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女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早就说过了。” “跟着我秦泽，咱们永远，都不会缺银子！”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让祝红V叶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 第655章 再遇完颜寿！ 是啊！ 有秦泽在，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祝红叶看着秦泽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祝红叶，秦泽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紫烟的身上。 这个女人，将是他引爆市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紫烟姑娘，此物的设计图和配方，我会尽快整理出来，交由信得过的工匠进行秘密生产。” 秦泽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着紫烟，缓缓吐出两个字。 “营销。” “也就是……打广告！” 营销？ 虽然是个新奇的词汇，但冰雪聪明的紫烟，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她知道，秦泽口中的“营销”，绝不仅仅是找几个说书先生在茶楼里吆喝那么简单！ 那必然是一套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的组合拳！ 而她，紫烟，就是这套组合拳中，最亮眼、最核心的那一环！ “秦公子放心。” 紫烟没有丝毫犹豫，她挺直了脊背，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而坚定的神采。 她对着秦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礼。 “从今日起，紫烟会配合公子的一切行动！” 她已经预见到，随着这个名为“口红”的神物问世，她的人生，将不再局限于小小的一方闻香阁。 她将站在一个更广阔、更绚烂的舞台中央，接受整个大武王朝所有女人的瞩目与艳羡！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很好。” 见紫烟如此聪慧，一点即透，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效忠。 “那就有劳紫烟姑娘了。” “不敢！这是紫烟的荣幸！” 紫烟再次一礼，随即，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支暗金色的口红紧紧握在手中。 她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有决然。 最终，都化作了沉默的行动。 她转身，莲步轻移，带着那支即将颠覆一个时代的“口红”，带着一身的决然与期待，走出了账房。 她的背影，依旧婀娜。 但不知为何，祝红叶却从中，看-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女王气场！ 待紫烟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秦泽与祝红叶二人。 秦泽的目光，转向了祝红叶。 祝红叶赶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垂手而立，等待着秦泽的吩咐。 “红叶姐。” 秦泽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紫烟负责台前，负责造势，负责成为所有女人追捧的偶像。” “而你，则负责幕后，负责生产、铺货、销售、以及……数钱！”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等这口红正式开始发售，后面的事，可就全交给你了。” “这担子，可不轻啊！”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非但没有半分压力，反而胸口一挺，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干劲！ “七爷放心！” 她朗声应道，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珍珠皂的经验，这一次，红叶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保证将这盘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辜负七爷的信任！” 如果说，珍珠皂的成功，还让她有些手忙脚乱。 那么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财富风暴！ “嗯。”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红叶姐了！” “为七爷分忧，是红叶的本分！” 祝红叶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将所有该叮嘱的事情，都一一安排妥当。 秦泽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林氏商会这边，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从林氏商会的大门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泽眯了眯眼，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楚歌的威胁仍在，都尉府的实力还需要尽快加强。 “也是时候，去看看冯寒那边，神武营筹建得如何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正准备抬步向城西的军营走去。 可没想到，他还没走出几步。 忽然！ 一道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劲装，身材魁梧至极，双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彪悍气息！ 高手！ 绝对的顶尖高手！ 秦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围的行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出现，依旧行色匆匆，仿佛他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就在秦泽暗自戒备之时，那高大的身影，却对着他，恭敬地一抱拳。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般的铁血之气。 “秦都尉。” 完颜寿的声音，沉稳而洪亮，中气十足。 “我们家小姐有请！” …… 第656章 见完颜若雪 完颜寿？！ 天狼族公主完颜若雪的贴身护卫！ 秦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魁梧大汉的全部信息。 他记得，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乃是天狼族中顶尖高手。 而他口中的“小姐”，除了那位天狼族公主，还能有谁？ 秦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完颜若雪来了？ 她在这个时候来金城，所为何事？ 无数念头在秦泽心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位能开山裂石的武道高手，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路人。 “你们家小姐，来金城了？” 秦泽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完颜寿那张宛如刀削斧凿的刚毅脸庞上，露出一丝对秦泽这份镇定的赞许。 不愧是能让小姐都另眼相看的人物！ 单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就远非寻常年轻人可比！ “正是。” 完颜寿沉声应道，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恭敬。 “小姐已在乘风客栈备下薄酒，正在等候秦都尉大驾光临！” 乘风客栈。 秦泽心中了然，那位公主殿下，似乎对那个地方情有独钟。 见，还是不见？ 秦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躲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他也很想知道，这位天狼族公主此刻登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 秦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看向完颜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既然是公主殿下相邀，秦某岂有不去之理？” “那便，有劳带路了！” “秦都尉客气了！请！” 完颜寿侧身一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都尉，手段有多么神鬼莫测，心智又有多么深沉如海。 小姐说过，如果可能的话，她最不想与秦泽成为敌人！ …… 在完颜寿的引领下，秦泽迈步，朝着城东的乘风客栈走去。 一路上，行人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安宁的景象。 很快，乘风客栈那标志性的飞檐斗拱，便映入了眼帘。 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客栈的四周。 只见客栈的门口、墙角、甚至对面的茶楼二楼窗口，都站着一个个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身影。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扮作贩夫走卒，有的像是寻常客商，但他们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草原狼性，却深深地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天狼卫！ 而且，是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大的排场！ 秦泽心中冷笑一声。 这位公主殿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金城吗？ 秦泽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杀机，脚步不停，径直跟在完颜寿身后，踏入了乘风客栈的大门。 客栈内，早已被清场。 掌柜和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缩在柜台后面，看到秦泽进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却又不敢出声。 一名天狼卫上前，用生硬的汉话对完颜寿低语了几句。 完颜寿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秦泽道。 “秦都尉，小姐就在楼上天字一号房。” “请！” 他再次做出请的手势，却停在了楼梯口，没有再往上走一步。 他也知道，以秦泽的傲气，绝不希望在与公主见面时，旁边还有一个“碍事”的护卫。 秦泽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踏上了木质的楼梯。 “吱呀……吱呀……” 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很快，他便来到了天字一号房的门前。 房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秦泽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门后，穿透了厚厚的门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没有敲门。 而是伸出手，直接，“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檀香袅袅。 一道绝美的倩影，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色貂裘，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她身姿高挑，曲线曼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掌控感。 似乎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那道倩影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宜喜宜嗔的绝色容颜，映入了秦泽的眼帘。 肌肤胜雪，凤眸生威。 不是天狼公主完颜若雪，又是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秦泽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的……赞叹。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还让金城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不绝。” “秦都尉的本事，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 完颜若雪的凤眸之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知道，如今的金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是四面楚歌。 城外，有血莲教主楚歌虎视眈眈。 城内，有各方势力暗中角力。 可以说，秦泽如今正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可即便如此，他治下的金城，依旧秩序井然，百姓生活如常，甚至比许多太平盛世的城池，还要繁华几分。 这份手段，这份定力，这份对局势的掌控力，怎能不让她心惊，又怎能不让她……欣赏！ 面对完颜若雪这番看似褒奖，实则暗藏试探的话语，秦泽的脸上，波澜不惊。 他剑眉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公主殿下谬赞了。” 他的声音，温润而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秦某不过是尽了些许本分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完颜若雪那双探究的凤眸，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也是被那劳什子的血莲教，搅得焦头烂额，日夜难安啊。” “只不过……” 秦泽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强大的自信。 “好在这金城的百姓，深明大义，军民同心，愿意与秦某共渡难关，倒是给秦某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居功自傲，又巧妙地将金城的安定，归功于“军民同心”。 这既是一种谦逊，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金城，是我秦泽的地盘！ 这里的军、民，都与我上下一心！ …… 第657章 你真的知道？ 良久。 完颜若雪那紧绷的绝美俏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如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呵呵……” 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秦都尉真是……风趣。” 她莲步轻移，走到桌边，提起那只小巧的紫砂茶壶，亲手为秦泽斟满了一杯热茶。 茶水碧绿，热气氤氲，将她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庞，衬托得有几分朦胧。 “秦都尉不必如此戒备，本宫对你这金城，没有半分恶意。”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秦泽面前，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带着几分真诚，几分狡黠，望向秦泽。 “本宫今日前来，不是给秦都尉添乱的。” 她故意顿了顿，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相反……” “本宫是来，帮秦都尉忙的！” 说完，完颜若雪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刷子，俏皮地眨巴了两下，眼波流转，仿佛带着无尽的魔力。 “哦？” 秦泽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帮我？ 这话说得，可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他天狼族与武朝，虽有通商，但边境之上摩擦不断，两国乃是世仇，说是宿敌也不为过。 你会这么好心，派兵千里迢迢来帮我一个武朝都尉？ 秦泽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帮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能有什么事需要秦某效劳已是秦某的荣幸，怎敢劳烦公主殿下帮忙？”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完颜若雪，仿佛一个看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难道……难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见不得我金城百姓受苦，准备出兵帮我对付那丧心病狂的血莲教叛军？” 秦泽的语气，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那份真挚，那份期盼，若是换个不知内情的人，怕是真的要被他这影帝级别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完颜若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看着秦泽那一脸“期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 是真傻还是装傻？ 出兵帮你？ 我天狼族大军若是踏入你武朝境内，那叫“帮助”吗？ 那叫入侵！ 到时候，你这金城第一个就要改旗易帜，挂上我天狼族的狼头旗！ 你秦泽怕不是第一个就要被我父王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噗嗤……”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终于是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秦泽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 “秦都尉可真会说笑！”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一丝无奈。 “我天狼族乃是草原上的雄鹰，你武朝是平原上的猛虎，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本宫真的愿意，一时糊涂，带着我天狼族的大军南下……” 她凤眸一转，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泽，反将一军。 “秦都尉怕是也不敢开放国门，让我天狼族的大军入境吧？”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秦泽只要敢说一个“敢”字，那就是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他不敢！ 他也不能！ 然而，接下来秦泽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秦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为难，反而是一片肃然起敬，朗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爽朗，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公主殿下！” 秦泽目光炯炯，直视着完颜若雪，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有何不敢？！” 有何不敢？！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完颜若雪的耳边轰然炸响！ “只要公主殿下信守承诺，真心实意地帮我平定血莲教的叛乱！” 秦泽往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认真。 “我武朝的国门，随时为公主殿下的天狼铁骑敞开！” “届时，我秦泽，必将亲自出城三十里，扫榻相迎！”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仿佛他不是在引狼入室，而是在进行一场光明正大、互惠互利的军事盟约！ 完颜若雪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难道他就不怕，我天狼铁骑一入关，便如洪水猛兽，再也不走了吗？ 难道他就不怕，史书之上，会给他秦泽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开门揖盗，卖国求荣”？！ 一瞬间，完颜若雪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秦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 是在将我的军！ 他根本就吃准了，我不可能真的调动天狼族的大军前来！ 调动十万大军南下，这么大的事，岂是她一个公主能够决定的？ 这必然需要天狼族大汗的首肯，需要整个王庭的商议！ 而秦泽，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如此“豪爽”，如此“大方”！ 他这番话，看似是把皮球踢给了自己，实则是在告诉她——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试探！ 想空手套白狼？ 在我秦泽这里，门儿都没有！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完颜若雪只觉得一阵气结。 这个男人，心眼也太多了！ “呼……”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丰满的胸口一阵起伏。 她知道，在口舌之争上，自己绝不是这个腹黑家伙的对手。 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重新坐下，绝美的脸上，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与玩笑，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都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通商一事上有过愉快的合作，在我看来，我们应当算是朋友。” 她先是拉近了一下关系，随即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 “我今日前来，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 “而且，我给秦都尉带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惊天的秘密？ 秦泽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在完颜若雪说出“帮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血莲教能在北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威胁到金城，天狼族不可能一无所知。 甚至……他们知道的，只会比自己更多，更深！ 看着眼前完颜若雪那一脸“我要给你一个巨大惊喜”的神秘模样，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淡然一笑。 “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完颜若雪的耳中。 “你想说的秘密，是否与那血莲教有关？” “嗯？” 完颜若雪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她确实是要说血莲教的事情。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秦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秦泽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既然是和血莲教有关……” “那公主殿下想要说的那个惊天秘密，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仿佛对完颜若雪即将献上的“大礼”，没有丝毫的兴趣。 闻言，完颜若雪那漂亮的脸蛋儿上升起一抹疑惑！ “你……你真的知道？” …… 第658章 被震惊的完颜若雪！ 完颜若雪那双秋水般的凤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秦泽只是淡然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那份从容，那份笃定，仿佛一切真的尽在他股掌之间。 他抬起眼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穿透了氤氲的茶气，直刺完颜若雪的内心深处。 “公主殿下，不必再试探了。” “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挑明了说，对大家都好。”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想说的那个惊天秘密，恐怕……” 秦泽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完颜若雪那愈发紧张的绝美脸庞。 “便是这血莲教叛乱的背后，有你们天狼族的影子，对吗？”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完颜若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手中的白玉茶杯，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碧绿的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裙摆，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缩，又猛然放大！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他竟然真的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在天狼族之中，都属于最高机密！ 她也是花费了无数心血，动用了自己的秘密力量，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蛛丝马迹！ 这个秦泽，远在金城，他是如何得知的？！ 看着完颜若雪那花容失色的模样，秦泽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击溃这位天狼公主的心理防线，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合作者，变成一个有求于自己的盟友！ 秦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完颜若雪的心坎上。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在背后支持血莲教，搅乱我武朝北境，意图破坏通商大计的人……” “是那位一直视公主殿下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好哥哥——大王子，完颜烈，对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天字一号房，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完颜若雪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秦泽的第一句话是惊雷。 那这第二句话，便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 她失神了。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仿佛会说话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震惊！ 她花费了巨大精力，冒着天大的风险，才调查出来的惊天大秘密，本想以此为筹码，在与秦泽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可现在…… 她的底牌，在对方眼中，竟早已不是秘密！ 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沾沾自喜地捧着一个自以为是的宝物，却不知对方早已拥有了一座金山！ 良久。 完颜若雪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秦泽，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与试探，而是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妖怪！ 一个能洞悉人心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再无半分属于公主的骄傲。 面对完颜若雪这几乎是本能的询问，秦泽却只是神秘一笑，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我怎么知道的，公主殿下不必深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因为，这并不重要。” “而且，就算我说了，公主殿下，你会信吗？”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完颜若雪所有的追问。 是啊，就算他说是自己猜的，自己会信吗？ 不！ 自己只会觉得他是在敷衍！ 这个男人……滴水不漏！ 秦泽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击溃她，不是目的。 收服她，才是。 “公主殿下。” 秦泽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当初，你我能达成通商的合作，是因为这件事对你我两国，对你我二人，都有着天大的好处。” 他循循善诱，将话题拉回了彼此的共同利益上。 “可是现在，血莲教在北境作乱，烽烟四起，盗匪横行。” “那些原本络绎不绝的商队，如今哪个还敢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龙山与你们天狼族进行贸易？”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完颜若雪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公主殿下，你看到了吗？” “金城的繁华，有一半，是通商带来的。” “而如今，这份繁华正在龙山凋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完颜若雪，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这血莲教叛乱，不仅仅是我秦泽的麻烦，不仅仅是我金城的麻烦！” “同样也是你完颜若雪的麻烦！” 秦泽三言两语，如同一把利剑，瞬间便将完颜若雪彻底拉到了自己同一阵营！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急迫！ 听到秦泽这番话，完颜若雪那煞白的俏脸上，猛地闪过一抹刺骨的厉色！ 滔天的怒火，在她眼底疯狂燃烧！ 她何尝不知道秦泽所说的这些道理？！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放下天狼公主的尊贵身段，冒着暴露的风险，偷偷潜入这金城，与秦泽秘密见面？ 自从她的父汗，天狼族大汗完颜思南，力排众议，将与武朝通商的差事交到她手上之后。 她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哥，完颜烈，便处处与她作对，在背后不知道给她使了多少绊子！ 这不仅仅是兄妹之争，更是天狼族未来国策的路线之争！ 这一次的血莲教叛乱，便是完颜烈最狠毒，最致命的一招！ 他暗中扶持武朝的叛军，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贸易之路！ 这几个月来，通商的收益锐减了九成不止！ 这让完颜若雪在父汗面前，在整个王庭的贵族面前，失色不少！ 那些原本就反对通商的保守派贵族，更是借此机会，纷纷向父汗进言，要求罢免她主理通商的权力，将其交给大王子完颜烈！ 正因如此，当完颜若雪查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哥哥之时，她才会如此的愤怒！ “呼……” 完颜若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剧烈起伏的丰满胸口，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秦泽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试探，是审视，是戒备。 那么现在，便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凝重，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敬畏！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伪装和心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秦都尉。” 她站起身，对着秦泽，郑重地、微微欠身一礼。 “你说得对。” “秦都尉神机妙算，若雪佩服！” …… 第659章 再次合作！ 见完颜若雪那副失魂落魄，再无半分骄矜的模样，秦泽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一开始，他明明可以一句话就将底牌彻底掀开，但他没有。 他偏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破开完颜若雪的心防。 他先是点破天狼族，让她震惊。 再是点破完颜烈，让她骇然。 他就是要让这位自作聪明、高高在上的天狼公主，在情绪的过山车上，被自己死死拿捏！ 让她从一个试图掌控全局的棋手，沦为一个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有当她的好奇、质疑、震惊、乃至恐惧都积累到顶点时，自己再将这最终的答案抛出。 这才能最大限度地，摧枯拉朽般地，击溃她那份可笑的自以为是和无谓的自信！ 很显然，效果拔群。 这位刚才还想用“惊天秘密”来拿捏自己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彻底被自己打服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秦泽自然懂得见好就收。 毕竟，击溃她不是目的。 折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为己所用，才是真正的王道！ 看着眼前这位正对自己微微欠身的异族绝色公主，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 “你身份尊贵，乃天狼族金枝玉叶，秦某不过一介书生，岂敢受你如此大礼。” 这番话，给足了完颜若雪台阶下。 完颜若雪顺势直起身，抬起那张依旧残留着震惊的绝美俏脸，看向秦泽的目光，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挫败，有无奈，更有几分如释重负。 “秦都尉……你我之间，也算是旧相识了。” 她轻轻一叹，连带着称呼都变了。 那一声高高在上的“本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平等的“我”。 这个细微的称呼变化，代表着这位天狼公主，在心理上，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秦泽的俯视。 将他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甚至……隐隐更高一筹的位置上！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完颜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秦泽这种能洞悉人心的怪物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索性，她便彻底摊牌了。 秦泽并未催促，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重新坐回桌边，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听众，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完颜若雪平复了一下心绪，那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自从当初，在你的力主之下，武朝与我天狼族正式通商，我族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且价格昂贵到离谱的茶叶、香料、丝绸、瓷器……” “如今，正源源不断地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流入我族的草原。” “通商带来的巨大利益，让无数族人欢欣鼓舞，也让我在父汗面前，挣足了脸面。”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 “因为当初是我不顾所有保守派贵族的反对，全力促成了此事，并且亲自参与，谈判成功。” “所以，王庭之中，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投机派，都纷纷选择向我靠拢。” “他们都想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贸易盛宴中，分到一杯羹。” “我的声望，在族中一时无两，甚至……隐隐盖过了我的大哥，完颜烈。”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秦泽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秦泽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他早已了然于胸。 完颜若雪的语气，在此刻猛然一沉，带上了几分恨意！ “可是……”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那捏紧的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然而，没等她的话说完，秦泽却忽然笑了。 他端起桌上重新换好的热茶，悠然地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茬。 “可是，这便触及到了你那位好哥哥，大王子完颜烈的核心利益了。” 完颜若雪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泽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远在天狼王庭的波谲云诡！ “你的崛起，让完颜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日夜都想着如何将你从储位竞争中彻底踢出局！” “所以，他开始在暗中用各种手段，不择余力地捣乱，试图破坏武朝与天狼族之间的通商大计！” “因为他很清楚，断了通商，就是断了你的政绩！” “断了你的政绩，就是斩断了你最坚实的臂膀！” “那些因利而聚的投机派，便会立刻作鸟兽散，甚至反过来，成为攻击你的利刃！” 秦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完颜若雪的心坎上。 她原本还想倾诉的满腹委屈和愤怒，在秦泽这番话面前，竟显得如此多余！ 因为，他全都知道！ 他甚至比自己这个局中人，看得还要透彻！ 秦泽看着她那愈发震惊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 “恰逢此时，我武朝北境，血莲教起事造反，烽烟四起，商路断绝。” “这对于处心积虑想要破坏通商的完颜烈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在暗中出手，给予血莲教大量的金钱和武器支持，目的，就是让这场叛乱的火，烧得再旺一些，烧得再久一些！” 秦泽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公主殿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整个天字一号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若雪怔怔地看着秦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不差！ 这个男人，就仿佛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看到完颜若雪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秦泽知道，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调侃，而是充满了郑重与力量。 “所以，公主殿下。”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秦泽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剿灭血莲教，对我秦泽而言，是平定叛乱，保境安民！” “而对你完颜若雪而言，则是剪除你兄长的羽翼，为你重夺通商主导权，扫清最大的障碍！”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你，和我，现在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若败了，金城失守，你的通商大计彻底化为泡影，你在天狼王庭将再无立足之地！” “而你若败了，我同样会失去一个强而有力的盟友，以及来自天狼族内部的情报支持，剿灭血莲教的难度，也会倍增！” 秦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完颜若雪的脑海中炸响，让她瞬间醍醐灌顶！ 现在她明白，自己和秦泽，根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来……” 秦泽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满意地笑了。 “秦某说的没有错，公主殿下的利益，与我，完全一致！”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该如何合作了？” …… 第660章 大汗可知？ 完颜若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带起了一阵幽兰般的香风。 她那双因震惊而略显涣散的凤眸，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惊人的光彩！ 那光彩之中，有野心，有决断，更有孤注一掷的狠辣！ 败者的颓然，已经从她的身上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准备踏上战场的草原女王！ “合作？” 她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吗？” 话音未落，她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选择合作！” 她说得掷地有声，再无半分犹豫！ 她此行孤身前来金城，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能找到破局之人，解决通商之事被影响的心腹大患！ 如今，秦泽已经用他那妖孽般的智计，向她证明了，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诚然，血莲教叛乱，死的是武朝的军民，与她天狼族何干？ 甚至，从天狼族的角度来看，武朝北境越乱，对他们就越有利！ 可此一时，彼一时！ 此事的关键，在于那条被战火截断的通商之路！ 那条商路，是她完颜若雪一手促成，是她在父汗面前立下的最大功绩，是她对抗兄长完颜烈的最大资本！ 商路一断，则财源断绝！ 财源一断，则人心离散！ 那些因利而聚的部落首领和王庭贵族，会毫不犹豫地弃她而去，转投她兄长的阵营！ 到那时，她将彻底沦为王庭斗争的失败者，下场凄惨！ 所以，血莲教可以不灭。 但，这条商路，必须重开！ 而想要重开商路，就必须先将盘踞在路上的血莲教，这群该死的疯狗，彻底碾碎！ “秦都尉的能力，我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完颜若雪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她直视着秦泽，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完颜若雪，愿意与秦都尉倾力合作！” 她的话，代表着这位天狼公主，已经彻底放下了姿态，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合作者”的位置上。 然而，她话锋猛然一转。 “只是……” “眼下血莲教贼军，尽数盘踞于陇西城内。” “有我那个好大哥在背后源源不断地输送金银与兵器，他们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早已今非昔比！” “更何况，陇西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目前的困局，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面对如此局面，不知秦都尉……打算如何对付他们？”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信服，能让她看到希望的答案！ 整个天字一号房的气氛，随着她这个问题的抛出，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泽的身上。 然而，面对完颜若雪这堪称灵魂的拷问，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仿佛陇西城那数万叛军，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他没有急着回答完颜若雪的问题，反而眸光微闪，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在回答公主这个问题之前，秦某，也有一个问题。” “我有一事不知，还望公主殿下能够坦诚相告。” 秦泽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关乎到我们是否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彻底平定这场叛乱！” “更关乎到……你我之间的合作，根基是否牢固！”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完颜若雪的心头。 完颜若雪心中一凛！ 她从秦泽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不容欺瞒的锐利！ 她知道，接下来的问题，至关重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俏脸之上，满是肃然。 “秦都尉但问无妨！”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也为了彻底打消秦泽的疑虑，她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身来。 她将右手抚在心口，仰头望向窗外的苍穹，神情庄重而圣洁，仿佛在与冥冥之中的神明沟通。 “我，完颜若雪！” “在此，向草原至高无上的天狼神起誓！”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之力，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我对秦都尉的每一个回答，皆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若有欺瞒……”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便让我死后，灵魂堕入无间炼狱，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草原之上，那天狼神守护的阳光！” 天狼神！ 草原民族的至高信仰！ 以天狼神之名许下的誓言，对于任何一个天狼族人而言，都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约束力！ 背弃誓言者，不仅会遭到所有族人的唾弃，其灵魂也将永远被神明所诅咒！ 这是一个……最重的誓言！ 看到完颜若雪竟然发出如此毒誓，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既然对方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他自然也不再拐弯抹角。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泽看着她，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桓已久，也最为关键的问题！ “你兄长完颜烈，在背后暗中支持血莲教一事……”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完颜若雪的内心深处！ “是否与你的父亲，当今天狼大汗，完颜思南……有关？！”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在完颜若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若是换做之前，有人敢在她面前问出这种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将对方的舌头割下来！ 看着秦泽那双洞悉一切，仿佛能将自己灵魂都看穿的眼睛，她心中的滔天怒火，竟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秦泽绝不是在无的放矢！ 他这么问，必然有他的道理！ 在天狼神誓言的约束下，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和愤怒。 短暂的震惊之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拼命地摇了摇头！ 那决绝的姿态，仿佛要将自己的脖子都甩断一般！ “没有！” “绝对没有！”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我父汗雄才大略，一心只想让我天狼族人过上好日子！他绝不可能，也绝不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资助一群叛匪！” “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大哥，自作主张！” “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我父汗对此，毫不知情！” 她回答得又快又急，生怕秦泽不信。 然而，秦泽听完她这番斩钉截铁的回答，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放松的神色。 他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依旧锐利，依旧充满了审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公主殿下。” “此事，事关你我身家性命，更关乎整个北境战局的走向！” “你，真的确定吗？” …… 第661章 小卒子 “你，真的确定吗？” 秦泽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还在房间内回荡。 完颜若雪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能感受到秦泽话语中的千钧之重！ 更能感受到，这不仅仅是一次询问，更是一场最后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再一次，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仿佛要让秦泽亲眼看到，她那颗赤诚之心的跳动！ “我确定！”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清越嘹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以天狼神的名义，以我完颜若雪的性命，再次起誓！” “我父汗，完颜思南，绝对不知道我大哥在背后做的这些龌龊事！” 她的凤眸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混杂着愤怒、委屈与急切的火焰！ 生怕秦泽不信，她急促地补充道。 “就在一个多月前，因为通商贸易额锐减，沿途商队屡屡遇袭，父汗还曾亲自将我叫到他的金帐之中！” 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他当着王庭所有重臣的面，因为此事训斥了我！” 完颜若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父汗虽然向来偏爱我大哥，这一点，整个草原无人不知！” “但如果他早就知道，截断商路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完颜烈，他绝对不会当众训斥我。” “他会直接将此事压下，甚至会想办法替我大哥遮掩，而不是逼着我去解决一个本就是我大哥制造出来的烂摊子！” “这，就是我父汗的行事风格！他可以偏心，但他绝不会如此愚蠢，用这种方式来动摇国本！” 这一番话，她说得又快又急，脸颊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了一抹绯红。 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摆在秦泽面前，让他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完颜若雪那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秦泽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躲闪，写满了坦诚与决绝的眸子。 这就够了！ 许久之后，秦泽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那双一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甚至，在他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个足以扭转整个战局，奠定最终胜局的答案！ 虽然，他早就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判断出暗中支持血莲教的，大概率只是完颜烈一人。 但他不敢赌！ 也不能赌！ 因为这背后，牵扯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战略层面！ 如果支持血莲教的，是完颜烈个人。 那么，敌人就只是一个野心勃勃，但根基尚浅的草原王子，以及一群被他当枪使的乌合之众。 对付他们，秦泽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玩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如果！ 如果这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天狼大汗，完颜思南！ 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意味着，这场叛乱，不再是单纯的内乱，而是整个天狼族，对大武王朝的一次精心策划的、变相的侵略！ 对手，将从一个王子，升级为一个国家！ 面对整个天狼族倾尽国力的暗中支持，秦泽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以区区金城一隅之力，去抗衡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 到那时，别说平定叛乱了，整个武朝北境，都将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血腥战争泥潭！ 而现在…… 完颜若雪用最重的誓言，最合理的逻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既然对手只是完颜烈，那所有的顾忌，便都可以抛诸脑后了！ 想到此处，秦泽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看向完颜若雪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自信。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从容笑意。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相信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既然血莲教的背后，只有你大哥一人……” “那么，平定这场叛乱，对本都尉而言，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这话说的轻巧，仿佛在谈论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叛乱一平，商路重开，公主殿下自然也就不必再为通商之事，而担惊受怕了！” 秦泽的话，如同一缕春风，吹进了完颜若雪的心里。 可这缕春风，却未能吹散她眉宇间的愁云。 不是她不信秦泽。 而是秦泽的话，与她所了解到的残酷现实，差距实在太大了！ “可是……” 完颜若雪秀眉紧蹙，脸上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秦都尉，血莲教那数万贼军，如今尽数龟缩于陇西城内。” “陇西城城高池深，乃是北境有名的坚城！” “我大哥送去的粮草兵器，足以让他们坚守一年半载！” “只要他们闭城死守，不与你们正面交锋，秦都尉又能奈他们何？” 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疑虑！ 在她看来，攻城，历来是战争中最愚蠢、最血腥、伤亡也最惨重的方式！ 秦泽手中兵力本就有限，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只要血莲教坚守不出，就能将秦泽拖死在陇西城下！ 到时候，商路依旧不通，她的处境，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着完颜若雪那一脸“你是不是在吹牛”的困惑表情，秦泽笑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问。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智商上的优越感，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入喉，他才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公主殿下，你看问题，只看到了表面。” 他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仿佛敲在了完颜若雪的心跳节拍上。 “血莲教那几万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固守坚城，无懈可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弧度。 “但在我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摆在棋盘上的卒子罢了。” “卒子，有什么好怕的？” 秦泽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完颜若雪，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正决定这盘棋胜负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卒子。” “而是那个躲在棋盘后面，自以为是的……执棋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智慧与锋芒！ “只要我们想办法，把那个执棋人给扳倒！”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你觉得，一群失去了指挥的卒子，还能在棋盘上，翻出什么风浪来？！” …… 第662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话音落地，完颜若雪那双原本充满了困惑与忧虑的凤眸，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瞳孔的最深处，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一闪而过！ 她之前所有的思绪，都死死地纠结在如何攻破陇西坚城，如何消灭那数万叛军上！ 却从未想过，可以绕过棋盘，直接对那个下棋的人动手！ “秦都尉……” 完颜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的意思是……直接对我大哥，完颜烈动手？！”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秦都尉此话当真？” 她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 然而，秦泽的脸上，只有云淡风轻的自信。 面对完颜若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秦泽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好整以暇地反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打仗，打的是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完颜若雪微微一怔。 但她毕竟是天狼族最受宠的公主，从小耳濡目染，对军政之事并非一窍不通。 她下意识地回答。 “自然是兵力，是士气，是战术……” “错！” 秦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打仗，归根结底，就打两样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一是后勤！” “二是银子！” “说白了，打仗，打的就是钱！” “打的是谁的钱袋子更鼓，谁的家底更厚！” 秦泽的目光，充满了洞悉一切的锐利。 “血莲教，听起来声势浩大，有数万之众。” “可他们的底子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靠着蛊惑人心，坑蒙拐骗起家的江湖邪教罢了！” 秦泽不屑地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就算他们提前筹谋了许久，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又能有多少家底？” “他们现在之所以能龟缩在陇西城里耀武扬威，靠的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你大哥，完颜烈，在背后源源不断地给他们输血！” 秦泽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问题的本质，将那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完颜若雪的面前！ 闻言，完颜若雪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却又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脸上的精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秦都尉所言极是。” “可……可那又如何？” 她颓然地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我大哥完颜烈，深得我父王信任，羽翼丰满，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他继续支持血莲教。” 这，才是最让她绝望的地方！ 她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却根本无力去斩断这个根源！ “而且……” 她抬起头，美丽的凤眸中，满是挣扎与不甘。 “此事关乎我大哥，兹事体大！” “就算我将此事捅到父汗面前，以父汗对我大哥一贯的偏袒，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他顶多是训斥我大哥几句，然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几个替死鬼的身上！” “到头来，我大哥毫发无损，而我，却彻底与他撕破了脸皮，成为整个王庭的笑话！” “父汗甚至会觉得我是在借机铲除异己，争权夺利，从而对我更加失望！” 这，才是她心中最深，最不敢言说的顾虑！ 如果简简单单地去父汗那里告一状就能解决问题，她完颜若雪，又何至于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着完颜若雪那一脸“此路不通”的绝望表情，秦泽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说。 “谁说，要让你亲自去告状了？” 秦泽悠悠开口，一句话，就让完颜若雪再次愣住。 “公主殿下，你可曾听闻，我武朝有一句古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完颜若雪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古语？”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八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完颜若雪的心头！ 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你不是说，天狼族之内，除了你大哥那一派，还有不少坐山观虎斗的投机派吗？” “他们不就是眼巴巴地等着，想从重开的通商贸易里，狠狠地捞上一笔好处吗？” 秦泽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充满了蛊惑。 “既然你自己不好出面……” “那为何不将‘完颜烈暗中资助血莲教，故意截断商路，独吞所有利益’这个消息，悄悄地放给他们呢？” “你猜猜看，当那些早就饿红了眼的豺狼，得知是有人故意打碎了他们吃饭的碗……” “他们会怎么做？” 秦泽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位一向爱惜羽毛，对外苦心营造着一心为民光辉形象的父汗大人……” “是会为了偏袒一个儿子，而得罪整个王庭的利益集团？” 话音，落地！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若雪彻底呆住了！ 她傻傻地坐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泽的这番话，如同九天神谕，为她打开了一个前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思路！ 借刀杀人！ 不！ 这比借刀杀人，还要高明无数倍！ 她和完颜烈，是天然的竞争者！ 所以，无论完颜烈做了什么，只要她去告状，在所有人看来，动机都不纯！都会被扣上“争权夺利”的帽子！ 父汗也正好可以借此理由，和稀泥，保下大哥！ 可是！ 可是如果换成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投机派去呢！ 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兄妹阋墙的权力斗争！ 而是完颜烈为了个人私利，损害了整个天狼族，整个王庭所有权贵的集体利益！ 是公与私的对决！ 到时候，群情激奋！舆论滔天！ 父汗完颜思南，就算再偏心，再想保住完颜烈，也必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因为他对外营造的形象，就是天狼族所有子民的伟大领袖，是公平与正义的化身！ 他可以容忍儿子争斗，但绝不能容忍儿子为了私利，动摇整个天狼族的国本，触犯众怒！ 否则，他的人设，就崩了！ 他大汗的威严，就没了！ 将父汗完含思南，活生生地架在道德和利益的烈火之上，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这……这是何等阳谋！ 何等精妙绝伦的计策！ 既能借他人之手，将自己的心腹大患完颜烈，彻底打入深渊！ 又能让自己完美地隐身于幕后，摘得干干净净，不沾染一丝尘埃！ 想到此处，完颜若雪浑身的血液，都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沸腾了起来！ 她看向秦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秦泽，是欣赏，是好奇，是平等的合作。 那么现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震撼！ 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 第663章 过犹不及！ 完颜若雪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来自武朝的年轻都尉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 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他的眼界，他的格局，他的智谋，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 自己还在第一层，纠结于如何攻城拔寨。 而他，早已站在了第五层，俯瞰着整个棋局，将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棋子！ 包括自己！ 也包括她那不可一世的大哥，完颜烈！ 甚至……包括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汗！ 一念及此，完颜若雪的心中，非但没有生出丝毫被利用的恼怒，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 庆幸自己今日，鬼使神差地请了他过来！ 庆幸自己，是他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与此等人物为敌，简直是噩梦！ 完颜若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激动与骇然。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然后，对着依旧安坐如山的秦泽，敛衽一礼，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的行礼，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天狼族公主的骄傲与矜持，没有了试探与客套。 有的，只是发自肺腑的，学生对老师一般的……谦恭与崇敬！ “秦都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却无比诚恳。 “若雪，受教了！” 秦泽坦然地受了她这一礼，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他越是如此云淡风轻，完颜若雪心中的敬畏便越是浓重。 “秦都尉智谋如海，若雪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完颜若雪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此刻已经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清澈的求知欲。 她彻底放下了自己公主的架子，以一种近乎请教的姿态，虚心问道。 “此计环环相扣，堪称绝妙！” “只是，在这整个过程之中，我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她知道，越是精妙的计划，对细节的把控就越是严苛。 一步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我大哥完颜烈，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完颜若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而且……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我最为忌惮之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可怕的魔力！ “国师——北宫伯玉！” “此人号称‘天狼智囊’，常年隐于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是我大哥最为倚仗的左膀右臂！” “我大哥的许多毒计，据说都出自此人之手！他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令人防不胜防！” “我担心，若是我在其中哪个环节做得稍有不慎，被他嗅到了蛛丝马迹，恐怕不等那些人发难，我大哥的反扑，就会先将我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才是她最大的担忧！ 完颜烈是头猛虎，而北宫伯玉，就是那头猛虎的獠牙与利爪！ 听着完颜若雪那充满忧虑的询问，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北宫伯玉？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公主殿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北宫伯玉也好，完颜烈也罢，都只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会犯错。” “更何况，我这个计划，本就是阳谋。” 秦泽的目光，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阳谋，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穿。” “就算他北宫伯玉猜到是你在背后搞鬼，又能如何？” “他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他所有的猜测，都只是构陷！” “反而会让你父汗觉得，你大哥是在为了脱罪而胡乱攀咬，对他更加失望！” 秦泽几句话，就将完颜若雪心中最大的顾虑，给打消得一干二净！ 这根本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我只是把一个“事实”告诉了那群利益受损的饿狼，至于他们怎么做，与我何干？ 完颜若雪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她看着秦泽，眼神愈发亮了。 “不过……” 秦泽话锋一转。 “公主殿下倒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但的确有一点，我需要提醒公主殿下一声。” “哦？” 完颜若雪立刻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到了极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秦泽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直视着完颜若雪的眼睛。 “在那些利益受损的势力，向你父汗群起而攻之的时候……” “公主殿下你，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装模作样地站出来，替你大哥开脱求情。” “更不需要抓住机会，站出来落井下石，痛陈他的罪状。” 秦泽一字一顿，语气格外郑重。 “公主殿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在你的父汗面前，适当地，不经意地，表现出你对大哥完颜烈短视与愚蠢的失望。” “仅此而已。” 秦泽看着完颜若雪，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完颜若雪再次愣住了。 她那双刚刚变得清澈明亮的凤眸，此刻又被浓浓的困惑所填满。 她不解地眨巴着大眼睛，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遇到了难题的好学孩童。 “为……为何？”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完-颜若雪急切地说道，完全无法理解秦泽的思路。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我大哥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看着他就要被围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难道我不应该趁此机会，再狠狠地踩上一脚，落井下石，将他彻底钉死吗？” 完颜若雪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才是她认为最正常，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痛打落水狗！ 宜将剩勇追穷寇！ 如果不是秦泽刚才特意提醒，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盘算着，该如何组织人手，如何罗列罪名，对自己大哥落井下石。 可现在，秦泽却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做？ 这算什么？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吗？ 面对完颜若雪那写满了我不理解的脸，秦泽非但没有不耐，反而耐心地笑了起来。 “公主殿下，你的想法，不能说错。” “只能说，你看得还不够深。”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道理，其实很简单。” “就像你先前亲口说的那样，你的父汗，天狼族的大汗完颜思南，他心里……是偏向你大哥完颜烈的。” 秦泽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仔细想一想，当那群被断了财路的王公贵族，像一群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你大哥的时候，你父汗的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他会愤怒，会震惊，会头疼！” “但同时，他也会对你大哥，产生一丝愧疚与怜悯！” “因为在他看来，完颜烈再怎么不是，也是他最看重的儿子！” 秦泽的分析，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一位帝王的复杂心态。 完颜若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急切与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秦泽继续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父汗的心里，已经憋着一股火了！”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而这个时候，你，他同样疼爱的女儿，如果也跟着那群‘外人’一起，跳出来指责你大哥的不是……” 秦泽看着完颜若雪，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你猜，会发生什么？” 完颜若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秦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继续响起，如同暮鼓晨钟！ “那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就不再是‘完颜烈为一己私利损害集体利益’的公事！” “而会瞬间演变成‘兄妹阋墙，两败俱伤’的家事！”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各打五十大板’，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最终的结果就是，你大哥虽然会受到一些惩罚，但绝不会伤筋动骨！而你，不仅没能将他一击致命，反而会落下一个‘心胸狭隘，构陷兄长’的坏名声！” “你这，不叫落井下石。” 秦泽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这叫，过犹不及！” “反而给了你父汗一个保护你大哥的完美的借口！” 轰！！！ 秦泽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完颜若-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呆立当场！ 后背，一层细密的冷汗，刹那间冒了出来！ 何其愚蠢！ 何其可笑！ 她只看到了痛打落水狗的痛快，却完全没有看到，那背后隐藏的，最致命的陷阱！ 如果不是秦泽…… 如果不是秦泽今日点醒了她！ 后果，不堪设想！ …… 第664章 裁人？ 良久。 完颜若雪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男子，心中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她再次对着秦泽，深深一躬。 “若雪，必不负秦公子所托！” 这一次，她不再称呼秦都尉或是秦大人，而是直接用上了代表关系更加亲近一层的秦公子！ 这不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是心态的转变！ 她，已经彻底将自己，放在了盟友，或者朋友的位置上。 秦泽淡然一笑，轻轻颔首。 “公主殿下，是聪明人。” “与聪明人合作，总是愉快的。”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么，我便静候佳音了。” 说完，秦泽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雅间的门外走去。 只留下完颜若雪一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 秦泽信步走下乘风客栈的楼梯。 他此刻的神情，轻松写意，就像一个刚刚吃饱喝足，准备去街上溜达消食的富家翁。 刚才在雅间里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不过是随手下了一步闲棋。 完颜若雪，完颜烈，乃至那位天狼大汗。 在他眼中，都只是棋子罢了。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有的棋子自以为是棋手，而有的棋子，甘愿为他所用。 走出客栈，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泽眯了眯眼，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朝着城南走去。 他下一个目的地，是肥皂坊。 口红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林氏商会的渠道加上祝红叶的执行力，足以让它成为一台疯狂敛财的机器。 而现在，他需要启动下一个计划了。 …… 金城城，城南，肥皂坊。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宅子，被秦泽低价盘下来后，如今已是焕然一新。 数十名精壮的青年，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 搅拌、熬煮、冷却、切割……一道道工序，在他们的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是皂角与各种花瓣混合后的味道，虽然浓郁，却并不难闻。 “东家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热火朝天的工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身，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感激的目光，望向门口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见过东家！” 数十名青年，轰然跪倒在地！ 声势浩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直掉！ 秦泽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只是来视察一下工作，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正在此时，三道身影从工坊的内院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李小虎、何冲和白秀莲三人。 他们看到秦泽，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何冲跑得最快，一溜烟就到了秦泽面前，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擦去的汗珠。 李小虎和白秀莲紧随其后，也是一脸的激动。 秦泽看着他们三人满头大汗，衣衫上还沾着些许污渍的模样，显然自己不在的时候，三人也没有丝毫的偷懒，都在尽心尽力地干活儿，心中很是满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那些跪着的工人们起身。 “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是，东家！” 工人们轰然应诺，这才起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干活儿的劲头，比之前更足了！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何冲三人身上。 “以后粗活儿重活就交给其他人去做，你们帮我管理好工坊就可以了。” 秦泽看向三人，缓缓说道。 他要的，是三个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而不是三个卖力气的工头。 听到秦泽的话，何冲想也不想，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这可不行！” 他抢先道。 “大伙儿拿着您给的这么高的工钱，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听话得很，根本不用怎么管理！” “再说我们仨拿的钱，比大伙儿还要多，自然要起个带头作用！” “我们要是躲在后面享清福，让兄弟们在前面流汗，那还叫人吗？” 何冲虽然如今已经掌管着数十人的工坊，俨然一方管事，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讲义气的市井青年。 他每天都跟工人们一样起早贪黑，脏活累活抢着干。 也正因如此，那些桀骜不驯的工人才会对他心服口服，更加卖力地替秦泽干活儿。 毕竟，连老大都在拼命，他们这些当小弟的，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听到何冲这番朴实无华的话，秦泽淡淡一笑。 他知道何冲是个重情义，也懂得笼络人心的管理人才。 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滚打出来的“野路子”经验，有时候比那些条条框框的理论，要管用得多。 稍加打磨和引导，日后这工坊的事，就可以完全放心地丢给他与李小虎。 “你的想法是好的。” 秦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说着，秦泽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三人。 “跟我来。” 他转身，率先朝着内院的账房走去。 何冲、李小虎和白秀莲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不解。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 账房内。 秦泽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何冲三人则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能感觉到，今天的都尉大人，似乎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坐吧。” 秦泽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三人这才拘谨地坐下，但都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像是在私塾里听先生训话的学童。 秦泽也不急着开口，只是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轻轻吹着气。 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何冲三人心里七上八下的，都在猜测着秦泽到底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觉得他们干得好，准备扩大工坊的规模？ 还是要加大珍珠皂的产量？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秦泽轻咳了一声。 见三人都睁大眼睛，像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看着自己，秦泽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开始，珍珠皂的生产，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轰！ 一言，如平地惊雷！ 何冲、李小虎、白秀莲三人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裁员？！ 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大……大人……” 何冲的嘴唇哆嗦着，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工人们偷懒了？” “您跟我们说！我……我这就去教训他们！” 李小虎也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啊老大！” “大伙儿干活儿都很卖力的！绝对没有偷奸耍滑的！” 白秀莲更是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大人，工坊里的同伴，全指望着这份工钱补贴家用。” “要是……要是没了这份活计，他们可……” “大人，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要是我们做的不好，我们可以改！您让我们怎么改都行！” 何冲和李小虎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满脸的惶恐与哀求。 “求老大三思！” 在他们看来，秦泽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他们哪里做得出了大纰漏，惹得这位财神爷不高兴了！ 这肥皂坊，可是秦泽一手建立起来的！ 他想让谁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 第665章 制造新品！ 秦泽看着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三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不过是想启动一个新项目，怎么搞得像是要抄家灭门一样？ 他微微皱眉，脸上流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都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然而，这在何冲三人听来，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催命的阎王帖！ 何冲头磕得更响了，砰砰作响，额头都见了红。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 “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戴罪立功！” 李小虎也跟着嚎啕。 “老大，您别赶我们走啊！” 秦泽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这三个人之间，可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们走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瞬间让账房内三个活蹦乱跳的“磕头虫”僵在了原地。 三人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表情呆滞，面面相觑。 啥？ 不……不是要赶人走？ 为首的何冲，顶着一个红彤彤的额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泽，试探着问道。 “不……不是赶他们走？”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秦泽看着他那滑稽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将三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我说，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做‘珍珠皂’。” 他特意在“珍珠皂”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是要开除他们。” “懂了么？” 何冲、李小虎和白秀莲三人，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看着他们依旧迷茫的眼神，秦泽知道，跟这几个实干派，不能打哑谜，必须把话掰开揉碎了说。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解释道。 “金城的市场，就这么大。” “我们的珍珠皂，凭借着新奇和功效，已经迅速占领了几乎所有的份额。” “这就像一个杯子，水已经倒满了。” “你再往里面倒水，它也装不下，只会溢出来，白白浪费掉。”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何冲三人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所以，珍珠皂的生产，维持现有规模就足够了，不需要再扩大，更不需要那么多人挤在一起。” 秦泽继续说道。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杯子满了，我们可以换一个更大的杯子。” “甚至，我们可以不喝水，改喝更值钱的酒！” 这下，三人彻底不吭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像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等待着秦泽接下来的“投喂”。 他们已经完全被秦泽的思路带着走了。 在他们看来，肥皂坊能有今天，全靠这位神仙般的大人。 现在，大人说要“换大杯”、“改喝酒”，那一定是有天大的好事！ 秦泽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信任和无条件的执行力。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施施然地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支通体由紫竹制成的细长管子，打磨得光滑油亮，上面还用银丝镶嵌着一朵精致的祥云图案。 管子的一端，可以旋转。 随着秦泽轻轻一拧。 一抹殷红如血，艳丽如霞的膏体，缓缓从中旋出。 整个账房的光线，仿佛都被那惊心动魄的一抹红色，给吸引了过去！ 何冲、李小虎、白秀莲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 也太神奇了吧！ “大人……这，这是？” 何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秦泽的目光，从那支口红上，移到了三人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过，我研究了一款可以取代珍珠皂位置的新品。” “就是它。” “现在，我要抽调一部分手最巧、心最细、最信得过的人，来制作这款新品。” 轰！ 如果说刚才秦泽的话是平地惊雷，那现在，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老……老大！” 何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胸脯，发出的声音震天响。 “老大您放心！” “别说抽调一部分人，就是把我们仨的骨头拆了当柴烧，也保证给您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我们一定会尽快学会新品的配方和制作，绝不耽误老大的正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对秦泽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他们还在为珍珠皂的销路沾沾自喜时，老大已经想到了饱和之后的问题，并且连替代品都准备好了！ 跟着这样的老大干，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将工坊放心地交给何冲管理，看中的，就是何冲这股子敢打敢拼，不打折扣，说干就干的狠劲儿！ 这种人，只要给足了信任和利益，他就能为你豁出命去！ “没错！老大！” 李小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附和。 “我们都听您的！” 白秀莲更是往前一步，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大人有什么吩咐，请尽管示下！” 见状，秦泽不再耽搁。 他将手中那支口红，连同一张写满了字迹的宣纸，一同递向了白秀莲。 “秀莲。” 白秀莲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秦泽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张纸上，是新产品的配方和详细的制作流程。” “你是女子，心思比他们两个粗胚要细腻得多。” “这件事，由你来牵头。” 听到这话，何冲和李小虎非但没有嫉妒，反而连连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确实，这种精细的活儿，还得是秀莲妹子来。 秦泽继续道。 “你尽快学会，然后从工坊里，挑选几个手最巧，而且绝对可以信得过的女工，将技术传授给她们。” “记住，配方是最高机密，绝不可外泄！” “三天之后，我来检查你们的工作成果！”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知道白秀莲极为聪明，悟性很高。 有自己给她的这份“傻瓜式”教程，只要用心，三天时间，足够她摸透其中的门道，并制作出第一批成品。 白秀莲紧紧地攥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宣纸，感受着秦泽那沉甸甸的信任。 她的眼眶，再次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惶恐，而是因为激动与感激！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立下军令状。 “东家放心！” “三日之内，秀莲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托付！” …… 第666章 动手！ 听到白秀莲那斩钉截铁的保证，秦泽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不仅聪明，更有担当。 也是个可造之材。 他又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生怕被落下的何冲和李小虎。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安抚好工坊里的其他人，别让他们胡思乱想。” “另外，工坊的安保，从今天起，提升一个等级。” “除了工坊的女工，任何人不得靠近生产新品的院子半步，包括你们两个。” “违令者，不管是谁，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秦泽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口红的利润，远超肥皂百倍，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保密，是成功的基石。 何冲和李小虎闻言，神情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是！老大！” 他们感受到了秦泽话语中那不容置喙的决心。 这新品，绝对是天大的宝贝！ 将一切安排妥当，秦泽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防火防盗的细节，这才起身离开了喧闹的肥皂坊。 …… 午时的阳光，正好。 秦泽信步走在返回秦府的路上，心情颇为不错。 口红生产线已经启动，接下来就是等待紫烟那边的代言宣传，然后就可以坐等收钱了。 这一笔资金，将是他剿灭血莲教，乃至未来图谋大业的重要资本。 刚一踏入秦府大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忙活了一上午，他的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 然而，还不等秦泽迈步走向饭厅，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两道沉凝如山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袭灰袍，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一袭青衫，气息稍弱，可那股子源自灵魂深处的剑意，却依旧凌厉。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血莲教大长老，灰袍。 以及前血莲教长老会首席长老，叶秋痕！ 看到两人如同门神一般，齐刷刷地挡在自己面前，秦泽眼珠子微微一转。 他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这两位高手是等不及了。 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本来打算明日再去寻两位，没想到两位竟然主动找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跟两个老朋友闲话家常。 “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两位，请坐吧。” 秦泽侧身，伸手一引，示意两人到庭院中的石桌旁说话。 灰袍与叶秋痕，皆是踏入了八品境界的顶尖高手。 虽然之前都身负重伤，但在秦泽不计成本的丹药支持下。 尤其是叶秋痕，更是有“万物生”这等神物吊着性命，经过这几天的静心调养，两人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此刻的灰袍，气息沉稳悠长，早已不见当日的狼狈。 而叶秋痕，虽说想要彻底根治那几乎伤及本源的重创，还需寻访真正的杀人名医。 但有“万物生”的药效在，他的状态也稳定了下来，短时间内，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两人收敛心神，跟在秦泽身后，分别在石桌两侧的石凳上坐下。 姿态端正，不发一言，静待秦泽开口。 秦泽亲自为二人倒了两杯清茶，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知二位主动找秦某，是有什么要事？” 秦泽明知故问。 但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让对方主动开口的台阶。 听到秦泽的询问，叶秋痕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灰袍。 在他们两人之中，终究还是以曾经身为大长老的灰袍为主。 见状，灰袍深吸一口气，从石凳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着秦泽，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一揖。 “秦公子。” 这一声“秦公子”，叫得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昔日血莲教大长老的倨傲与架子。 “我与叶长老的伤势，在公子的帮助下，已无大碍。” “这几日，蒙公子收留，好吃好喝，实在是感激不尽。” “只是，我二人寸功未立，却白白耗费公子如此多的珍贵资源，心中实在是……有愧！” 灰袍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所以，我二人今日前来，是想斗胆询问公子一句……”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坚定。 “可有用得着我们二人的地方？” “但凭公子吩咐，我二人，万死不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不仅仅是在表态，更是在纳上投名状！ 他们已经想得很清楚，既然选择了背叛血莲教，投靠秦泽，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想要在金城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一个八品武者的价值！ 听到灰袍的话，一旁的叶秋痕也立刻站起身，语气铿锵地附和道。 “大长老说的没错！” 他的目光直视秦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感激的光芒。 “我叶秋痕这条命，是秦公子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 “此等救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如今我伤势稍有好转，理应为公子效犬马之劳，以回报公子大恩！” “请公子……下令！” 两人一前一后，态度坚决，其意昭昭。 他们，已经做好了为秦泽卖命的准备！ 看着眼前这两位曾经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顶尖高手，此刻却对自己如此恭顺。 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淡淡一笑，抬手虚按了一下。 “两位言重了，都请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灰袍和叶秋痕依言，重新落座，但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在秦泽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秦泽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他才缓缓开口。 “我本意，是想让两位再安心修养几日，将身体彻底调理到巅峰状态。”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会很辛苦。” 听到这话，灰袍和叶秋痕心中皆是一动。 秦泽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 “既然两位如此心急，主动请战，那我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由闲适转为肃杀！ 秦泽的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两人的脸庞。 “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要对血莲教……动手了！” …… 第667章 内应！ 轰！ 秦泽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入灰袍与叶秋痕的耳中，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桌上的茶叶。 前一刻还沉凝如山的肃穆，瞬间被一股狂喜与激动所取代！ 他们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抽搐，眼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 尤其是叶秋痕，他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凛冽剑意！ 复仇！ 这两个字，就像一团在地心深处压抑了千百年的岩浆，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些日子，他们身在秦府，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背叛的煎熬，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手刃仇敌的场景！ 他们曾是血莲教中翻云覆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就因为楚歌那个狼子野心的叛徒，他们如今落得如丧家之犬一般，苟延残喘！ 要问这世上，他们最恨的人是谁？ 不是算计他们的秦泽，也不是那些落井下石的江湖宵小。 毫无疑问，正是那个他们曾经悉心培养，最后却反咬一口的——楚歌！ 秦泽要对血莲教动手，这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秦公子！” 灰袍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对着秦泽再次一揖到底，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诚，更加用力！ “徐某……也不跟您藏着掖着了！”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那股属于八品高手的威压，不自觉地弥漫开来。 “楚歌那畜生，忘恩负义，人人得而诛之！” “我徐恩寿，愿为公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若能手刃此獠，老朽这条命，便是公子的！” 听到灰袍这番血淋淋的表态，一旁的叶秋痕更是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 “不错！” “楚歌不死，我叶秋痕寝食难安！”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秦泽。 “叶某也万死不辞！” “请公子下令，我愿做先锋，为公子斩下那叛徒的头颅！” 看着两人这般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杀上血莲教总坛的模样，秦泽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仇恨，是最好用的武器，也是最牢固的锁链。 “两位的心情，我明白。” 秦泽不急不缓地抬手，虚虚一压，那股无形的威势，竟让两位八品高手激荡的气息都为之一滞，而后缓缓平复下来。 “都坐吧。” 两人依言，重新坐下，但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如同等待将军训话的士兵。 秦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悠然地落在两人身上。 “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是这个反应。” 他轻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让两人心神剧震的话。 “我也正是看中了两位与楚歌之间，这股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所以当初才会费那么大力气，救下你们。”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投靠秦泽，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报仇的希望！ 不过，震惊过后，灰袍作为前大长老的理智迅速回归。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敬畏，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公子，恕老朽多言。” “虽然我与楚歌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如今的血莲教，早已今非昔比。” “楚歌那叛徒，搭上了天狼族这条线，如今兵精粮足，高手如云，声势更为浩大！” “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恐怕……” 灰袍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想要对付如今的血莲教，绝非易事，必须从长计议！ 他这是在提醒秦泽，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听到灰袍的话，秦泽赞许地微微颔首。 不错，是个合格的谋士，没有因为仇恨就变成一介莽夫。 “老徐说的没错。” “咱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一句听起来有些古怪，但细细品味却又蕴含着无上至理的话，从秦泽口中说了出来。 灰袍和叶秋痕都是一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精妙绝伦！ 藐视敌人，是说要有必胜的信心和气魄。 重视敌人，是说在具体行动时要小心谨慎，做好万全准备。 一句话，便道尽了兵法谋略的精髓！ 这位秦公子，当真是个奇人！ 看着两人叹服的神情，秦泽淡然一笑，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硬碰硬，那是莽夫所为。” “我秦泽做事，向来喜欢用脑子。”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自信扑面而来。 “不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此话一出，灰袍与叶秋痕的精神再次高度集中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仿佛能看透他们的内心。 他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虽说如今你们二位，在明面上已经被楚歌赶出了血莲教，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狡兔尚有三窟。” “以两位在教中经营多年的底蕴，我估摸着……在血莲教内部，应该还藏着一些绝对可以信任的心腹吧？” 灰袍与叶秋痕先是齐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仅仅一瞬之后，两人便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意图！ 两人都曾是血莲教权柄最重的高层人物，一个是大长老，总揽全局；一个是长老会首席，执掌刑罚。 在他们手下经营了数十年，要说没有培养一点儿自己的私密势力，别说傻子，就连鬼都不会相信！ 楚歌的清洗虽然又快又狠，但他毕竟是后起之秀，根基尚浅。 他能清除的，大多是明面上与他们亲近的教众。 可那些真正隐藏在暗处，单线联系，甚至连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存在的死士和心腹，楚歌又怎么可能一一知晓？ 这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楚歌或许能砍断所有看得到的枝干，却绝对无法挖出所有深埋在地下的根须！ 想通了这一点，灰袍那张苍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激动的红晕。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公子明鉴！” “老朽……确实还有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潜伏在教中！” “他们都是我一手提拔，受过我天大的恩惠，甚至家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绝不敢有二心！” 一旁的叶秋痕也立刻接口，眼中精光闪烁。 “我执掌长老会刑堂多年，手底下也养了几个‘影子’。” “他们只听我一人号令，平日里与我毫无瓜葛，楚歌就算把整个血莲教翻过来，也绝对查不到他们头上！” 两人一言一语，将自己的底牌毫不犹豫地掀开在了秦泽面前。 这是在展现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价值！ …… 第668章 从内部瓦解！ 看着两人将最后的底牌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秦泽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激动。 他猛地一拍手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庭院中的肃杀。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充满了赞许与肯定！ “有这些暗子在，我们的胜算，至少再添三成！” 见秦泽如此兴奋，徐恩寿那颗刚刚被点燃的心，却又泛起了一丝冷静的忧虑。 他看着秦泽，忍不住拱手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 “公子……” “不知您要他们，究竟有何用处？” 徐恩寿皱起了花白的眉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疑虑。 “公子明鉴，这些人虽然对我们忠心耿耿，但为了隐蔽，他们大多被安插在不起眼的位置。” “说白了，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在教中的地位，实则并不算高。”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公子若是想把颠覆血莲教，手刃楚歌的期望，完全寄托在他们身上……” “恐怕……！” 灰袍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警告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这些棋子，可以用来打探消息，做些小破坏，但要让他们去撼动楚歌那已然稳固的统治，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一旁的叶秋痕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凝重的表情，显然也认同灰袍的看法。 他们怕秦泽太过年轻，被一时的顺利冲昏了头脑，制定出不切实际的计划。 听完灰袍的担忧，秦泽却笑了。 他笑得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轻轻摆了摆手，那悠然的姿态，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徐，你想哪儿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指望他们提着刀去把楚歌砍了？” 秦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中闪烁着一抹狡黠的光芒。 “我要他们，并非是指望他们替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而是另有他用！” “一个……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的用处！” 此话一出，灰袍与叶秋痕皆是神情一凛，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泽，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比千军万马还厉害的用处？ 那会是什么？ 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秦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 “我问你们，楚歌如今是不是已经肃清了所有反对他的声音？” 灰袍下意识地点头。 “不错，明面上的老人，几乎被他屠戮殆尽。” 秦泽又问。 “那他现在，是不是一人独揽大权，成了血莲教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叶秋痕咬牙切齿地接话。 “那叛徒大权在握，威风得很！” 秦泽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那你们再想想，存在了这么多年的长老会，还有你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突然之间就‘被失踪’了。” “而且，还被齐刷刷地冠上了‘叛教’的弥天大罪。”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尖刀，直刺人心！ “我想……对于这件事，血莲教上下，应该不止一个人会感到好奇和怀疑吧！”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灰袍与叶秋痕脑中的迷雾！ 两人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明白了！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秦泽的意图！ 原来如此！ 原来秦泽要那些内应，根本不是想从物理上、武力上，去推翻楚歌的统治！ 他是要……诛心！ 他是要从根基上，从法理上，彻底动摇楚歌身为教主的——合法性！ 这个世界，的确是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真理。 可是，那有一个前提！ 前提就是，你必须能控制住所有人的拳头！ 一旦一个人，落入了被所有人怀疑、被所有人不信任的境地，那他就失去了发号施令的资格！ 他的拳头再大，也打不到所有人的身上！ 届时，他所谓的“真理”，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所谓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想通了这一层，灰袍与叶秋痕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简直深沉如海！ 杀人不用刀！ 这才是最顶级的谋略！ 见两人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脸上写满了震惊，秦泽知道，火候到了。 他靠回椅背，神态轻松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需要两位立刻联系你们在教中的亲信。” “什么都不用他们做。” “只需要他们动动嘴皮子，在私底下，把真相悄悄地传播出去。”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楚歌为了一己私欲，狼子野心，设计围杀并构陷了整个长老会，以及灰袍大长老您！” “记住，要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越丰富越好。” “比如，楚歌是如何与天狼族勾结的，又是如何设下陷阱的，又是如何残忍地杀害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教中元老的。” “你们是当事人，这些细节，编起来应该不难吧？” 灰袍和叶秋痕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何须要编？ 这就是事实！ 他们只需要将事实原原本本地散播出去！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继续为他们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只要这个消息传开，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必然会激起千层浪！” “楚歌统治的合法性，就会被瞬间动摇！” “到时候，他一定会坐不住。” 秦泽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一幕。 “以楚歌那种多疑、残暴、自负的性格，当他发现无法揪出谣言的源头时，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选择最简单，也是最愚蠢的方法。” “大开杀戒！” “他会把所有他觉得可疑的人，所有敢在背后议论他的人，统统杀光！” “而这一杀，就正中我们的下怀！”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血莲教的命门之上。 “届时，血莲教内人人自危，恐慌蔓延，他将会彻底失去所有教众的信任！” “一个被所有人孤立的教主，一个只知道用屠刀来维持统治的暴君，他离众叛亲离，还远吗？” “一个从内部开始腐烂的苹果，我们只需要在外面轻轻一推……” “它就会轰然倒塌！” 秦泽看着目瞪口呆的灰袍与叶秋痕，将他这套环环相扣、歹毒无比的计划，娓娓道来。 庭院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第669章 两人离去！ 灰袍和叶秋痕呆呆地坐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被秦泽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得一片空白！ 毒！ 更是毒到了骨子里！ 他们身为血莲教的老人，自问也算是玩弄权术阴谋的好手。 可跟秦泽这“攻心为上”的阳谋比起来，他们那点手段，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们想的是如何用刀剑去复仇。 而秦泽想的，是如何让敌人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许久之后。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同时响起！ 灰袍与叶秋痕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秦泽，重重地拍起了手！ 这一次，不是行礼，不是表态。 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种极致智慧的赞叹与折服！ “公子……真乃神人也！” 灰袍的脸上，激动得满面红光，他看着秦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合作，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此计，不费一兵一卒，却能直捣黄龙，瓦解血莲教于无形！” “高！实在是高！” 一旁的叶秋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也彻底融化了。 他眼中的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震撼与钦佩！ “诛心！” 叶秋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杀人，不过是砍掉一颗头颅。” “而公子此计，是要将楚歌那个叛徒，钉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让他明明成了血莲教教主，但却人心尽失，没有一个人愿意替他卖命！” “痛快！当真是痛快啊！”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秦泽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简直就是把楚歌的脑袋，提前预定下来，送到他们面前了！ 看着两人那近乎癫狂的激动模样，秦泽只是淡然一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尽在掌握。 …… 庭院中，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但那份因极致谋略而生的震撼，依旧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灰袍与叶秋痕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份重获新生的光彩。 他们齐齐对着秦泽，深深一揖。 “公子大才，我等心服口服！” “请公子下令，我二人这便去联络旧部，将这诛心大计，传遍血莲教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的声音，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期待。 然而，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秦泽却并未立刻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两位曾经的敌人，如今的盟友，脸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郑重。 “那这件事，就拜托二位了！” 话音落下，秦泽竟对着两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躬，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灰袍与叶秋痕的心头！ 两人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巨震！ 他们是谁？ 一个是血莲教前任大长老！ 一个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剑客！ 而秦泽，是他们的主上！ 主上对下属行礼，这是何等的礼遇！何等的看重！ “公子，万万不可！” “不敢！”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受宠若惊地向后退了一步，旋即慌忙躬身，以更低的姿态回礼。 “能为公子效命，是我等的荣幸！” “公子此举，折煞我等了！” 秦泽直起身，看着他们惶恐而又感动的神情，淡然一笑。 “二位不必如此。” “你们即将去做的事，乃是撬动整个血莲教根基的险事，更是我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一礼，你们受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只有一个要求。” “务必，保重自身安全。” “只有活着，才能亲眼看到楚歌众叛亲离，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灰袍与叶秋痕的全身。 这位年轻的主上，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有体恤下属的仁心！ 跟着这样的人，何愁大仇不得报！ “我等……遵命！” 两人再无多言，对着秦泽重重一拜，眼神中已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随后，他们转身，身形化作两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去执行那足以颠覆一个庞然大物的秘密计划。 …… 庭院，重归寂静。 秦泽负手而立，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片刻后，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正是胜虎与郑潼。 刚才小院中的谈话，他们虽未现身，却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 胜虎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对秦泽的敬畏。 而一旁的郑潼，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公子。” 郑潼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您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这两人毕竟曾是我们的死敌，如今又知晓了我们如此核心的计划……”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您就不怕，他俩就此一去不回，或者……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我们吗？” 这确实是一个理智的担忧。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那两个老狐狸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听到郑潼的询问，秦泽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噙着一抹自信的轻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 “郑大哥，你太小看仇恨的力量了！” 秦泽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人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与他们之间的过节，在楚歌那滔天的背叛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退一万步讲。” “就算我当初没有救他们，只要他们能侥幸从楚歌的手下逃出生天，他们第一个要找的人，依然是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帮他们复仇！” “我们之间，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被共同的、不死不休的仇恨，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这种联盟，比任何誓言都要可靠！” 一番话，说得郑潼哑口无言，只能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心中的疑虑，已然消散大半。 秦泽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放心吧。” “他们不但会很快回来，而且会带着我们想要的惊喜！” …… 第670章 等！ 北疆。 天狼族王庭。 风如刀割，卷起漫天飞雪，狠狠地抽打在连绵不绝的毡帐之上。 与武朝京城的精致庭院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粗犷、原始的生命力。 即便是王庭最中央，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顶大帐，也带着一股被风雪和岁月磨砺出的峥嵘。 帐内，温暖如春。 中央的火盆烧得正旺，金黄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银炭，发出哔剥的轻响。 烤全羊的香气与浓郁的奶茶味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辘的草原汉子流下口水。 然而，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此刻的心情，比这烤羊和奶茶还要醇厚，还要美妙！ 他端着一只金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哈哈哈哈！” “痛快！当真是痛快！” 完颜烈一饮而尽杯中的马奶酒，粗犷的脸上泛起兴奋的潮红。 虽然前些日子，在与妹妹完颜若雪争夺对武朝通商主导权的斗争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这些天，眼看着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部落家族，一个个都像是闻到腥味的狼，迫不及待地投靠到完颜若雪的麾下，完颜烈的心中，恨意滔天！ 他恨那个被父王偏爱的妹妹！ 更恨那个帮助妹妹夺走一切的武朝小白脸，秦泽！ 可谁能想到！ 师父北宫伯玉，仅仅是略施小计，就让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那个炙手可-热，被无数人眼红的通商项目，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谁也不敢碰的烫手山芋！ 完颜若雪那个贱人，因为贸易额的断崖式下跌，极大的影响了天狼族百姓的生活，已经被父王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狠狠地申斥了一顿！ 一想到妹妹那张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的俏脸，完颜烈就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他对面，那个正悠然自得地品着奶茶的干瘦老者。 老者一身灰布长袍，留着一撮极具辨识度的山羊胡，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睡去。 但他，正是完颜烈最大的依仗——北宫伯玉！ “师父！” 完颜烈再度举杯，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与狂热。 “师父当真是神机妙算！” “您让血莲教在陇西城那么一闹，那些胆小如鼠的武朝商人，果然就不敢再来了！” “如今，从武朝来我们天狼族做生意的商队，数量锐减了九成不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完颜若雪那个小贱人，现在可是焦头烂额，天天被父王责问！” “那些前几天还围着她转的墙头草，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真是好手段！妙！实在是妙啊！” 听到完颜烈的夸赞，北宫伯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为师早就跟你说过。” “先赢，不算赢。” “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北宫伯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帐幕，看向远方。 “公主殿下，的确有几分小聪明。” “但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一切都押在了那个姓秦的小子身上。” “现在，那姓秦的回了武朝腹地，鞭长莫及。” “她，不过就是一只被拔了利爪尖牙的老虎，看起来威风，却再也伤不了人了！” 北宫伯玉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睥睨一切的自信与傲慢。 仿佛这天下大势，尽在他的股掌之间。 然而，听到“姓秦的”这三个字，完颜烈眼中刚刚燃起的得意火焰，却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恨意！ 那个男人的脸，那张总是挂着淡然微笑，却仿佛能将你看穿的脸，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师父……” 完颜烈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 “我……我听说，那秦泽最近在武朝，可是风头正盛。” “他不仅没死，反而还在陇西城外，设伏大败了血莲教的精锐。” “此人，会不会……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完颜烈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话外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已经表露无遗。 他真的怕了。 那个秦泽，就像一个打不死的怪物，每一次你以为他已经陷入绝境，他却总能以一种更加强势，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面对完颜烈的担忧，北宫伯玉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无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瞬间抚平了完颜烈内心的焦躁。 “一群乌合之众的内讧罢了，算不得什么大胜。” 北宫伯玉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已经去见过楚歌了。” “并且，已经交代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死死守住陇西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我们天狼族最精良的兵甲，最充足的粮草，都会源源不断地，通过秘密渠道送进陇西城。” “有我们在背后全力支持，别说是他秦泽，就算是他的死鬼老爹秦正轩再世，短时间内，也休想踏破陇西城墙半步！” 北宫伯玉的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不需要楚歌赢。” “我们只需要他，拖！” “只要他把秦泽拖在陇西城下，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只要时间一拖长，公主殿下解决不了通商的问题，无法为我族带来足够的利益，你觉得，大汗他老人家，还会继续信任她吗？” “到了那时，大汗必然会选择换人！” “而整个天狼族，除了公主，还有谁，有资格接手这个项目呢？” 说到这里，北宫伯玉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完颜烈。 完颜烈瞬间领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与野望的火焰！ 没错！ 只要完颜若雪倒了！ 父王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他！ 到那时，财富，权势，地位，都将唾手可得！ “所以。” 北宫伯玉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大王子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那个远在天边的秦泽。” “而是，等。” “等楚歌，把秦泽牢牢地钉死在陇西城！” “等公主殿下，众叛亲离，走投无路！” “等大汗，将那份天大的权力，亲手送到你的手上！” 话音落下，北宫伯玉伸出干枯的手指，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那撮标志性的山羊胡。 …… 第671章 养虎为患？ 帐内，完颜烈的呼吸因为狂喜与激动，变得无比粗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妹妹踩在脚下，登上天狼族权力之巅的辉煌景象！ 父王的赞许，族人的拥戴，无尽的财富…… 一切，都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这股狂热即将吞噬他理智的瞬间，一个阴沉狠厉的面孔，却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楚歌！ 那个血莲教的新任教主！ 完颜烈眼中的火焰，瞬间收敛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正了正神色，对着北宫伯玉沉声问道。 “师父。” “我观那楚歌，目光阴鸷，野心极大，绝非甘于人下之辈。” “我们这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兵甲粮草，助他坐稳教主之位……” 完颜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会不会……养虎为患？” 他曾与楚歌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人，就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力的贪婪与渴望，让人不寒而栗！ 将宝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完颜烈的心中，实在难安！ 听到完颜烈的担忧，北宫伯玉那张干枯的老脸上，却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那笑声，仿佛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刺耳，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楚歌？” “呵呵！” 北宫伯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殿下，你太高看他了。” “如果，他能真正团结血莲教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再有我们天狼族在背后倾力支持，或许，他还真能在这武朝北疆之地，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北宫伯玉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语气一转，充满了不屑。 “只可惜……” “他没有这个本事，更没有这个胸襟！” “此子权力欲望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北宫伯玉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疆的寒风。 “他能联合那个姓秦的小子，设下毒计，将整个长老会一网打尽，只为扫清他上位的障碍。” “他就能为了斩草除根，派出无数高手，追杀血莲教第二大高手灰袍！” “你以为，他做下这等事情，血莲教内部，会是什么光景？” 北宫伯玉冷笑一声，自问自答。 “是人人自危！” “那些残存的堂主、香主，没有一个人知道，下一个被清洗的，会不会是自己！” “每个人都在猜忌，每个人都在恐惧！” “就这样一个刚愎自用，多疑雄猜的孤家寡人，谁会真心实意地为他卖命？” “他凭什么，获得真正的信任？” 北宫伯玉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完颜烈的心中炸响。 他只看到了楚歌的狠辣与野心，却未曾深思这狠辣背后的致命隐患！ 是啊！ 一个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的枭雄，如何能凝聚人心？ 一个靠着背叛和屠杀上位的教主，又如何能让手下死心塌地？ 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虚假王朝罢了！ 看着完颜烈脸上渐渐浮现的恍然之色，北宫伯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所以，他永远成不了气候。” “他只是一把刀，一把我们用来对付秦泽，拖垮你那个好妹妹的刀！” “刀，用钝了，扔了便是。” “何谈养虎为患？” 一番话，说得完颜烈茅塞顿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北宫伯玉的眼神，越发狂热！ 师父，果然是师父！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北宫伯玉将完颜烈的神情尽收眼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格外严肃。 “你的目光，不应该再停留在楚歌这种小人物的身上。” “你的目光，应当放在我们真正的敌人身上！” “武朝！” 这两个字，从北宫伯玉的口中吐出，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血莲教，不过是武朝身上的一块烂疮，疥癣之疾罢了！” “楚歌能闹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我们！” 北宫伯玉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只要我们断了对他的钱粮兵甲支持，为师敢断言，不出一个月，他所谓的血莲教，就会被秦泽那个小子，连根拔起！” “所以，他，不足为惧！” 北宫伯玉话锋一转，重新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最初的谋划之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楚歌，将秦泽死死地拖在陇西城！” “等大汗，对你那个一事无成的妹妹，彻底失去耐心！” “到了那时，为师会亲自出面，劝说大汗，将这通商大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的手上！” 听到这话，完颜烈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草原上的两颗星辰！ 通商大权！ 那可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啊！ 北宫伯玉看着他那副贪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加码。 “说起来，为师当初，也确实没有想到。” “这与武朝的通商之路，一旦打通，竟然……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利益！” 北宫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炙热。 他一生信奉的，都是草原狼族的铁血法则。 弯刀、烈马、抢掠，才是天狼族赖以生存的根基！ 所谓的通商，不过是妇人之仁，会磨灭族人骨子里的狼性！ 因此，他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 可现在…… 当他看到那一条条商路，如同金色的血脉，为天狼族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时。 当他看到那些精美的丝绸、瓷器、可口的茶叶，仅仅是通过设立关卡收税，就能轻易换取时。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动摇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完颜若雪仅仅依靠着这条商路，就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无数部落的支持，声望直逼完颜烈这个大王子时。 他终于明白。 时代，或许真的变了！ 武力，固然重要。 但财富，同样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 北宫伯玉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循循善诱。 “这不仅仅是一条商路！” “这是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黄金大道！” “一旦你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天狼族的钱袋子！” “到那时，会有数不清的部落首领，像狼一样围到你的身边，向你摇尾乞怜，祈求你分给他们一点残羹剩饭！”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财富，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这，是你光明正大扩充自己实力，而又不会引起大汗猜忌的最好机会！” “等到你的羽翼足够丰满，实力足够强大……” 北宫伯玉顿了顿，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就可以，给你好妹妹，最沉重，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完颜烈猛地站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金杯砸在案几上！ “师父！” “我明白了！” 完颜烈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不会再着眼于那些蝼蚁！” “我的敌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那个远在陇西的秦泽！” “另一个，就是我那个享受了太多父王偏爱的好妹妹，完颜若雪！” “我，完颜烈，在此立誓！” “不将他们二人彻底踩在脚下，誓不为人！” 看着已经彻底被自己调动起情绪的完颜烈，北宫伯玉心满意足地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香，混着奶香，沁人心脾。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幕，望向了南方。 秦泽……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 只可惜，你终究只是一个人。 …… 第672章 墙头草 北宫伯玉和完颜烈并没有想到。 他们自以为精妙的算计，在秦泽眼中，不过是早已写好剧本的拙劣戏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秦泽，与完颜若雪，早已布下了那张捕捉黄雀的网。 就在他们洋洋得意，算计着如何将秦泽与完颜若雪踩在脚下时。 完颜若雪的行宫内，一场决定他们命运的酒局，也已悄然开席。 …… 金城一行，尘埃落定。 完颜若雪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心腹完颜寿，去联络那些曾经向她示好，意图在通商大业中分一杯羹的部落首领与商人们。 这些人，曾是她对抗兄长完颜烈最坚实的外援。 可如今…… 世事，总是比草原的风，变得更快。 血莲教在武朝北疆公然作乱，如同拦路抢劫的恶匪，悍然斩断了那条通往天狼族的黄金商路。 这条路的断绝，不仅让天狼族贸易收入锐减，更让她在父王面前失了脸面。 曾经门庭若市的公主营帐，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投靠的墙头草们，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颜若雪的营帐内。 这位天狼族的明珠，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狼皮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寥寥无几，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她的心腹，高大健壮的完颜寿，正垂首侍立一旁，脸上满是羞愧与愤怒。 “殿下，属下无能！” 完颜寿的声音，沉闷如雷。 “那些见风使舵的混蛋，一听说商路被断，您被大汗斥责，跑得比雪鼠还快！” 完颜若雪看着名单，绝美的脸庞上，却缓缓掀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清冷，七分看透人心的通透。 “呵呵！” “这些人，还真是比谁都现实！” 她的声音清冷，如山巅的雪。 “先前商路畅通无阻，日进斗金之时，他们一个个把我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哭着喊着，希望能在我麾下谋个差事，哪怕是养马喂狗也心甘情愿。” “现在商路一断，父王不过是训斥了我几句……” “他们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我这艘快要沉没的破船，给拖下水。” 听到完颜若雪这番话，一旁的完颜寿更是怒不可遏，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殿下！” “要不，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些混账王八蛋，全都给您‘请’过来！” 完颜寿咬牙切齿，那“请”字，说得杀气腾腾。 在他看来，公主殿下的命令，就是天命！ 那些敢于违逆的家伙，就该用刀子，让他们学会什么叫尊敬！ 他太清楚这份名单上的人数了。 当初挤破头想见公主的人，不下五十个。 如今答应赴约的，十不足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听到完颜寿这充满杀意的提议，完颜若雪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笑容，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用，不用！” 她将那张薄薄的名单，在纤细的手指间轻轻扬了扬，动作优雅而笃定。 “这种事，怎么能强迫别人呢？” “人心，是绑不来的。” “再说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稀疏的几个人名上，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不还有几位愿意前来赴约吗？” “有他们，就足够了。” 足够了？ 完颜寿愣住了。 见完颜若雪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不似作伪，完颜寿虽然满心疑窦，却也只能将“绑人”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公主殿下智计过人，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先去外面，好生招待这几位贵客。” 完颜若雪从软榻上站起身，吩咐道。 “记住，要用我们最高规格的礼仪。” “我换身衣服，很快就过去。” 她很清楚，这几个在逆境中依旧选择赴约的人，将是她未来反败为胜的唯一筹码！ 是她撬动整个天狼族权力格局的支点！ 必须给予十二分的重视！ “是，殿下！” 完颜寿领命，虽心有不解，但还是恭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营帐内，重归寂静。 完颜若雪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略带憔悴，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自己。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秦泽。 那个总是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的家伙。 “逆境，才是最好的试金石。” “能在这个时候还选择站在你身边的人，才值得你付出真正的信任。” “至于那些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毫无用处，甚至会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不用理他们，让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们要的，是精锐，是能同舟共济的伙伴，而不是一群只会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的乌合之众。” 秦泽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当时她还觉得秦泽过于理想化。 可现在看来，他简直是将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茫，被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没错。 有这几个人，就够了！ …… 一刻钟后。 宴会厅内。 气氛，有些压抑和尴尬。 厅内只摆了寥寥几张桌案，赴约而来的，只有五个人。 一个是掌控着部落三千勇士的巴图身形魁梧，满脸横肉。 一个是天狼族最大的皮草商人之一，名叫阿古拉，长得贼眉鼠眼，精明无比。 另外三人，则是小部落的首领，实力不强，是抱着投机的心态来的。 五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喝着马奶酒，眼神闪烁，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完颜若雪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盛开的雪莲，头上戴着精致的银饰，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款款而来，脸上带着从容而高贵的微笑，仿佛她不是一个失势的公主，而是即将登基的女王。 那股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在场的五个男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若雪见过各位叔伯。” 完颜若雪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严。 “感谢各位能在此时前来赴约，这份情谊，若雪铭记于心。” 阿古拉等人慌忙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和谐即将蔓延开来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却猛地炸响！ 开口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巴图！ 他甚至没有完全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粗声粗气地嚷道。 “公主殿下，咱们也别说这些虚的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门外。 “现在谁不知道，你那条通往武朝的商路，已经被血莲教那帮杂碎给断了！” “我听说，大汗为此大发雷霆，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 巴图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一个连通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还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话音落地，现场的气氛顿时冷峻了起来！ …… 第673章 逐客令！ 巴图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仿佛被冻结成了冰块！ 其余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中的酒杯仿佛有千斤重，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们惊恐地看向完颜若雪，想看看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公主殿下，会如何应对这堪称当面打脸的羞辱！ 然而，完颜若雪还没开口，她身旁那个如铁塔般的男人，已经先一步炸了！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自完颜寿口中炸响！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巴图！你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完颜寿怒发冲冠，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来人！”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甲胄碰撞的刺耳声响，帐外瞬间冲进来十余名手持弯刀的天狼族士兵！ 这些士兵个个凶神恶煞，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显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他们一拥而入，二话不说，明晃晃的刀尖便齐刷刷地对准了依旧大马金刀坐着的巴图！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刀锋上残留的血腥味！ 那贼眉鼠眼的商人阿古拉，吓得“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另外三名小部落首领，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几乎要尿了裤子！ 然而，身为风暴中心的巴图，却依旧稳如泰山！ 面对那十几把随时能将他剁成肉酱的弯刀，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将杯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抬起头，一脸镇定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看向了主位上的完颜若雪。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粗犷，却多了一丝玩味的挑衅。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谁若是不顺你的心意，便要拔刀相向吗？” “呵呵，若是如此，那我巴图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此言一出，完颜寿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巴图的咽喉！ “混账！你还敢巧言令色！” “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眼看血光之灾一触即发，完颜若雪那清冷的声音，终于悠悠响起。 “阿寿，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完颜若雪绝美的脸庞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她看着怒火中烧的完颜寿，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此人……” 完颜寿又急又气，他不明白，为何公主殿下要容忍这等狂徒！ “嗯？” 没等完颜寿的话说完，完颜若雪的眉毛轻轻一沉，那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本宫的话，你都不听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完颜寿的心头！ 他浑身一颤，滔天的怒火瞬间被这股寒意浇灭。 他可以不惧巴图，可以不惧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违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公主殿下的意志！ “属下……不敢！” 完颜寿咬了咬牙，尽管心中有万般不甘，最终还是将已经出鞘的弯刀，缓缓插回了刀鞘。 他转过身，对着那十余名士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退下！” 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去，宴会厅内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凝重的气氛，却愈发压抑。 见此情景，巴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那眼神中的轻蔑，却愈发浓重了。 在他看来，完颜若雪的退让，就是软弱的表现。 一个被父王斥责，连手下都快跑光的失势公主，果然不敢把他怎么样！ 完颜若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是不起丝毫波澜。 秦泽说得对。 “愤怒，是弱者才会选择的武器。当你开始用情绪解决问题时，你就已经输了。” “真正的强者，是制定规则，并让别人在你的规则里，无可奈何。” 她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吓得瘫软的阿古拉，到瑟瑟发抖的三个小首领，最后，定格在了巴图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 “诸位。”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越。 “本宫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乎诸位未来富贵荣华的要事相商。”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凛然。 “本宫向来只欢迎朋友。” “如果有人觉得，我完颜若雪如今落魄了，不配与你做朋友，看不上我。” “那大门就在那里，现在就可以离开，本宫绝不强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完颜若雪非但没有安抚巴图，反而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这是何等的魄力！ 她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向巴图，毫不避讳！ 被完颜若雪这般盯着，巴图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转而被一股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完颜若雪的软肋，可以肆意拿捏。 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掀了桌子！ “好！好！好！” 巴图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既然公主殿下不欢迎我，那我巴图又何必用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他刻意将声音提得很高，仿佛要让整个营地的人都听到。 “我今天来，本就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你完颜若雪一个面子！” “既然公主殿下不想要这个面子，那我走便是！” 说罢，他看也不看其他人，大袖一甩，径直朝着营帐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决绝与傲慢。 看着巴图如此无礼地离去，完颜寿气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巴图手下有三千精兵，在天狼族中也算是一方豪强。 自己的兄长完颜烈，也一直在极力拉拢此人。 今日他这般拂袖而去，恐怕明日就会投入完颜烈的麾下！ 这对于本就势单力薄的公主殿下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然而，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绝不能动手。 一旦动了巴图，就等于给了完颜烈一个攻讦公主殿下的绝佳借口！ 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完颜寿心中天人交战，其余四人噤若寒蝉之际，完颜若雪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仿佛离去的，不是一个手握三千精兵的部落酋长，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四个人。 那四人被她一看，顿时心头一紧，生怕自己也被赶出去。 商人阿古拉更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主殿下……我，我们……” 完颜若雪看着他们四人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真诚的暖意。 “诸位不必紧张。” 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他走了，你们却留下了。” “这便证明，在诸位的心中，依旧认我完颜若雪这个朋友。” “很好。”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金杯，杯中醇香的马奶酒，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既然诸位是我的朋友，那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自己人！”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废话不多说，我在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话音落下，完颜若雪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马奶酒一口饮尽！ 动作干脆利落，豪气干云！ 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忸怩作态！ 剩下的四人，看着这位失势公主此刻所展现出的非凡气度与魄力，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和投机，也悄然烟消云散。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名为“决断”的光芒！ 他们猛地站起身，学着完颜若雪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等，愿为公主殿下效力！” …… 第674章 黄金商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厅内的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剑拔弩张，转为了一片热络。 阿古拉等人，再看向完颜若雪时，眼神中已经没了先前的投机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巴图的拂袖而去，不仅没有动摇公主的根基，反而像一块试金石，试出了他们这几颗真心。 也让他们彻底看清了这位失势公主，那看似柔弱外表下，所隐藏的雷霆手段与非凡魄力！ 能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搏一个泼天的富贵！ 看到眼前四人眼中的光芒，完颜若雪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不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而是一群能与她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的真正盟友！ 待完颜若雪重新落座，那一直小心翼翼，却又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大皮草商阿古拉，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主位上的完颜若雪。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商贾特有的恭敬与精明。 “不知您今日召见我等，究竟……有何要事相商？” 阿古拉心中跟明镜似的。 天狼族的皮草，在武朝向来是硬通货，深受那些达官贵人的追捧。 自从完颜若雪力排众议，打通了这条黄金商路后，他的生意简直是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赚到的银子，比他过去辛辛苦苦干一年还要多！ 这白花花的银子，比什么都实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完颜若雪如今被大汗斥责，处境艰难，却依旧选择冒险前来赴约的根本原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谁敢挡着他阿古拉赚钱，他就能跟谁拼命！ 听到阿古拉的询问，完颜若雪那好看的娥眉，轻轻向上一挑。 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金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后，她缓缓站起身，那高挑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威严的影子。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在场的四人。 “本宫想问诸位一个问题。” “这黄金商路，对我天狼族而言，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犹豫的肯定。 “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阿古拉第一个站了出来，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天狼族的皮草、牛羊，在武朝那边有多抢手！价格比以前翻了好几番！族人们都说，是您给了大家伙儿一条活路啊！” “没错！” 另一位名叫铁吉的小部落酋长，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以前我们只能跟那些黑心商人交易，被他们压价压得死死的！现在好了，商路一通，我们能直接跟武朝的大商会做买卖！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还是公主殿下当初深谋远虑，高瞻远瞩，为我天狼族子民，谋了这么一桩天大的福利啊！” “我等，对公主殿下感激不尽！”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异口同声，言语中充满了对完颜若雪的感激与拥戴。 这并非刻意奉承，而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黄金商路带来的好处，他们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揣进兜里的！ 然而，听到四人这发自肺腑的赞美，完颜若雪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相反，她那绝美的脸庞，忽然笼上了一层寒霜！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了几分！ “那如果……本宫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今血莲教在武朝作乱，黄金商路受阻，我族百姓利益受损，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呢？” 话音落下，完颜若雪那双锐利的凤眸，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四人！ “什么？” “人祸？！”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公主殿下！此话当真？！” 那性情最为火爆的酋长铁吉，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触怒的猛虎！ “此等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竟然还有人敢从中作梗，暗中阻拦？！” “这他娘的还是不是天狼族的子孙，简直是畜生！” 铁吉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公主殿下！您直说此人是谁！” 他猛地一捶自己那坚如磐石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我铁吉，愿为公主殿下当这把刀！不管他是谁，我非得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铁吉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余三人的怒火！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黄金商路中获利最大的一批人。 如今得知，竟然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断他们的财路，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公主殿下了，这分明是在刨他们所有人的祖坟！ “没错！公主殿下，您说吧！是谁干的！” “敢断大伙儿的财路，老子就敢要他的命！” 商人阿古拉也一改平日里的精明圆滑，此刻也是一脸的凶狠，撸起袖子，露出了满是肥肉的胳膊。 “我等，必定替公主殿下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一时间，群情激奋！ 四个人一个个拍着胸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看着眼前这几人被彻底点燃的情绪，完颜若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秦泽的计策，果然奏效！ 想要让这些人为你所用，就必须将他们的利益，与你的利益，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四双喷火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着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完颜若雪深吸一口气，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名字。 “那个人，不是别人。”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惊愕的脸庞。 “正是我那……一向受人敬仰的好大哥。” “完颜烈！” 话音落地，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 第675章 阿雷夫！ 宴会厅内，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才叫得最凶，恨不得立刻提刀去砍人的酋长铁吉，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完颜烈？ 大王子完颜烈？！ 那个在天狼族内，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誉为“天狼族雄鹰”的大王子？ 如果完颜若雪说出的名字是任何一个部落的酋长，甚至是某位王庭大臣，铁吉都敢拍着胸脯，带着自己部落的勇士去跟对方掰掰手腕。 可那个人是完颜烈！ 天狼大汗最器重，也是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长子！ 跟他作对？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另一边，皮草商人阿古拉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那张平日里精明无比的胖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他只是个商人，逐利是他的本性。 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他可以冒一些风险，但绝不包括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挑战一头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的猛虎！ 跟大王子斗？ 他阿古拉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看着眼前四人瞬间变幻的脸色，完颜若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眼神淡漠，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锐利。 “怎么？” 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刚才诸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为本宫当刀，要亲手拧下那幕后黑手的脑袋吗？” “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如同一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地，落在了皮草商人阿古...拉的身上。 阿古拉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肥硕的身躯抖得如同筛糠。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张胖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显得滑稽又可怜。 “公主殿下……这……这个……” 他结结巴巴，汗如雨下，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这……这若是其他人，小的……小的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定要为公主殿下争上一争！” “可……可大王子他……他毕竟是……” 阿古拉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畏惧的神情，那颤抖的声音，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们想赚钱，但我们更想活命！ 跟完颜烈作对，我们不敢！ 听到阿古拉这番怂到了骨子里的话，其余两人，包括刚才还豪气干云的铁吉，此刻都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附和。 生怕点得慢了，下一个被公主点名的就是自己。 开玩笑！ 那可是完颜烈！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从刚才的群情激奋，瞬间跌入了冰点。 忠诚？热血？ 在绝对的权势和死亡的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们！”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部落酋长阿雷夫，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此刻，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的目光扫过阿古拉和铁吉等人，充满了失望与鄙夷。 “你们几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公主殿下开辟黄金商路，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 “怎么现在一听到大王子的名字，就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 铁吉和阿古拉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阿雷夫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向主位上的完颜若雪，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主殿下！” “我阿雷夫人微言轻，我的部落也很弱小。” “但我知道，在黄金商路开通以前，我部落里的子民，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还要时刻提防着被那些大部落的黑心商人欺压、盘剥！” 说到这里，阿雷夫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是您！是公主殿下您，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现在，我们能用自己养的牛羊，自己打的皮草，直接跟武朝的商队换取粮食、布匹和盐巴！” “我的族人，终于能吃饱穿暖了！他们脸上有了笑容，日子有了盼头！” 阿雷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完-颜若雪，那眼神中，是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激与忠诚。 “谁想断了这条路，就是想逼死我们！” “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阿雷夫也敢跟他拼命！”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我阿雷夫，愿为公主殿下效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荡气回肠！ 让原本冰冷凝固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铁吉和阿古拉等人，被阿雷夫这番话骂得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弱小的年轻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 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富贵，却忘了，这条黄金商路，是多少像阿雷夫部落一样的普通族人的救命稻草！ 完颜烈断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财路，更是无数天狼族百姓的活路！ 想通了这一点，那被恐惧压下去的怒火，再次从心底里“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妈的！阿雷夫说得对！” 铁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粗犷的脸因为羞愧和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我铁吉也是从穷日子过来的！不能富了就忘了本！” “大王子又怎么样？大王子就能不让咱们老百姓活了吗？！” “公主殿下！我铁吉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没错！” 商人阿古拉也一咬牙，一跺脚，那满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豁出去了！” “大王子这是要咱们的命啊！跟他干了！” “我等，愿为公主殿下效死！” 剩下的两人也纷纷表态，一时间，刚刚熄灭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士气，完颜若雪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才算是真正与她绑在了一起，成为了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盟友！ …… 第676章 状告完颜烈！ 宴会厅内，失而复得的士气如烈火烹油，瞬间沸腾。 看着眼前这四个恨不得立刻提刀去砍人的盟友，完颜若雪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股被逼到绝路后，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很好！” 完颜若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才配成为我完颜若雪的盟友！”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从今天开始，你们四人，便是我完颜若雪麾下，分管黄金商路的四位大将！” 此言一出，四人呼吸猛地一滞！ 完颜若雪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继续说道： “你们将从这条黄金商路中，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财富、地位、荣耀！只要是我完颜若雪有的，就绝不会吝啬！” 话音刚落，阿雷夫、铁吉、阿古拉四人，脸上瞬间被狂喜所淹没！ 他们毫不犹豫，动作整齐划一，“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我等，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四道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这宴会厅中激荡回响。 看着跪在身前的四人，完颜若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轻轻抬手，示意道。 “都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四人齐声应诺，这才激动地站起身，重新落座。 只是这一次，他们看向完颜若雪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追随！ 完颜若雪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滑过。 “我完颜若雪，从不轻易交朋友。” 她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但，一旦认定，便是一辈子，绝不背叛！” 这番话，让刚刚起身的四人心中一暖，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你们放心，” 完颜若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 “我自然不会蠢到，让你们拿着鸡蛋去碰石头，直接去跟我大哥硬碰硬。”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论。 “想要重开黄金商路，想要扳倒完颜烈，最重要的一环，不在武朝，也不在我大哥，而是在……” “我父王身上！” “大汗？” 铁吉第一个没忍住，满脸疑惑地开了口。 其余三人也是一脸懵，完全跟不上公主的思路。 这事儿跟大汗有什么关系？大汗不是一直支持大王子吗？ “正是。” 完颜若雪笃定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实不相瞒，眼下黄金商路被断，表面原因是武朝北疆的血莲教作乱。” “而经过我的调查，已经查明，在背后为血莲教提供粮草物资，暗中支持他们作乱的，正是我那好大哥——完颜烈！”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四人脑中轰然炸响！ 铁吉那只刚端起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洒了一桌！ “什么？！” “是……是大王子在背后支持血莲教那帮杂碎？！” 皮草商人阿古拉更是气得浑身肥肉乱颤，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怪不得！怪不得那帮血莲教的匪徒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杀不绝！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要知道，血莲教作乱以来，黄金商路的贸易额锐减了九成不止！ 他们每个人都损失惨重，尤其是阿古拉，好几批昂贵的皮草都砸在了手里，差点血本无归！ 本以为是天灾，是武朝官府无能。 现在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人祸！ 而且，这把火，还是他们天狼族最尊贵的大王子，亲手点起来的！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气？如何能不恨？！ “这个完颜烈！他……他为了打压公主您，竟然不惜勾结外敌，断我天狼族的财路！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他根本不配做天狼族的王子！” 四人义愤填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完颜烈面前，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看着群情激奋的四人，完颜若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将他们心中对完颜烈的最后一丝敬畏，也彻底碾碎！ 阿雷夫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比其他人更冷静一些。 他看向主位上的完颜若雪，沉声问道： “公主殿下，您想要我们怎么做？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一定竭尽全力配合！” “对！公主殿下，您下令吧！”铁吉也跟着吼道。 完颜若雪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她迎着四人灼热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刚才已经说了，解决这件事，真正的关键，在我父王身上。” “我父王，才是这片草原上，唯一能决定一切的人！”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完颜若雪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皮草商人阿古拉，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那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试探性地问道：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联合其他被断了财路的部落首领，一起去大汗面前，告大王子的状？” 阿古拉不愧是常年奔波的商人，脑子转得就是比旁人快。 他瞬间就抓住了完颜若雪话语中的核心。 完颜若雪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冰山般的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颔首。 “不错。” “你很聪明。” 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可以为你们联络更多深受其害的部落与商人，让他们与你们一同前往王庭。” “但是，最终挑起这副担子的，必须是你们四位。” 完颜若雪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毕竟，空口白话是无法说服我父王的。你们需要拿出我交给你们的证据。”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轻轻放在桌上。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我父王虽偏爱大哥，但更心系我天狼族万千子民的生计。面对如此铁证，他必定会勃然大怒，严厉训斥我大哥，勒令他立刻停止对血莲教的一切支持！” 完颜若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为他们描绘出一副美好的蓝图。 “到那时，血莲教之乱自解，黄金商路重启！” “而你们四位，将作为揭露阴谋、为民请命的英雄，成为黄金商路上最大的功臣！” “财富、地位、荣耀，唾手可得！” 话音落下，阿古拉、铁吉等人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犹豫与挣扎的光芒。 …… 第677章 内忧外患！ 完颜若雪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的确不需要他们提刀上马，去和完颜烈的精锐卫队正面硬撼。 可是…… 当着大汗的面，拿出证据，举报大王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宣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与大王子为敌了，这是要将完颜烈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背后的家族和部落，都将万劫不复！ 但完颜若雪给出的条件也同样诱人到了极点。 一飞冲天！ 只要功成，他们将不再是挣扎求存的小角色，而是掌控黄金商路命脉的四位大将！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九霄云天。 这赌注，太大了！ 宴会厅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只剩下四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阿古拉还在飞速权衡利弊，铁吉还在咬牙纠结之时。 “砰！” 一声闷响！ 年纪最轻，性子也最烈的阿雷夫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年轻的脸庞因愤怒与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来！” 他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大王子此举，断我族人生路，与禽兽何异！此乃于我天狼族万千百姓不利的大恶！” “我阿雷夫烂命一条，就敢到大汗面前，告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状！” 阿雷夫的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其余三人的血性！ “不错！” 铁吉也猛地站了起来，粗犷的脸上满是决然。 “我们也要去！” “我天狼族的百姓好不容易跟着公主殿下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凭什么要让大王子因一人之私，就全部毁掉！” “他完颜烈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又何必再敬他是什么狗屁大王子！” “说得对！” 胖商人阿古拉一咬牙，脸上肥肉一横，也豁出去了！ “干了！不就是告状吗？咱们占着理，怕他个鸟！” “为了部落，为了子孙后代，这状，我们告定了！” 最后一名部落首领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附议！” 四人同仇敌忾，那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儿，再次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四张写满决心的脸，完颜若雪始终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似淡定地端坐着，但那双放在膝上的玉手，却早已微微攥紧，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说实话，她也怕。 她怕这四人被完颜烈积威所慑，不敢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那她的全盘计划，便会卡在这最关键的第一步。 幸好，她赌对了。 赌对了他们心中的仇恨，赌对了他们对未来的渴望，更赌对了他们骨子里那份属于草原汉子的血性！ 完颜若雪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清冷而自信的笑容。 她缓缓起身，端起酒杯。 “好！” “有诸位相助，大事可成！” “本宫敬各位一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敬公主殿下！” 四人轰然应诺，纷纷举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陇西城。 与金城那边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此刻的陇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下。 自从长老会与大长老灰袍被“清理”之后，楚歌的权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对外宣称，长老会与灰袍勾结外敌，背叛圣教，已被他亲手诛杀，以正教规。 这番说辞，在教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长老会与灰袍在教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门徒故旧遍布。 尽管楚歌以雷霆之势夺权，但私底下的议论和质疑，如同暗流般在教中涌动。 秦泽的预料分毫不差。 在察觉到这股暗流后，楚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凡是曾经与长老会、灰袍走得近的，或是被发现私下议论此事的，尽数被冠以“叛教同党”的罪名。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整个血莲教总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每个人都紧闭嘴巴，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旗杆上的尸体。 郡守府内，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被楚歌鸠占鹊巢，改造成了他的教主行宫。 楚歌斜倚在原本属于郡守的宽大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陶醉。 自由！ 这是他接任教主之位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绝对的自由！ 再也不用看长老会那群老不死的脸色。 再也不用忍受大长老灰袍那倚老卖老的说教。 如今的血莲教，他楚歌，就是唯一的天！ 他想杀谁就杀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大权独揽，生杀予夺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带领下，血莲教的血色莲花旗，将插满北疆四郡的每一座城头！ 就在楚歌沉浸在自己一手缔造的霸业幻想中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参见教主大人！” 青龙堂堂主乔恕，白虎堂堂主厉千秋，一左一右，躬身行礼。 楚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何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乔恕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教主，如今教内人心惶惶，兄弟们做事都束手束脚，长此以往，恐怕……” “恐怕什么？” 楚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两把淬毒的刀子，直刺乔恕。 “恐怕会误了教主您一统北疆的大业！” 乔恕心中一凛，立刻改口，将话锋引向了楚歌最关心的事情。 一旁的厉千秋也连忙附和道。 “乔堂主所言极是！” “教主，如今我教虽已掌控陇西，但外部还有秦泽虎视眈眈，内部又因清洗之事人心不稳，实乃内忧外患之局！” “内忧外患？” 楚歌冷笑一声，从虎皮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本座看，最大的‘内忧’，就是你们两个！” 乔恕与厉千秋闻言，脸色剧变，齐齐跪倒在地！ “教主息怒！” “我等对教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两人冷汗涔涔，他们深知，如今的楚歌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一言不合，真的会杀了他们！ 楚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眼神中的戏谑与杀意交织。 “忠心耿耿？” “那为何本座清洗余孽时，你们二人却屡次三番地求情？”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在乔恕与厉千秋的心头。 乔恕咬着牙，沉声辩解道。 “教主明鉴！属下求情，并非因为私心！” “被杀的那些人中，有许多都是我教的中坚力量，他们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 楚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在本座这里，没有罪不至死！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狠戾无比。 “本座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们既然敢质疑本座，就是该死！” 看着状若疯魔的楚歌，乔恕与厉千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再劝下去，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两人只能将头埋得更低，颤声道。 “教主……英明！” …… 第678章 提头来见！ 乔恕和厉千秋二人，将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虎皮椅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他们后颈上来回刮擦，随时可能落下。 良久，就在两人几乎要被这窒息的沉默压垮时，楚歌那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罢了。” 他缓缓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两只恼人的苍蝇。 “念在你二人过去也算为圣教立下过汗马功劳，本座就暂且相信你们一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乔恕与厉千秋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两人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连忙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谢教主开恩！” “谢教主信任！” “属下二人，定为教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楚歌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他惬意地换了个姿势，将那枚血玉佩在指尖转动着，玉佩上的血丝在灯火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话锋陡然一转，声音瞬间变得阴冷刺骨。 “对了，本座让你们追杀灰袍那条老狗，办得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乔恕与厉千秋，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又被拽回了无底深渊！ 来了！ 他们最担心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追杀灰袍？ 说得轻巧！ 灰袍那老狐狸在教中经营数十年，狡兔三窟，心机深沉如海。 他既然能从楚歌的雷霆清洗中逃脱，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这些日子，他们二人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几乎将陇西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别说灰袍的人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那老狗，就好像真的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受到楚歌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乔恕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开口。 “回……回教主的话……”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属下……属下与厉堂主，一直都在倾尽全力追查灰袍老狗的下落，可是……” 乔恕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那股来自上方的恐怖威压，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可是……可是属下已经派人搜遍了陇西附近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却……却始终没有找到那老狗的踪迹。” “他……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砰！” 楚歌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从虎皮椅上霍然站起！ 他手中的血玉佩被狠狠攥住，手背青筋暴起。 一股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乔恕与厉千秋只觉得一股巨力压在身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楚歌的目光，不再是刀锋，而是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他们二人身上，仿佛要将他们洞穿！ “人间蒸发？” 楚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们的意思是，一条活生生的老狗，就这么在你们两个堂主的眼皮子底下飞了？” 他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恕与厉千秋的心脏上。 “还是说，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在敷衍本座？” 最后一句质问，声音不大，却重如千钧！ 乔恕与厉千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堂主的体面，吓得魂飞魄散，对着楚歌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大殿中“砰砰”作响，清晰可闻。 “卑职无能！卑职无能！”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啊！” 厉千秋更是带着哭腔，嘶声哀求道。 “求教主大人再给卑职七天时间！” “不！五天！只要五天！” “卑职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将灰袍那老狗的人头给您提来交差！” 乔恕也连忙跟着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教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戴罪立功！” 他们是真的怕了。 这段时间，楚歌的血腥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长老会那群位高权重的老家伙，大长老灰袍那种权倾一时的巨擘，楚歌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这些堂主，在如今的楚歌眼里，恐怕跟路边的阿猫阿狗也没什么区别。 完不成任务，真的会死！ 看着脚下磕头求饶，丑态百出的两大堂主，楚歌眼中的杀机几欲沸腾。 废物！ 两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连一个苟延残喘的老狗都抓不到！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一掌拍死这两人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 教内刚刚经历大清洗，正是人心不稳、百废待兴的时候。 青龙、白虎二堂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此刻杀了他们，必然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更重要的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无论是对付虎视眈眈的秦泽，还是扼杀完颜若雪的黄金商路，都需要人手去做。 这两个废物，虽然办事不力，但至少还能用。 杀了他们，他短时间内去哪里找两个同样熟悉教务，又能镇得住场子的堂主来替代？ 楚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股暴戾的杀意压了回去。 他再次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声音冷得像北疆冬月的寒风。 “好。” “本座，就再给你们七天时间。” 听到这话，乔恕和厉千秋的动作一滞，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楚歌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丝光芒瞬间冻结。 “若是七天之内，你们还不能拿着灰袍老狗的人头来见我……” 楚歌眯起眼睛。 “那你们两个，就自己提着自己的头来见我。” …… 第679章 深夜潜入 郡守府外，冰冷的夜风一吹，乔恕和厉千秋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一个激灵。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深深的无奈。 曾几何时，他们是楚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血莲教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龙、白虎两大堂主。 可如今，在那位教主的眼中，他们与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似乎并无二致。 权力的滋味，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现在的楚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还需要他们鼎力支持的教主了。 他是一头真正挣脱了所有枷锁，可以肆意吞噬一切的猛兽。 “唉！” 走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厉千秋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萧索与疲惫。 “如今圣教内忧外患，前有武朝大军虎视眈眈，后有教中清洗，人心惶惶。” “教主不思如何稳定大局，凝聚人心，反而逼着我们在这节骨眼上，去追杀大长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满是忧虑的呢喃。 “圣教筹备多年的举事大业，恐怕……” “厉兄，慎言！” 听到厉千秋这近乎大逆不道的话，乔恕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朝四周飞快扫视了一圈。 夜色深沉，除了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再无半点动静。 确认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用近乎气声的音量对厉千-秋说道。 “你疯了不成？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了去，你我二人今晚就得人头落地！” 面对乔恕的提醒，厉千秋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乔恕，眼中布满了血丝。 “慎言？” “乔兄，你告诉我，慎言有用吗？” “若是七日之后，我们找不到大长老，你觉得到时候，慎言二字，能换回我们的命吗？” 这声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乔恕的心口。 乔恕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找不到灰袍，他们一样是死。 楚歌的命令，就是天条，不容任何折扣。 看着乔恕那张同样难看的脸，厉千秋的语气愈发悲凉。 “我们为圣教卖命数十年，手上沾了多少血，身上添了多少伤？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们算什么？” “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还是两条办事不力的狗？” 乔恕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厉千秋，因为这些话，又何尝不是他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 良久，他才拍了拍厉千秋的肩膀，声音干涩地道。 “别想那么多了，厉兄。” “我们……我们是圣教的人，理当效忠圣教，一心一意为圣教，为教主办事……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呵。” 听到乔恕这番言不由衷的话，厉千秋的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效忠？ 为一个视他们性命如草芥的人效忠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街口，各自拱了拱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回自己的府邸去了。 夜色，愈发深沉。 …… 厉千秋的府邸，灯火通明。 他心烦意乱地推开书房的门，连身后的下人都没让跟进来，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他走到桌案前，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七天！ 上哪儿去找灰袍？ 那老狐狸若是存心躲藏，凭他们这点人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就在厉千秋心乱如麻之际，一道幽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冰冷。 “厉堂主，别来无恙啊。” “听闻你最近一直在找我？找得……很辛苦吧？” 轰！ 厉千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身，双掌已然凝聚内力，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只见书房的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却让厉千秋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凝聚在掌心的内力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大……大长老！” 厉千秋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几乎变了调！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人，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 灰袍缓缓走到桌案前，动作优雅，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透过面具，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厉千秋。 “大长老？”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讥讽。 “厉堂主说笑了。” “如今的血莲教，在那姓楚的畜生铁腕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大长老？” “我不过是一条被他追杀，四处躲藏的……丧家之犬罢了。” 听到这番话，厉千秋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是傻子。 灰袍在这种时候，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他的府邸，绝不可能是来找他叙旧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探着问道。 “大长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灰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指教谈不上。” “我只是来问问厉堂主，楚歌给了你们几天期限，来取我这颗项上人头？” 厉千秋心头一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说，还是不说？ 说了，等于背叛楚歌。 不说，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前任大长老，恐怕立刻就会让他血溅当场！ 看着厉千秋变幻不定的脸色，灰袍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厉堂主，我的时间，很宝贵。” 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碾碎的恐怖威压，厉千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 “七……七天。” “呵，七天。” 灰袍收回了气势，冷笑一声。 “看来，他还真是没把你们当人看。” …… 第680章 弃暗投明！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厉千秋心中最柔软、最不甘的地方。 七天。 追杀一位曾经权倾圣教、手段通天的大长老。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催命符。 厉千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悲凉！ 他沉默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挣扎的鬼魅。 不知过了多久，厉千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恐惧、愤怒，都渐渐褪去，化为一片认命般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当年千秋突破七品时，曾受过大长老恩惠。” “大长老深夜到访，应该……不是为了看千秋的笑话吧？”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厉千秋此举，无异于一场豪赌！ 他赌的，是灰袍大长老此刻同样走投无路，需要盟友！ 他赌的，是自己这些年的情谊，能在此刻换来一线生机！ 虽然他一直被外界视为楚歌的心腹，是白虎堂的铁腕堂主，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与灰袍之间，曾有过一段渊源。 当年他卡在六品巅峰多年，迟迟无法窥得七品门径，心灰意冷之际。 正是灰袍大长老暗中指点，并赠予一枚珍贵无比的“破镜丹”，才助他一举冲破关隘，晋升七品高手之列。 这份恩情，他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因为他知道，以楚歌那多疑猜忌的性格，若是知晓他与灰袍有这层关系，恐怕今夜在郡守府，就不是下令追杀，而是一掌将他当场毙了！ 听到厉千秋的话，灰袍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不急不忙地摘下了脸上那张狰狞的厉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老但依旧精矍的面庞，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阴鸷。 “难得，你还记得这份恩惠。” 灰袍的声音，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感慨。 “大长老之恩，千秋，没齿难忘！” 厉千秋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无比诚恳。 这不是伪装。 武道一途，破境之恩，恩同再造！ 灰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良久，见厉千秋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毫无与自己为敌的迹象，灰袍紧绷的气息才稍稍缓和。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 “如今的血莲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了理想为天下苍生而战的圣教了。” “现在，姓楚的一人大权独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都不放在眼里。” “长老会、灰袍众……这些曾经圣教的基石，在他眼中，不过是绊脚石，说踢开就踢开了。” 灰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击在厉千秋的心坎上。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实话告诉你，如今武朝大军已经在北凉城养精蓄锐，就等着一个时机，一举攻破陇西，将血莲教……连根拔起！” 轰！ 厉千秋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剧变！ 身为执掌刑罚与征伐的白虎堂堂主，他当然知道武朝大军的动向！ 甚至，前线斥候传回的情报，都是经他之手整理后才上报给楚歌的。 灰袍曾是大长老，掌管着教内最隐秘的情报网络，他的消息，绝对比自己这些明面上的渠道要精准得多！ 难道……武朝大军已经准备好给血莲教最后一击了？ 厉千秋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 “大……大长老，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灰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都这个时候了，老夫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楚歌清洗内部，自断臂膀，秦泽在外部虎视眈眈，不断蚕食我们的根基。内忧外患之下，你觉得，这陇西城，还能守多久？” “一旦城破，你我，还有这满城的教众，会是什么下场，需要老夫多说吗？” 闻言，厉千秋的脸上阴晴不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想到了秦泽。 那个在北凉城搅动风云，让血莲教屡次吃瘪的年轻人。 他又想到了楚歌。 那个坐在高位之上，视他们如蝼蚁，一心只要权力的教主。 一个在外面磨刀霍霍，一个在里面自毁长城。 血莲教……真的要完了！ 他为之奋斗了半生，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疤的事业，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走向灭亡！ 不甘！ 他真的不甘心！ 与其跟着楚歌一起疯狂，最后被武朝大军乱刀砍死，或者被楚歌寻个由头当成弃子宰了…… 为什么不搏一把？ 数息之间，厉千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的犹豫、挣扎、恐惧，都化作了一股狠厉的决绝！ 他眼中精光一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蹭！” 一声衣甲摩擦的轻响。 厉千秋猛地后退一步，在灰袍诧异的目光中，对着他，轰然单膝跪地！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千秋，愿为大长老马首是瞻！” “还请大长老明示！” 厉千秋的膝盖坚实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仿佛是他与过去彻底决裂的誓言。 看到这一幕，灰袍大长老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扶。 信任，从来不是靠一句誓言就能建立的。 尤其是在血莲教这种人命如草芥，背叛如家常便饭的地方。 他需要一把更牢固的锁，将厉千秋这头猛虎，彻底锁在自己的战车上。 灰袍的目光落在厉千秋低垂的头颅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实话告诉你，如今我已经弃暗投明，归顺了武朝。” 这句话，若是传到外面，足以在整个陇西城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跪在地上的厉千秋，身躯却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的脸上，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甚至，在灰袍大长老踏入这间书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 第681章 第一步！ 一个被楚歌下令全城追杀，本该身受重伤、狼狈逃窜的人。 为何能如此轻易地避开他和青龙堂主乔恕布下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房？ 若无外力相助，绝无可能！ 而放眼整个北疆，能有如此能量，又与血莲教有深仇大恨的，除了那个秦泽，还能有谁？ 秦泽，便是武朝！ 灰袍归顺武朝，是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见自己的惊天秘闻并未在厉千秋心中激起半点波澜，灰袍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 此人，心性果然沉稳。 他继续加码，声音中带上了一股刻骨的恨意。 “姓楚的将我害成这样，不报此仇，我灰袍誓不为人！”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厉千秋的动机，究竟是私仇，还是另有图谋。 厉千秋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复仇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大长老为报仇雪恨，千秋……只为求得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日若是武朝大军攻破陇西城，千秋不求封官加爵，只希望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保全一条性命，如此足矣！” 说完，他跪在地上，对着灰袍郑重地拱了拱手。 姿态谦卑，目的明确。 他将自己的诉求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不谈理想，不谈大义，只谈最现实的生存。 这种坦诚，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能让人信服。 灰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行走江湖数十年，他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动听的谎言。 恩情，有时候并不可靠。 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才是最坚固的纽带。 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警告。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背叛姓楚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面对这最后的试探，厉千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决绝。 “不背叛他，难道就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吗？” 他抬起头，直视着灰袍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七日之后，我若抓不住大长老您，以楚歌的性子，他同样不会放过我！”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为何不临死前，把他一起拉下水？” “黄泉路上，有他作伴，岂不快哉！” 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厉而决绝！ 听到这里，灰袍大长老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缓缓点头。 “好！” “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厉堂主，你比有些蠢货，聪明多了！” 下一秒，灰袍大长老袖口一抖。 “唰！” 一道微光闪过，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将玉瓶递到厉千秋面前，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里面，有一颗药，你先吃了它。” 厉千秋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药是什么。 投名状！ 也是催命符！ 吃了它，自己的性命便彻底掌握在了对方手中。 从此，再无回头路。 然而，他没有丝毫犹豫。 从他决定背叛楚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性命押在了赌桌上。 现在，不过是让庄家看得更清楚一些罢了。 厉千秋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那颗漆黑如墨的药丸，看也不看，直接仰头吞下！ 药丸入喉，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沉寂在丹田深处，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 “很好！” 见厉千秋如此干脆，灰袍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缓缓站起身，终于伸出手，将厉千秋从地上扶了起来。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厉堂主，欢迎你的加入。” 厉千秋顺势起身，对着灰袍再次拱手。 “全凭大长老吩咐！” 灰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迅速写下了一行字。 “楚歌让你七日之内找到我，这个任务，你要接。” “而且，还要做得声势浩大！” 厉千秋一愣，有些不解。 “大长老的意思是……” 灰袍将写好字的纸条递给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从明天开始，你便以追查我为名，大张旗鼓地在城中搜捕。” “尤其是那些曾经与我走得近的，或是对楚歌心怀不满的旧部，都要挨个‘盘查’。” “至于怎么盘查，是威逼，还是利诱，相信以厉堂主的手段，不用我多教吧？” 厉千秋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一震！ 纸条上，赫然罗列着十几个名字！ 这些人，无一不是血莲教中担任要职，却又在楚歌上台后被边缘化的人物！ 他瞬间明白了灰袍的意图。 这哪里是追查？ 这分明是借着楚歌的命令，光明正大地串联旧部，整合力量！ 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炉火纯青！ “大长老高明！” 厉千秋由衷地赞叹道。 “如此一来，既能麻痹楚歌，又能趁机联络我等旧部，一石二鸟！” 灰袍冷哼一声。 “这只是第一步。” 灰袍的声音阴冷，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厉千秋心头一凛，躬身道。 “请大长老示下！” 灰袍负手而立，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等联络上这些人，我会给你下一步的指令。” “届时，便是我们送楚歌上路之时！” 听到此话，厉千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是刺杀？是兵变？还是里应外合？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问！ 自己刚刚纳下投名状，根基未稳，信任脆弱。 此刻问得太多，只会暴露自己的急切，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灰袍这等老谋深算之辈，最擅长的便是洞察人心。 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见厉千秋欲言又止，最终却选择沉默，灰袍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 第682章 你不仁，我不义！ 此人，不仅心狠手辣，更懂得隐忍。 是块能成大事的料。 他缓和了语气，声音不再那么冰冷。 “你不用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等时机成熟，该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灰袍顿了顿，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还有，你服下的那颗药，不必担心。” “它只会让你暂时受我掣肘，待解决了楚歌这个祸害，我自会为你解开。” “我灰袍，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来控制自己人。”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敲打。 既是许诺，也是警告。 它在提醒厉千秋，你的性命在我手中，但只要你忠心办事，便有活路。 厉千秋心中一凛，立刻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彻底掐灭。 他躬身一拜，态度愈发恭敬。 “大长老多虑了！” “千秋既然选择追随大长老，便是将身家性命全数托付！” “千秋定当鞠躬尽瘁，完成大长老交代的每一项任务，绝无二心！” 这番表态，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灰袍闻言，终于走上前，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将厉千秋扶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厉千秋的肩膀，动作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 “好，好啊！” “厉堂主，你我此举，皆是为势所逼，实属无奈之举。”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与愤慨。 “想我血莲教，何等辉煌！如今却被楚歌那黄口小儿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若不将此等祸害铲除，圣教危矣！我等，也终将成为他权欲下的亡魂！” “圣教，方有一丝重生的机会！” 闻言，厉千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愤。 若是放在半月之前，他听到这番话，定会嗤之以鼻。 彼时的他，还沉浸在楚歌描绘的宏图伟业之中。 可这短短数日，楚歌的血腥清洗，早已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为圣教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惨叫，他们的冤魂，日夜在他耳边萦绕。 楚歌的残暴与多疑，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此刻，他对灰袍的话，再无半分怀疑！ 灰袍看着厉千秋眼中燃起的恨意，知道火候已到。 他收回手，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联络的暗号和细节。 随后，他重新戴上那张青铜面具，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来时无声，去时无影。 仿佛鬼魅。 厉千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书房内，只剩下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知道，从吞下那颗药丸，从灰袍离开的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便彻底拐向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想到这里，厉千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走到门外，对着守卫在暗处的亲信沉声喝道。 “来人！” “传我命令，让王副堂主立刻来见我！” “是，堂主！”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 “堂主，您找我！” 此人正是白虎堂副堂主，王奎，也是厉千秋最信任的心腹。 厉千秋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条拍在桌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陇西城冬日的寒风。 “教主有令！” “命我白虎堂七日之内，务必追查到灰袍那老狗的下落！” 王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堂主，这……教主不是已经将此事交由青龙堂主负责了吗？” 厉千秋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乔恕那个废物，查了几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教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才将任务交给我们白虎堂！” “这是我们表现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拿起那张名单，递到王奎面前，语气森然。 “这是我从教主那里要来的名单！” “上面这些人，都曾是灰袍的旧部，或是对他心存幻想的蠢货！” “传我命令，立刻调集人手，把名单上的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都给我抓回来！” “我要亲自审问！” 王奎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名单上的人，个个都是教中有些资历和地位的人物。 虽说灰袍逃走以后，这些人的地位一落千丈，但一下子抓这么多人，王奎还是有些顾虑。 “堂主，这……这么多人，全都抓了，会不会引起动荡？” 厉千秋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动荡？” “现在是考虑动荡的时候吗？” “七日之内，找不到灰袍，你我都要提头去见教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也好，抓也罢，天亮之前，我要在堂口的地牢里，看到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听明白了没有！” 感受到厉千秋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杀气，王奎心头一颤，再不敢有丝毫质疑。 他猛地一抱拳，大声应道。 “是，堂主！” “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王奎领命离去的背影，厉千秋缓缓坐回椅中。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冰冷。 一场席卷整个陇西城的风暴，即将由他亲手掀起。 而他，将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为自己，也为那些不甘心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楚歌……”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 …… 第683章 你，敢杀我吗？ 夜，更深了。 陇西城的风暴，在厉千秋的一声令下后，已然开始酝酿。 然而，就在灰袍大长老的身影消失在白虎堂堂主府邸的同时，另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的府邸。 此人，正是叶秋痕。 月光如水，洒在雕梁画栋的屋檐上，反射出冰冷的清辉。 叶秋痕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落地无声。 说实话，他并不想来。 甚至可以说，他打心底里抗拒这个任务。 楚胜天，不过是个仗着父亲余荫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在他叶秋痕眼中，这种货色，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奈何，这是秦泽的命令。 那个年轻得过分，心思却深沉如海的男人的命令。 叶秋痕不敢不从。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秦泽为何要让他来找楚胜天这个废物。 但主上的命令，便是天条。 他只需要执行，不需要理解。 就在叶秋痕思绪流转之际，一道凌厉的喝问声，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什么人！” “胆敢夜闯本少主的府邸！” 叶秋痕心中微微一惊。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早已被掏空的楚胜天，警觉性竟然还不错。 他回过头，只见一道身影正从内院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叶秋痕没有恋战，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朝着府外飘去。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刺杀，而是“策反”。 自然不能在对方的地盘上动手。 “想跑？” “给我留下！” 楚胜天见状，发出一声怒喝，脚下真气爆发，速度陡然加快，紧紧地缀在叶秋痕身后。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道身影在陇西城寂静的屋顶上飞速掠过。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极长，仿佛两道追逐的鬼影。 大约追出了十余里路，远离了城中的喧嚣与耳目，叶秋痕终于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上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静静地等待着身后那个气喘吁吁的追赶者。 “呼……呼……” 楚胜天终于追了上来，他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因过度运功而涨得通红。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黑袍阴影下的身影，眼中杀机毕露。 “终于不跑了？” “敢闯我楚胜天的府邸，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楚胜天猛然暴喝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尽数提起，右拳之上，罡风呼啸，裹挟着一股凶悍之气，狠狠地朝着叶秋痕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势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一击毙命！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叶秋痕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直到那拳风已经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他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人的气势。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 蹬！蹬！蹬！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楚胜天和叶秋痕，竟同时被对方拳头上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各自向后退了十余步！ 平分秋色！ 楚胜天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整条右臂都酸麻不堪，气血翻涌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同样退了十几步的黑衣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虽然平日里疏于修炼，但毕竟是血莲教的少教主，一身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可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能与自己硬拼一记而不落下风！ 他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沉声喝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楚胜天的质问，黑袍下的叶秋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顶宽大的兜帽摘了下来。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张本该属于死人的脸！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楚胜天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在白天见到了鬼！ “你……” “叶秋痕！” “你……你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楚胜天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楚歌围杀长老会，但他也都从秦泽的口中得知。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活不过一晚的叶秋痕，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面对楚胜天的震惊，叶秋痕淡淡一笑，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若我真是鬼，” “取你性命，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楚胜天的心上！ 如果他真是鬼，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得知叶秋痕并非鬼魂，楚胜天那被恐惧占据的脑子，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恐惧，渐渐被贪婪所取代。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胆子又重新大了起来。 “装神弄鬼！” 楚胜天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 “哼！我父亲没能彻底除掉你，看来，这天大的功劳，是要落到我楚胜天的身上来了！”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斩杀叶秋痕！ 这是何等的大功一件！ 一旦功成，不仅能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更能让教中那些瞧不起自己的家伙们，全都闭上嘴！ 想到这里，楚胜天再无半分犹豫，将体内全部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真气激荡，衣袍无风自动。 一副要与叶秋痕拼死一战的架势！ 然而，面对他这全力以赴的姿态，叶秋痕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懒得摆。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楚胜天，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嘲弄。 “我就站在这里。” “你，敢杀我吗？” …… 第684章 不知你一个儿子呢？ “我就站在这里。” “你，敢杀我吗？” 叶秋痕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楚胜天的耳中。 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却比任何凌厉的攻势都更具压迫感。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拼死一搏的楚胜天，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激荡的真气瞬间凝滞，整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叶秋痕那张挂着戏谑笑容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不敢杀？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血莲教的少教主，眼前这人是教中头号叛逆，是父亲点名要杀的人！ 自己杀他，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他敢如此有恃无恐？ 为什么他敢笃定自己不敢动手？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你什么意思？” 楚胜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收起了攻击的架势，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锁定着叶秋痕。 “你是我爹亲自下令悬赏追杀的叛徒，我为何不能杀你？” 他嘴上说得强硬，但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自从被秦泽从陇西大牢里放出来后，楚胜天的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那几日在牢狱中的经历，以及亲眼目睹父亲楚歌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冷酷，让他那颗原本被纨绔外衣包裹的心，变得胆小而多疑。 若是放在以前，以他那冲动暴躁的性子，哪里会跟叶秋痕在这里废话？ 恐怕早就一拳轰杀过去，提着人头回去邀功了。 可现在，他不敢。 他怕，怕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他看不懂，却足以致命的陷阱！ 见到楚胜天当真收敛了杀气，叶秋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他在心中暗自感叹。 秦泽对人心的把控，实在是太恐怖了！ 来之前，秦泽曾对他说过。 “楚胜天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你越是强硬，他越是会退缩。你只需要把利害关系摆在他面前，他自己就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现在看来，一切尽在主上的掌握之中！ 叶秋痕收敛心神，将秦泽交代给自己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也知道，我是你父亲亲自下令悬赏追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楚胜天愈发不定的眼神。 “但我，却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如果你今天真的杀了我，那又会是什么结果？” 叶秋痕的问题，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楚胜天的心脏！ 是啊，为什么？ 叶秋痕是长老会的核心人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父亲楚歌为了对付长老会，不惜与外人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可为什么偏偏让他逃了？ 而且，还活蹦乱跳，甚至敢主动找上门来！ 这不合常理！ 看着楚胜天变幻不定的脸色，叶秋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那权欲熏心的父亲，会因为你杀了我而赞扬你有本事吧？” “呵呵……” 叶秋痕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连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结果被你，他眼中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个区区的少教主给做到了。” “你猜，教中那些元老怎么看？” “你猜，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会怎么想？” “你猜，这血莲教内，还有没有你的位置？” 叶秋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楚胜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嗡——！ 楚胜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当头劈中！ 父亲会怎么想？ 他不敢想！ 他亲眼见过父亲是如何对待那些曾经位高权重的长老的，那种冷酷与决绝，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功高震主！ 这个词，如同梦魇一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自己若是真的杀了叶秋痕，在教中声望必定大涨，甚至会得到一部分长老会旧部的拥戴。 这……这不正是父亲最忌讳的事情吗！ 他知道，叶秋痕所说的这一切，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如今，在见识过父亲那残酷血腥的手段之后，楚胜天压根儿就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 因为一旦赌输了，他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少教主的位置，更是自己的性命！ 看到楚胜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叶秋痕便知道，秦泽的计策，已经成功了大半！ 这根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楚胜天的心里。 他乘胜追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孺子可教”的意味。 “能明白我说的意思，看来你还不算是太蠢！” “你爹为了巩固权力，不惜联合外人，绞杀与他共事多年的长老会，甚至连大长老灰袍那样的元老，他都毫不留情地追杀。” 叶秋痕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楚胜天的内心。 “你若是表现得太过耀眼，风头盖过了他。” “你猜，下一个被他‘清理’的，会是谁？” “下一个，就是你！” 最后三个字，叶秋痕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楚胜天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叶秋痕说的，全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不！ 不可能！ 我是他的儿子！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在楚胜天混乱的脑海中升起。 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对着叶秋痕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呵呵！” “休想在这里挑拨离间！” “虎毒尚不食子！我爹亲口说过，未来整个血莲教，都是我的！” 楚胜天的话语充满了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驱散心中的恐惧。 然而，听到他这番话，叶秋痕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虎毒不食子？” 叶秋痕止住笑声，眼神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楚胜天啊楚胜天，你若是真这么想，那可就不是蠢，而是愚不可及了。” 他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少教主，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那要是……” “你爹，不止有你一个儿子呢？” …… 第685章 时间不多了！ 叶秋痕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楚胜天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似乎凝固。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叶秋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扭曲，如同最深沉的梦魇。 自己……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父亲在外面，还有别的儿子？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被埋藏了许久的魔种，在楚胜天混乱不堪的脑海中，瞬间破土而出。 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将他所有的理智与侥幸，尽数碾得粉碎！ 他想起了父亲那总是带着审视与不满的眼神。 他想起了父亲在陇西大牢外，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冷漠。 他想起了父亲那句“未来整个血莲教都是你的”，现在听来，是何等的空洞与可笑！ 原来……那一切都不是错觉！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棋子！ “不……不……” 楚胜天双目圆瞪，瞳孔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状若疯魔的楚胜天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叶秋痕，那眼神中充满了最后的挣扎与不甘。 “你胡说！”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你胡说八道！” “这都是你的阴谋！是你和秦泽那个混蛋的诡计！” “你们就是想挑拨我与我爹的关系，想让我自乱阵脚，好从内部瓦解我血莲教！” 楚胜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给自己寻找着理由，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没错！就是这样！”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我不相信你的话，你就奈何不了我！你的阴谋就永远不会得逞！”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说服了自己，但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煞白如纸的脸色，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的优势，唯一的护身符，就是“教主楚歌独子”这个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闯下大祸，敢在被秦泽羞辱之后，还敢厚着脸皮回到血莲教的原因！ 因为他是唯一的选择。 父亲再怎么不满，再怎么愤怒，最后还是得把教主之位传给他。 可现在，叶秋痕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赖以生存的那个巨大泡沫。 他的确是楚歌的儿子，但却不是唯一！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加让他痛苦！ 如果父亲真的还有其他儿子，一个比自己更优秀、更听话、更符合他心意的儿子…… 那自己这个屡屡犯错、性格冲动、还被敌人抓去当阶下囚的“少教主”，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 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楚胜天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所以，他必须反驳！ 他必须不顾一切地否定叶秋痕的话！ 因为他知道，叶秋痕说的，绝对不能是真的！ 一旦是真的，那他就完了！ 看着眼前这个心理防线已经近乎崩溃，只能靠着咆哮来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楚胜天，叶秋痕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 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楚胜天，你说的没有错。” 叶秋痕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楚胜天的嘶吼。 “我来找你，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复仇。” “就是要推翻你爹一手建立的残暴统治，为那些死去的长老会兄弟们，讨回一个公道！” 他的话语坦荡得近乎无耻，没有丝毫的掩饰。 楚胜天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反驳之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叶秋痕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便秘般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嗯？” 楚胜天闻言一愣，警惕地看着他。 叶秋痕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那个秦泽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们可以合作。” “我可以完成我复仇的心愿，你，也可以保住你的小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富有蛊惑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甚至……我可以帮你，取代你的父亲，成为血莲教新的教主！” 新的……教主！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轰然劈在楚胜天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为之一滞，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帮我……登上教主之位？ 这个念头，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却被一个本该是自己死敌的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强烈的怀疑与警惕瞬间占据了楚胜天的内心。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秋痕，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帮我登上教主之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戒备。 “你会那么好心？” “叶秋痕，你别忘了，我们是敌人！你凭什么帮我？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且，你说了这么多，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楚胜天猛地向前一步，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不是我爹唯一的儿子？！” 面对楚胜天一连串的质问和怀疑，叶秋痕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仿佛在说“孺子可教”。 “你能问出这些问题，证明你还没有蠢到家。” 他淡淡地说道。 “至于我的目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叶秋痕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沧桑，其中带着一丝洗尽铅华的疲惫与决绝。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权力早已没有了任何兴趣。” “我只想看着楚歌那个负心薄幸、冷血无情的畜生，从他最看重的宝座上摔下来，一无所有！” “而你，是他最看不起的儿子。由你来亲手终结他的时代，难道不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对我最好的复仇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充满了说服力。 楚胜天的心，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他看着叶秋痕，发现对方的眼神中，确实没有了以往那种对权力的狂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至于你想要的证据……” 叶秋痕轻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 “证据，我不会给你。” “因为我给你的，你未必会信。” “你自己去查，自己去问，自己去看，得来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咻！ 那封信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不偏不倚，精准地射向楚胜天。 楚胜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苍劲的笔迹写着一个地址。 叶秋痕的声音幽幽传来。 “去那里，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把这封信烧了，然后回去继续做你那朝不保夕的少教主，等着你那位神秘的兄’，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取走你的一切。” “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 “怎么选，看你自己。” 说完，叶秋痕不再看楚胜天一眼，转身便走。 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荒野上缓缓回荡。 “楚胜天，记住，你和我的时间……” “都不多了……” …… 第686章 准备总攻！ 翌日，清晨。 北疆都尉府门前，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两道身影却早已在此徘徊多时，如同两只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不安。 正是两白山一役后，被秦泽收编的章寒与陈望升。 不知在门口转了多少圈，陈望升终于按捺不住，停下脚步，看向身旁同样眉头紧锁的章寒。 “章将军，你说……咱们要不要进去见一见秦都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急切。 “咱们在这里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跟秦都尉可不一样，咱们是戴罪立功之身！若是不能在这北疆战场上打个漂亮的胜仗，你我回去，都没法跟朝廷交差！” 陈望升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诚然，秦泽如今手握北疆四郡兵马大权，是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存在，他有的是耐心跟血莲教慢慢耗下去。 可章寒与陈望升不同。 他们两人，都是在两白山吃了大败仗的罪将。 朝廷之所以没有立刻问罪，不过是看在战事紧急，让他们戴罪立功罢了。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立下足够大的功劳，洗刷掉身上的罪责，等到战事结束，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轻则削职为民，重则……人头落地！ 听到陈望升的询问，章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犹豫。 要说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可一想到如今整个北疆四郡的军政大权都牢牢掌握在秦泽手中，自己与陈望升就这样贸然上门催促进军，怕是会引起秦泽的误会与不快。 毕竟，在上位者看来，这种行为近乎于“逼宫”。 更何况，秦泽对他们还有着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秦泽及时率军赶到，他们麾下的残兵败将，恐怕早就被血莲教在两白山全歼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为了前途发愁。 于情于理，现在这样急吼吼地上门，章寒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就在章寒与陈望升二人站在府门前，一个焦躁难安，一个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章将军，陈统领！” 两人闻声猛地回头，只见一身黑色劲装，刚刚晨练完毕，额角还带着些许汗珠的秦泽，正手持长剑，迎面走来。 看到秦泽出现，章寒与陈望升精神一振，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焦急之色，快步上前，对着秦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秦大人！” “你们两位来得正好，省得我再派人亲自去找你们了。”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将他们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焦虑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淡地说道。 听到秦泽的话，章寒与陈望升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秦大人找我们有事？ 陈望升性子更急一些，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秦大人找我二人，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嗯，我是……” 秦泽刚说了两个字，话音却突然一顿，他那锐利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和小贩出没。 秦泽眉头微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请随我进府吧。”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最近刚弄到几斤顶级的雪山银梭，入口甘醇，回味无穷，二位正好来替我尝尝鲜！” 雪山银梭，乃是极北雪山之巅特有的一种茶树嫩芽，产量稀少，千金难求，是武朝最顶级的贡茶之一。 章寒与陈望升虽然都是武将，但也听过这等好茶的大名。 听闻秦泽要以此茶招待，两人心中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跟上秦泽的脚步，一同走进了都尉府。 都尉府，宴客厅。 雕花木窗将清晨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光束，斜斜地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秦泽端坐于主位，神态自若。 章寒与陈望升则分坐两侧，姿态却显得有些拘谨，如坐针毡。 很快，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三盏白玉茶盏。 茶盏中，几片形如银梭的嫩芽在滚烫的茶水中舒展、沉浮，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宴客厅。 “两位将军，请用茶。” 亲兵将茶盏分别置于三人面前，恭敬地退下。 这便是那千金难求的极北雪山银梭。 茶香馥郁，闻之便令人精神一振。 若是放在平时，章寒与陈望升定要好好品鉴一番这传说中的贡茶。 可现在，两人头顶上都悬着一把戴罪立功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哪里还有半分品茶的雅兴？ 那袅袅升起的热气，仿佛都化作了催命的符咒，让他们心头愈发焦灼。 陈望升端起茶盏，却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又重重地放下，目光急切地投向了身旁的章寒，眼神里满是催促。 感受到陈望升那几乎要将自己点燃的目光，章寒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今天这恶人，自己是当定了。 也罢，早死早超生！ 章寒端起茶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旋即放下，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两声轻咳，成功吸引了秦泽的注意。 “秦大人，今日我与陈统领冒昧前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询问大人。” 章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恭敬，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听到章寒的话，正在细细品味茶香的秦泽，动作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茶盏，抬起眼帘，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好奇地问道。 “哦？” “不知两位将军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章寒和陈望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寒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望升。 陈望升接收到章寒的眼神示意，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秦泽一抱拳。 “秦大人，这……”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一想到那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还是一咬牙，豁出去了！ “秦大人！我与章将军都是戴罪立功之身，若是不能尽快立下功劳，回京之后，性命难保！” “我二人都是粗人，不懂得绕弯子，就想问一句，大人到底打算何时对血莲教动手？” “我等愿为先锋，为大人攻城拔寨，万死不辞！” 陈望升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决绝与悲壮。 他这番话，既是请战，也是变相的逼宫。 话音落下，整个宴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章寒紧张地盯着秦泽，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生怕秦泽因此动怒，认为他们是在质疑他的统帅之能。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秦泽是何等人物？ 从这两人一大早眼巴巴地守在府门口，他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陈望升这番主动请缨，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罢了。 这两个家伙，终究是坐不住了。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士气可用！ “陈统领，请坐。” 秦泽抬手虚按，示意陈望升坐下，语气温和得不像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统帅。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其实，两位今日就算不来找我，我也正准备派人去请二位过来。” 听到这话，章寒与陈望升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秦大人也要找我们？ 只听秦泽的声音继续在宴客厅中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段时间，我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并非是无所事事，更不是畏惧血莲教。” “我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血莲教的机会。” 秦泽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血莲教之所以能在北疆盘踞多年，屡剿不灭，靠的不是那些乌合之众，而是他们背后那座巨大的靠山！” “不除掉这座靠山，我们就算打下十个陇西城，血莲教依旧会卷土重来，春风吹又生。” 听到靠山二字，章寒与陈望升心头剧震。 是啊，若是靠山不倒，他们就算立下战功，也只是暂时的！ “那……那座靠山？” 陈望升忍不住追问道。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血莲教的靠山，已经被我除掉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可这句平淡的话语，落在章寒与陈望升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除掉了？！ 那可是能支撑血莲教在北疆为祸多年的巨大靠山啊！ 秦大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秦泽做了什么！ 看着两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秦泽淡淡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所以，时机已到。” 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直视二人。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全军出动，攻破陇西城！” 攻破陇西城！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章寒与陈望升的心坎上！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双眼瞪得滚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激动！ 狂喜！ 他们今天来此，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打探秦泽何时会出兵攻打陇西城，好让他们有机会戴罪立功。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秦泽不仅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甚至连最大的隐患——血莲教的靠山，都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现在，秦泽更是直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压抑了许久的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冲天的战意！ “末将……领命！” 章寒与陈望升“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单膝跪地，对着秦泽重重一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愿为大人冲锋陷阵！”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 第687章 不要让我失望！ “末将……领命！” 章寒与陈望升“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单膝跪地，对着秦泽重重一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愿为大人冲锋陷阵！”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这等手腕，这等魄力，让他们这些沙场老将都自愧不如！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秦泽，宛如神明！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自惭形秽，心生敬畏！ 看到两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与崇拜，秦泽心中了然，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伸出双手，亲自将二人从地上扶起。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位将军不必如此！” 章寒与陈望升顺着秦泽的力道站起身，依旧难掩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披甲上马，提着刀冲向陇西城，为秦泽，也为自己，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秦泽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 “虽说除掉了血莲教的靠山，楚歌如今便是孤立无援的瓮中之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管怎么说，血莲教盘踞北疆多年，麾下尚有数万之众，城内兵精粮足，不可小觑。” “想要一举攻下陇西城，还是得从长计议！” 秦泽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浇在了两人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之上，让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听到秦泽的话，章寒与陈望升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稍稍黯淡了一瞬，闪过一抹失望。 但这份失望，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理解与赞同。 他们两人，都是在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宿将，并非只有一腔热血的莽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陇西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城内的血莲教徒，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数量摆在那里，足有数万之多！ 更何况，那些教徒都被血莲教的邪说洗脑，悍不畏死。 一旦敌人选择负隅顽抗，固守城池，那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攻城血战！ 届时，就算能攻下陇西，己方也必定伤亡惨重。 这，绝非上策！ 想到这里，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章寒率先抱拳，对着秦泽，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秦大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不管大人有何吩咐，我章寒，万死不辞！” 他这一拜，是心悦诚服！ 一旁的陈望升见状，也连忙向前一步，学着章寒的样子，重重一抱拳。 “卑职也时刻听从大人的命令！” “但凭大人差遣！” 两人的态度，无比恭敬，再无半分之前的焦躁与试探。 秦泽用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两位沙场悍将。 见两人如此反应，秦泽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用之才，还需懂得听令。 这两人，不错！ …… 第688章 带走完颜烈！ “如果两位将军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从现在开始，两位将军即刻返回军中，让麾下将士养精蓄锐，磨砺兵刃，检查甲胄！” “在决战开始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章寒与陈望升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杆，神情肃穆。 只听秦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冷冽的警告。 “告诉弟兄们，别看现在日子过得舒坦，就忘了刀口舔血的滋味！” “如果攻城不利，陷入苦战，到时候，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喝着茶，聊着天，这般轻松快活了！” “到了战场上，稍有懈怠，丢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秦泽一脸严肃地对着两人说道，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听到秦泽的命令，章寒与陈望升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胸中热血沸腾！ 现在，没有什么比听到“准备开战”这四个字，更能让他们兴奋的了！ 这意味着，他们洗刷罪责，建功立业的机会，真的来了！ “末将遵命！” 两人毫不犹豫，齐声应下，声如洪钟，震得茶盏都微微作响。 秦泽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了两人一些关于军队调动、粮草准备以及战前动员的细节。 章寒与陈望升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遗漏。 半个时辰后，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毕。 “好了，事情就是这些，两位将军去吧。” 秦泽挥了挥手。 “末将告退！” 章寒与陈望升再次对着秦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才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客厅。 他们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与豪迈。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泽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宴客厅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秦泽一人，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穿过雕花的木窗，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狼族王庭的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等一个女人的消息。 完颜若雪！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他阶下之囚的狼族公主。 只要完颜若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成那件事，那么，血莲教的末日，便会立刻降临！ 届时，他将亲自下令，发起对陇西城的总攻！ 整个北疆的棋局，都将因那个女人的一个举动，而彻底盘活！ 秦泽的眼眸深邃如夜空，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 他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敌人。 但这一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完颜若雪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完颜若雪……” 秦泽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第689章 见父王完颜思南！ 两个时辰后。 天狼族王庭，大汗行宫。 与外面宁静祥和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刻的行宫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当满吉儿带着完颜烈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数十道目光，如同草原上最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有冷漠，也有隐藏极深的忌惮。 完颜烈眼角余光扫过大殿两侧站立的众人。 他们都是天狼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各大部落的首领，王庭内的重臣。 这些人，平日里见到自己，哪个不是笑脸相迎，恭敬有加？ 可今天，他们的脸上，却挂着一副事不关己，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完颜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将殿内每一个人的面孔与自己过往的恩怨纠葛一一对应。 左侧那个胖得像座肉山的是黑山部的首领，自己曾抢过他看中的一匹汗血宝马。 右侧那个眼神阴鸷如毒蛇的，是掌管刑罚的百夫长，自己曾为了一个女人，当众折辱过他的儿子。 还有那个…… 一个个名字，一件件往事，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可无论他如何思索，都无法将这些零碎的恩怨，与今日这般兴师动众的阵仗联系起来！ 父王，不可能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摆出审判的架势！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满吉儿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汗，大王子殿下已经带到了！” 完颜烈瞬间收敛心神，抬头望向大殿最上方的王座。 那里，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男人。 他便是天狼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草原的雄鹰，完颜思南！ 完颜烈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对着那道威严的身影，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 “儿臣完颜烈，见过父王！” 声音洪亮，姿态谦卑，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在天狼族，与武朝一样，大汗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哪怕是亲生子嗣，君臣之礼，不可废！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长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父王。” 完-颜烈低头回应。 “起来吧。” “谢父王！” 得到允许，完颜烈这才缓缓站起身，垂手立于殿下，目光不敢与上方的父王对视。 完颜思南的目光从完颜烈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如同门神般站立的满吉儿和另外两名天狼卫，随即又重新落回到完颜烈的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完颜思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却让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来了！ 完颜烈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眼珠微不可察地转动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父王究竟知道了什么？ 是自己私下联络部落首领？ 亦或是……妹妹完颜若雪，真的在秦泽那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个个可能性被他提出，又被他迅速否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完颜烈的额角渗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之时，国师北宫伯玉临行前的那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有什么说什么！没有的事，别人扣在你头上，也不要承认！” 对！ 师父说得对！ 在没有搞清楚父王的底牌之前，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想到这里，完颜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惶恐。 “儿……儿臣不知！” 这个回答，似乎完全在完颜思南的意料之中。 他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不知？” 他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也罢。” “那为父问你，当初，你极力反对我天狼族与武朝通商，开放黄金商路，现在，你的想法可有什么改变？”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完颜烈脑中炸响！ 通商！ 黄金商路！ 难道…… 完颜烈心头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 他只是迟疑了片刻，完颜思南那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怎么？” “难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天狼族百姓生活的改变，你一点儿都看不见吗？” “还是说，你身为我天狼族的大王子，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天狼族的百姓？！” 最后一句质问，声色俱厉，如同草原上的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完颜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身为大王子，眼里没有百姓！ 这是何等严重的指控！ 这顶帽子一旦被扣实，别说继承汗位，自己恐怕会立刻被剥夺一切，沦为阶下囚！ 他终于明白，今日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必死之局！ 父王声色俱厉的质问，如同草原上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完颜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今日这一切，并非简单的敲打，也不是临时的发难。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只是，他想不通，布局之人究竟是谁？ 是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妹妹完颜若雪？ 还是父王自己，早已对自己这个长子心生不满，借题发挥，要将自己彻底打入深渊？ 又或者，两者皆有？ 父王在这场局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导者，还是被人利用的刀？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犹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但眼下，已容不得他细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完颜烈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不！” …… 第690章 幕后主导者！ 完颜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竭力保持着镇定。 “父王明鉴！” “儿臣从未有过此等想法！” “儿臣自然看到了黄金商路开通以来，我天狼族百姓的生活都获得了极大的改善。”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诚恳与急切，语速极快地说道： “南边的黑羊部落，以往每年冬天都要饿死冻死上百人，但今年，他们用多余的羊皮换来了足够的粮食和棉布，整个冬天，竟无一人伤亡！” “西边的白马部落，他们的马匹最为神骏，却苦于没有销路，如今武朝商人蜂拥而至，一匹上好的战马能换来过去三倍的价钱！” “还有我们王庭附近的牧民，他们用牛羊换来了武朝的茶叶、丝绸、瓷器，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完颜烈不顾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将黄金商路开通后天狼族的种种变化，如数家珍般一一说出。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都是殿内众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最后，他话锋一转，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王座之上那个男人的身上，声音中充满了崇敬！ “这一切，都源于父王的远见卓识！” “可以说，开通黄金商路，乃是父王您为我天狼族立下的不世之功！儿臣心中，唯有敬佩！”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黄金商路的功绩，又将完颜思南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然而，听到这番话，王座上的完颜思南，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好转，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与冰冷。 就在完颜烈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这番回答足以蒙混过关时—— “砰！” 一声巨响！ 完颜思南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眼神如电，一脚狠狠踹在了面前那张沉重的木桌上！ 木桌应声而飞，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砸在大殿的中央，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大汗息怒！” 殿内两侧的王公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一个个俯首帖耳，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颜烈的心，也随着那破碎的木桌，沉入了谷底！ 他僵硬地抬起头，迎上了父王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好一个不世之功！” 完颜思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刺骨。 “既然你知道黄金商路对我天狼族如此重要！” “既然你知道黄金商路能改变我天狼族百姓的生活！” “那你为何还要从中作梗，故意破坏黄金商路！” 这句质问，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完颜烈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因黄金商路而起！ 而黄金商路，从头到尾都是妹妹完颜若雪在负责！ 那么，将这一切捅到父王面前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完颜若雪！ …… 是她，亲手为自己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 好毒的计！ 只是让完颜烈想不通的是，既然是她主导了这一切，为何今日，她却没有亲自到场？ 她不来亲眼看看自己这个哥哥，是如何被她一步步逼入死地的吗？ 面对完颜思南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完颜烈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他不是傻子。 他自然知道黄金商路开通后，对天狼族的益处有多大。 就连他的老师，国师北宫伯玉，私下里都不得不承认，当初极力反对黄金商路，是他短视了。 可正因为黄金商路的好处如此之多，他完颜烈，才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继续存在下去！ 因为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公主完颜若雪，力排众议，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手促成了黄金商路的开通！ 商路带来的每一分好处，都会变成完颜若雪身上的一分功绩！ 百姓们会把生活的改变，全部归功于那位英明果决的公主殿下！ 而掌控着黄金商路的完颜若雪，也借此机会获得了海量的财富和难以估量的人脉！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大王子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汗位，将离他越来越远！ 正是因为看到了黄金商路的巨大威胁，完颜烈才会兵行险着，铤而走险！ 他暗中联络并支持武朝境内的血莲教，让他们在陇西一带制造混乱，劫掠商队，目的就是为了让武朝商人望而却步，让这条黄金商路，彻底断绝！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迟迟不语的完颜烈，完颜思南眼中的失望，彻底化为了冰冷的决绝。 “怎么？” “无话可说了？”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难道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父为了我天狼族的未来，也不得不……严惩你了！” “严惩”二字，说得极重！ 闻言，完颜烈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疯狂地摇头！ “不！” “父王！” 他知道，一旦父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自己的罪名定下，那他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不能认！ 死也不能认！ “父王！黄金商路如此重要，改善了百姓的生活，儿臣怎么可能会去破坏它？”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被冤枉的悲愤与不甘！ “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儿臣！” “父王！您想一想，破坏黄金商路，对儿臣有半点好处吗？儿臣是天狼族的大王子，天狼族越是强盛，儿臣的地位才越是稳固啊！” “还望父王能明察秋毫，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能够自证清白！” 完颜烈匍匐在地，声泪俱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只要不被当场定罪，只要能走出这座大殿，他就还有机会！ 他还有老师北宫伯玉！ 他还有那些私下里效忠于他的部落首领！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找到破局之策！ …… 第691章 您可熟悉？ 王座之下，完颜烈的哀求，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被冤枉的悲愤。 这番表演，堪称滴水不漏，足以让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旁观者为之动容！ 就连那些原本就与他亲近的王公大臣们，此刻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或许……大王子真的是被冤枉的？ 毕竟，破坏黄金商路，对他这个未来的汗位继承人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也在此刻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的怒火，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身为父亲，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 身为大汗，他也必须考虑到，若是冤枉了众望所归的大王子，会对整个天狼族的统治造成何等巨大的动荡。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完颜烈匍匐在地，眼角的余光瞥见父王神色的变化，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知道，自己的拖延之计，奏效了！ 只要父王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一道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大殿门口响起！ “启禀大汗，臣有话说！” 这声音并不苍老，反而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与力量！ 唰！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年轻将领，身着部落特有的皮甲，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龙行虎步，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草原汉子独有的彪悍之气！ 来人正是白羊部落的首领，阿雷夫！ 虽说白羊部落在天狼族中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部落，但身为部落首领，阿雷夫同样有资格参与王庭的朝会。 只是以往，在这种场合，像他这样的小部落首领，通常都只是站在角落里充当背景，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可今天，他不仅说了，而且是在大汗盛怒、大王子生死未卜的关头，主动站了出来！ 看到阿雷夫的身影，完颜烈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噗”的一声，被浇灭了大半！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并不认识阿雷夫，也想不起自己与这个什么白羊部落有过任何过节。 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来！ 这个人，早不站出来，晚不站出来，偏偏在自己即将说动父王的时候站出来！ 其心可诛！ 他，一定是完颜若雪安排的人！ 果然！ 阿雷夫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完颜烈，径直对着王座上的完颜思南，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军礼！ “说！” 完颜思南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谢大汗！” 阿雷夫直起身，目光如炬，朗声道： “陛下，黄金商路开通以前，我白羊部落的百姓，每年冬天都要活活饿死人！族里的女人没有像样的衣服穿，孩子们连一块果腹的肉干都吃不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怆，将在场许多出身贫苦部落的大臣们，瞬间带回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岁月。 “后来，陛下天恩浩荡，力排众议，在公主殿下的辅佐下，开通了黄金商路！” “自此，我部落的百姓才终于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我们用多余的牛羊，换来了粮食、布匹、铁锅！孩子们穿上了新衣，女人们露出了笑容，部落里的勇士们，也都能吃饱肚子了！” 说到这里，阿雷-夫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这都是大汗您赐予我们的！” “可是现在！” 他话锋猛地一转，伸出手指，毫不畏惧地指向了跪在地上的完颜烈！ “现在有人，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他要从中破坏，要让我部落的百姓，让大汗您的子民，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缺衣少食的苦日子里去！” “我阿雷夫第一个不答应！我白羊部落上下一万口人，也决不允许！” “所以！” 阿雷夫猛地收回手，再次对着完颜思南深深一拜，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恳请大汗，严惩大王子殿下！” “为我天狼族万千子民，主持公道！” 轰！ 阿雷夫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王公大臣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阿雷夫！ 谁也没想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部落首领，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刚权势滔天的大王子完颜烈！ 这是不要命了吗？！ 听到阿雷夫这番慷慨激昂的指控，完颜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阿雷夫的鼻子，厉声喝道： “阿雷夫！” “本王子敬你是部落首领，才对你客气三分！” “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完颜烈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说是我破坏黄金商路，你有何证据？！” “今日，你若是拿不出铁证如山的证据，休怪本王子以诬告之罪，向父王请命，诛你九族！” “诛灭九族！”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雷夫的心头！ 完颜烈的威胁，不可谓不重！ 面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阿雷夫的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白，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而对方，有可能是天狼族未来的王！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一想到那位向他许下承诺的公主殿下，一想到自己部落的未来，阿雷夫便瞬间将所有的恐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选择站队，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迎着完颜烈那凶狠的目光，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大王子殿下息怒。” “证据，我自然是有的。” 阿雷夫不疾不徐地说道： “众所周知，我天狼族与武朝的黄金商路，所依靠的，正是武朝北疆都尉府所管辖的那条商道。” “这一点，没错吧？” 完颜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没什么好反驳的。 阿雷夫见状，继续说道： “而如今，商路之所以断绝，商队之所以无法通行，明面上的原因，是因为武朝内部一个叫‘血莲教’的势力正在造反，他们占据了陇西城，截断了商路。” “这一点，大王子殿下应该也清楚吧？” 完颜烈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里！ 但他依旧强作镇定，冷笑道。 “是又如何？武朝内乱，关本王子何事？” 听到这句话，阿雷夫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完颜烈，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么……大王子殿下。” “这武朝的血莲教，您可熟悉？” …… 第692章 黑古！ 阿雷夫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完颜烈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这看似寻常的一问，实则是一道早已布好的绝命陷阱！ 只要完颜烈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果不其然。 被阿雷夫这般当众质问，完颜烈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血莲教！ 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截断黄金商路的计划，正是他与国师北宫伯玉亲自密谋定下的！ 甚至于，血莲教之所以能在武朝边境迅速壮大，背后少不了他的暗中资助！ 但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秘密！ 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父王严重惩罚的滔天大罪！ 勾结外敌，损害本国百姓利益！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度，这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电光火石之间，完颜烈的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毕竟是玩弄权术多年的大王子，心机城府远非寻常人可比。 只见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光刻意地躲闪了一下，做出了一副正在努力回忆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耐。 “武朝边境出了这等大事，血莲教的名字，本王子自然是听说过的。” 他故意将“听说过”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在与此事划清界限。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被无端猜忌的怒火，朝着阿雷夫反问道。 “难道，这也有什么问题吗？” 好一招反客为主！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将这盆脏水硬生生地给泼回去！ 然而，阿雷夫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听到完颜烈矢口否认，阿雷夫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刮过完颜烈的脸庞。 “殿下的意思是，您只是听说过血莲教这个名字，但与血莲教中的人，并不相识？” 这个问题，问得更刁钻，更具体！ 它将完颜烈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是，或者不是！ 没有第三个选择！ “正是！” 完颜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必须这么回答！ 也只能这么回答！ 他赌，对方绝对拿不出自己与血莲教有联系的实质性证据！ 毕竟，所有负责联络的，都是他最心腹的死士！ 而那些死士，早在任务完成之后，便被他亲手处理得干干净净！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看到大王子殿下如此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模样，那些原本就坚定支持他的王公贵族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大殿之内，刚刚沉寂下去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我就说吧！大王子殿下宅心仁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祸国殃民的无耻之事！” 一名身材肥硕的部落首领，挺着肚子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没错！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诬陷、陷害大王子殿下！” 另一名身披银甲的大将也跟着附和道，眼神不善地瞪着阿雷夫。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敢动大王子殿下，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设计中伤殿下，老子第一个带兵去平了他的部落，扒了他的皮！” 一时间，群情激奋！ 各种支持完颜烈、声讨幕后黑手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大殿的穹顶都给掀翻！ 这股汇聚起来的声浪，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政治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阿雷夫狠狠压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声援，完颜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他缓缓挺直了腰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 想跟我斗？ 就凭你一个小小部落的莽夫，也配？ 我亲爱的好妹妹，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看着场面逐渐陷入混乱，王座之上，完颜思南那张威严的脸上，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与厌烦。 “安静！” 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吐出了两个字。 然而，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热与躁动！ 前一秒还喧闹如菜市场的大殿，下一秒便落针可闻！ 这就是天狼之主，草原之王的威严！ 见状，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大臣们，连忙噤声，缩着脖子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颜思南的目光，越过众人，再次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他看着阿雷夫，声音低沉如暮鼓。 “你说，是完颜烈暗中勾结外敌，破坏黄金商路。” “你可有……证据？” 当“证据”二字出口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大汗这是要最后的裁决了！ 如果阿雷夫拿不出铁证，那么等待他的，将是完颜烈那“诛灭九族”的残酷报复！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阿雷夫的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 面对着大汗的审视，面对着满朝文武的注视，更面对着完颜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阿雷夫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听到完颜思南的询问，他先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行了一礼。 “回大汗！” “臣，有证据！” 这句话，他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仿佛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完颜烈那刚刚浮现出得意之色的脸，瞬间僵住！ 他有证据？ 这怎么可能？！ 然而，阿雷夫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完颜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只见阿雷夫说完，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大殿的角落，最后锁定在一人身上。 那人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沉默不语，毫不起眼，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黑古酋长！” 阿雷夫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到你了！” 唰！ 随着阿雷夫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黑古望了过去！ 当看清男人的面容，以及他身上那代表着黑狼部落图腾的服饰时，不少王公大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黑狼部落！ 那可是天狼族中，除了王庭金狼部落之外，最为古老、也最为中立的部落之一！ 黑狼部落的酋长，向来以公正无私、信守承诺而闻名整个草原！ 他们从不参与任何派系之争，只效忠于手持狼神权杖的大汗！ 而黑古酋长本人，更是德高望重，在许多老一辈的部落首领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和阿雷夫这个小小的白羊部落首领搅和在一起？ 无数的疑问，在众人的心中升起。 而完颜烈的脸色，在看到黑古酋长的那一刻，已经由铁青，转为了煞白！ 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黑古酋长拄着一根雕刻着狼头的木杖，从人群的阴影中，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最终，他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与阿雷夫并肩而立。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首先对着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礼节，深深地鞠了一躬。 “黑狼部落，黑古。” “参见大汗！” …… 第693章 血莲教之人！ 王座之上，当看清来人是黑古的那一刻，即便是天狼之主完颜思南，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也忍不住掀起了一阵波澜！ 黑古！ 黑狼部落的酋长！ 这个名字在天狼族年轻一辈中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完颜思南以及在场的诸多老臣而言，却代表着一个时代！ 一个属于他父亲，上一代天狼之主的时代！ 论权力，黑狼部落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甚至比不上一些新兴的强大部落。 但论地位与声望，黑古在整个天狼族，都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他，是与先汗王称兄道弟的同辈之人！ 是看着完颜思南与完颜烈长大的叔父辈！ 更是天狼族古老传统的守护者，是无数部落心中“公正”二字的化身！ 这样一个早已不问世事，一心只在部落草场颐养天年的活化石，今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被阿雷夫当做“证据”请出来的！ 完颜思南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小不了了！ 下一秒，一个让所有王公大臣都眼珠子掉了一地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王座之上，威严如山的天狼之主完颜思南，竟是主动走下了台阶，快步来到黑古面前！ “黑古叔，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起！”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 他竟是亲自伸手，将躬着身的黑古给搀扶了起来！ 这还不算完！ “来人，赐座！” 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搬来了一张铺着厚厚狼皮的椅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大殿中央！ 轰！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赐座！ 要知道，在这座代表着天狼族最高权力的金狼大帐之内，除了大汗本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落座！ 这是规矩！是铁律！ 可今天，大汗竟然为了黑古，破了这个例！ 这份殊荣，这份看重，瞬间将黑古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程度！ 而这份殊荣，也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王子完颜烈的脸上！ 他那煞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黑古没有推辞。 他拄着那根古朴的狼头木杖，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稳，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大汗站着。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全部站着。 唯有阿雷夫身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安然落座！ 无形的压力，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黑古的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完颜思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黑古叔，您老人家今日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听到问话，黑古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缓缓睁开。 那眼神，不凌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回大汗。”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苍老而沉重的声音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按理说，早就该入土了，不该再出来叨扰大汗。” “但现在，事关我天狼一族的生死存亡，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得不从地里爬出来，亲自来见大汗一面！” 话音落下，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大殿中回荡。 下一秒，两名高大魁梧的天狼卫，押着一个身材瘦小、形容猥琐的男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扑通一声！ 那男人被狠狠地踹倒在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阶下囚，完颜思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黑古叔，这是？” 黑古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臭虫般落在那男人身上，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回大汗！” “此人，乃是武朝边境，那个兴风作浪的血莲教教众！” 话音未落，一名天狼卫便已会意，大手一伸，只听“刺啦”一声，直接将那男人胸前的衣物撕了个粉碎！ 瞬间，一副诡异的图案，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朵莲花！ 一朵用鲜血纹上去的，正在妖艳绽放的血色莲花！ “血莲！” “这纹身……他真的是血莲教的人！” 人群中，一名曾经去过武朝边境的部落首领，立刻失声惊呼起来！ 这个纹身，他见过！ 那些被血莲教蛊惑的狂热信徒，身上都有这种标志！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完颜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然而，黑古那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等其他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黑古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一柄重锤，一锤接着一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此人前些时日，行踪诡秘，鬼鬼祟祟地路过我黑狼部落的草场，因此被我部落的巡逻队给抓了起来。”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老朽亲自审问过后才得知，他是准备秘密潜入王庭，身上……还带着一封要亲手交给大王子殿下的信！” “轰隆！”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给大王子殿下的信？！ 一个血莲教的妖人，带着一封信，要交给天狼族的大王子？！ 这说明了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他们全部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完，颜烈！ 如果说，刚才阿雷夫的指控，还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那么现在，由黑古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亲口说出这番话，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会怀疑黑古的话！ 也没人敢怀疑黑古的话！ 即便是那些先前还在为完颜烈摇旗呐喊，恨不得把阿雷夫生吞活剥的王公贵族们，此刻看向完颜烈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抹深深的怪异与疏离！ 他们的支持，是建立在完颜烈清白无辜，被人陷害的基础上的！ 可现在，连黑古都站出来指证…… 难道……大王子殿下真的…… 勾结外敌，祸乱本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 第694章 证据确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一柄柄淬了剧毒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地钉在完颜烈的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彻骨的冰冷！ 完颜烈的身体，在这万千道目光的凌迟之下，抖如筛糠！ 他想开口辩解，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信？ 血莲教的信？ “嗡——！”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轰鸣！ 王座之下，完颜思南的眼神，也终于从那个血莲教众的身上，缓缓地移到了黑古的脸上。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在完颜思南的眼中，竟是如此的陌生而又……可怕！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体内疯狂地积蓄着能量！ 但他终究是天狼之主！ 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黑古叔……” “你说的这些……” “可都是真的？”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大汗，这是在给黑古，也是在给自己的儿子，最后一个机会！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安然落座的老人，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迎着大汗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黑古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老头子我也没有几天好活的了。” “没有理由，也没有胆子，拿这种关系到我天狼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来欺骗大汗您！” 他的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顿了顿，他似乎是怕完颜思南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大汗还是不相信老朽的话……” “我可以立刻传讯，让我黑狼部落当日参与抓捕的巡逻队队员，前来王庭与此人当面对质！”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为老朽的话作证！” 此言一出，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完颜思南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彻底化作了一片铁青！ 他知道，黑古没有说谎！ 到了他这个地位，这个年纪，已经不屑于，也没必要说谎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完颜思南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黑古。 “那封信……可在黑古叔手中？” 黑古缓缓点头。 “在！” “此等关系重大的物证，老头子我不敢假手于人，一直都贴身保管着。” 说完，在万众瞩目之下，黑古那只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缓缓伸进了自己怀中。 片刻之后，他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那火漆之上，却烙印着一朵狰狞的血色莲花！ 一名侍卫统领立刻上前，双手从黑古手中接过信件，快步呈到了完颜思南的面前。 完颜思南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他没有看信封，而是用微微颤抖的手，直接撕开了火漆！ 抽出信纸，打开！ 他的目光，只在信纸上简单地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 下一秒！ “孽畜！”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从天狼之主的口中轰然炸响，震得整个金狼大帐都嗡嗡作响！ “啪！” 一声脆响！ 那封信，被完颜思南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地甩在了完颜烈的脸上！ 纸张并不重，可完颜烈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给正面撞上！ 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狼狈不堪！ 而那封信，则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上面，那一行行用鲜血写就的字迹，刺眼夺目！ 完颜思那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儿子，那双虎目之中，燃烧着的是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失望！ “你不是说！” “你只是‘听说过’血莲教吗？！” “你不是说！” “你与那些妖人素不相识吗？！” 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之内回荡！ “那为何！” “为何血莲教的教主，会亲笔给你写信！” “你如何给本汗解释？” 最后一声怒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完颜思南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想他完颜思南，自继位以来，励精图治，一心为天狼族的百姓谋福祉！ 好不容易，靠着那条黄金商路，让无数牧民过上了几十年都未曾有过的安稳日子！ 可结果呢？ 他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勾结外敌，自断臂膀！ 这不单单是愚蠢！ 这更是背叛！ 是对他这个父亲，对他这个大汗，对整个天狼族最无情的背叛！ 这记耳光，打得他颜面尽失！ 面对着父王那狂风暴雨般的质问，瘫坐在地上的完颜烈，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封信，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解释？ 他要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说不知道？ 谁信？！ 看到完颜烈那副失魂落魄，无话可说的模样，在场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大王子殿下，这回是彻底完了！ 罪名，坐实了！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王公贵族，纷纷低下了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被大汗的怒火波及。 而阿雷夫的支持者们，则是个个面露喜色，扬眉吐气！ 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完颜思南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与痛心。 “唉……”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走上王座，坐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虽是本汗的儿子，是天狼族的王子……” “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的声音，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来人！” “传本汗旨意！” “大王子完颜烈，勾结外敌，祸乱国本。” “但念其素有战功，姑且从轻发落！” “从今日起，剥夺其一切职权，禁足于王子府！” “禁足三年！” “无本汗手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轰！ 禁足三年！ 这个惩罚，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对于一个正值壮年，且是汗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而言，禁足三年，这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不单单是惩罚！ 这几乎等同于，直接废黜了他竞争下一任大汗的资格！ 这一招，太狠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该尘埃落定了！ 完颜烈的政治生涯，就此画上了句号！ 然而！ 就在侍卫上前，准备将瘫软如泥的完颜烈拖下去的时候！ 一道清朗而有力的声音，忽然从大殿的角落里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息怒！” “此事我看……尚有蹊跷！” …… 第695章 北宫伯玉现身！ 刷！ 这一声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整个金狼大帐的喧嚣与死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无数道目光，如同受到了无形牵引的潮水，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汇聚而去！ 大殿门口。 逆着光，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与大帐内满是锦衣华服、肌肉虬结的草原汉子们，显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的出现，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 下一秒，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天狼族，国师！ 北宫伯玉！ “师父！” 一声带着哭腔与无尽惊喜的嘶喊，从瘫软在地的完颜烈口中迸发而出！ 那声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看到北宫伯玉的那一刻，完颜烈那双早已被绝望淹没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师父来了！ 他有救了！ 然而，面对自己弟子那近乎癫狂的呼喊，北宫伯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完颜烈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决定天狼族未来的王庭大帐，而是自家后院的青石小径。 他就这样，顶着无数道或敬畏、或忌惮、或审视的目光，缓步走入了大殿正中。 来到王座之下，他微微躬身，对着完\"颜思南行了一礼。 “陛下，此事尚有蹊跷。” “且容臣，为您分说一二！”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看到北宫伯玉的瞬间，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那双赤红的虎目之中，也闪过了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但大帐之内，更多的王公贵族，在看清来人之后，眼中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甚至，是恐惧！ 北宫伯玉！ 这个名字，在天狼族，就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禁忌！ 他并非天狼族人，却在十年前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平息了八大部落的内乱，被先代大汗破格册封为天狼国师！ 他身形消瘦，却能于谈笑之间，决断生死，定鼎乾坤！ 在天狼族，所有人都可以得罪，唯独这个看似无害的中年男人，无人敢惹！ 此刻，听到北宫伯玉的话，完颜思南那紧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 但他脸上的怒容，却丝毫未减。 “国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知道这逆子是你的弟子，你想保他，本汗可以理解。” “但眼下，人证、物证，俱在！” “就连他自己，都哑口无言，无法辩解！”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的公正严明，又暗中给了北宫伯玉一个台阶。 完颜思南当然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 可黑古在此，阿雷夫在此，满朝文武在此！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大汗，想要包庇，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面对大汗的质问，北宫伯玉的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没有急着辩解，反而再次躬身。 “陛下明鉴。” “臣并非想要包庇大王子。” “臣只是觉得，此事破绽颇多，若就此定罪，恐怕会冤枉了好人，也放过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能否容臣，问几个问题？”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也极为谦恭，但那份骨子里的自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完颜思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北宫伯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见他如此坚持，完颜思南自然不会阻拦。 他要的，就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替儿子翻案的理由！ “国师但说无妨！” “谢陛下！” 得到允许，北宫伯玉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捆绑的血莲教众，也没有去看面色凝重的黑古，更没有去看一脸阴沉的阿雷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天狼族的栋梁。”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北宫伯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帐之内。 “若要从南边的武朝，前来我天狼王庭。” “应该，走哪一条路？” 话音落地，满场愕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情，国师为何要在这等场合，当众询问？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回答。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北宫伯玉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响起。 “据我所知，从武朝边境到我王庭，路有千条。” “但最快，最直接的一条商路，乃是穿过塔寒部落的‘一线天’峡谷。” “对么？” 这一次，立刻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北宫伯玉微微一笑，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 “那么，我想再问一句。” “黑狼部落的领地，可在这条最快的路线上？”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很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了北宫伯玉想要说什么！ 果然！ 北宫伯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如果，你们是身负绝密信件的血莲教密探！” “你们是会选择那条最快、最隐蔽的‘一线天’峡谷？” “还是会故意绕开大路，多走整整三天的路程，跑到黑狼部落领地里去自投罗网？” “而且！” 北宫伯夕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骤然射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血莲教众！ “还好巧不巧地，就被黑古酋长的巡逻队，给抓住了？” 轰——！ 这几句问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金狼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一双双眼睛里，原先的笃定与鄙夷，瞬间被浓浓的困惑与怀疑所取代！ “对啊！” 人群中，一名部落首领像是猛然惊醒过来一般，一拍大腿，失声喊道！ “国师大人说得没错！” “从武朝到王庭，走塔寒部落的‘一线天’，快马加鞭，七日可达！” “可要是从黑狼部落那边绕，不仅路途艰险，猛兽众多，而且至少要多花三四天的时间！” “除非是脑子被门挤了，否则哪个密探会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闯那龙潭虎穴？！”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是这个道理！” “此事，的确蹊跷！” “黑狼部落的巡逻队，出了名的凶悍，连武朝的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招惹，一个血莲教的探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送死？” “这……这简直不合常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凭三言两语，北宫伯玉就瞬间扭转了整个局面！ 原先那看似铁证如山的指控，在这一刻，竟变得漏洞百出，充满了刻意的痕迹！ 无数道怀疑的目光，开始从完颜烈的身上移开。 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安坐于席位之上，面无表情的黑古！ …… 第696章 把水搅浑！ 刹那间，万籁俱寂！ 整个大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无数道目光，汇聚成了一道道利刃，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坐在席位上，身形魁梧如山的身影！ 黑狼部落酋长，黑古！ 面对这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视线，黑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黑古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那高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去看北宫伯玉，也没有理会周围王公贵族的窃窃私语。 他只是朝着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微微躬身。 “陛下。” 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 “老臣，只是将在领地内擒获的贼人，以及从他身上搜出的证物，如实呈报。” “至于这血莲教的贼人，为何不走塔寒部落的近路，反而要绕行我黑狼部落的险地……” 黑古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精光。 “这，老臣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这贼人心中有鬼，自以为偏僻小路，更能掩人耳目吧？” 他的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我只是抓人，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我的地盘？ 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却丝毫无法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 恰恰相反，这种撇得一干二净的态度，更让人生疑！ 谁不知道你的巡逻队比猎犬的鼻子还灵，比草原狼的爪子还尖！ 一个身负绝密信件的探子，绕远路，专门往你这最危险的地方闯？ 这不叫心中有鬼！ 这叫脑子里进了瀚海的风沙！ 一时间，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以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在北宫伯玉和黑古之间来回扫视，那双虎目之中，是滔天的怒火，也是深深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身侧一名身材壮硕如铁塔的护卫，猛地踏前一步！ 正是大汗的贴身护卫，满吉儿！ “陛下，此事简单！” 满吉儿声若洪钟，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贼人为何绕路，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那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瞪向了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血莲教教众！ 不等完颜思南发话，满吉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满吉儿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在了那教众的胸口！ “噗！” 那教众如同一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说！” 满吉儿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为什么不走塔寒部落的‘一线天’？” “非要绕个大圈，跑到黑狼部落的地盘上去送死？！”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 “给老子从实招来！” 满吉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狂暴的煞气！ 那血莲教教众本就被吓破了胆，此刻被如此对待，更是魂飞魄散！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打颤，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我……我……我……”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 满吉儿怒吼一声，手上力道再增！ “再不说，老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名教众的全部心神！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是……是命令！” “我……我收到的命令……就是……就是必须走黑狼部落的路线！” “其他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饶命！我……我也是奉命办事！” 听到这个回答，阿雷夫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而黑古那张石雕般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唯有北宫伯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之际，北宫伯玉那清朗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大帐。 “奉命办事？”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那名瑟瑟发抖的教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依旧温润，但此刻在那教众看来，却比满吉儿的凶神恶煞，更加令人恐惧！ 因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既然是奉命办事，那我问你。” 北宫伯玉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这是你第几次，为你们的教主，和我身后的这位大王子殿下……送信？”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 无论是与不是，多与少，都可能隐藏着陷阱！ 那教众的脑子早已成了一团浆糊，面对北宫伯玉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他只能凭着本能，颤抖着回答： “第……第一次……” “这是小的第一次……接这样的任务……” 第一次！ 竟然是第一次！ “我的天狼神啊！第一次送信，就这么巧，正好被黑狼部落最精锐的巡逻队给抓了？” “这运气，是该说他好，还是不好？” “好个屁！这分明就是演给我们看的！” “没错！以前从未联系过，第一次送信就专门绕远路，这不是故意栽赃是什么？！” “大王子殿下，怕是真的被冤枉了！”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原先指向完颜烈的无数根手指，此刻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指向了脸色铁青的阿雷夫，以及……面沉如水的黑古！ 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充满怀疑与审视的目光，阿雷夫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不甘心！ 可他，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北宫伯玉所指出的每一个疑点，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 看到这一幕，北宫伯玉知道，火候到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已经毫无价值的血莲教众，而是再次对着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深深地行了一礼。 “陛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谦恭与平静。 “黑古酋长忠于王庭，他所说的话，自当句句为真。” “这个贼人，的确是在黑狼部落的领地内被他擒获的。” “但是！” 北宫伯玉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疑点过多，破绽百出，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刻意推动！” “若仅凭这样一份漏洞百出的证词，就定了大王子殿下的罪，不仅会让殿下蒙受不白之冤，更会让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暗中窃笑！” “所以，臣恳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 “臣，必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所有来龙去脉一一厘清，还大王子殿下一个真正的清白！”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既给了黑古一个台阶下，没有把话说死，又将自己的目的，包装得冠冕堂皇！ 北宫伯玉当然知道，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此事有蹊跷，却无法彻底洗脱完颜烈的嫌疑。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立刻洗脱嫌疑！ 他要的，是“怀疑”！ 他要的，是“时间”！ 只要众人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完颜思南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将此事暂缓！ 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便有千百种方法，将那些真正存在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去！ 他要做的，不是证明完颜烈与血莲教无关。 而是要让这件事，变成一桩永远也查不清的悬案！ 到那时，无论完颜烈曾经做过什么，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被掩埋在黄沙之下！ …… 第697章 计划有变！ 北宫伯玉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帐再次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北宫伯玉身上移开，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打在了王座之上那道威严的身影上。 完颜思南！ 这位草原的雄主，此刻的脸色，比帐外的天空还要阴晴不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金铸就的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北宫伯玉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没有直接为完颜烈翻案，而是将整件事，定义成了一场“背后有黑手”的阴谋！ 如此一来，无论他完颜思南如何决断，都师出有名！ 若是严查，那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还大王子一个“可能”的清白！ 若是暂缓，那更是理所应当！案情如此诡异，岂能草率定罪？ 这，就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一个既能保全王室颜面，又能平息众怒，更能将水彻底搅浑的台阶！ 想到这里，完颜思南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也诡异地平复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虎目，掠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如山岳般矗立的黑狼部落酋长身上。 “黑古叔。” 完颜思南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师所言，你觉得如何？” “此案，便交由国师全权调查，可有异议？” 这看似是询问，实则，却是最后的通牒！ 黑古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北宫伯玉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若是再敢反对，那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黑古，心中有鬼！我，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这个锅，他背不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黑古那挺得笔直的腰杆，缓缓地弯了下去。 “陛下决断，老臣……无异议！” “北宫国师智慧如海，由他来查，再好不过！” “此事若真如国师所言，是有人想借老臣这把钝刀，来构陷大王子殿下……” 黑古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是迸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悲愤与决绝！ “那便请国师，务必将那藏在阴沟里的鼠辈揪出来！” “老臣，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来洗刷我黑狼部落的清白！”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好一个被奸人利用的受害者！ 这一番表态，瞬间将他自己从嫌疑人的位置上，摘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黑古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北宫伯玉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只是眼神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淡淡的讥讽。 老狐狸！ 而王座之上，完颜思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黑古服软了。 此事，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将此事彻底定下。 可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如黄鹂出谷，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大帐之外传了进来！ “父王！儿臣有事启奏！”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悄然出现在了大帐门口。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束起，面容绝美，却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与倔强。 正是王庭最耀眼明珠，大公主，完颜若雪！ 看到女儿的瞬间，完颜思南刚刚舒展的眉头，猛地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平日里，见到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他自然是龙颜大悦。 可现在…… 在这个所有矛盾即将被暂时压下的节骨眼上！ 她来干什么？！ 完颜思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万个不好的预感！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这个女儿，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刚硬！ 她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草原狼都拉不回来！ 而她，偏偏与完颜烈，势同水火！ 不行！ 绝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添乱！ “若雪啊！” 完颜思南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声音都柔和了八度。 “父王这里正商议国事呢，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不急。” “你母后前两日还念叨你，说你许久没去看她了，你先去看看你母后！” 说着，他便要起身，打算用这种方式，强行将完颜若雪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完颜若雪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的父王。 一步，一步。 她缓缓地走入大帐，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脸色铁青的阿雷夫。 扫过不动如山的黑古。 扫过嘴角含笑的北宫伯玉。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正一脸惊魂未定的大王子，完颜烈身上！ 那一刻，完颜若雪的脑海中，秦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闪而过。 “记住，你的身份是公主，不是棋手。” “你要做的，是借势，而不是造势。” “让火烧起来，但不要让人看见，是你点的火。” 秦泽那家伙的嘱咐，还言犹在耳。 按照原计划，她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她应该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这场大戏，无论结局如何，都与她无关。 可是！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北宫伯玉！ 这个被誉为王庭第一智囊的男人，三言两语之间，竟硬生生地将一场必死的局，给盘活了！ 眼看着，完颜烈就要逃过此劫！ 眼看着，这潭即将沸腾的浑水，就要被北宫伯玉强行压下去！ 她，完颜若雪，不能忍！ 如果真的让北宫伯玉接手调查，以他的手段，不出三天，所有他们辛苦布下的线索，都会被抹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完颜烈不仅会毫发无损，甚至还会落得一个“被冤枉”的好名声！ 而她，费尽心血，赌上一切，才换来的这次机会，将彻底功亏一篑！ 她没有选择了！ 她也没有退路了！ 秦泽的计划虽好，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既然局势已变，那她，就必须亲自下场！ 哪怕……会暴露自己！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抹冰冷的坚定所取代！ 她对着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盈盈一拜。 …… 第698章 谋逆？ “父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儿臣要启奏之事，事关我王庭根基，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 “还请父王，听儿臣一言！” 此言一出，完颜思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当着满朝文武，王公贵族的面，他这个做父亲的，被自己的女儿逼到了墙角！ 他若再强行阻拦，传出去，岂不成了欲盖弥彰？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升起。 “好！” 完颜思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说！” “朕，和满朝的王公，都听着！” 得到父王的允许，完颜若雪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直起身，环视全场，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父王，诸位大人。” “昨日，儿臣核对国库储备，以备即将到来的‘祭狼神’大典。”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帐内所有的人精，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戏，要来了！ 果然！ 完颜若雪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儿臣一跳！” “我王庭国库之中，赖以为生的粮食储备，竟然凭空少了整整十万石！”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十万石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够王庭最精锐的一万铁骑，吃上整整一年！ “什么？！” “十万石粮食不翼而飞？这怎么可能！” “国库守卫森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帐！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完颜若雪的下一个炸弹，接踵而至！ 她的声音，变得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粮食，还只是其一！” “更让儿臣心惊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猛地刺向了完颜烈！ “国库武备库中，我们用来装备王庭勇士的兵器、盔甲，也少了！” “少了，足足近两万套！” 话音落地！ 万籁俱寂！ 如果说，丢失十万石粮食，是让人震惊。 那么，丢失两万套军备，就是让人……恐惧！ 偷粮食，可能是为了倒卖牟利。 可偷军备，而且是如此庞大的数量…… 那他想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大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冰窖！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再次汇聚到了那个刚刚才脱离嫌疑的大王子，完颜烈身上！ 勾结血莲教！ 私吞军粮！ 盗取军备！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而现在，它们竟然在同一天，同时指向了同一个人！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这一刻，再也没人去怀疑阿雷夫和黑古是不是在演戏了！ 再也没人觉得，这是不是一场针对大王子的栽赃陷害了！ 因为，完颜若雪抛出的这个罪名，比之前那个，要重一百倍！一千倍！ 如果说，勾结血莲教，还只是“可能”动摇王庭的根基。 那么，私藏两万套军备，那就是已经将刀，架在了大汗完颜思南的脖子上了！ 这，是谋逆！ 是任何一个君王，都绝不可能容忍的，弥天大罪！ 那一句“足足近两万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大帐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刹那间，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了冰冷的琉璃！ 所有嘈杂的议论、惊骇的抽气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噌！”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是黄金王座与金属甲叶摩擦发出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位草原的雄主，那位刚刚还稳坐如山的完颜思南，竟是猛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以至于那沉重无比的黄金王座，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混杂着惊骇、暴怒与不可置信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他身上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他的目光，不再是深邃的寒潭，而是两柄出鞘的绝世宝剑，带着足以刺穿灵魂的锋芒，死死地钉在了完颜若雪的身上！ “若雪！” 完颜思南的声音，不再有半分慈父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 “此事，事关我王庭生死存亡！” “当着满朝王公，部落酋长的面，绝不可信口开河！”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要看透她内心深处最细微的一丝波澜！ “父王再问你一遍！” “此事，是否为真！”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那声音，震得大帐顶上的狼头图腾，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然而，面对父王那山崩海啸般的怒火，完颜若雪那张清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她的内心，甚至涌起了一股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赌赢了！ 她赌赢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父王是一位何等雄才大略，却又何等多疑的君主！ 若是自己一上来就抓住“勾结血莲教”这件事不放，父王心中，或许还会存有几分疑虑。 毕竟，这更像是一场政治倾轧，一场兄弟阋墙的把戏！ 他或许会查，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态至此！ 可是！ 私吞军粮！盗取军备！ 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指向的就只有一个可能——谋逆！ 这触碰到的，是每一位帝王心中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能容忍自己的王座之下，睡着一头随时可能噬主，且已经磨亮了爪牙的猛虎！ 所以，从她抛出这两万套军备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的性质，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它不再是王子间的争斗，而是对王权的直接挑战！ 父王，一定会彻查到底！ 不！ 他甚至会动用最酷烈的手段，将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全都揪出来，用最残忍的方式，碾成齑粉！ …… 第699章 是谁！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迎着父王那杀人般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父王！” “儿臣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了防止查错，儿臣特意请了王庭的军需官赵大人，以及国库的库管官李大人，一同复查三遍！” “结果，与儿臣所查，分毫不差！” “缺额，巨大！” 她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完颜思南的心上！ 复查三遍！ 还请了两位主管官员！ 这便堵死了所有的借口！ 完颜若雪的目光，甚至没有丝毫的闪躲，她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父王依旧不信……” “大可立刻派人前往国库与武备库，一查便知！” “人证、物证，俱在！” 查，还是不查？ 他没得选！ 完颜思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虎目之中，血丝正在疯狂蔓延！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落在了身旁那个如同影子般存在的侍卫长身上。 “满吉儿！” “是，陛下！” 满吉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完颜思南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但满吉儿瞬间便领会了君主的一切意图！ “属下明白！”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满吉儿瞬间起身，点了两名亲信天狼卫，如同一阵风般，快步离开了大帐！ 看着满吉儿离去的背影，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而完颜思南，缓缓地坐回了王座。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那股草原雄主的霸气，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帐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之音。 “传本汗命令！” “即刻起，天狼卫封锁王庭行宫！” “没有本汗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大帐半步！” “违令者，杀无赦！” 话音落地的瞬间！ “唰！唰！唰！” 大帐之外，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与拔刀之声！ 上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的天狼卫，如同从地底冒出的幽灵，瞬间将整个金顶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阳光照在他们冰冷的盔甲和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窃窃私语！ 再也没有人敢眉来眼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要塌了！ 今天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收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部落酋长，在这一刻，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等待满吉儿回来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 大帐之内，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额头上冷汗滴落在地毯上的微弱声响。 完颜烈，这位刚刚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大王子，此刻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辩解，想嘶吼，想说自己是冤枉的！ 可是，在父王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连张开嘴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祈祷，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完颜若雪那个贱人在污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快要将人逼疯的时候，大帐之外，终于响起了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去而复返的满吉儿，脸上再无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凝重的复杂神色。 他的手中，捧着几本厚厚的账簿！ 他快步走到王座之前，再次单膝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等完颜思南发问，而是直接附在了完颜思南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人们只看到，随着满吉儿的讲述，王座之上，那位草原雄主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铁青！ 到最后，甚至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绛紫色！ 他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仿佛要将那纯金打造的扶手生生捏碎！ 当满吉儿将那几本账簿，恭恭敬敬地放在完颜思南面前的案几上时。 那积蓄已久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终于如沉寂了万年的火山一般，轰然爆发了！ “砰！！！” 一声巨响！ 完颜思南一掌拍在了案几之上，那本就沉重的账簿，竟被他一掌之力，震得冲天飞起，而后“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好！好！好！” 完颜思南怒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仿佛能将整个大帐都吞噬！ “十万石粮食！” “两万套军备！”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谁敢未经本汗的允许，私自调运如此之多的粮草军需！” 这一刻，一向稳如泰山的完颜思南，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了！ 他竟然真的有些怕了！ 如此庞大的军粮军备，从国库中被悄无声息地运走，他这个大汗，竟然一无所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王庭，已经被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说明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只是一个笑话！ 是不是有一天，叛军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这个大汗，也依旧被蒙在鼓里？！ 这个念头，像一条最毒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颜思南的虎目，如同最饥饿的饿狼，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每一个人！ “是谁！” “给本汗站出来！” 面对完颜思南愤怒的质问，在场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跪在大殿正中的完颜烈。 在天狼族，能有如此权力的只有三人。 完颜思南、完颜烈与完颜若雪。 而排除完颜思南、完颜若雪后，答案便是显而易见的了。 …… 第700章 是大王子！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完颜烈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惊愕，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被上百道利刃般的目光同时攒刺，完颜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脊！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他准备求饶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父王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公主完颜若雪，不知何时已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对着盛怒的完颜思南，盈盈一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好一招以退为进，落井下石！ 完颜若雪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忧虑”与“凝重”。 “父王，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调运如此之多的物资，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办到！” “想要不留下一点儿痕迹，更是天方夜谭！” 她的话，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大帐内凝固的杀气，也给了暴怒中的完颜思南一个思考的台阶。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毫无痕迹！ 完颜若雪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与“恳切”的光芒。 “父王，只要将掌管国库与武备库的相关官员，悉数找来！” “严加审问！” “想必，很快就能从他们口中，挖出究竟是谁，在背后偷偷调走了这么多物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然正气！ “儿臣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图谋不轨！” “是谁，想要祸乱我天狼一族！”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她句句不提完颜烈，却字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完颜烈的心头之上！ 高明！ 实在是高明！ 完颜若雪深知，以父王多疑的性格，此刻最忌讳的便是旁人引导他的判断。 所以她绝口不提嫌疑人，只是提出一个“最公正”、“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她这是要借父王的手，将完颜烈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更是要让完颜烈，在所有王公贵族的面前，被扒光最后一层遮羞布，死得明明白白！ 杀人，还要诛心！ 果然，听到女儿这番“深明大义”的话，完颜思南那张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缓缓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杀机！ 他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再次锁定了自己的侍卫长。 “满吉儿！” “臣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立刻去把国库和武备库的所有管事，给本汗抓来！” “本汗要亲自审问！” 面对完颜思南的命令，满吉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罕见地闪过了一抹犹豫。 但这抹犹豫，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沉声回道。 “回陛下。” “臣刚才前往核查账目之时，心觉事有蹊跷，便已自作主张……” “将管理那两处仓库的三名主官，一并‘请’了过来。” “此刻，人就在殿外候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智珠在握的完颜若雪，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 好一个满吉儿！ 心思之缜密，行事之果决，竟到了如此地步！ 秦泽的目光，也不由得在这个如同影子般的侍卫长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怒极反笑！ “好！” “省了本汗的工夫！”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嘶吼道！ “那还等什么！” “让他们给本汗滚进来！” “是！” 满吉儿领命起身，对着殿外的大手，猛地一挥！ “带进来！” 话音刚落！ 两名如狼似虎的天狼卫，便拖着三道身影，粗暴地扔进了大殿中央！ 那三人，皆是身穿官服，此刻却早已没了半点官员的体面。 一个个披头散发，官帽歪斜，脸上涕泪横流，被五花大绑着，如同三条待宰的死狗！ “噗通！” 三声闷响！ 他们被天狼卫狠狠地踹在了腿弯处，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看到王座之上，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虎目，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筛糠一般，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陛……陛下……饶命……饶命啊！” “臣等冤枉……冤枉啊！” 求饶声，哭喊声，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完颜思南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嚎。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咚！” “咚！” “咚！”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那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三名官员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缓缓将跪伏在地上的三人，完全笼罩。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绝对压制！ 秦泽甚至看到，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官员，胯下竟迅速蔓延开一滩黄色的水渍，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竟是直接吓尿了！ 完颜思南走到三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如同神只在俯视蝼蚁。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说！” 只有一个字！ 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到底是谁，偷走了仓库里的军需粮草！” 冰冷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审判，在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这一刻，什么威胁，什么把柄，什么荣华富贵，全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知道，若是再敢有半句谎言，半刻迟疑！ 那么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其中一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那只被捆在身前的手，颤抖着，拼命地指向大殿的一个方向！ 紧接着！ 另外两人，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抬起手，用尽全力，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身影！ 三把尖刀，同时刺出！ 三道嘶哑、恐惧、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惊雷，响彻整个金顶大殿！ “是……是大王子！” …… 第701章 铁证！ “是……是大王子！”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完颜烈的心脏之上！ 最后的侥幸，被敲得粉碎！ 最后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私自调动粮草军需，这在天狼王庭，是等同于谋逆的大罪！ 父王……父王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当上大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这三个诬陷我的狗东西，就死无对证了！ 电光火石之间，完颜烈眼中凶光毕露！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竟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黄金弯刀！ 刀锋在金殿的灯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你们这群狗奴才！” “到底收了谁的好处，竟敢如此诬陷本宫！” 他状若疯魔，咆哮着，双手举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库管官员的脖子，猛地劈了下去！ “本宫先宰了你们！” 这一刀，又快又狠！ 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谁也没想到，在这金顶大殿之上，当着大汗的面，大王子竟敢拔刀杀人！ 那名官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刀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鬼魅般地闪到了完颜烈的身侧！ 快！ 快到了极致！ 那道身影，正是天狼卫副队长，满吉儿！ 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右手并指成刀，精准无比地迎向了完一刀，精准无比地迎向了完颜烈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犹豫！ “啪！” 一声清脆的骨节撞击声！ 满吉儿的手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完颜烈握刀的手腕之上！ “啊！” 完颜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呛啷！” 黄金弯刀脱手而出，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最终停在了完颜思南的脚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一招制敌！ 满吉儿，好快的身手，好狠的手段！ 他那一记手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为精妙的力道控制，既打落了兵器，又卸掉了完颜烈大半的力气，却又不至于将其重伤。 是个高手！ 此时，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柄落在地上的黄金弯刀，以及抱着手腕痛苦呻吟的完颜烈身上。 王座之下，完颜思南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弯刀。 他没有去捡。 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冰冷到不含一丝情感的语调，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 “当着为父的面，都敢杀人灭口了？” 此言一出，完颜烈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剧痛与愤怒中惊醒过来，浑身一个激灵！ 父王…… 他看着父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失望和杀意！ “噗通！” 完颜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父王！不是的！” “儿臣没有！儿臣不是要杀人灭口！” “是他们！是他们血口喷人，肆意诬陷儿臣！”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气愤，才……才冲动了啊！” 他语无伦次，绞尽脑汁，却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看着完颜烈气急攻心的举动，完颜若雪心中暗道蠢货。 这一刀劈下去，不管有没有劈中，在所有人眼里，都坐实了你做贼心虚，急于灭口的事实。 就算原本还有人对你的清白抱有那么一丝幻想，现在，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完颜烈，已经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果然！ 完颜烈的话音刚落，那名差点被一刀砍了的库管主官，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此刻是彻底豁出去了！ 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被大王子灭口，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知道，大王子对自己起了必杀之心，自己今天若不能将他彻底锤死，日后必遭疯狂报复！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求饶，而是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对着完颜思南，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砰！” 额头与坚硬的金砖，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大汗！”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决绝！ “小的不敢有半句谎言，更不敢诬陷大王子殿下啊！” “当初雷格将军找到小的，说奉大殿下之命要私自调用军需之时，小的好言相劝，说此事万万不可！此乃通天的大罪！” “可……可殿下根本不听啊！” “于是雷格将军拿小的全家老小的性命做要挟，小的人微言轻，官小力薄，只能……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演得是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但小的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小的……小的暗中留了一手，以防万一！” 话说到这里，他那双被捆在身前的手，艰难地在自己凌乱的官袍怀中摸索着。 片刻之后，他竟真的从中掏出了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那是一本账簿！ 他高高地将账簿举过头顶，如同举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汗！这本账簿，便是铁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雷格将军是如何命令小的，分四次，将那十万石粮草与近两万套军备，偷偷运出仓库的！” “每一次的时间，数量，运往何处，上面都记得一清二楚！” “请大汗明鉴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完颜若雪，美眸之中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显然，她也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库管，竟有如此心机与后手！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天狼王庭，果然是藏龙卧虎，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主官，都有这等城府。 看来，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座之下，完颜思南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本账簿。 “呈上来！” 他甚至不等侍卫动手，侍卫长满吉儿已经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从那名官员手中接过账簿，转身恭敬地递给了完颜思南。 完颜思南一把夺过账簿，扯开油纸，飞快地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快。 只简单地扫了几眼。 因为，根本不需要细看！ 那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的四笔物资调动，其数量与品类，与刚才大公主完颜若雪上报的国库亏空，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啪！” 完颜思南猛地合上了账簿！ 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冰霜所覆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再无半分温度，冰冷得宛如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千年玄冰！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儿子身上。 整个金顶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可汗最后的雷霆之怒！ 然而，完颜思南却没有怒吼。 他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却又极度失望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这个逆子！”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 第702章 完颜烈败了？ 完颜思南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完颜烈的天灵盖上。 每一个字，都让他遍体生寒，灵魂战栗！ 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能说什么？ 完颜烈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那些粮草军需去了哪里。 造反？ 他还没那么蠢！ 在这天狼王庭，在父王如日中天的威望之下，仅凭这点东西就想造反，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做的这一切，从始至终，目标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那位看似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好妹妹——大公主，完颜若雪！ 黄金商路！ 自从父王采纳了那个秦泽的建议，开通了这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之后，整个天狼王庭的财富，便如同滚雪球一般飞速增长！ 而负责主理此事的大公主完日若雪，其声望与权势，也随之水涨船高，一日千里！ 甚至……已经隐隐威胁到了他这个大王子的地位！ 他不能容忍！ 绝不能容忍一个女人，骑在他的头上！ 所以，他才暗中联络了血莲教，将那些粮草军备，偷偷送给了他们。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让血莲教这群亡命之徒，去袭扰、去破坏、去截断那条该死的黄金商路！ 只要黄金商路一断，完颜若雪最大的功绩便不复存在！ 届时，他再出手，便能轻易地将她打入深渊！ 可现在…… 这些话，他能说吗？ 他敢说吗？ 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黄金商路的开通，让整个天狼族都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不因此获利丰厚？ 这条路，早已成了所有天狼族人的命根子！ 他若是敢当众承认，自己为了打压妹妹，不惜勾结外敌，破坏所有族人的利益…… 那他将瞬间成为整个天狼王庭的公敌！ 所有王公大臣会唾弃他！ 所有部落酋长会敌视他！ 甚至连草原上最普通的牧民，都会想用马奶酒泼在他的脸上！ 那样的下场，与现在被父王处死，又有什么区别？ 不！ 甚至比死还要凄惨！ 那将是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绝望，如同漆黑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一个死局！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道倩丽的身影。 完颜若雪。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掉进猎人陷阱里，垂死挣扎的蠢狼。 是她！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完颜烈的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可这恨意，在此刻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一倾，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再无声息。 那模样，仿佛是默认了所有的罪状。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不可一世、最有可能继承大汗之位的大王子，就这么……倒下了？ 就在这时。 一直稳坐如山，仿佛置身事外般的黑狼部落酋长黑古，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对着王座上的完颜思南，恭敬地躬了躬身。 “大汗！” 他的声音，雄浑而沉稳，如同草原上的磐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王子殿下虽然素来战功赫赫，为我王庭立下过汗马功劳。” “但……十万石粮食，近两万套军备，这绝非小事！” “此事牵连甚广，影响极其恶劣！” 黑古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完颜烈，继续道。 “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给我王庭上下一个交代。” “以臣之间，还是先将大王子殿下……谨慎看管为好！”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公允，那么的合情合理。 既给了大汗台阶，又提出了处置方案。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所谓的“谨慎看管”，就是打入大牢？ 这是要将完颜烈，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听到黑古的话，王座之上的完颜思南，脸色愈发阴沉，变幻不定。 以他的城府和智慧，又岂会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 自己的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 说他野心勃勃，说他好大喜功，说他心胸狭隘，都对！ 但要说他会用这种粗劣的手段谋反，完颜思南第一个不信！ 这背后，必然是若雪那个丫头在推波助澜！ 兄妹相争，手足相残！ 这本是王室最不愿见到，却又无可避免的悲剧。 可现在……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人证、物证，俱在！ 儿子更是当着所有王公大臣的面，拔刀杀人灭口！ 这已经是铁案如山！ 即便他这个大汗，想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绝无可能了！ 天狼王庭的法度，不容动摇！ 他作为大汗的威严，更不容挑战！ 否则，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想到这里，完颜思南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代雄主的冷酷与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金顶大殿之中！ “传我汗令！” “大王子完颜烈，心性狂悖，目无法纪，私自挪用军需物资，数额巨大，罪不可赦！” “然，念其往日功勋，暂且留其性命！” “即刻起，革除完颜烈‘金刀王子’封号，及其在王庭所任一切职务！” “收回其兵权，解散其亲卫！” “着天狼卫将其押入‘悔过宫’，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期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此事，交由国师北宫伯玉全权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汗令一下！ 字字如刀！ …… 第703章 意想不到的人！ 在场不少支持完颜烈的王公大臣，纷纷面如土色，眼中投来无尽可惜的目光。 谁都听得出来，大汗的这道命令，看似留了余地，实则已经宣判了完颜烈的政治死刑！ 革除封号，剥夺职务，收回兵权！ 这三刀下去，完颜烈便从一个权势滔天的大王子，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更重要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未来竞争大汗之位的资格，也已经被彻底剥夺！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完颜烈，已经彻底退出了天狼王庭的权力中心！ 他完了！ 完颜若雪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虽然没能直接要了自己这个蠢哥哥的命，但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让她满意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爪牙和希望的废人，再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天狼卫副队长满吉儿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带走！” 两名身材魁梧的天狼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的完颜烈，便要向殿外拖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王储之争，将以大王子的全面落败而告终。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且慢！” 一道浑厚如钟，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愤怒的声音，猛地从大殿之外响起！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竟是硬生生地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大王子殿下是被冤枉的！” 紧接着，第二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私调军需之事，乃是我一人所为！” “与大王子殿下，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以及卫兵的怒喝！ “什么人！竟敢擅闯金顶大殿！” “拿下！” “你们让开！” “放我进去见大汗！” “都给我滚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两扇厚重的鎏金殿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硬生生地撞开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殿门口望去！ 只见漫天的阳光之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手持一柄沾着血迹的巨斧，身上穿着破损的铠甲，一双虎目，杀气腾腾！ 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试图阻拦他的宫殿卫兵！ 来人，竟是硬生生从外面杀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面容，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王座之上，一直古井无波的完颜思南，都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雷……雷格！” 来人，正是雷格！ 完颜烈麾下第一猛将，北境的血斧，那个能徒手与狼搏斗的男人！ 看着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煞气，金顶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识雷格。 这个莽夫，是自己那个蠢儿子手底下，最忠诚、也最能打的！ 他这个时候杀进来，想干什么？ 替主分忧？还是……另有所图？ 完颜思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对着那些已经追入殿内，将雷格团团围住的天狼卫，轻轻一挥。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退下。” 天狼卫们闻令，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收起了兵刃，如潮水般退到了两侧。 偌大的殿门前，只剩下雷格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浴血的战神。 天狼卫副队长满吉儿，面沉如水，缓步上前。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手中的弯刀并未出鞘，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像是一头盯住了猎物的雪豹。 “雷格将军。” 满吉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此乃大汗的金顶神殿，放下你的武器！” 雷格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扫了满吉儿一眼，又越过他，看向了高高在上的完颜思南。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啷！” 一声脆响，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砸得地砖迸裂！ 就在他放下武器的瞬间！ 嗖！嗖！嗖！ 数名潜伏在暗处的天狼卫，如同鬼魅般扑出，手中的精钢锁链犹如毒蛇出洞，瞬间便将雷格的四肢与脖颈牢牢锁住！ 雷格没有反抗。 他就这么任由天狼卫将他死死制服，然后像拖拽一头巨熊般，将他押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噗通”一声，雷格重重跪倒在地。 看着这一幕，大公主完颜若雪的嘴角，那抹胜利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 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其实，从雷格出现的那一刻起，完颜若雪的目光，就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一个人。 国师，北宫伯玉！ 从头到尾，从阿雷夫控诉，到完颜烈认罪，这位被誉为“天狼智囊”的国师，都像一尊泥塑的菩萨，稳坐钓鱼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颠覆王庭格局的惊天大案，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完颜若雪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这位国师了！ 他是自己那个蠢哥哥最大的依仗！ 眼看自己的得意弟子就要万劫不复，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除非…… 他还有后手！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雷格就杀了进来！ 完颜若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果然！ 随着雷格的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震撼、疑惑、不解……种种情绪，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交织。 “雷格！” 王座之上，完颜思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刚才在殿外，说大王子是被冤枉的，私调军需之事与他无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这场闹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尽快平息下去！ 可偏偏，半路又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面对大汗的雷霆之怒，雷格却毫无惧色。 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被锁链捆缚着，却依旧昂首挺胸，声如洪钟！ “回禀大汗！”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末将一人所为！” “与大王子殿下，没有半点关系！” …… 第704章 弃车保帅！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记重磅炸弹，在金顶大殿内轰然炸开！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雷格！ 这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一个人扛？ 他扛得起吗？ 就连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完颜烈，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完颜思南的眸光，瞬间凝成了一根针！ 他“霍”地一下，从那张黄金浇筑的宝座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雷格，身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雷格！” “你可知道，你现在承认的是什么罪责？” “私调军需，勾结外敌！这是谋逆！” “你现在收回这句话，本汗可以念你一时糊涂，从轻发落！” “你若执迷不悟，哪怕你骁勇善战，为我天狼族立下过汗马功劳，本汗也绝不能饶了你！” 完颜思南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的君威！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魂俱灭的压力，雷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粗犷的嗤笑！ “大汗！” 他朗声回应，声音里的决绝，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此事本就是我做的，为何不敢承认？”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是我！是我觊觎黄金商路的巨额财富！” “是我假传大殿下的命令，伪造了他的手令，从武库中调用了那十万石粮草和近两万套军备！” “也是我！将这些东西，偷偷售卖给了武朝的血莲教！” “至于所得的金银……” 雷格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大部分都被我吃喝嫖赌，挥霍一空了！” “还剩下少量的金条，就藏在我家卧室的床板底下！” “大汗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搜！” “人证物证，一查便知！” 话音落下。 整个金顶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雷格的这番话，给彻底震懵了！ 谁也没有想到！ 这桩足以让天狼王庭动荡不安的惊天大案，背后竟是这样的真相？ 竟是完颜烈手下的大将雷格，监守自盗，假传将令？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听完雷格的话，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完颜烈，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了一抹绝处逢生的光亮！ 希望！ 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是傻子！ 雷格虽然鲁莽，但绝不愚蠢！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 完颜烈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不远处，那道始终平静如水、渊渟岳峙的身影。 国师，北宫伯玉！ 他的师父！ 在完颜烈看过去的一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北宫伯玉，仿佛心有所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与完颜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北宫伯玉只是对着自己的弟子，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点头！ 却像是一道生命之光，瞬间照亮了完颜烈那早已被绝望淹没的世界！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弃车保帅！ 这是师父的计策！ 牺牲雷格这枚忠心耿耿的“车”，来保全他这个即将被将死的“帅”！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完颜烈的心头。 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对雷格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位神机妙算、力挽狂澜的师父，那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我没有输！ 我……还有机会！ 金顶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伟岸的身影之上。 天狼大汗，完颜思南！ 他缓缓地坐回了黄金宝座，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雷格。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虚妄。 良久。 完颜思南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雷格。” “本汗，最后再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挪用粮草军需，勾结血莲教，究竟是你一人所为……” 完颜思南微微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一旁浑身浴血的完颜烈。 “还是……你为了替某些人顶罪？” 话音未落！ “大汗！” 雷格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直接打断了完颜思南的话！ “此事，就是我一人所为！” 他的声音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 “我雷格不是孬种，绝不能让大王子殿下，替我顶这种不白之冤！” 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又在无形中，为完颜烈洗刷了嫌疑！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莽夫”！ 听完此言，完颜思南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雷格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是欣赏？是惋惜？还是……冰冷的杀意？ 没有人知道。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完颜思南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雷格的身上，声音变得冷漠而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雷格，监守自盗，私自挪用军粮物资，伪传将令，售予外敌！” “致使我天狼王庭黄金商路被断，声誉受损，后果极其严重！” “其罪，当诛！” “依照我天狼族至高律法，判处——” 完颜思南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绞刑！” “立即执行！” 轰！ “绞刑”二字一出，宛如最终的审判！ 听到这个结果，被天狼卫死死按在地上的雷格，那张粗犷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就那么平静地闭上了双眼，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他这枚“车”，已经走到了终点。 他的使命，完成了！ 而另一边，原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完颜烈，在听到“绞刑”二字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竟猛地一松！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雷格的愧疚！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吐出了所有的绝望与恐惧！ 死了！ 雷格死了！ 只要雷格死了，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死无对证了！ 他这个“帅”，就彻底安全了！ 师父的计策，天衣无缝！ 我完颜烈，还没有输！ …… 第705章 完颜思南的怀疑！ 这四个字，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四柄淬了寒毒的冰刀，深深地扎进了金顶大殿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天狼卫，动了！ 两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卫士，一左一右，上前架起雷格。 整个过程，雷格没有半分挣扎。 他就如同一座即将倾颓的山峦，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被拖拽着经过完颜烈身边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祈求的复杂神色。 他不是在求活。 他是在求一个承诺，求一个……心安。 然而，瘫倒在地上的完颜烈，却始终低着头，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雷格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他被拖拽着向殿外走去，那条由鲜血和黄金铺就的道路，成了他生命最后的轨迹。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直到那道魁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大殿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完颜烈撑着自己那只完好的手臂，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眼底深处，那劫后余生的狂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从那黄金宝座之上，直射而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完颜思南！ 完颜烈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撑起一半的身子，又“噗通”一声，狼狈地跪了回去。 “父……父王……” 他颤抖着声音，不敢抬头。 完颜思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每一个王公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能感觉到，大汗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消磨。 完颜思南在等。 他在等完颜烈开口。 哪怕是为那个用命保下他的忠心下属，说一句求情的话。 一句，就好。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完颜烈始终跪在那里，头颅深埋，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求情？ 开什么玩笑！ 雷格死了，所有罪证才能被彻底掩埋！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终于，完颜思南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带着期盼的光，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冰冷刺骨！ 自己的儿子，天狼族的金刀王子，竟然连为一个替自己赴死的勇士求情的勇气都没有！ 勇士的血，不该为懦夫而流！ “完颜烈。” 完颜思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格监守自盗，罪无可恕。” “但你身为他的主帅，亦有监察不当之责！” “此罪，同样不可饶恕！” “从今日起！” 完颜思南的声音，不容置疑。 “罚你……入悔过宫，闭门思过三月！” “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什么？！ 仅仅……只是禁足三月？ 完颜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却没想到，最终的惩罚，竟然只是如此不痛不痒的禁足！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轰”的一声，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儿臣……儿臣领罚！”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完颜思南拼命地磕头！ “谢父汗开恩！” “谢父汗开恩！” 那“砰砰”的磕头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卑微又狂喜的丑态，完颜思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折磨。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声音里，满是意兴阑珊。 “是，大汗！” 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金顶大殿。 国师北宫伯玉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完颜烈，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转身离去。 阿雷夫也随着人流向外走，只是他攥紧的双拳，和那双依旧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眸子，昭示着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很快，原本挤满了人的金顶大殿，变得空旷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经彻底平息之时。 那黄金宝座之上，闭目养神的完颜思南，却毫无征兆地，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道身着华丽宫装的倩影之上。 “若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留一下。” 嗡！ 正准备随众人离开的大公主完颜若雪，娇躯猛地一颤！ 她的心，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尽管心中波澜起伏，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对着宝座上的身影，盈盈一拜。 “是，父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快，除了被两名天狼卫架起来、准备押往悔过宫的完颜烈之外，其余人等，尽数退出了金顶大殿。 完颜思南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贴身护卫统领身上。 “满吉儿。” “大汗！” 满吉儿单膝跪地。 “让你的人，也都撤下去。” “殿外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完颜思南的语气，淡漠而坚决。 满吉儿心中一凛！ 他瞬间明白，大汗与大公主接下来的谈话，是最高等级的机密！ “遵命！”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立刻带着手下的天狼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轰隆——” 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 将殿外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原本恢弘壮丽的金顶大殿，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空旷，甚至……压抑。 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瓦，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凝重的气氛。 殿内，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掌控着整个天狼族生杀大权的草原雄主。 一个，是亭亭玉立，艳冠草原的绝代佳人。 完颜思南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目光，不再是父亲看女儿的慈爱。 而是一种……君王审视臣子的锐利！ 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之下，完颜若雪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垂首而立，不卑不亢。 良久。 完颜思南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才终于在这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万丈波澜！ “从阿雷夫在大殿上发难，到你恰到好处地抛出军粮亏空……” “从三名库官的指证，到你大哥完颜烈拔刀行凶，自断生路……” “再到最后，雷格舍身护主，将所有罪责一肩扛下……”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若雪啊……” 完颜思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感慨。 “你这位大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自己女儿的灵魂看穿！ “告诉父汗。” “这一切……” “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 第706章 意料之外的欣赏！ 这一句问话，轻飘飘的，却又重逾万钧！ 它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携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完颜若雪的心湖之上，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 完颜若雪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汗水，在一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就连那华美宫装下，紧握着的纤纤玉手，也控制不住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设想过父王会怀疑，会敲打，会旁敲侧击。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完颜思南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一针见血！ 他甚至没有用“是不是你做的”这种问句，而是直接用“是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来发问！ 这其中蕴含的深意，让完颜若雪不寒而栗！ 这说明，在父王心中，她，完颜若雪，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不是在怀疑，他是在确认！ 确认她有没有同党！ 确认她背后，是否还站着其他人！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承认？ 不，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是“构陷兄长，玩弄权术”，这个罪名，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父王再疼爱她，也绝不会容忍一个将整个天狼族王庭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儿！ 她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天衣无缝”四个字上。 由阿雷夫发难，自己只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抛出国库物资被盗这根引线。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躲在暗处，冷静地看着猎物一步步掉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亲自下场。 可她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漏算了自己这位父王，这头草原上最苍老，也最睿智的雄狮！ 他的眼睛，竟是如此毒辣！ 竟然能穿透层层迷雾，精准地锁定自己这个藏在最后面的猎人！ 怎么办？ 完颜若雪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 她知道，此刻，比拼的不是证据，而是心性！ 谁先乱，谁就输！ 只要她不承认，父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最多，只是猜忌！ 而猜忌，是无法定罪的！ 短短数息之间，完颜若雪已经做出了决断！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能倒映出世间最纯净的光。 “父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轻轻颤抖着。 “阿雷夫指证大哥，国库出现亏空，雷格将军畏罪自尽……”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儿臣当时……当时也和大家一样，被吓坏了。” “儿臣……真的不知道父王在说什么……” 她将一个受惊过度、完全状况外的公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甚至连眼睫毛的每一次轻颤，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空旷的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思南依旧高坐于黄金宝座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她那堪称完美的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完颜若雪而言，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感觉父王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仿佛已经剥开了她的血肉，正在审视着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 完颜思南，笑了。 并非怒极反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欣赏的笑。 仿佛一位严苛的老师，终于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呵呵……”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完颜若雪猛地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完颜思南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他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完颜若雪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心性，谋略，胆识，一样不缺。” “临危不乱，应对得体。” 完颜思南走到女儿面前，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 轰！ 这句评价，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完颜若雪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父王……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问罪！ 他是在……考验自己！ 是啊！ 完颜烈今日在大殿上的表现，愚蠢、冲动、懦弱、毫无担当！ 雷格为他赴死，他甚至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那卑微求饶，狂喜磕头的丑态，早已让父王失望透顶！ 而自己的出现，自己的谋划，自己的冷静…… 这一切，反而让父王看到了天狼族未来的希望！ 他在完颜烈那里失去的失望，在自己这里，全部都找了回来！ 想通了这一层，完颜若雪只觉得浑身一松，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完颜思南看着女儿眼中那由惊转喜，再到恍然大悟的灵动光彩，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行了。” “你要是听不懂，那便当父王没问过。” “这件事，就此翻篇。” 说完，他话锋一转，原本缓和的眼神，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若雪，父王问你。” “黄金商路，乃是我天狼族百年大计，是能让无数牧民吃饱穿暖的活路。” “如今，这条路因为血莲教的滋扰，被迫中断。” “武朝那边，已经暂停了与我们的所有贸易。” “现在，这块最大的绊脚石，父王已经替你搬开了。” 完颜思南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可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条黄金之路，重新畅通无阻？”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完颜若雪心中一凛，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狂喜！ 这无疑是一种认可！一种信任！一种栽培！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完颜思南，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不是女儿对父亲，而是臣子对君王！ “父王！”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穷的自信！ “血莲教之所以能盘踞武朝北疆，成为黄金商路上的毒瘤，靠的无非是两点。” “其一，是武朝北疆官府的腐朽与无能。” “其二，便是……雷格将军在背后的暗中支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完颜思南的脸色，才继续说道。 “雷格为他们提供军备，提供庇护，甚至提供情报，让他们得以不断壮大。” “如今，雷格已死，我天狼族与血莲教的这层关系，便彻底斩断了！” “血莲教，就如同一条被斩断了七寸的毒蛇，看似还在挣扎，实则命不久矣！” “他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便成了无根之萍！” “儿臣相信，只要血莲教之乱解决，黄金商路一定会很快畅通如初！”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完颜思南听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707章 十日！ 完颜若雪见状，信心更足，她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地立下军令状！ “父王！” “请您给儿臣十日时间！” “十日之内，儿臣必让黄金商路之上，再次响起清脆的驼铃声！” “必让天狼族的牛羊，换来源源不断的丝绸、茶叶与精盐！” 十天！ 好大的口气！ 但这份自信，这份魄力，却正是完颜思南最想看到的！ 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眼中闪烁着勃勃野心与智慧光芒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良久。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地在胡茬上摩挲了一下。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好！”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父王，就给你十天时间！” 完颜思南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锐利，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记住，这是你第一次向父王，向整个天狼族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办好了，黄金商路以后就由你全权负责。” “但……”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女儿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十天之后，若是办不成……” “那为父，可是会很失望的。” 失望。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让完颜若雪感到压力。 她知道，父王对大哥完颜烈，就是失望了。 而失望的后果，极有可能是被彻底边缘化，永远失去继承汗位的可能！ 她绝对，不能让父王失望！ “儿臣，遵命！” 完颜若雪重重叩首，声音无比坚定。 “绝不让父王失望！” 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决心的俏脸，完颜思南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是一种老狼王看到幼狼终于亮出獠牙的欣慰。 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去吧。” “整个天狼族的眼睛，都在看着你。” “儿臣，定不辱命！” 完颜若雪再次叩首，心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 她缓缓起身，转过身，准备迈出这执掌大权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了父王那古井无波的声音。 “等等。” 完颜若雪脚步一顿，心中倏然一紧。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黄金王座。 “父王还有何吩咐？” 完颜思南的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口提了一句。 “你大哥那边，为父已经罚他禁足三月，在悔过宫中思过。” “这段时日，你就专心处理黄金商路的事。” “不要再去找他了。” 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 就像是父亲在叮嘱女儿，不要去打扰正在被罚站的哥哥。 可这话里话外的深意，却如同一盆冰水，从完颜若雪的头顶瞬间浇下！ 她刚刚因为获得权力而有些燥热的心，刹那间，震动！ 父王这是……在敲打我！ 完颜若雪何等聪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洞悉了完颜思南这番话背后真正的意图！ 今天，完颜烈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王公大臣的面，被父王斥责、禁足！ 可谓是颜面尽失，威望扫地！ 而自己，却在同一天，临危受命，接手了天狼族最重要的经济命脉——黄金商路！ 此消彼长之下，只要自己能在十日之内重启商路，那么，王庭之内，必定会有无数原本属于大哥的势力，转而投向自己的阵营！ 到那时，完颜烈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父王此刻开口，看似是在说家常，实则是在划定一条红线！ 一条她绝对不能逾越的红线！ 他允许自己夺权，允许自己展现才华，甚至默许自己用计谋将完颜烈拉下马。 但是，他绝不允许自己，对完颜烈赶尽杀绝！ 兄妹相残，手足相食！ 这是任何一个父亲，任何一个君王，都不愿看到的戏码！ 是啊……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如果父王真的对大哥完颜烈失望透顶，彻底放弃了他…… 那么对他的惩罚，就绝不会是这不痛不痒的禁足三月！ 而是会直接剥夺他“大王子”的身份！ 将他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天狼族王庭半步！ 可父王没有！ 他只是下令罚完颜烈禁足了三月。 这一切，都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完颜烈，依旧是天狼族的大王子！ 依旧是……汗位的继承人之一！ 想通了这一层，完颜若雪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遗憾与不甘，瞬间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是了。 大哥完颜烈，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储君。 二十多年来，他的地位，早已在天狼族根深蒂固。 即便今日他犯下如此大错，想要让父王一瞬间就将他彻底废黜，根本就不现实！ 这一刻，完颜若雪对自己的父王，这位草原的雄狮，生出了更深的敬畏。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她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再次躬身，声音无比恭顺。 “父王教诲的是。” “儿臣……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辩驳。 一句“知道了”，便代表了她全部的态度。 完颜思南看着女儿那瞬间恢复平静的脸庞，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聪明，通透。 一点就明。 这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 “嗯，退下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完颜若雪再次行礼，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转身，迈步，决然而去。 空旷的金顶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高的黄金王座上，完颜思南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 他看着女儿那道渐行渐远，却无比挺拔坚毅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大殿外的光线，都开始变得昏黄。 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很轻，很轻，飘散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 “这孩子……” “心性，谋略，胆识，无一不缺。” “行事果决，滴水不漏。” “危急关头，更能豁得出去，有枭雄之姿。”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满是欣慰。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欣慰的神色，又渐渐被一抹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黄金座椅的扶手。 “只是……她毕竟是……” …… 第708章 消息传递！ 踏出金顶大殿的门槛，刺眼的阳光洒落，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阴冷。 完颜若雪微微眯起了眼。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草原上最炽烈的阳光，彻底蒸发得一干二净！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诚然，没能借此机会将大哥完颜烈彻底扳倒，永绝后患，确实是美中不足。 但她更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父王那番敲打，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更高明的期许。 他给了自己舞台，也给了大哥机会。 最终谁能坐上那个位置，看的不是出身，不是嫡长，而是真正的……手段与功绩！ 而眼下，自己最大的功绩，就在眼前！ 黄金商路！ 只要能让那清脆的驼铃声在十日之内重新响彻草原！ 那么，自己失去的，将会百倍千倍地拿回来！ 届时，王庭之内，那些曾经摇摆不定、趋炎附势的王公贵族，将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疯狂地向自己靠拢！ 大哥完颜烈？ 一个被圈禁在悔过宫中，失去兵权与财路，众叛亲离的失败者罢了！ 他将再也无法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想到这里，完颜若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自信而冷艳的弧度。 她的脚步，停在了白玉石阶之上。 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恭顺的凤眸，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果决。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阿寿！” 话音未落，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削，整个人仿佛都能融入阴影之中，正是她最心腹的侍卫统领，完颜寿。 “殿下！” 完颜寿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完颜若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眺望着王庭广阔的天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传书给秦泽。” “告诉他，我这边，成了。” “天狼族，已经斩断了伸向血莲教的爪子。” “接下来的戏，该他登场了。” 这，便是她与秦泽的约定！ 她负责在天狼族内部釜底抽薪，断绝完颜烈与血莲教的一切勾结，让陇西城那群叛逆，彻底沦为孤军！ 而秦泽，则负责在外部雷霆一击，给予血莲教致命的打击！ 内外夹攻，毕其功于一役！ “遵命！” 完颜寿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 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领命，然后执行。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完颜若雪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 秦泽…… 现在现在轮到你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两日后。 武朝，陇西郡，都尉府。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 秦泽正端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捏着的，却并非什么紧急军报，而是一卷古旧的兵法竹简。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桌案之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摊开着一张巨大的陇西郡舆图。 图上，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符号。 其中，位于舆图正中央的“陇西城”三个字，被人用一个血红的圆圈，重重地圈了起来。 如同一头即将被猎杀的困兽。 他已经在等了。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可以让他将这头困兽，彻底撕成碎片的信号！ 他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知道，好的猎人，永远比猎物更有耐心。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紧接着，冯寒那略带亢奋的声音传来。 “大人！属下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秦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竹简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进来。” 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冯寒快步而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喜色！ 他躬身行礼，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 “大人，成了！” 秦泽终于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看向冯寒，平静地问道。 “何事这么着急？” “是天狼族！天狼族那边传来鹰隼密信！” 冯寒从怀中取出一个蜡丸封口的信管，双手呈上。 “完颜若雪成功了！” “完颜烈已被夺权禁足，天狼族与血莲教的暗中交易，彻底中断！” “陇西城，已是孤城！” 冯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局，等了这么久的时机！ 终于……等到了！ “嗡！” 当听到“彻底中断”这四个字时，秦泽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拨响！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瞬间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对陇西城发动总攻，忌惮的，从来都不是城内那群乌合之众。 而是他们背后，那个源源不断为他们提供军备、粮草的天狼族大王子，完颜烈！ 如今，这条最大的补给线，被斩断了！ 盘踞在陇西城内的血莲教，就成了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猛虎！ 再无威胁！ 秦泽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封密信，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整个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在他起身的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 “消息，可确认无误？” 他看着冯寒，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最后的确认。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冯寒重重地点头，眼神无比肯定！ “大人放心！信是按照我们约定的最高等级密语所写，信管上的火漆印记，也是独属于那位的印记，绝无伪造的可能！” “好。” 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血红的圆圈之上。 那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地图，看到了城中那些兀自不觉，死期将至的叛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冰冷而决绝的命令，瞬间从他口中吐出！ “传我将令！” “命！白冠、韩章寒、陈望升、韩金四位，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来我都尉府议事！” “召开……战前总攻大会！” “总攻”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凛然的杀气！ 听到这道命令，冯寒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终于来了！ 这段时日的隐忍与等待，全都是为了此刻的雷霆一击！ 他眼中的激动之色再也无法掩饰，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是！” 冯寒猛地抱拳，声如洪钟！ “属下遵命！” 说罢，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 …… 第709章 战前会议（1） 都尉府，议事大厅。 时间，在沉闷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秦泽下令，已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将四道身影拉得长长的，映照在冰冷的地砖上。 四人，四种神态。 白冠，金城军统帅，秦泽的左膀右臂。 他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端坐于椅上，双目微闭，神情沉静如渊，仿佛一尊磐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章寒，天水郡统领，如今的戴罪之将。 他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甲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陈望升，安定郡副统领。 相比韩章寒的内敛，他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动了好几次。 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大厅门口，那急不可耐的模样，恨不得自己冲出去把秦泽给抓进来。 最后一人，韩金。 这位神机营的首席大师，画风与三位将军格格不入。 他没穿甲胄，一身沾染着油污和铁屑的匠人短打，身材消瘦，脸上还带着几道黑色的印记，像是刚从哪个工坊的炉子底下钻出来。 他正一脸心疼地擦拭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惋惜某个零件的打磨进度被耽搁了。 寂静，最终还是被最没有耐心的那个人打破了。 “咳……” 陈望升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了稳如泰山的白冠。 “白将军，你可知秦大人为何突然下令，召集我等深夜议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急切。 “而且……还特意将韩大师也一并请来。” 在他看来，白冠是秦泽最早的心腹，是真正的“自己人”，这等军机大事，秦泽就算不对别人说，也断然没有瞒着白冠的道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冠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古井无波。 “我与陈将军一样，也是刚刚收到大人的军令。” “大人行事，自有其深意，我等只需静候便是。” 白冠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望升碰了个软钉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知道，白冠这话，既是回答，也是一种隐晦的敲打。 别瞎猜，等！ 可他陈望升，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心！ 自打被秦泽救了以后，他和章寒就一直顶着败军之将的帽子，虽说秦泽并未因此另眼相看，可军中那些将士的眼神，却像一根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做梦都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自己的耻辱，证明自己的价值！ 眼看从白冠这里问不出什么，陈望升眼珠一转，将目光投向了四人中身份最独特的韩金。 武将的路子走不通，那就试试文官……哦不，匠人的路子！ “韩大师！” 陈望升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凑了过去。 “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可知道秦大人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心疼自己宝贝零件的韩金闻言，抬起了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陈将军，你可别抬举我这糟老头子了。” “我就是个打铁的，哪儿来的什么神通？” “秦大人的命令下来时，我正盯着人浇筑最后一门神武大炮的炮管呢！” “那可是关键时刻，火候、温度、时间，差一丝一毫，一整根炮管就全废了！” 韩金越说越来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望升脸上了。 “你们知道为了赶工，我老头子多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吗？” “要不是传令兵拿着大人的手令，我非得把他连人带马，一起扔进熔炉里回回火！” 陈望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得。 这位爷的心思，全在他的那些“神武大炮”上，更指望不上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章寒，此时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让大人同时召集我们四人……” “金城军主帅，陇西降将，神机营主官……” “这阵仗，可不是为了对付几个小毛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悬挂的那副巨大的陇西郡舆图，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舆图中央，那个被朱砂笔重重圈出的城池之上！ 陇西城！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浮躁的陈望升，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 是啊！ 他们这四个人的组合，代表了什么？ 白冠，代表了秦泽麾下最精锐的主力部队！ 他和章寒，代表了对北疆四郡的兵马！ 而韩金…… 则代表了秦泽手中，那足以摧城拔寨，无坚不摧的终极武器——神武大炮！ 这四个要素合在一起，指向的目标，已经昭然若揭！ 一时间，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就在这寂静即将被心跳声冲破的瞬间，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 来了！ 四人精神一振，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口！ “踏、踏、踏……” 脚步声在大厅门口停住。 下一刻，秦泽那身形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甲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海。 “参见大人！” 四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秦泽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白冠的沉稳。 韩金的不耐。 以及……章寒与陈望升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望与战意！ 他心中了然，却并未多言。 “都坐。” 秦泽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之上，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四人不必多礼。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待四人重新落座，目光全都汇聚到自己身上时，秦泽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问。” “我今天找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秦泽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如同战鼓的前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缓缓抬起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陇西为之震动的消息！ “天狼族，已经中断了对血莲教的一切物资支援！” “我们苦等许久的……总攻时机，终于到了！” …… 第710章 战前会议（2）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四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尤其是章寒与陈望升！ 两人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如同擂鼓！ 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烫得他们脸颊都开始发红！ 时机到了！ 时机……终于到了！ 这两个月来，他们承受了多少白眼，听了多少风言风语？ 他们背负着“兵败”的耻辱，日夜煎熬，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战场上亲手讨回来！ 为此，他们三番两次地向秦泽请战，得到的却永远是那两个字——“再等等”。 等待，是何其的煎熬！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秦泽只是在利用他们安抚陇西旧部，根本不信任他们，更不会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现在！ 秦泽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们没有被遗忘！决战的时刻，你们，是不可或缺的主角！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如何能让他们不狂喜？ “大……大人……” 陈望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您说的……可是真……真的？” 面对情绪激动的陈望升，秦泽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一句简单的反问，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加有力。 陈望升浑身一震，眼中的血丝似乎都消退了几分。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从出现在陇西的那天起，便言出必践，从未有过半句虚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腰杆，挺得笔直！ 眼神，锐利如刀！ 复仇的火焰依旧在胸中燃烧，但他更清楚，此刻，纪律高于一切！ 秦泽的布局，谋划已久。 他陈望升，只需要像一柄最锋利的剑，听从主帅的号令，刺向敌人的心脏！ 这就够了！ 见陈望升恢复了冷静，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秦泽身上。 秦泽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清晰而沉稳。 “诸位，血莲教自举旗以来，已有数月。” “期间攻城略地，一路高歌猛进，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但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仗着外力，虚张声势的土鸡瓦狗罢了！” 此言一出，四人精神皆为之一振！ “如今，天狼族这根最大的拐杖已经被我斩断！” “血莲教，就是一只断了腿的疯狗，盘踞在陇西城中苟延残喘！” 秦泽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之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陇西城”三个字上！ “我们的目标，就是攻破此城，将这群叛军，一举歼灭！” “诸位，可有何良策？” 他目光扫过四人，眼神深邃。 虽心中早有定计，但他从不搞一言堂。 集思广益，方为将帅之道。 “大人，末将以为，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话音刚落，陈望升便第一个站了起来，抱拳请战，声音洪亮如钟！ “那群贼寇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我等只需尽起大军，雷霆一击，踏平陇西城便是！” “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定为大人献上血莲教主的人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急于雪耻的渴望！ 然而，他身旁的白冠却缓缓摇了摇头。 “陈将军，此言差矣。” 白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带丝毫波澜。 “根据斥候密报，如今的陇西城中，盘踞着血莲教叛军主力，足有五万之众。” “更重要的是，天狼族在断绝支援之前，已经为他们输送了足够支撑半年的粮草与军械。” “如今的陇西城，兵精粮足，士气正盛。” 白冠抬起眼，目光冷静地迎向陈望升。 “若要强攻，即便能胜，我军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难以承受的！”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陈望升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建功立业之心太过迫切，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再也没有机会洗刷耻辱！ 见陈望升颓然坐下，秦泽的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章寒。 “章将军，你曾镇守过陇西，对此城最为熟悉。” “你，可有什么妙策？” 被点到名字的章寒，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闪烁着深思熟虑的光芒。 他没有像陈望升那样激动，也没有像白冠那样只陈述困难。 他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陇西城，墙高池深，易守难攻，强攻，乃是下下之策。” “但任何坚固的堡垒，最容易被攻破的，永远是内部。” 章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依末将之见，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方是破敌上策！” 话音落地。 秦泽的眼前，骤然一亮！ 他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英雄所见，略同！ …… 第711章 里应外合！ 秦泽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章将军，不愧是沙场宿将。” 秦泽的目光落在章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此言一出，章寒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早就想到了？ 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转身走回舆图前。 他的手指，依旧点在“陇西城”那三个血红的大字上，指尖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诸位请看。” “陇西城，城高墙厚，兵精粮足，更有五万血莲教死忠盘踞。” “想要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即便我手中有神武大炮这等攻城利器，能轰开城墙，但接下来的巷战，将会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机。” 秦泽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军将士的性命，不是用来填壕沟的。” 听到这句话，陈望升和章寒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爱兵如子，正因如此，之前的惨败才让他们痛不欲生！ 秦泽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更何况……” “距离陛下给我平定血莲教叛乱的期限已经越来越近。”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一击毙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番话，他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四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体内究竟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秦泽收敛起杀气，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所以，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陇西城……” 他的声音拖长，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里应外合，方为上策！” 最后八个字，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一下，章寒与陈望升再无怀疑！ 秦泽的谋划，早已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传我将令！” 秦泽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主帅的威严！ “章将军，陈统领！” “末将在！” 两人“唰”地一下站起，身躯挺得笔直，如两杆标枪！ “你们二人，回去之后立刻整兵！” “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与白冠将军的金城军汇合，三面合围陇西城，将它给我围成一个铁桶！” “是！” 两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里应外合，第一步，自然是“外合”！ 先用大军压境，制造出即将强攻的假象，给城内的敌人施加足够的压力！ 接到军令，章寒心中一定，抱拳领命。 “章寒遵命！” 然而，他的话却没有说完。 一丝犹豫，攀上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只是……”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看向秦泽，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大人，这外合容易，兵临城下便是。” “可这‘里应’……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章寒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如今的陇西城，早已被血莲教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城中百姓被蛊惑，守城军士更是被洗脑的疯魔信徒，悍不畏死。” “想要在这些人当中策反内应，难如登天啊！” “不知秦大人……对此可有何打算？” 他问得小心翼翼。 这并非质疑，而是一个宿将对战局最本能的分析和担忧。 坚固的堡垒，从内部攻破最容易。 可若是这堡垒内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呢？ 听到章寒的询问，一旁的陈望升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泽。 他的性子虽然急躁，却不代表他蠢。 章寒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想到了。 他们渴望复仇，渴望戴罪立功，但绝不意味着他们会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去白白送死！ 他们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麾下将士再有重大伤亡，那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所以，即便他们对秦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在没有得知确切的作战计划之前，这心中，终究还是悬着一块大石！ 整个大厅的气氛，因为章寒的这个问题，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泽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能决定数万将士生死的答案！ 然而，面对两人忧心忡忡的目光，秦泽却并未直接回答。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神秘，一丝玩味，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强大自信。 “两位将军，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们所担忧的，秦某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里应”的棋子，他什么时候布下的？ 他们怎么毫不知情？！ 秦泽似乎很享受他们此刻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缓缓踱步，来到两人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动作不重，却让两名沙场老将浑身一僵。 “我知道，此战对两位将军而言，意义重大，是雪耻之战。” 秦泽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对我来说，同样重要。” “此战，关乎我的身家性命！” 他的声音，无比郑重。 “所以，请两位相信我。” “我秦泽，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一番话，情真意切，却又霸气十足！ 没有透露半点计划的细节，却比任何详尽的计划都更能安抚人心！ 因为，这是秦泽的保证！ 是他用自己的性命做出的保证！ 章寒与陈望升，再次对视一眼。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震惊与忧虑，已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信赖！ 是啊！ 他们担忧将士的性命。 难道秦大人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他才是三军主帅，此战若败，第一个万劫不复的，就是他自己！ 既然他有如此把握，那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到这里，两人胸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大人智珠在握，是我等多虑了！” 章寒率先抱拳，深深一揖。 陈望升也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如钟。 “请大人下令，末将万死不辞！” “好！”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有些事，现在还不到揭晓谜底的时候。 过早地暴露底牌，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他要的，是绝对的信任！ 如今看来，他做到了。 “既然如此，便依计行事！” “我等，谨遵秦大人军令！” 两人齐声应诺，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脚步声，铿锵有力！ 带着一股压抑了两个月之久的滔天战意！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泽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白冠。 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也变得与刚才截然不同。 秦泽的脸上，那股运筹帷幄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友间的随和。 他走到白冠面前，语气轻松地问道。 “白将军，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 第712章 万事俱备！ 白冠自章寒二人进来后，就一直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一言不发。 他知道，秦泽这是在敲打章、陈二人，给他们立威，顺便收拢人心。 这种运筹帷幄的场合，他一个只懂冲锋陷阵的武夫，掺和进去不是添乱么？ 所以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当个合格的背景板。 此刻听到秦泽点名，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截然不同的光彩！ 方才的沉稳与木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回秦大人的话！” 白冠的声音，比刚才的章寒与陈望升加起来还要响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直掉！ “金城军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开拔！”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将士们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末将保证，第一个冲上陇西城的城头！” 自从血莲教起事以来，他执掌的金城军，作为拱卫都尉府的最后一道防线，真正经历的大战并没有几场。 这可把他这个出了名的“打仗狂人”给憋坏了！ 眼看着章寒和陈望升两个败军之将都有了雪耻的机会，他要是再捞不到仗打，怕是得活活憋死！ 现在，终于等来了围攻陇西城这个天大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掉链子？ 看着白冠这副恨不得立刻抄刀子砍人的模样，秦泽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不过，他要的就是白冠这股子悍不畏死的冲劲！ 秦泽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黑虎卫，是他精心培养的利刃，是奇兵，是底牌。 但金城军，却是他手中最坚固的盾，是正面战场上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两支军队，对他来说，同等重要！ “此战，你的金城军任务最重。” 秦泽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我不但要你围，还要你摆出真正强攻的态势，给城内的守军施加最大的压力。” “做得到吗？” “大人放心！” 白冠猛地一拍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若是让一个血莲教的崽子从我防守的方向跑了，您提我头来见！” 这军令状，立得是铿锵有力！ 秦泽笑了。 他拍了拍白冠厚实的肩膀。 “我不要你的头，我要你带着金城军的弟兄们，大胜归来。” “去吧，让他们准备好，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是！” 白冠轰然应诺，眼中战意滔天！ 他对着秦泽重重一抱拳，再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虎虎生风的背影，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奔赴沙场！ 偌大的议事厅，终于只剩下秦泽与最后一人。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神武营督造，韩金。 秦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这位老人的身上，方才面对三军将领的威严与杀伐之气，尽数化为了春风般的温和与尊重。 他缓步上前，微微躬身。 “韩大师，辛苦了。”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堂堂三军主帅，竟对一个工匠行此大礼！ 韩金却仿佛习以为常，只是摆了摆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大人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 秦泽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期待。 “韩大师，现在万事俱备，东风已起……”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金。 “就差你了！” 听到这话，韩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大人啊，您这命令来得也太急了些。”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匠人特有的抱怨。 “本来，按照老头子我的估算，最后一门神武大炮，今天日落之前，就能完成最后的校准。” “没想到，您一道军令，直接把老头子我从神武营给提溜到这儿来了。” 韩金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有些惋惜地说道。 “这么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上几个时辰了！” 此言一出，秦泽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双眼骤然一亮！ 今天就能完成？ 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哈哈哈哈！” 秦泽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胸中的豪气直冲云霄！ “够了！” “足够了！” 他走到舆图前，大手一挥，指着从金城到陇西城的行军路线。 “大军集结、开拔、三面合围，没有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完成！” “区区几个时辰，无伤大雅！” 秦泽转过身，笑容敛去，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着韩金，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 “大师，我军将士的性命，陇西之战的成败，甚至是整个北疆的未来……” “全都系于你打造的那些‘大家伙’身上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这神武大炮，是我镇压血莲教的终极杀手锏！” “一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面对秦泽这几乎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嘱托，韩金的神情也随之肃穆起来。 他缓缓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一股独属于大国工匠的傲然之气，油然而生！ “请大人放心！” 老者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这一批神武大炮，从选材到锻造，再到最后的组装，每一步，都是由我、周师傅和唐师傅我们三个老家伙，亲眼盯着完成的！” “任何一个零件，都经过了不下十遍的检验！”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老头子我敢拿这辈子的名声，还有这条老命作保！” “若是这神武大炮在战场上出了任何意外……” 韩金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用大人您开口，老头子我，自己提头来见！” 虽说神武大炮的图纸，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设计出来的。 但作为亲手将这划时代的武器，从一张张图纸，变成一尊尊冰冷钢铁巨兽的人，韩金对它的感情，早已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也迫不及待，甚至比白冠更加渴望！ 渴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战场上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知道，当那咆哮声响彻云霄之时，陇西城坚固的城墙将如纸糊般脆弱！ 他更知道，若是这一战神武大炮扬名天下，那他韩金的名字，将会被永远地镌刻在武朝的史书之上，与这开天辟地的神器，一同不朽！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工匠的最高追求！ 听到韩金这番以性命为注的保证，秦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有大师此言，我便放心了！”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舆图上“陇西城”那三个大字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无半分凝重，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即将收网的快意！ 里应外合。 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想要让城内的“里应”发动，就必须从外部施加足够强大的，足以让敌人感到绝望的压力！ 压力越大，城内守军的士气就越低，军心就越是动摇，内应的机会也就越大！ 而他手中的神武大炮，便是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是为这一场滔天大戏，献上的最华丽的…… 开幕礼！ …… 第713章 样品！ 偌大的议事厅内，随着白冠与韩金相继离去，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才那股金戈铁马、杀伐决断的凛冽气息，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秦泽独自一人，静立于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依旧锁定在“陇西城”那三个字上。 良久。 他缓缓走到主位上，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了宽大的太师椅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数个时辰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所有的将领都已领命而去，所有的部署都已安排妥当。 三军磨刀霍霍，神武大炮即将完成最后的校准。 一张针对陇西城，针对整个血莲教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张开。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明日天明，大军开拔，三面合围！ 秦泽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复盘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只要攻破陇西城，将盘踞在北境的血莲教主力一举歼灭，他便能彻底稳固后方。 到那时…… 秦泽的眸光微微一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 青儿。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血莲教这个心腹大患，然后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助她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秦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虎卫统领冯寒的身影，出现在了议事厅门口。 他对着秦泽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大人。” “林氏商会的祝掌柜差人传来口信，说有要事，请您有空过去一趟。” 林氏商会？ 秦泽微微挑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起身，踱步走到门前。 “你说，是祝掌柜让你来传的话？” 秦泽的目光落在冯寒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正是。” 冯寒立刻回答，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祝掌柜派来的伙计在都尉府门口递信，正好被属下遇见。” “属下担心是紧急要事，便自作主张，前来禀告大人。” 冯寒的言辞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事情的来由，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知道，如今在金城郡乃至整个北疆都声名鹊起的林氏商会，背后真正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 但他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都尉府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给大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秦泽看着冯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冯寒，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是个可用之才。 “我知道了。” 秦泽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吧，注意都尉府的警戒，这几日不得有任何松懈。” “属下明白！” 冯寒重重一抱拳，转身离去。 …… 一刻钟后。 秦泽换下官服，着一身寻常的青色便袍，悄然从都尉府的侧门离开，径直朝着林氏商会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林氏商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门可罗雀的小铺子。 三层高的气派楼阁，雕梁画栋，门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光是看这派头，便已是金城郡内数一数二的大商号！ 秦泽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院。 后院的管事一见秦泽，眼神一亮，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的账房。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账房之内，两道绝美的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位，是身着火红色劲装，身段妖娆，气质干练的祝红叶。 另一位，则是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眉眼如画，气质清冷的紫烟姑娘。 见到秦泽进来，两女同时起身，齐齐对着他盈盈一拜。 “见过东家。” “见过公子。” 声音各有千秋，却都悦耳动听。 秦泽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在两女身上一扫，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刚处理完军国大事的不是他一样。 祝红叶与紫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并非是麻烦。” 祝红叶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反而是……一件喜事！” “哦？” 秦泽眉毛一扬，来了兴趣。 能被祝红叶这个眼界极高的女人称之为喜事，那想必不是小事。 下一秒。 只见祝红叶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木盒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祝红叶将木盒轻轻地放在了秦泽面前的桌案上，缓缓推了过去。 “东家请看。” “这是工坊那边的师傅，完全按照紫烟姑娘和秀莲姑娘共同拟定的方子和样式，赶制出来的第一批样品。” 看着祝红叶递来的木盒，再听到她的话，秦泽的脑海中仿佛有电光一闪而过！ 他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口红！ 这个在另一个世界，能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堪称“抢钱神器”的东西，终于在这个时代，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真容！ 秦泽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这小小的木盒里装着的，不仅仅是一件新奇的化妆品。 它更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有了它，自己筹措军费、发展势力的速度，将会提升十倍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伸出手，稳稳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啪嗒。” 一声轻响。 木盒开启。 一支通体由翠绿竹节打磨而成，两端镶嵌着银饰，造型别致精巧的管状物，正静静地躺在铺着明黄色绸缎的凹槽里。 竹管的一端，还用细细的银链，坠着一颗小巧的珍珠，更添了几分雅致。 仅仅是这个包装，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爱不释手！ 秦泽伸手将其拿起，触手温润，分量适中。 他轻轻旋开顶端的竹盖，一抹鲜艳夺目的赤红色膏体，便映入眼帘。 那红色，不似传统胭脂那般浮夸，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华贵与光泽，仿佛最上等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股淡淡的花香，从膏体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这就是你们设计改良的样品？” …… 第714章 良辰吉日！ 饶是秦泽这个见惯了后世各种大牌口红的人，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这做工，这质感，这品相……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回公子的话，正是。” 一旁的紫烟姑娘，轻声开口。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此物，我们按照公子的命名，就叫它‘口红’。” “我们尝试了上百种花瓣和油脂的配比，才最终调配出这种色泽饱满，且滋润不干的膏体。” “这支，是按照秀莲姑娘的建议，调出的‘正宫红’。” 紫烟指着秦泽手中的口红，介绍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调配出了‘豆沙色’、‘橘红色’、‘珊瑚色’等另外五种颜色。” “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的气质与场合。” 听到这话，秦泽彻底被震惊了！ 好家伙！ 他当初只是提出了一个概念，画了几个草图。 没想到祝红叶、紫烟，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秀莲姑娘，居然直接给他搞出了一个“口红矩阵”！ 不仅做出了产品，连色号都分得明明白白！ 这商业嗅觉，这执行能力，简直逆天了！ “你们……” 秦泽看着眼前的两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们是想让我看看，这东西，是否合格？” 他终于明白了祝红叶找他来的目的。 她们虽然做出了样品，但毕竟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新鲜事物，心里没底。 所以，才将自己这个“总设计师”请来，做最后的检验！ “正是此意！” 祝红叶重重地点了点头，美眸中满是期待。 “东家，您觉得，此物……可堪一用？” 秦泽笑了。 他看着手中这支划时代的“艺术品”，又看了看眼前两位眼神热切的绝代佳人。 “何止是堪一用。” 秦泽将口红的盖子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到极致的弧度。 “从今天起，整个武朝，所有女人的钱袋子，都将由我们林氏商会来掌管！” “准备量产吧！” 秦泽将手中的口红，轻轻放回木盒之中。 “这小小的东西，将会成为我们手中锋利的武器！” 听到秦泽那自信到极点的话语，饶是祝红叶这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场女强人，心脏也不由得漏跳了半拍！ 整个武朝，所有女人的钱袋子！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野心！ 然而，她却丝毫不觉得秦泽是在说大话。 因为他已经用一款小小的珍珠皂，证明过一次了！ 相较于祝红叶的震撼，一旁始终清冷如月的紫烟姑娘，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道。 “公子……您的意思是，这样品……过关了？” “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正式投产了？” 也难怪她如此激动。 自从拿到公子给出的图纸与概念，她与那位巧手的秀莲姑娘，几乎是废寝忘食。 从上百种花瓣中萃取颜色。 在几十种油脂里寻找最佳的配比。 她们将公子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高级感”与“奢华感”，倾尽心力地打造成了现实！ 此刻，得到秦泽这位设计师的最高肯定，那份喜悦，如何能不让她心潮澎湃！ 面对紫烟那带着期盼与忐忑的目光，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没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按照这个标准，给我往死里造！” “我敢断言，此物一出，必将复刻当初珍珠皂面世时，万人空巷的盛况！” 一旁的祝红叶，那双妩媚的凤眸里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激动！太激动了！ 天知道这位东家花钱有多么恐怖！ 扩充黑虎卫，要钱！ 打造神武大炮，要钱！ 犒赏三军，收买人心，更是要海量的钱！ 她这个掌柜的，看着账房里流水般的银子花出去，心都在滴血！ 如今，新的摇钱树终于来了！ 她肩上的担子，总算能轻上几分了！ 祝红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问道。 “东家，既然产品没问题，那咱们何时将其推向市场？” “是否挑个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 秦泽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舆图上那座即将被战火笼罩的城池。 明日……便是总攻之日。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不必那么麻烦。” “好日子，要靠我们自己打出来！” 此言一出，祝红叶与紫烟皆是一愣！ 只听秦泽的声音，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继续说道。 “就定在……我们大破陇西城，凯旋归来之日！”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为我们这款划时代的产品，献上最完美的贺礼！” 胜利之红！庆功之红！ 这才是这支“正宫红”该有的登场方式！ 祝红叶的眼中瞬间异彩连连，她彻底明白了秦泽的意图！ 将商业与战功完美捆绑，这是何等高明的手腕！ “在此之前，你们也不必闲着。” 秦泽的目光转向紫烟，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先期预热，舆论炒作，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我吊到最高点！” “具体的营销手段，我之前跟紫烟都提过，你们看着办就行。” “我要让整个北境，乃至整个武朝的女人，都知道，一件足以改变她们生活的东西，即将问世！” “我要她们在等待中，望眼欲穿！” …… 第715章 陇西城布防图！ 夜晚，都尉府。 夜色如墨，将整个院落浸染得深沉。 几盏灯笼在廊下随风微晃，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晕，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夜。 明日，便是三军合围，总攻陇西城的大日子。 一场决定北境未来格局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然而，作为这场大战的最高统帅，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与凝重。 他斜靠在院中的一张太师椅上，双目微阖，神态悠然，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十万人的生死搏杀，而是一次无足轻重的郊游。 这份从容，源于绝对的自信。 从白冠的精兵，到韩章寒的铁骑，再到陈望升的悍卒，三路大军早已枕戈待旦。 更不用说，韩金那边日夜赶工，已经秘密运抵前线，足以将陇西城墙轰开缺口的神武大炮！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所有的准备，都已做到了极致。 他想不出楚歌还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秦泽享受着这大战前夕难得的静谧。 忽然，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 那声音极轻，好似一片落叶拂过地面，若非内家高手，绝难察觉。 秦泽的眼皮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对身后的异动毫无反应。 他知道，他等的人，回来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没有丝毫的停顿，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属下灰袍，见过公子！” 沙哑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听到这个声音，秦泽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和一位老友在聊天。 “老徐，回来了。” “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 灰袍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公子的话，幸不辱命。” “此次潜入陇西，属下已成功策反血莲教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并从他手中，拿到了叛军在陇西城的完整布防图！”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袍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卷，双手奉上。 饶是秦泽早已智珠在握，听到这话，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精光！ 白虎堂！ 那可是血莲教中专司行军布阵、正面冲杀的主力战堂！ 其堂主厉千秋，更是楚歌麾下最倚重的一员悍将！ 灰袍此行，不仅全身而退，竟然还策反了这样一位核心人物！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然而，秦泽的目光在图卷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说细节。” 他更关心的是，厉千秋为何会叛变。 一个能坐上白虎堂堂主位置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其忠诚度必然经过了严苛的考验。 若不能弄清其叛变的根源，这张布防图，他拿着也不安心。 “是，公子。” 灰袍似乎早就料到秦泽会有此一问，当即将策反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公子所料不差，那楚歌在利用我等除掉教中长老会，彻底独揽大权之后，整个人便性情大变。” “他变得多疑、暴虐，对往日的袍泽兄弟，再无半分信任可言。” “他设立‘戒律堂’，但凡有半分忤逆之言，便施以鞭刑，搞得教内人人自危。” 秦泽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出所料的冷笑。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猛的毒药。 楚歌被压制了那么多年，一朝得势，内心的阴暗与欲望被无限放大，做出这等事情，实属正常。 只听灰袍继续说道。 “厉千秋为人刚直，多次因楚歌滥杀无辜而进言，非但没有被采纳，反而被楚歌当众斥责，说他心有不臣，更是数次将他拖下杖责。” “就连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青龙堂堂主，也因一件小事被他当众鞭笞，险些丧命。” “属下找到厉千秋时，他正心灰意冷，萌生退意。” “属下晓以利害，言明楚歌此人刚愎自用，猜忌成性，跟着他迟早是死路一条。如今陇西城已是孤城，破城只在旦夕，若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公子或可念其旧情，饶他一命，给他一条生路。” “于是，他便将这份他亲手制定的布防图，交予了属下。” 听完灰袍的叙述，秦泽在脑海中飞速地推演了数遍。 逻辑清晰，动机充足，人物性格与行为完全吻合。 楚歌的暴虐，厉千秋的刚直与绝望，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破绽。 很好。 这下，再无任何疑虑了。 “辛苦了，老徐。” 秦泽缓缓站起身，终于从灰袍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图卷。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图卷缓缓展开。 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一张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军事布防图，呈现在他的眼前。 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红点与墨线，交织成一张复杂而精密的网络。 东南西北四面城墙，每一段的兵力配置，从弓手、长枪兵到刀盾手的数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城内的各处要道、箭楼、暗哨，乃至预备队的屯驻地点，都毫无遗漏。 五万大军，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四面城墙与各处要道守得固若金汤，彼此之间可以迅速支援，形成联动。 可以说，从纸面上看，这是一份毫无漏洞的完美防御部署！ 任何一个方向的进攻，都会遭到最凶猛、最迅速的反击！ 即便是秦泽，在看到这张图的瞬间，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他原本以为，血莲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楚歌也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莽夫。 可眼前这份布防图，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布局之严谨，构思之巧妙，远超他的预料。 良久，秦泽将图卷重新合上，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轻叹。 “真漂亮。”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灰袍，眼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兴奋。 “想不到，这血莲教中，竟然还藏着如此将才！” …… 第71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听到秦泽这句发自肺腑的赞叹，一直单膝跪地的灰袍，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风灯的光影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跳跃，勾勒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公子谬赞了。” “厉千秋此人，并非草莽出身。” 灰袍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追忆往事的唏嘘。 “他本是武朝边军的一名都尉，使得一手好枪法，也颇通兵略，本有大好前程。” 秦泽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朝廷命官，为何会从了逆贼？” “冲冠一怒为红颜。” 灰袍言简意赅地吐出七个字。 “他的妻子，被他的顶头上司，一名将军给……侮辱了。” “厉千秋得知后，怒不可遏，当夜便提枪闯入将军府，将那钱姓将军并其满门上下三十余口，尽数诛绝，而后连夜逃亡，最终才落草加入了血莲教。” 灰袍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秦泽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与滔天怒火。 听完这段往事，秦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倒也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他轻声说道，算是给了个评价。 只不过，这评价里，同情不多，惋桑更少。 虽说厉千秋是被逼上梁山，有其可怜之处，但在秦泽看来，这与他如今的身份并没有半点区别。 叛贼，就是叛贼。 当今武帝可不会坐下来，听厉千秋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造反是事出有因。 史书，也从不会为失败者书写辩词。 秦泽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奉旨平叛！ 将血莲教这颗盘踞在北境的毒瘤，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至于过程如何，用了什么手段，谁是忠良，谁是奸佞，那都是留给后世的文人墨客去评说的东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赢！ 不惜一切代价地，赢下这场战争！ 思绪收回，秦泽的目光再度落回到了那张摊开在石桌上的布防图上。 他的手指，顺着图上标注的墨线，缓缓划过。 从东城门，到西城楼，再到城内犬牙交错的街巷与暗哨。 每划过一处，他脑海中的沙盘便多添一分细节。 良久，他的手指停在了图卷的中央，那里是楚歌的中军大帐所在。 他抬起头，看向灰袍，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徐，如果楚歌真的完全按照这张图上的部署来防守……” 秦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恐怕一个月之内，我们都攻不下这座陇西城！”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泽没有跟随父亲秦正轩南征北战，在军旅资历上，或许还不如白冠、韩章寒等人。 但他前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骨灰级军事迷！ 从冷兵器时代的阵法韬略，到热武器时代的立体战争，他脑子里装的战例，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将军都要多得多！ 围城战，自古以来便是最残酷、最血腥，也最考验双方实力的硬仗！ 想要打赢，攻城方的兵力，至少得是守城方的三倍！ 这几乎是兵法上的铁律！ 可现在呢？ 他麾下的金城军，加上韩章寒的铁骑、陈望升的步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万之数。 而城内楚歌的血莲教叛军，同样有五万人！ 兵力一比一！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强攻一座城防坚固、部署严密的城池，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这张布防图显示，厉千秋的防御体系堪称完美，兵力调动，互相支援，如臂使指。 若是没有内应，秦泽就算把神武大炮的炮弹全部打光，也顶多在城墙上轰开几个缺口。 随后，便要用麾下士卒的血肉之躯，去填满那一道道死亡通道！ 那样的伤亡，他无法接受！ 武帝给他的期限，更不允许他在这里耗上一个月！ 听到秦泽那斩钉截铁的判断，灰袍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凝重！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给家人复仇，他背叛了血莲教，投靠了秦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这位年轻的公子身上。 如果秦泽败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落到如今已彻底掌控血莲教、手段愈发残忍的楚歌手中，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千刀万剐，恐怕都是最仁慈的恩赐！ 所以，秦泽不能输！ 他只能赢，也必须赢！ 灰袍再度单膝跪地，这一次，动作里带上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公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切。 “我已经跟厉千秋约定好了！” “他告诉属下，如今在陇西城中，他能够绝对掌控的白虎堂心腹，约有一万人上下！” 灰袍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只要公子您一声令下，他便可以寻机起事，率领这一万弟兄，直接从城中杀出，前来投诚！” “届时，城内大乱，军心动摇，公子再挥军攻城，内外夹击，大事可成！” 说到这里，灰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事成之后，公子要饶他一命！” 灰袍紧紧地盯着秦泽，将厉千秋的底牌，也是他自己最后的希望，全盘托出。 一万精锐临阵倒戈！ 这无疑是一个足以瞬间改变战局的巨大筹码！ 用一万叛军的投诚，来换取他区区一条性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到了极点！ 他相信，任何一个统帅，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听到灰袍的话，秦泽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惊喜或是意外的神色。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厉千秋能坐上白虎堂堂主之位，统领血莲教最精锐的战堂，又岂是蠢笨之人？ 投诚，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率领一万心腹倒戈，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这很公平，也很合理。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秦泽在心中默默点头。 然而，就在灰袍满心以为秦泽会立刻拍板答应，然后连夜调整作战计划时，秦泽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 第717章 叶秋痕复命！ “让他率领一万人出城受降？” 秦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老徐啊老徐，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灰袍猛地一愣，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公子……此话何意？” “难道……这还不够吗？” 难道公子嫌一万人的筹码太小？还是信不过厉千秋？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灰袍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不是不够。” “而是……太浪费了。” “浪费？” 灰袍彻底糊涂了，完全跟不上秦泽的思路。 秦泽踱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深邃如夜空。 “老徐，我问你。” “一万名放下武器，需要我们分兵看管，甚至还要分出粮草供养的降兵……”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灰袍的心上。 “和一万名身处敌军腹心，能够随时听从我们号令，在最关键的时刻，对敌人倒戈一击的‘自己人’……” “你觉得，哪一个的价值更大？” 轰！ 秦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灰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让厉千秋率部出城投降，固然能削弱敌军，造成混乱。 但这混乱，是可控的！ 楚歌可以很快反应过来，收拢部队，关闭城门，重新稳住防线！ 而他们得到的一万降兵，在攻城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反而成了累赘！ 可若是…… 若是让厉千秋和他那一万心腹继续潜伏在城中！ 等到明日总攻发起，城外炮声震天，杀声四起，城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墙上时…… 厉千秋这一万人，突然从他们背后举起屠刀！ 斩杀守城将领！ 抢夺城门控制权！ 在叛军的阵线中央，遍地开花！ 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不是混乱，那是彻底的崩溃！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一把从内部，精准刺入敌人心脏的致命尖刀！ 想通此节，灰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情淡然的年轻公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这位公子的心思，简直深沉如海！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整个棋局！ 自己以为的绝妙好计，在他的眼中，却只是最粗浅、最浪费的选择！ “属下……愚钝！” 良久，灰袍深深地垂下了头，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服。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弯下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无妨，你能策反厉千秋，拿到布防图，已是天大的功劳。”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他拍了拍灰袍的肩膀，转身走回石桌旁，重新拿起那张布防图。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凝重，而是化作了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与兴奋！ “回去告诉厉千秋。” 秦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条件，我允了。” “他和他那一万兄弟的命，我保了。”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他不可轻举妄动。” “我要让他和手下的一万大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秦泽对着灰袍说道。 虽然不知秦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对于秦泽的决定，灰袍也不敢质疑，只能恭敬的点头应下。 就在灰袍恭敬应下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衣袂破风声，自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中响起。 那声音极轻，若非院中两人皆是耳目过人之辈，恐怕只会当做是夜风拂过枝叶。 灰袍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便要转身戒备。 然而秦泽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道比夜色更深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来人同样一身不起眼的布衣，面容普通至极，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可他身上那股沉凝如山，又锋锐如刀的气息，却让同为顶尖武者的灰袍心中凛然。 来人正是血莲教长老会的大长老，如今已彻底归顺秦泽的——叶秋痕！ 看到叶秋痕的身影，秦泽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亮光！ 那光芒，比刚才听到厉千秋倒戈时，要璀璨得多！ 如果说，策反厉千秋是秦泽攻城的第一套方案。 那么叶秋痕所执行的，便是第二套，也是更核心，更致命的方案！ 重要到，即便灰袍的任务失败了，厉千秋临阵反悔，只要叶秋痕这边成了，秦泽依旧有十足的把握，拿下陇西城！ 想到这里，秦泽的目光灼灼，再也无法从叶秋痕身上移开。 他甚至没让对方行礼，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叶长老，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听到秦泽的询问，叶秋痕深邃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灰袍，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而后，他才向着秦泽，同样干净利落地单膝跪下，动作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回公子的话。” 叶秋痕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磐石。 “都按照公子您的要求，办妥了。” “那封信，属下亲手交到了楚胜天的手中。” 此言一出，秦泽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酣畅淋漓的弧度。 他猛地一拍手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 一个“好”字，蕴含着万千算计落地的快意！ 秦泽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陇西城内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 “楚胜天此人，本就心胸狭隘，多疑善妒。” “自从得知他那个好父亲楚歌，为了夺权，不惜血腥清洗了整个血莲教，将昔日的叔伯兄弟屠戮殆尽后，他便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夜不能寐！”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将楚胜天的性格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个时候，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楚歌唯一的儿子……” “让他知道，楚歌在外面，还养着一个私生子。” “一个比他更聪慧，更得人心，也更像年轻时楚歌的私生子……” 秦泽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我不相信，他还能睡得着！” …… 第718章 死局！ 秦泽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人性的最脆弱之处！ 一旁的灰袍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才明白，秦泽布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局，而是一张天罗地网！ 一张从军事、人心、内部关系，全方位覆盖的天罗地网！ 灰袍那花白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挑了挑，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狠的计谋！”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略了，这是诛心！ “利用猜疑，在楚胜天的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再利用这恐惧，逼着他去猜忌，去试探，去做出种种疯狂而不利于血莲教的举动！” “公子这借刀杀人之计，当真是神鬼莫测，高明至极！” 灰袍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原以为自己策反厉千秋已是奇功，可跟公子这诛心之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面对灰袍的夸奖，秦泽只是淡淡一笑，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一层。 他幽幽的目光，同时看向灰袍和叶秋痕，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你们说……” “如果楚胜天在极度的恐惧与猜疑之下，决定先下手为强，要跟他父亲楚歌彻底反目。”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那位手握重兵的白虎堂堂主厉千秋，再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弟兄，‘审时度势’，选择投奔少主楚胜天……”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彻底封死了对手所有的生路。 “到时候，这固若金汤的陇西城内，血莲教是会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上演父子相残的戏码呢？” “还是他楚歌能有天大的本事，用最强硬的血腥手段，将这一切都给强行镇压下去呢？” 秦泽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答案，却已经不言而喻。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血莲教，都完了！ 内乱，将彻底撕碎他们最后的抵抗之力！ 灰袍和叶秋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公子的真正目的，竟是在这里！ 让厉千秋潜伏在城中，不是为了在攻城时里应外合那么简单！ 而是要让他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点燃父子相残这桶炸药的致命火星！ 这一刻，秦泽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将领。 而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执棋者！ 整个陇西城，连同城内数万叛军，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攻破一座堡垒，最好的方式，永远都是从其内部开始。 陇西城墙高池深，防备森严，固若金汤。 若是强攻，即便是胜，金城军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泽绝不会愚蠢到，拿自己麾下那些将士的性命，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惨胜。 他要的是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以最小的伤亡，彻底夺回陇西城！ 他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为自己彻底荡平北境血莲教的叛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现在，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只待明日天明，总攻的号角吹响！ 那便是大戏，开场之时！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灰袍与叶秋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良久，那股因极致算计而带来的寒意，才从二人心底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位年轻的公子，根本不是在用兵法攻城，他是在用人心做刀，用人性做刃，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将血莲教这对貌合神离的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等手段，已经超出了“谋略”的范畴，近乎于“道”！ 可敬畏归敬畏，一想到明日即将到来的决战，那关系到他们能否手刃仇敌，报得血海深仇的终极一战，灰袍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这丝忧虑，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不吐不快。 毕竟，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楚胜天的变数，实在是……太不稳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朝着秦泽恭敬地一抱拳，脸上写满了凝重。 “公子，您的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灰袍先是送上一记发自肺腑的马屁，随即话锋一转。 “可……将所有的宝，都压在楚胜天那个废物的身上，希望他能鼓起勇气反抗楚歌……” “依属下看，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将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就是楚胜天，根本没那个胆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指望他跟楚歌掀桌子？ 简直比指望天上掉馅饼还难！ 听到灰袍的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秋痕，也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公子，灰袍大长老所言极是。” 他比灰袍更了解血莲教的内部情况，也更清楚楚胜天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那楚胜天在教中，对其父楚歌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平日里，楚歌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看一眼；楚歌让他打狗，他绝不敢去撵鸡！” “此人看似张狂，实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根本就是个被其父阴影笼罩的提线木偶。” 叶秋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将全部的希望，都押注在他的身上，一旦他临阵退缩，那我们的所有布置，岂不都成了无用功？” “此举风险，实在太大！” 两名最了解敌人内部情况的人，同时提出了质疑。 这让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然而，面对两人的担忧，秦泽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紧张。 “我当然知道。” 秦泽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楚胜天是个什么货色，我比你们更清楚。” “想指望他雄起，主动跟他爹叫板，那确实是痴人说梦。” 此言一出，灰袍和叶秋痕都愣住了。 公子他也知道楚胜天靠不住？ 那……那他还…… 不等两人想明白，秦泽那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不过啊，两位。” “有些时候，一个人做不做一件事，并不取决于他想不想。”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轻轻摇了摇，眸光深邃。 “而是取决于，他有没有别的选择。” “一条狗，被逼到墙角，也会跳起来咬人。” “更何况，是楚胜天这只，本就对主人心怀怨恨的狗呢？” 秦泽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写满疑惑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耐人寻味。 “我给他送去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 “而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要么反抗，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个‘私生子’取代，最终被他父亲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的……死局！”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再懦弱，再恐惧，为了活命，他也必须做出唯一的选择！” …… 第719章 冒险！ 秦泽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灰袍与叶秋痕心中的所有疑云！ 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公子根本就没指望楚胜天能主动反抗！ 他是要创造一个环境，一个局面，硬生生把楚胜天逼到不得不反的绝路上！ 这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却又无法破解的阳谋！ 想通此节，两人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仰望神明！ 秦泽看着他们恍然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于灰袍和叶秋痕这样的人来说，只有绝对的实力和智慧，才能让他们彻底归心。 他缓步上前，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 “我知道，两位心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想要亲手了结楚歌的性命。” “我秦泽在此承诺。” “明日，我不仅要破城，更会竭尽全力，为两位创造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 “楚歌的命，是你们的！”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两人的心田。 他们为秦泽效力，固然有被其手段折服的原因，但最根本的驱动力，依然是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而现在，秦泽给了他们最想要的承诺！ “属下……” “愿为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灰袍与叶秋痕再无半分疑虑，同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决绝！ “好！” 秦泽欣然点头，将灰袍扶起。 “时辰不早了，老徐你先回去吧，将我的最新指令传达给厉千秋。” “让他稳住，不要暴露，等待城内大乱，再听我号令行事！” “是！公子！” 灰袍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庭院内，只剩下秦泽和叶秋痕两人。 叶秋痕见状，也准备躬身告退。 “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也先行告退。” “叶长老，请留步。” 秦泽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叶秋痕的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子还有事？” 秦泽踱步到他的面前，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深不可测。 他凝视着叶秋痕，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楚胜天生性多疑，那封信，只会让他陷入无尽的猜忌与恐慌。” “他不可能只凭一封信，就下定决心。” “所以，他一定会派人去查那个‘私生子’的事情。” 叶秋痕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楚胜天会做出来的事。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以他的能力，就算查不出全貌，也能查出一丝蛛丝马迹。” “到时候他一定会再联系你。” 听到这里，叶秋痕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所以……” 秦泽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如果他再联系你，想从你口中套出更多关于那个‘私生子’的消息……” “你就告诉他。” “你可以为他引荐一个人。” “一个……能给他带来天大助力，助他夺回一切的神秘人。” 叶秋痕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那张平静的脸。 “公子……您的意思是……” 秦泽迎着他震撼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 “到时候，我想亲自跟他……见上一面！”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叶秋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公子……要亲自去见楚胜天？！ 以万金之躯，亲入虎狼之穴？ 这其中的风险，简直无法估量！ 倘若楚胜天狗急跳墙，设下埋伏…… 那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万万不可！” 叶秋痕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楚胜天虽是懦夫，但也是一头困兽！” “您亲自前往，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此举，实在太过冒险！” 然而，面对他焦急的劝阻，秦泽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早已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秋痕，直到对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一堆干柴，想要烧成燎原大火，总是需要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扇上那么一阵风。”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胜天的心中，猜疑与恐惧的火苗已经点燃。” “但还不够旺。” “我要亲自去见他，就是要成为那阵最猛烈的风，让他心中的火焰，彻底失去控制！”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取代他父亲的希望，就在眼前！” “我要让他亲耳听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触手可及！” “只有这样，他那被恐惧压抑了多年的野心，才会彻底爆发出来！” 秦泽的话，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叶秋痕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脑海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公子不是冒险，而是要给楚胜天这头困兽，送上最后一剂猛药！ 一剂能让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与他父亲楚歌撕破脸皮的猛药！ 楚胜天多疑，任何传话，他都可能怀疑其真实性。 可若是秦泽这位金城军的最高统帅，亲自出现在他面前，许下承诺呢？ 那份冲击力，那份诱惑，足以压倒他心中所有的恐惧！ 想通了这一层，叶秋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公子的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他不仅仅是在算计敌人，更是在拿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属下……明白了。” 叶秋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丈狂澜，朝着秦泽重重一拜。 “属下即刻便去安排！” “请公子放心，此事绝不会有任何纰漏！”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无尽的钦佩。 这位公子，才是真正搅动天下风云的执棋者！ “去吧。” 秦泽淡淡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叶秋痕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内，重归寂静。 秦泽抬起头，望向天边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歌…… 付出代价的时候就要到了！ …… 第720章 出发！ 次日，清晨。 晨曦撕破黑暗，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都尉府内，早已是人声鼎沸，铁甲铿锵。 金城军的将士们集结完毕，刀枪如林，杀气冲天，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踏平前方的陇西城！ 府门前。 秦泽一身玄铁冷甲，映着初升的朝阳，寒光凛冽。 他即将跨上战马，奔赴那决定北境命运的最终战场。 在他的身前，徐晚音一袭素裙，俏生生地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秦泽冰冷的甲胄一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此战是为了收复失地，是为了解救陇西城中水深火热的百姓。”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抱负。” 徐晚音抬起头，仰望着自己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可……可如果能选择，我宁愿你不要去。” “我不要什么盖世英雄，也不求什么泼天富贵。” “我只希望你……” “能平平安安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最简单，也最真挚的四个字。 她不怕过苦日子，也不怕被人小看。 她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 是那冰冷的灵堂上，多出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牌位。 听着妻子那带着哭腔的话语，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秦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那张在战场上冷酷如冰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没有去擦拭她眼角的泪花，而是带着一丝宠溺，轻轻捏了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放心，为夫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你还没给我生十个八个大胖小子呢，我怎么舍得死？” “我可告诉你，咱们的儿子，将来一个要当将军，一个要当丞相，一个要当大富商……” “这事儿没办完，阎王爷亲自来请我，我都不跟他走！” 噗嗤。 徐晚音被他这没个正经的话给逗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 她没好气地拍掉了秦泽作怪的大手，俏脸上升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你……你胡说什么呢！” “大庭广众之下，将士们都看着呢，也没个正形！” 虽是嗔怪，但那语气中的担忧，却已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冲淡这离别的伤感。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他永远都是这般从容，这般自信。 也正是这份从容，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徐晚音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甲。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放心去吧。” 她抬起头，眸光坚定地看着秦泽。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会在家里，备好庆功酒……” “等着我的夫君，凯旋归来！” …… 第721章 楚歌的忌惮！ 楚歌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扎在乔恕的心头。 听到楚歌这几乎是定论般的猜测，匍匐在地的乔恕，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被教主看到自己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慌。 内应？ 这怎么可能！ 他强忍着心中的骇然，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道。 “回教主大人的话，属下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城中的一举一动！” “城内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属下保证，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 乔恕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或者说，是不得不表现出的自信。 曾几何时，他执掌的青龙堂，是血莲教刺探外部消息、传递天下情报的利刃。 可自从楚歌代掌教主之位后，这柄本该对外的利刃，却被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变成了对内监视的屠刀！ 那些日子里，被清洗的教中兄弟，有多少是倒在了青龙堂的密报之下，连乔恕自己都记不清了。 如今的青龙堂，就是悬在陇西城所有人头顶上的一双眼睛，一双属于楚歌的眼睛！ 乔恕坚信，在自己这张天罗地网之下，不可能有任何鱼儿能溜过去！ 然而，听到乔恕这信誓旦旦的保证，楚歌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怀疑之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郁。 他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猩红的衣袍在空旷的大堂内带起一阵阵阴冷的风。 “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问题！” 楚歌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陡然拔高！ “秦泽的手段，你以为就是派几个探子进城那么简单吗？” “他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骚乱，而是一击致命的内乱！” “这种级别的内应，又岂会轻易被你那些饭桶手下发现！” 楚歌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得乔恕头晕目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不过，诚如乔恕所言，眼下城中确实没有任何乱子发生的迹象。 楚歌即便再多疑，也无法凭空捏造出一个敌人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将这张监视的网，收得更紧！紧到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想到这里，楚歌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乔恕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从今天开始，负责监视城中情报的人手，再翻一倍！”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 楚歌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与疯狂。 “一旦有半点异样，记住，是任何异样！” “第一时间来向我汇报！” “听明白了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面对楚歌那雷霆般的命令，乔恕哪里敢有半分的怠慢。 他立刻将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遵命！” 可就在应下之后，乔恕却迟疑了。 他现在还肩负着另一个同样重要的任务——追杀叛逃的大长老，灰袍！ 那个任务，几乎牵扯了青龙堂一半的精锐。 如今城内监视的人手要再翻一倍，他手底下的人，实在是捉襟见肘。 乔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道。 “教主大人，眼下大战在即，城内防务为重……” “那……那追杀灰袍老狗的任务，是否要……暂停一下？” 话音刚落，大堂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乔恕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丝眼缝，看到的，是楚歌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危险！ 极致的危险！ “怎么？” 楚歌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乔恕如坠冰窟。 “你想放他一马？” 轰！ 这句问话，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乔恕的头顶！ 他吓得魂飞魄散，刚刚才抬起一丝的头颅，又一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乔恕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教主明鉴！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对灰袍那老狗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只是……只是现在到处都要用人，城内监视的人手本就紧张，若是再分心去追杀灰袍，属下……属下怕人手不够，耽误了教主的大事啊！”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撇清自己的嫌疑。 然而，不等乔恕把话说完，一声冰冷的哼笑，便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哼。” 楚歌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吓得如同烂泥般的堂主。 “人手不够？”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座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追杀灰袍的任务，绝不可以暂停！” “一天找不到他，就追杀一天！一年找不到他，就追杀一年！” “他一日不死，本座的心，就一日不安！” 楚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忌惮！ 似乎灰袍，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感受到楚歌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乔恕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恐怕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是！属下……明白了！” 乔恕咬着牙，沉声应下。 哪怕是把青龙堂的人劈成两半用，他也必须把这两件事同时办好！ “下去吧。” 楚歌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谢……谢教主！” 乔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大堂外退去。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大堂门槛的那一刻，楚歌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再一次从他背后悠悠响起。 “等等。” 乔恕的身子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却不敢回头。 “不要忘了。” “本座给你追杀灰袍的期限……” “没有几天了！” 楚歌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令人不寒而栗！ 乔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稳住心神后，他朗声回道。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 第722章 行军！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洒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正缓缓停下前进的脚步。 夕阳将士卒们身上那玄黑色的铁甲映照得熠熠生辉，冰冷的杀气与落日的壮美，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卷。 大军的最前方，一名身着玄铁麒麟甲的年轻将领，正勒马而立。 他，正是金城郡都尉——秦泽！ “大人！”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白冠催马来到秦泽身侧，抱拳行礼。 “天色不早了，大军今日已行军五十里，将士们人困马乏。” “依末将看，今日恐怕就只能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听到白冠的话，秦泽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视野极佳。 既没有什么可以藏匿伏兵的树林，也没有能够阻碍视线的山丘。 确实是个不错的安营之地。 “传令下去！”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就地安营，埋锅造饭！” “诺！” 军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 随着秦泽的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行进的五万大军，瞬间化作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一支支队伍熟练地分工合作，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搭建营帐，有的则开始生火做饭。 整个过程令行禁止，井然有序，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座营帐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一座井然有序的军营已然成型。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旷野的青草气息，驱散了白日行军的疲惫。 夜色，悄然降临。 主帅营帐内，灯火通明。 秦泽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白冠、韩章寒、陈望升三位军中大将，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白冠伸出粗糙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大人，大军今日行军五十里，目前驻扎在此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向东北方向的一座雄城。 “而此地距离陇西城，尚有两百余里的路程。” “按照大军目前的脚力，想要兵临城下，恐怕还需要五天的时间。” 说完，白冠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看向秦泽。 “大人，兵贵神速，我军虽然人数占优，但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末将斗胆提议，是否可以派出一支精锐骑兵作为先遣军，先行一步，或可打那血莲教一个措手不及？” 白冠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韩章寒与陈望升，呼吸几乎同时变得急促起来！ 两人的目光，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灼灼地盯住了秦泽！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渴望！ 先锋！ 谁都知道，先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头功！ 他们二人，本是戴罪之身，若不是秦泽力排众议，他们现在恐怕还在大牢里啃着窝窝头。 如今能重返沙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们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赦免罪责那么简单！ 他们要立功！ 立下不世之功！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身上的污点，才能重新赢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而眼下，这个先锋的任务，无疑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机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吗？ 三道炽热的目光，齐齐汇聚在秦泽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营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然而，面对三人的期待，秦泽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三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只听秦泽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必。” 仅仅两个字，便将韩章寒与陈望升心中的火焰浇灭了大半。 秦泽的手指，同样点在了地图上，在陇西城与大军营地之间来回滑动。 “此地距离陇西城尚远，即便尽起我军所有骑兵，日夜兼程地奔袭，也需要足足两日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你们觉得，血莲教的探子都是瞎子吗？” “我们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金城出发，这个消息，怕是早就摆在了楚歌的案头上了。” “在敌人已有防备的情况下，所谓的兵贵神速，便成了一个笑话。” 秦泽抬起眼眸，扫过三人，目光锐利。 “我们派出的先锋军，非但起不到奇袭的效果，反而会因为孤军深入，一头撞进敌人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那种白白葬送弟兄们性命的蠢事，我秦泽不会干。” 一番话，说得韩章寒与陈望升哑口无言，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们只想着立功，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战场形势。 与秦泽的深谋远虑比起来，他们那点小心思，简直幼稚得可笑。 看着二人羞愧地低下头，秦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急于立功的心情。” “但战争，不是匹夫之勇。” “陇西城固若金汤，城内兵精粮足，更有五万叛军驻守，此战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功成。”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眼下，你们最需要做的，不是去想怎么抢头功，而是让手下的将士们养精蓄蓄，保持最佳的战力。”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到了陇西城下，有的是硬仗给你们打！” “到那时，谁能先登城头，谁能斩将夺旗，各凭本事！”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韩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振奋。 他们齐齐对着秦泽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谨遵大人号令！” “末将，明白了！”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张巨大的地图之上。 陇西城。 那座被血莲教盘踞的雄城，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等待着他去开启的宝藏。 “传令下去。” “大军原地休整一日，明日清晨，继续进发！” “是！” …… 第723章 劫营！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就在秦泽大军安营扎寨之地向东十里外，一片低矮的丘陵之后。 五千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于黑暗之中，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利刃，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几乎要将这片旷野的青草味都彻底掩盖。 冰冷，死寂。 这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血色蔷薇，妖异而又致命。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套裁剪得体的朱红色软甲，将那玲珑有致、惹火至极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张足以令天下九成九的男人疯狂的绝美脸蛋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凤眸狭长，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却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冽三分！ 她，便是血莲教四大堂口之一，朱雀堂堂主——冷凤舞！ 一个光听名字，就能让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女人！ 原来，早在秦泽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金城郡的那一刻，血莲教主楚歌的命令，便已经传到了她的手中。 楚歌的计划简单粗暴，却又毒辣无比！ 他深知秦泽大军远道而来，必然人困马乏。 他便命冷凤舞，率领朱雀堂麾下最精锐的五千“血蝠卫”，提前埋伏在这金城通往陇西的必经之路上。 不求正面决战，只求一击必杀！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秦泽大军安营扎寨，防备最为松懈的深夜，发动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 斩首！ 这，才是楚歌的真正目的！ 只要杀了秦泽，那五万所谓的武朝精锐，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冷凤舞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同样殷红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秦泽…… 金城郡都尉…… 据说，还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她很期待，当自己手中的匕首划破他那张俊俏的脸蛋时，他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就在冷凤舞静静等待着时机之时。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看到来人，冷凤舞那张冰山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样，秦泽那小子，走到哪儿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听到冷凤舞的询问，那名血蝠卫探子连忙低头，用最快的语速汇报道。 “回禀堂主！” “秦泽大军已于一个时辰前，出现在万川平原入口以东三十里处。”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打算继续前进了。” “大军已经在那里安营扎寨，炊烟都已经升起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在那里过夜！” 听到手下的汇报，冷凤舞那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 “万川平原？” 她走到丘陵的最高处，朝着秦泽大军的方向眺望，凤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真是可惜了！” 一声轻叹，自她红唇中溢出。 “若是他们再往前走个十里，可就到‘十里绿林’了。” “那地方树木丛生，最是适合我们血蝠卫发挥。” “要是有那片林子作为掩护，今夜的斩首行动，成功率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那名探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堂主这不是在责备他，而是在可惜那个姓秦的，运气太好。 万川平原，一马平川，连个能藏身的土坡都少见。 在这种地方发动夜袭，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等于是在告诉对方：我要来杀你了，你快点准备好！ 虽然心中感到万分可惜，但冷凤舞脸上的那一丝失望，很快便被决然的杀意所取代。 她早已接受了楚歌的命令。 今夜，必须动手！ 即便秦泽没有走进那个她心中最完美的伏击圈，她也必须动手！ 原因很简单！ 在如今的血莲教中，教主楚歌的命令，便是天意！ 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和违抗的圣旨！ 因为那些曾经敢于违抗他命令的家伙…… 他们的骨灰，早就被撒进血莲池里，当了血莲的肥料了！ 想到楚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却比恶鬼还要可怕的脸，即便是冷凤舞，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她收回思绪，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的探子身上。 “计划不变！” 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探子身体一震，立刻领命。 “是！” 冷凤舞缓缓转身，面向身后那五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血蝠卫。 她那清冷而又充满蛊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我命令！” “全军原地休整，养精蓄锐！” “三更时分，准时出发！” “今晚，我们要给远道而来的武朝大军，送上一份大礼！”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妩媚的笑意。 “还有给我查清楚！” “务必在动手之前，锁定秦泽所在的中军主帐位置！” “老娘今晚，要活捉了他！” …… 第724章 你是在找我吗？ 子时刚过。 夜，愈发深沉。 冷凤舞火红的身影一挥，身后的五千血蝠卫便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秦泽大营的方向涌去。 月黑风高，杀人夜。 血蝠卫不愧是血莲教最精锐的部队，五千人行动起来，竟只发出细微的衣袂摩擦之声，很快便潜行至大营之外。 营地外围，几个负责巡逻的武朝士兵正打着哈欠，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噗嗤！” 几道寒光几乎同时在黑暗中闪过。 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那几名哨兵便捂着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冷凤舞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更浓了。 “都说那秦泽用兵如神，将金城郡打理得固若金汤。” “依我看，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这等松懈的防备，简直就是敞开了大门，等着我们进去取他项上人头！” 就在她低语之时，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至她的身侧，单膝跪地。 “禀堂主，中军帅帐的位置已经探明！” 说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的营地布防图，借着微弱的星光，指着图上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红圈。 “就在此处，大营正中心，防卫最为森严之地！” 冷凤舞凤眸一扫，便将那位置牢牢记在了脑海之中。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身着黑甲的副堂主，声音冷冽如刀。 “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你，率四千人，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佯攻，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将武朝大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我，亲率一百精锐，趁乱直取中军，斩杀秦泽！” 副堂主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重重一点头。 “堂主放心！” 冷凤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泽！” “只要能杀了他，即便我们所有人今日都埋骨于此，也是值得的！” “是！” 副堂主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冷凤舞则静静地蛰伏在原地，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大约过了一刻钟。 “轰！” 原本死寂的秦泽大营，东面突然火光冲天！ 紧接着，喊杀声如惊雷般炸响！ “敌袭！有敌袭！快来人啊！” “血莲教的狗崽子杀进来了！” “敌袭，警……” 那个负责敲响警锣的士兵，“警”字尚未完全出口，一支锋利的箭矢便如毒蛇般，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随着第一处火光亮起，仿佛是一个信号。 南面，西面，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拼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营帐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响彻了整片夜空！ 整个武朝大营，仿佛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冷凤舞看到这一幕，美艳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身后那一百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血蝠卫精锐，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所有人，跟紧我！”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中军帅帐！一路上不许恋战，以最快的速度，生擒敌军主帅！” “是！” 一百名精锐齐声低喝，声音压抑而又充满了力量。 “出发！” 随着冷凤舞一声令下，这一百零一道身影，便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趁着夜色与混乱的掩护，狠狠地刺向了大营的心脏！ 他们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专门挑那些防备空虚的角落穿行。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阻碍，除了在路上留下十具冰冷的尸体，连他们前进的脚步都未能延缓分毫。 一炷香之后。 冷凤舞成功地带着剩下的九十人，出现在了一座巨大且戒备森严的营帐之前。 这里，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秦泽的帅帐！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那好看的柳眉再次蹙起。 太过安静了！ 与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相比，这座帅帐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区区十余名亲兵，手持长枪，面色紧张地护卫在帐前。 这防卫力量，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千夫长！ “难道……那秦泽把所有兵力都调去平乱了？” 冷凤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即将成功的狂喜所取代。 “真是个蠢货！主帅亲卫，乃是最后一道防线，岂能轻易调动？” “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而又自信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秦将军，外面如此热闹，你却还能安坐帐中。” “这份定力，倒是让本座有些佩服。” “只是，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肯出来露个面吗？” 话音落地，夜风呜咽。 偌大的帅帐，却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墓，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动静也无。 冷凤舞凤眸中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缩头乌龟么？” “看来传闻中用兵如神的秦将军，胆子也不过如此。” 她已经懒得再多费唇舌。 对着身后的血蝠卫精锐，她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抹脖子的手势。 命令下达，杀意顿起！ 九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瞬间扑向了那仅剩的十余名亲兵！ “为将军尽忠！” 那十余名亲兵虽知必死，却无一人后退，怒吼着举枪迎敌。 然而，实力的差距宛若天堑。 “噗嗤！” “噗嗤！噗嗤！” 寒光如练，在黑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那十余名亲兵便被瞬间洞穿了咽喉，捂着脖子，带着满脸的不甘，轰然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之间。 至此，帅帐之外，再无一个活着的武朝士兵。 冷凤舞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秦将军不愿出来，那凤舞就进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帐内，空空如也！ 别说秦泽的人影，就连一只耗子都没有！ 帅案上的文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铠甲架上空无一物，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这根本就是一个空帐！ 冷凤-舞那张美艳的脸庞，血色瞬间褪尽！ 她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糟了！”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当了！” 这一瞬间，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从踏入大营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秦泽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所谓的防备松懈，所谓的帅帐亲兵薄弱，全都是引诱她深入的诱饵！ 没有丝毫犹豫，冷凤舞猛地转身，厉声便要下令。 “撤……” 然而，一个“退”字尚未出口，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男子声音，却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位美女，你是在找我吗？” …… 第725章 冷凤舞 听到这个声音，冷凤舞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瞬间倒射而出，退回了帐外。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火！ 冲天的火光！ 不知何时，原本黑暗的帅帐周围，竟已燃起了数百个火把。 熊熊的烈焰将方圆百丈之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周围那一张张冷漠肃杀的面孔。 人！ 数不清的人！ 帅帐之外，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重甲的武朝士卒！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而在铁墙之后，是更多的弓弩手！ 一张张早已上弦的重弩，箭头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寒芒，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毒蝎，将冰冷的杀机牢牢锁定在了场中每一个人身上。 她带来的那九十名血蝠卫精锐，此刻正被这钢铁洪流围困在中央，背靠着背，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在绝对的数量和精良的装备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一个为她们量身定做的，插翅难飞的死亡囚笼！ 冷凤舞的目光，最终死死地落在了火光的正中心。 那里，一名青年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身处数千甲士的重重拱卫之下，身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与这战场格格不入的慵懒与从容。 他的嘴角，正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谈笑之间，便将她引以为傲的计谋彻底粉碎！ 不动声色，便将她和血莲教最精锐的一支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寒意，瞬间席卷了冷凤舞的全身。 她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慌乱。 “你……你就是秦泽？！” 冷凤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听到冷凤舞的问话，秦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呵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位美女，你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夜闯我的大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来找我。” “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连我这个正主儿都不认识。” 秦泽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看来，是我秦泽的魅力确实太大，已经到了让美女你闻名即来，不问其人的地步了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金城军将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他们这位将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不正经了。 面对秦泽这番近乎羞辱的调侃，冷凤-舞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俏脸，瞬间气得青筋直冒！ “住口！” 她厉声怒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这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小人！” “本堂主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冷凤舞的愤怒，并非全然因为计划失败的羞恼。 她出身江湖，曾也是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女，快意恩仇。 之所以会选择加入血莲教，正是被教主楚歌那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宏愿所打动。 在她眼中，腐朽的武朝早已烂到了根子里，官官相护，鱼肉百姓，天下苍生皆苦。 而血莲教，就是要推翻这个无道的朝廷，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再无压迫的新国家！ 这是何等伟大而神圣的事业！ 因此，在她看来，像秦泽这样为腐朽朝廷卖命的将领，就是百姓的敌人，是新世界诞生的最大阻碍！ 他们，都是该死的鹰犬走狗！ 秦泽看着冷凤舞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而冷凤舞，在短暂的暴怒之后，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对准自己和手下的森然弩箭，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她决定执行这个夜袭计划开始，或许，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所谓的哨兵松懈，是假的！ 所谓的营中大乱，是假的！ 所谓的帅帐空虚，更是假的！ 这一切，不过是秦泽精心为她铺设的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带着手下这百十名精锐，如此“轻松”地，如入无人之境般地，一路杀到这帅帐之前。 对方不是无能，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将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好狠的手段！ 冷凤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但是……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于腰间的软剑剑柄。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罪魁祸首当垫背的！ 只要能在这里完成教主大人交代的任务，斩杀秦泽，那她今日所有的牺牲，包括这九十名血蝠卫精锐的性命，都将是值得的！ 为了圣教的千秋大业，死得其所！ 想到这里，冷凤舞那双美丽的凤眸深处，一抹决绝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她用一层深深的黯然与绝望所掩盖。 就在此时，秦泽那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姑娘，你我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你奉命行事，我各为其主，本就是立场不同罢了。” 秦泽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张的血蝠卫，语气平和地劝说道。 “依我看，你不如放下武器投降，我也能看在你是一介女流的份上，保全你手下这些人一条性命。” 此话一出，那些本已心存死志的血蝠卫精锐们，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冷凤舞敏锐地捕捉到了手下们的这丝动摇，她心中冷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挣扎与痛苦。 她抬起头，眸光微闪，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望向秦泽。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只要我们投降，你……你真的能饶他们一命？” 秦泽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当然！”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我秦泽向来言出必践，从来不是嗜杀之人。” “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归降我金城军，我不仅可以饶你们不死，甚至……” 秦泽的话，还在继续。 他似乎想要给出更多的承诺，来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 而冷凤舞，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秦泽说话，心神最为放松的一瞬间，那张原本还在故作犹豫、楚楚可怜的俏脸上，所有的伪装轰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凛冽杀意！ “投降？” 一声尖锐的怒喝，如同凤鸣九天，骤然炸响！ “杀了你这朝廷的狗官，老娘这条命，也算是值了！” 话音未落，风云突变！ “铮——！” 一道凄厉的剑鸣响彻夜空！ 冷凤舞腰间一道银光乍泄，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同毒蛇出洞。 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寒芒，直直地刺向近在咫尺的秦泽的面门！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狠到了极致！ 她将全身的功力，都凝聚在了这必杀的一剑之上！ 她与秦泽的距离，不过十步！ 对于她这样的高手而言，这个距离，与贴脸无异！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剑尖，洞穿秦泽眉心的那一幕！ …… 第726章 刺杀未遂！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志在必得的一剑，秦泽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甚至，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玩世不恭的慵懒笑意。 仿佛那迎面而来的，不是能瞬间夺走他性命的催命剑锋，而是一阵无足轻重的春风。 见到这一幕，冷凤舞的心中，先是一愣，随即被狂喜所淹没！ “蠢货！” “任你心机似海，智谋通天，终究不过一介毫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她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这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马上就要死在她的剑下！ 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她在圣教之内地位飞升！ 想到这里，冷凤舞再无半分保留，丹田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手中软剑！ “嗡——！” 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剑气更盛三分，势如长虹贯日，仿佛要将秦泽连同他身后的帅帐，一并斩为两段！ 去死吧！ 你这朝廷的鹰犬！ 可就在此时！ 就在那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剑尖，距离秦泽眉心只剩下不足三寸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如鬼似魅，凭空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冷凤舞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尖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剧痛！ 她那气贯长虹的必杀一剑，竟在空中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回事？！ 冷凤舞心中大骇，定睛看去。 下一秒，她那双美丽的凤眸，猛地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柄灌注了她全身功力的软剑剑尖，正被两根手指，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枯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那两根手指，就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剑锋，任凭她如何催动真气，都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冷凤舞的心神剧震，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那是一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一双浑浊而又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大……大长老？！” 冷凤舞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荒谬。 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在血莲教中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 但，这股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冷凤舞便猛然惊醒！ 她想起了不久前，教主大人亲自颁下的教令！ 大长老灰袍，背叛圣教，已成叛逆！ “不对！” 她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原本的尊敬与错愕，化为了彻骨的憎恨与鄙夷！ “你不是大长老！” “你这背弃圣教，投靠朝廷的无耻叛徒！” “灰袍老狗，你竟然敢拦我！” 冷凤舞的怒斥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 在她看来，灰袍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坐实了他背叛圣教，投靠敌人的罪名！ 否则，他为何要救秦泽这个朝廷鹰犬的性命？！ 想到教主楚歌那张英明神武的面容，再看看眼前这个为虎作伥的“叛徒”，冷凤舞对楚歌的崇敬，便又加深了几分。 教主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早就看穿了这老狗的狼子野心！ 面对冷凤舞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恶毒的咒骂，灰袍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那干瘪的嘴角，缓缓向上牵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 “背叛圣教？” 灰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悲凉。 “呵呵……那姓楚的畜生，也配说出这种话！” 此言一出，冷凤舞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在她心中，教主楚歌便是神明般的存在，是带领天下苍生走出苦海的救世主！ 岂容这叛徒在此羞辱！ “住口！” 冷凤舞厉声尖啸，眼中杀意暴涨！ “老狗！你敢羞辱教主大人！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急速转动手中的软剑！ “嗡！” 剑身高速旋转，如同一道银色的钻头，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离心力。 灰袍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指尖微微一松。 就是现在！ 冷凤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真气倒卷，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急掠，瞬间挣脱了灰袍的牵制。 手中软剑脱困，冷凤舞一口气暴退出十几步远，这才稳住身形，与灰袍遥遥相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虽然是血莲教四大堂主之一的朱雀堂堂主，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 但她的实力，终究不过是七品中期的境界。 而眼前这个灰袍老狗，却是实打实的八品强者！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那是如同天堑一般的鸿沟，根本不是靠计谋和狠厉就能弥补的！ 若非如此，刚才她也不会被对方区区两根手指就制住。 想到自己蓄谋已久、拼上性命创造出的绝杀机会，就这么被灰袍这个“自己人”给搅黄了，冷凤舞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杀意！ 她恨不得将灰袍碎尸万段！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做不到。 不仅杀不了灰袍，连那个站在灰袍身后，自始至终都挂着戏谑笑容的秦泽，她也再没有机会动一根手指头了。 今日，必死无疑！ 不！ 冷凤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灰袍，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金城军士卒。 绝望之中，一丝疯狂的念头，却如野草般从心底滋生出来。 或许……还有机会！ 唯一的变数，就在这个叛徒身上！ 想到这里，冷凤舞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精光一闪。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与怒火，脸上那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表情，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灰袍！” 冷凤舞的声音，不再那般尖锐，反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背叛了圣教。” 她的美目微微一转，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只要你现在迷途知返，与我联手，杀了秦泽这个朝廷的狗官，再助我从这里突围出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我可以向教主大人立下心魔大誓为你求情！” “届时，不但你叛教的罪名可以一笔勾销，我更能保你重回大长老之位，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你看如何？” …… 第727章 我要活的！ 冷凤舞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回荡在死寂的帅帐之前。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淬毒的钉子，精准地钉向灰袍心中最柔软、最不甘的地方。 叛教的罪名！ 重回大长老之位！ 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这些词汇，对任何一个从云端跌落尘埃的人来说，都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道佝偻的灰色身影之上。 尤其是秦泽身边的几名亲卫，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唰！” 几乎是本能反应，数名亲卫脚步微动，看似随意的走位，却如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秦泽与灰袍之间。 他们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肌肉紧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如临大敌的警惕气息。 他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老者，是血莲教的前任大长老！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说教主楚歌亲自颁下教令，称其叛教，全教追杀。 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出双簧？ 一出为了骗取公子信任，而精心上演的苦肉计？！ 若这灰袍是诈降，此刻突然暴起发难…… 在这不到三步的距离内，一位八品强者的全力一击！ 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的气氛拉满到了极致。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 身为旋涡中心的秦泽，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暗流涌动。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侧过头，对着那几名如临大敌的亲卫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稍安勿躁，看戏。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灰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灰袍。”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这条件……可是相当优厚了啊。” “只要杀了我，不但能洗刷罪名，还能官复原职，拿回你的一切。”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脸上是足以让任何敌人火冒三丈的戏谑。 “怎么样？” “你就不……考虑考虑？”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让那几名亲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公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玩火！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包括满怀期待的冷凤舞，都彻底懵了。 就在秦泽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灰袍，这位曾经权倾血莲教的大长老，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征兆地…… 单膝跪地！ 他朝着秦泽，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公子说笑了。” 灰袍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属下不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冷凤舞精心营造的氛围，瞬间崩塌！ 她脸上的媚笑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 秦泽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身前的灰袍，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敢？”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玩味愈发明显。 “是不敢，还是不想？”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不敢，是迫于形势，心有不甘。 不想，是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这是一个诛心之问！ 灰袍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头颅垂得更低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不敢，也不想！” 说罢，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属下这条命是公子给的！若无公子，早已是楚歌那畜生手下的一缕亡魂！” “我与那姓楚的畜生，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生此世，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属下绝无半点背叛公子之心，天地可鉴！”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即便是隔着十几步远的冷凤舞，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听到这个回答，秦泽脸上的戏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满意。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就起来吧。” “谢公子！” …… 灰袍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重新侍立在秦泽身后，只是身形比之前站得更直了一些。 仿佛刚才那一番剖白，让他卸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杂念。 那些亲卫见状，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默默退回了原位，但看向灰袍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当然，这份敬畏，更多的是投向了他们那位深不可测的公子。 …… 要说面对冷凤舞开出的条件，灰袍一点都没有动摇，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位和荣耀。 就在那诱惑的念头像毒蛇一般钻入心底的瞬间，灰袍便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剑斩断！ 原因很简单。 其一，正如他所说，他对楚歌恨之入骨。 但他更清楚，如今的血莲教，早已是楚歌的一言堂。 就算他真的提着秦泽的人头回去，楚歌也绝不可能让他官复原职，最大的可能，是在利用完他之后，随便找个由头，将他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与虎谋皮，焉有其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不敢！ 是的，不敢！ 他不知道秦泽究竟还有多少后手，也不知道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公子，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可他从秦泽那双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看到的是绝对的自信与掌控！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灰袍的一切心思，都在对方的眼中无所遁形。 仿佛只要他敢生出一丝异心，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种他无法想象的凄惨死法，在等着他。 跟随秦泽的这段时间，灰袍对这位年轻公子的忌惮与恐惧，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甚至包括那个将他打落深渊的楚歌！ 在楚歌面前，他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可是在秦泽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牢牢粘住的飞虫，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与徒劳。 所以，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 另一边。 看到灰袍竟然真的对秦泽跪地表忠心，冷凤舞彻底傻眼了。 她那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辱，变得扭曲而狰狞。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 “灰袍老狗！” 一声尖锐的厉啸，从冷凤舞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你……你竟然给他下跪？！” “我看你在圣教之时，对教主大人也未曾行过如此大礼！” “为了苟活于世，你竟然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摇尾乞怜！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你丢尽了我们圣教的脸！丢尽了天下武者的脸！” 冷凤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灰袍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之恶毒，不堪入耳。 然而，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辱骂，灰袍却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古井无波。 经历了楚歌的背叛，经历了从云端跌落的生死考验，这些所谓的名声、脸面，在他眼中，早已是过眼云烟。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夏虫不可语冰。 跟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见灰袍不为所动，冷凤舞骂得更凶了，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发泄出来。 秦泽也不打断她，就那么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独角戏。 直到冷凤舞骂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嘶哑了，这才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凤目死死地瞪着秦泽，充满了不甘的血丝。 秦泽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骂完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灰袍。 “我要活的。” 淡淡的四个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却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判决，瞬间让冷凤舞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 第728章 没人伤的了我！ 在冷凤舞看来，落入秦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鹰犬手中。 等待她的的，将是比死亡恐怖一万倍的无尽折磨与羞辱！ 她毫不怀疑，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公子，有着这世上最歹毒的心肠和最残酷的手段！ 就在冷凤舞心神巨震的刹那，她身后的灰袍，已经如同鬼魅般应声。 “属下遵命！” 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再次补充道： “公子放心，属下不会伤其性命！” 秦泽闻言，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在他眼中，生擒一名成名已久的血莲教堂主，不过是吩咐下人去取一件衣裳般稀松平常。 得到秦泽的首肯，灰袍缓缓直起身子，浑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前方那道紧绷如弓弦的绝美身影之上。 说实话，对于冷凤舞，他并无多少恶感。 方才那番诛心之言，虽说险些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清楚，那并非出自冷凤舞的本意，不过是她最后一搏罢了。 血莲教中，像冷凤舞这样的人，有很多。 她们大多身世凄苦，被圣教收留，从小便被灌输着对教主楚歌的狂热崇拜。 在她们眼中，楚歌便是救世主，是神明，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楚歌展现在外的，永远是那副心怀天下、为国为民，誓要推翻这腐朽王朝的伟岸形象。 又有几人能看穿，在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具之下，隐藏着的是何等自私、歹毒、卑劣的灵魂？ 可悲，可叹。 又是一个被楚歌那张伪善面具骗了的可怜人。 想到此处，灰袍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怒意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怜悯。 他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冷堂主，我家公子的话，你应该听到了。” “看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上，老夫给你一句忠告。” “只要你现在放下兵器投降，老夫可以豁出这张老脸，保你和你这些手下的性命。” 这番话，他说的倒是真心实意。 然而，这番在他看来已是仁至义尽的劝说，落入冷凤舞的耳中，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呵呵！” 一声冷笑，如寒冬腊月的冰凌，从她那勾魂夺魄的红唇中迸发出来。 “同僚？” 冷凤舞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 “你也配？” “你这老狗软骨头，能给朝廷鹰犬跪得下去，我冷凤舞可跪不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老娘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战至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可能向这种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朝廷鹰犬投降！” “姓秦的！还有你这老狗！有本事就从老娘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锋遥遥指向灰袍，那张美艳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疯狂的战意！ “早就听闻灰袍大长老乃是教主大人之下，圣教第一高手！” “今天，就让我冷凤舞来领教领教，看看叛教的老狗，还剩下几分当年的威风！” …… 面对冷凤舞毫不留情的羞辱，饶是灰袍心性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怜悯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唉……” 他幽幽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 “看来冷堂主，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了？” “废话少说！” 冷凤舞一声厉喝，打断了灰袍的话。 “来吧！” 她已经不想再多说半句废话！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之剑，来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凤舞动了！ 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赤色闪电，裹挟着凛冽的杀机，朝着灰袍暴冲而去！ “碧水八剑第一式——望穿秋水！” 一声清叱，响彻夜空！ 冷凤舞早年便以一手《碧水八剑》闻名江湖，如今一身修为臻至七品，更是将这套剑法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柄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吐信的毒蛇，挽出数道如水波般的潋滟剑花，虚虚实实，直刺灰袍的咽喉要害！ 剑未至，那股阴柔而锋锐的剑气，已经割得人皮肤隐隐作痛！ 一上来，便是杀招！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即便是灰袍，也不由得收起了眼中最后一丝轻视。 此女，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好！” 一声沉喝，自灰袍口中发出。 “那就让老夫看看，冷堂主的碧水八剑，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形不动，那只苍老干枯的右手却闪电般探出！ 目标，并非袭来的剑锋，而是他身旁那名亲卫——冯寒的腰间！ “借刀一用！” 话音响起之时，冯寒只觉腰间一轻。 “锵！” 一声龙吟般的脆响！ 他腰间的制式佩刀，已然出鞘，落入了灰袍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冯寒甚至没看清灰袍是如何拔刀的！ 下一瞬，灰袍手持长刀，不退反进，竟是直接迎着那漫天剑影，大步踏了上去！ …… 看到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刀光迸射，卷起漫天烟尘，冯寒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秦泽身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大人！” “刀剑无眼，这两位都是顶尖高手，您……您是不是先避一避？” 在冯寒看来，这已经不是看戏了，这是在玩命！ 那四散的劲气，随便一道刮过来，都足以开碑裂石！ 公子虽然智计无双，可终究是肉体凡胎，万一被波及到…… 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然而，面对冯寒焦急的劝说，秦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无妨。”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战圈，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舞蹈。 冯寒见状，急得都快哭了。 “可是大人……” “放心。” 秦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我。” …… 第729章 以柔克刚！ 听着秦泽自信的话语，冯寒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公子的脾性。 公子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既然如此，自己再多言，便是对公子的不信任了。 想到此处，冯寒不再劝说，只是将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片被刀光剑影笼罩的战场，准备随时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只要有半分危险靠近公子，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秦泽的视线，也再次落回了场中。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场中，激战正酣！ 不得不说，冷凤舞确实是个中高手。 一开始，仗着《碧水八剑》的诡谲阴柔，再配合手中那柄韧性极佳的软剑，她竟真的与灰袍斗了个旗鼓相当！ 她的剑法，如春风拂柳，又如细雨绵绵，看似毫无力道，却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灰袍那势大力沉的刀招尽数化解。 力道刚猛的刀锋劈来，她的软剑便如灵蛇般缠绕而上，顺着刀势一引一带，便将千钧之力卸于无形。 以柔克刚！ 这便是《碧水八剑》的精髓所在！ 一时间，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劲气激荡！ 冷凤舞的身影翩若惊鸿，手中软剑挽出一道道绚烂的剑花，竟隐隐有压制住灰袍的趋势！ 然而，她面对的，是灰袍。 是那个曾经仅凭一双肉掌，便在万军从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的血莲教大长老！ 是早已踏入八品之境，俯瞰众生的顶尖强者！ 区区十余招的试探，已经足够他将这套《碧水八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灰袍心中一声冷笑，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欣赏，也化为了冰冷的漠然。 以柔克刚？ 听上去倒是玄妙。 可这世上，任何功法都有其极限！ 当力量与速度，超越了你所能“克”的范畴，所谓的“柔”，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一个瞬间，灰袍的战斗风格陡然一变！ 他放弃了之前那种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打法。 他手中的长刀，不再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而是追求极致的速度！ “唰！唰！唰！” 刀光如瀑，快如闪电！ 前一刻还相隔数丈，下一瞬，森然的刀锋便已欺近冷凤舞身前三尺！ 快！ 太快了！ 快到冷凤舞的神经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引以为傲的“以柔克刚”，在这样绝对的速度面前，瞬间变得捉襟见肘！ 她的剑只能勉强跟上灰袍的节奏，却再也无法从容地卸去对方的力道！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变得急促而刺耳！ 冷凤舞只觉得一股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软，连连后退！ 方才的均势，在灰袍转变战术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打破！ “噗嗤！” 一道血光迸现！ 冷凤舞躲闪不及，左肩被刀锋划过，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赤色劲装！ 剧痛传来，冷凤舞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然而，灰袍的攻势却并未因此停歇！ 得势不饶人！ 他的身影如影随形，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催命的电光，从四面八方将冷凤舞笼罩！ 冷凤舞银牙紧咬，强忍着剧痛，挥剑格挡。 可败势已成，又岂是那么容易挽回的？ “噗嗤！” “噗嗤！” 又是两道血光！ 她的右臂与小腿上，再次添上了两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汩汩流出，她的动作，也因为伤势变得越发迟缓。 她彻底落入了下风！ …… 看着那个在刀光中狼狈躲闪，浑身浴血的绝美身影，灰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他持刀而立，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冷堂主，老夫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要你现在停手，放下兵器。” “老夫以性命担保，保你和你剩下的那些手下，性命无忧！” 这番话，依旧是他发自内心的劝说。 这个女人，是个不错的苗子，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 然而，这最后的仁慈，在冷凤舞听来，却是比刀锋更伤人的羞辱！ 她扶着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鲜血顺着她的伤口滴落在地，与尘土混在一起，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决绝。 “要我投降？”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疯狂，仿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般！ “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从她那娇弱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她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真气，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之上！ 嗡！ 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之上，竟亮起了璀璨的碧色光华！ “碧水剑法第八式——” 冷凤舞厉声嘶吼，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万海奔流！” …… 随着她最后一声暴喝，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气，终于脱手而出！ “轰隆隆！”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道由精纯剑气组成的碧色洪流，凭空出现！ 那洪流宽达数丈，其中仿佛蕴含着江河湖海的无尽伟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一种要将眼前一切都彻底冲垮、碾碎的恐怖姿态，朝着灰袍席卷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翻飞，烟尘漫天！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变化，饶是灰袍，也不由得挑了挑他那花白的眉毛。 “哦？”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想不到以你区区七品之境，竟然能发出这等堪比八品的全力一击！” “怪不得这《碧水八剑》，能名震江湖！”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但更多的，却是不屑与讥讽。 “只可惜，萤火之光，又岂能与皓月争辉？” “七品与八品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这一招半式，就能轻易抹平的！” “也罢！”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 “何为八品武者，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灰袍那干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 一股比冷凤舞那“万海奔流”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如苏醒的远古凶兽，冲天而起！ …… 第730章 理想主义者 他不再隐藏分毫！ 丹田气海之中，那粘稠如汞的八品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件朴实无华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而发出了“噼啪”的爆响！ 面对那迎面而来的碧色剑气洪流，灰袍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收了回去，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一只干枯、布满皱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拳头。 “灭世魔拳！” 一声低喝，如九幽之下的魔神咆哮！ 他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骇人的声势。 但就在他出拳的瞬间，他拳头前方的空间，竟仿佛都扭曲了！ …… 轰！！！！ 下一秒，拳与剑，两股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招式，终于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那看似能摧毁一切的碧色洪流，在接触到灰袍拳头的刹那，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溃散！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大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离得近的士兵，甚至站立不稳，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弥漫，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战场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片烟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到底是谁胜谁负？ 是冷凤舞的“万海奔流”更胜一筹？ 还是灰袍的“灭世魔拳”霸道无双？ 风，吹过。 弥漫的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人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灰袍，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在他的对面，冷凤舞也静静地伫立着，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动不动。 平手？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时！ “噗——！” 冷凤舞的面色猛地一白，随即迅速涨红，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盛开的玫瑰，猛地从她口中喷洒而出！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胜负，已分！ …… 夜风卷过，吹散了最后的硝烟，却吹不散那凝固在空气中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地、以剑支撑着身体的绝美身影上。 赤色的劲装已被鲜血浸染得更加妖异，映衬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俏脸，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凄美。 看着力竭倒地的冷凤舞，灰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如果不是公子事先叮嘱，要抓活的。 以他的实力，根本无需跟冷凤舞纠缠这么久。 刚才那一拳，他也仅仅只用了七成的功力。 若是十成力道全出，眼前这个只有七品境界的女人，此刻必然是经脉尽断，五脏俱焚，当场魂归地府！ 见冷凤舞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灰袍缓缓收回了气势。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转身，面向帅帐的方向，那微微佝偻的身躯，在火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公子。” 沙哑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恭敬。 见灰袍看向自己，秦泽这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了上前。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脚下的碎石与兵刃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他最终停在了冷凤舞身前三步之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秦泽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冷堂主，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戏谑。 “我敬你是女中豪杰，本想留你一条活路，给你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没想到，你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秦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我为你感到不值”的意味。 听到秦泽这番话，冷凤舞猛地抬起头！ 她不顾嘴角仍在不断外溢的鲜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死死地瞪着秦泽，脸上露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嘲讽。 “呵……活着？” 她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鄙夷都一并吐出。 “活着又能怎么样？！” “活着，就是为了看着天下百姓在苛政下受苦？” “活着，就是为了看着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如豺狼般鱼肉百姓？” “活着，就是为了看着你们这些披着人皮、手握屠刀的朝廷鹰犬，作威作福，颠倒黑白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句句，一声声，直刺人心！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那些金城军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秦泽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了。 他无言以对。 不是因为他被问住了。 而是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想告诉冷凤舞，这世间的权力，就是一头会吞噬人心的恶龙。 不论是谁，只要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子，那他就会从一个挑战恶龙的勇士，慢慢变成一头新的恶龙。 他想告诉冷凤舞，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救世主。 不论是谁当皇帝，天下的百姓，终究都只是棋子，都是要受苦的。 他赵家做皇帝，百姓要受徭役兵役，要受世家盘剥。 姓楚的当了皇帝，百姓一样要流血，一样要付出代价，甚至可能过得比现在更糟。 历史，不过是一个轮回。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秦泽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着冷凤舞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失败的悔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信仰之火在熊熊燃烧！ 秦泽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冷凤舞与他见过的其他人，都不同。 无论是已经臣服于他的灰袍，还是叶秋痕，他们所追求的，归根结底，还是名与利，是权力，是活下去的欲望。 他们的忠诚，是有价码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对楚歌忠心耿耿的血蝠卫堂主，她所追求的，似乎真的是楚歌口中为她描绘的那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理想世界！ 一个虚幻的，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空中楼阁。 …… 第731章 厚葬！ 可冷凤舞信了。 并且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这便是为何，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起，她口中便一直称呼自己为“朝廷的鹰犬”、“走狗”。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黑白是分明的。 他们血莲教，代表着光明与未来。 而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武朝，则是必须要被推倒的黑暗与腐朽！ 对于这种……心怀理想的疯子，秦泽一时间竟不愿去戳破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个虚假的理想世界崩塌，这个女人的精神，会比她的身体先一步死去。 那将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唉……” 秦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秦泽头疼着，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烫手山芋时，跪在地上的冷凤舞，忽然收起了脸上那嘲讽的笑容。 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严肃。 “秦将军。” 她开口了，这一次，没有用“鹰犬”，而是用了官职来称呼他。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闻言，秦泽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冷凤舞，仿佛要看穿她最后的意图。 “什么请求？” 冷凤舞挺直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脊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即便身处绝境，也未曾消减半分。 她迎着秦泽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决绝。 “我死以后，将我的头颅，悬挂在北疆最高的山上！” 她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我想亲眼看着！” “看着圣教的旗帜，插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你们腐朽的武朝，在我眼前，彻底覆灭！” …… 这番话语，不似请求，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狂热、癫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夜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将士，无论是金城军还是血蝠卫的俘虏，听着她那嘶哑而尖锐的声音，竟没来由地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绝美的女人，骨子里竟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冷凤舞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不好！ 身为八品巅峰的强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冷凤舞体内真气的暴烈逆流！ 这是武者自断心脉，玉石俱焚的前兆！ 这个疯女人，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尽！ “休想！” 灰袍低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公子的命令，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那枯瘦的手掌便要朝着冷凤舞周身大穴点去！ 只要封住她的经脉，便能阻止她寻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冷凤舞赤色衣衫的刹那。 一只手，却云淡风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大，却让他那快如闪电的身形，瞬间凝滞。 是秦泽。 灰袍心中一急，头也不回地快速解释道。 “公子！她要自断心脉！” “她想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在他看来，冷凤舞是重要的俘虏，更是撬开血莲教高层秘密的关键，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然而，面对灰袍急切的解释，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波澜。 他只是面色凝重，缓缓地摇了摇头。 “由她去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灰袍的心头。 “公子，这……” 灰袍还想再劝，却被秦泽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以剑支撑着身体，骄傲不屈的女人身上。 在今夜之前，在听完这番话之前。 秦泽只以为，冷凤舞和灰袍、叶秋痕之流，并无本质区别。 他们都是楚歌手中的棋子，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在那乱世之中博取一份泼天富贵，而不惜赌上性命的野心家。 所谓的“圣教”，不过是他们用来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 可现在，秦泽知道，他错了。 眼前这个女人，她与灰袍、叶秋痕，甚至与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截然不同。 她不是野心家。 她是一个信徒。 一个在这个礼崩乐坏、信仰缺失的世界里，极为罕见的……理想主义者。 诚然，她的理想，是楚歌用谎言为她编织的一个虚假梦境。 那个所谓的“天下大同，人人平等”的世界，不过是空中楼阁，根本不可能存在。 秦泽比谁都清楚，权力的游戏，永远都只是换一批人坐上牌桌而已。 可他无法否认。 冷凤舞对这个虚假理想的信念，是真诚的，是纯粹的，是不掺杂任何私利的。 她愿意为此而生，更愿意为此而死。 对于这样的人，秦泽的心中，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敬重。 这丝敬重，无关立场，无关阵营。 只关乎人格。 因此，当冷凤舞选择用死亡来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与信仰时，秦泽不打算阻拦。 强行救下她的性命，再用她来要挟血莲教，固然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可那样做，只会玷污了这份纯粹的信仰。 也玷污了他秦泽自己。 便让她以一个战士的姿态，有尊严地死去吧。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给予这位可敬对手的体面。 几乎就在秦泽拦住灰袍的同一瞬间。 “噗……” 一声闷响，自冷凤舞的体内传出。 她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感激，也有一丝对秦泽这位对手的认可。 她已经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下一秒，那柄支撑着她身体不倒的碧水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掉落在地。 她的身体，也随之软软地垂下。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彻底失去了神采，永远地定格在了望向北方天空的最后一刻。 一代血莲教血蝠卫堂主，香消玉殒。 望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望着她至死都想亲眼见证武朝覆灭的执念，秦泽的心中，竟没有半分战胜宿敌的快感。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重。 营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名奇女子走完了她人生的最后一程。 秦泽缓缓上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冷凤舞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眸上。 指尖传来最后的冰凉。 “好好休息吧。” 他低声呢喃，用手掌为她合上了双眼，也为她隔绝了这世间的纷扰与残酷。 做完这一切，秦泽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亲卫统领。 “冯寒！” “卑职在！” 冯寒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秦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她……厚葬。” “是！” 冯寒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 第732章 换位思考！ 厚葬。 一个简单的词，却让在场的所有金城军将士心中皆是一震。 冷凤舞，是血莲教的叛军首领，是他们的敌人，是刚刚还想取主帅性命的刺客。 按照军法，曝尸荒野，都算是轻的。 可现在，他们的主帅，却下令要厚葬她。 然而，面对这个看似不合常理的决定，在场数千将士，竟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甚至连那些被俘的血蝠卫，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激。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 见证了这个女人的骄傲与风骨。 他们都清楚，只要她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哪怕只是说一句软话，以秦将军表现出的惜才之意，她完全可以活下去。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了用最壮烈的方式，慷慨赴死，来扞卫自己的道。 这份气节，足以赢得任何人的尊重。 这，便是超越了阵营，超越了生死的，对强大灵魂的敬佩！ …… 随着冷凤舞的死去，这场蓄谋已久的夜袭，也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喧嚣的喊杀声早已平息，只剩下士兵们打扫战场时，兵刃甲胄发出的零星碰撞声。 经过清点，此役，冷凤舞亲率的五千血蝠卫，战死近两千人。 被俘一千余人。 剩下的两千残兵，则是在三面佯攻的副堂主带领下，趁着主营大乱的夜色，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而秦泽的金城军，伤亡不过数百。 一场辉煌的大胜。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撕破夜幕，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营地之上时。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章寒、陈望升、白冠三人，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再次齐聚于秦泽的面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大战过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敬畏！ 如果不是秦泽提出血莲教会在今晚趁夜色劫营，他们肯定会被这出其不意的袭击杀的溃不成军！ 想到这里，陈望升那张粗犷的脸上，后怕与庆幸交织，最终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主帅的无尽崇拜。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这一句话，他是发自肺腑，吼得整个帅帐都嗡嗡作响。 “如果不是大人提前预警，让我等设下埋伏，今晚这一战，咱们恐怕就要被那群疯子杀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了！” 谁都知道，行军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 一股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士气！ 若是大军刚刚开拔，头一战就吃了这么个惊天大亏，被敌人夜袭帅营，那这口气就算是彻底泄了！ 届时，军心动摇，士气一落千丈，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可以说，今夜这一战，看似只是斩获了敌军三千，实则却是挽救了整支大军的命运！ 其意义，比正面战场上歼敌一万还要重大！ 说着，陈望升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狂热。 “大人，末将斗胆问一句。” “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血莲教那帮杂碎，会在今晚派人来劫营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味道。 “难不成大人您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能掐会算不成？”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甚至带着几分市井的戏谑。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因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的白冠与更为沉稳的章寒，也都不约而同地，将那混杂着惊疑、探究与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帅案后那道年轻的身影。 要知道，他们三人，哪一个不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宿将？ 论领兵经验，论对战局的嗅觉，他们三个加起来的时间，都比秦泽的年纪还要大上几轮！ 可即便如此，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敌人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发动如此致命的突袭！ 偏偏是他们眼中最年轻，经验最浅的秦泽，却像是亲眼看到了剧本一般，精准地预测了敌人所有的行动！ 这份洞察力，已经超出了经验的范畴！ 简直近乎于……妖！ 因此，他们心中那份好奇，丝毫不比陈望升来得少。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位年轻的主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三位心腹大将那灼热的目光，秦泽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战报，淡淡一笑。 那笑容，如清晨的微风，瞬间吹散了帐内大战过后的血腥与凝重。 “陈将军说笑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能掐会算的神仙。”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之所以能猜中那楚歌的想法，并非靠什么玄乎的卜算之术。” “只凭一点。” “一点？” 陈望升疑惑地眨了眨眼，追问道。 “不错，就一点。” 秦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三人，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三人心神剧震！ “因为在那一刻，我将自己，当成了他！” 当……当成了他？！ 当成了血莲教的教主，楚歌？！ 章寒、陈望升、白冠三人，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一缩！ 只听秦泽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在帐内回响。 “我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 “如果我是楚歌，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朝廷大军压境，我会怎么做？” “是固守城池，等着敌人兵临城下，进行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吗？” “不。” 秦泽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那不是楚歌的风格。” “他是一个枭雄，一个赌徒，他绝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场被动的防守上。” “所以，他一定会主动出击！” “在我的大军还未抵达陇西城，在他选定的战场之外，想尽一切办法，来削弱我的力量，打击我的士气！”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 “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金城军新胜而来，士气正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楚歌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在我这柄剑挥出去之前，先将它的锋芒狠狠地挫掉！” “而出征的第一天晚上，大军安营扎寨，将士们身心最为疲惫松懈之时，便是他眼中最好的机会！” “一场出其不意的夜袭，一次对主帅的斩首行动！” “一旦功成，都不用等到天亮，我这五万大军便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到那时，他便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枭雄，最应该做出的选择！” …… 第733章 不祥的预感！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清晰地投入了三位将军的心湖，激起层层骇浪！ 帅帐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章寒、陈望升、白冠三人，呆立当场，如同三尊石化的雕像！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写满了一丝恐惧！ 谁也没有想到！ 谁也没有想到，秦泽那神乎其神的预判，背后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深刻的道理！ 换位思考！ 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要将自己完全代入到敌人的思维之中，去揣摩对方的心思，洞察对方的意图……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智慧与魄力！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是……道！ 是对人心，对战局，对天下大势的极致掌控！ 这一刻，他们再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于他的身份与权力。 那么现在，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陛下会选择如此年轻的秦泽来做主帅。 因为他，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良久。 还是最为年长的章寒，从那巨大的震撼中率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对着秦泽深深一拜，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愈发恭敬。 “大人之智，经天纬地，末将……心服口服！” 陈望升和白冠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行礼，异口同声。 “末将心服口服！” 面对三人的敬服，秦泽脸上古井无波。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昨夜一战，只是开胃小菜。” “楚歌的手段，绝不止于此。” 听秦泽提到正事，章寒神色一肃，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大人，冷凤舞已死，血蝠卫元气大伤。” “那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面对章寒那带着询问的目光，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帅帐的每一个角落。 “夜袭惨败，又折了冷凤舞这员心腹大将。” “所以，楚歌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秦泽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 “至少，在我们的大军兵临陇西城下之前，他不敢再派人出来白白送死。” “那我们？” 章寒追问道。 秦泽的指尖，在地图上那座名为“陇西”的城池上，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 “所以，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拔营，启程。” “兵围陇西！” 章寒、陈望升、白冠三人闻言，神色一凛，齐齐抱拳，躬身领命！ “末将遵命！” 没有丝毫的疑问，没有半句的迟疑。 昨夜之后，秦泽的每一个字，便是帅令！ …… 时间飞逝。 转眼，天光大亮。 当秦泽的五万大军拔营启程，化作一条钢铁洪流，向着陇西滚滚而去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陇西城中。 一道浑身浴血、丢盔弃甲的狼狈身影，也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城主府的大殿。 大殿之上，血莲教主楚歌，正端坐于主位。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捷报的期待。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那份期待瞬间凝固，化作了阴沉。 来者，正是率领两千残兵逃回的朱雀堂副堂主，史凡。 楚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 “史凡？” “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冷凤舞呢？” 听到“冷凤舞”三个字，史凡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 “回……回教主……” “我们……我们失败了……” 史凡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颤抖。 话音未落，一股狂风已扑面而来！ 楚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史凡面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一百多斤的身体，如拎小鸡般提到了半空！ “你说什么？！” 楚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 “五千精锐血蝠卫！冷凤舞亲自带队！你现在告诉本座，失败了？！” 被那择人而噬的目光锁定，史凡只感觉一股热流自胯下汹涌而出，裤裆瞬间湿透！ “教……教主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陷阱！那姓秦的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他……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去钻啊！” “我们……我们折了三千弟兄……连冷堂主她……她也……” 史凡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楚歌眼中那足以燃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她也牺牲了？” 楚歌替他说完了最后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瓦在摩擦。 下一刻，他手臂猛地一甩！ “废物！” 史凡整个人如同一只破麻袋，被狠狠地砸向了大殿一侧那根粗壮的盘龙金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史凡重重落地，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而，楚歌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缓缓转过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是他！” “又是他！”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九幽地狱中迸发而出的怒吼，响彻整个大殿！ “秦泽！！！” 楚歌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眼中满是悔恨与杀意！ “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 “当初我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 “直接宰了你！” 这一刻，楚歌突然心升一种不详的预感。 血莲教准备多年的筹划或许真要折在那个看似年轻，实则恐怖如妖的家伙儿手中！ …… 第734章 死马当活马医！ 楚歌那如同九幽恶鬼般的咆哮，依旧在大殿之内回荡不休。 金柱之下，史凡瘫软如泥，身下那摊刺目的血迹与另一滩腥臊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 他就那么趴在地上，将头颅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金砖，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好让教主那足以焚尽万物的怒火，从自己身上彻底忽略过去。 他不敢说话。 一个字也不敢说！ 生怕哪个字眼不小心，又触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教主的霉头，然后被他一掌拍成肉泥！ 死？ 他怕死！ 尤其是在见识了楚歌的雷霆手段之后！ 这些天，死在教主屠刀下的血莲教教众，说上万或许夸张，但几千人是只多不少！ 那曾经权势滔天，连教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长老灰袍，是什么下场？ 如丧家之犬，被楚歌派出人马不断的追杀！ 那掌控着教中律法，与教主分庭抗礼的长老会，下场又如何？ 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连他们都落得如此下场，他区区一个朱雀堂的副堂主，在如今的教主眼里，恐怕真的与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毫无区别！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承载着山岳般的压力，压得史凡几乎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股几乎要将大殿都掀翻的狂暴气息，终于缓缓平息了下去。 楚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史凡，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先下去休息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可这声音落入史凡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 史凡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 楚歌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本座让你先下去休息！” “冷凤舞死了，从今日起，朱雀堂堂主之位，就由你暂代！” 楚歌的眸光，犹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轰！！！ 史凡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他没有听错？ 教主非但没有杀他这个打了败仗、折损了三千精锐的废物，反而……反而还让他暂代朱雀堂堂主之位？！ 幸福！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恐惧！ 那是一种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极致体验！ “噗通！噗通！噗通！” 史凡反应过来之后，也顾不上身上的重伤，当即调整姿势，对着楚歌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头！ 坚硬的金砖，被他撞得发出沉闷的巨响！ 很快，他的额头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谢教主提携之恩！” “谢教主不杀之恩！” “属下……属下一定为教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自己的性命，不！用我的一切，来报答教主的天大恩赐！” 史凡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狂热的哭腔，涕泗横流。 他知道，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 冷凤舞死了，他就是朱雀堂唯一的掌控者！ 面对史凡这近乎癫狂的感激，楚歌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 “是！是！属下这就下去！” 史凡如蒙大赦，强撑着重伤的身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城主府大殿。 那狼狈的姿态，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 待史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口。 一名身穿白虎战铠，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如刀削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他每一步落下，身上的甲胄都会发出一阵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摩擦声，仿佛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接到命令，前来觐见的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看到主位之上，那个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的男人，厉千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厉千秋，参见教主大人！” 听到这沉稳的声音，楚歌纷乱的思绪，总算被拉了回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下方的厉千秋。 “你来了。” “是，教主大人！” 厉千秋低着头，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这与刚才的史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歌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昨夜，冷凤舞夜袭武朝大军的计划失败了。” “这个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闻言，厉千秋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平稳。 “是。” “属下刚刚已经从青龙堂那边，得知了消息。” “阵亡两千，被俘一千，冷堂主……当场战死。”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见厉千秋还算是一直关心着战局，楚歌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丝。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你知道夜袭惨败，本座且问你……” “接下来，我血莲教，应当如何应对那秦泽的五万大军？” 话音落下，楚歌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厉千秋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的内心彻底看穿！ 当初，他力排众议，将这名曾经的武朝降将，提拔为掌管血莲教最强战力——血莲军的白虎堂堂主，正是看重了他那与教中众人截然不同的背景与经验！ 厉千秋，曾是武朝边军的一名参将！ 他懂兵法，知布阵，更了解武朝军队的作战方式！ 如今，大军压境，强敌叩关！ 楚歌迫切地需要一个，能真正与那妖孽般的秦泽在战场上掰一掰手腕的人！ 他需要一个……退敌的妙策！ 当然楚歌也知道即便厉千秋当过参将，但以他的能力也很难是秦泽的对手。 之所以将他找来，也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 第735章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大殿之内，楚歌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厉千秋的身上。 空气中的压力，比刚才史凡在时，还要沉重百倍！ 面对楚歌那足以洞穿人心的审视，厉千秋的身躯如标枪般挺立，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下一秒，他缓缓抬头，迎上了楚歌的目光，眼神坚定，不含一丝杂质。 “回教主大人的话。” “属下以为，武朝大军气势汹汹而来，我教欲要对敌，共有三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激起阵阵回音。 三策？ 听到这两个字，楚歌那布满寒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那敲击着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哦？” “继续说下去，是哪三策？” 楚歌微微前倾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大殿中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厉千秋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着陇西城，乃至整个血莲教的命运！ 得到楚歌的允许，厉千秋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所谓三策，便是上、中、下三策！” “下策，乃是趁秦泽五万大军初至城下，舟车劳顿，立足未稳之际，我教尽起城中精锐，倾巢而出，与之一战，或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话音刚落，楚歌的嘴角便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出城决战？ 这与冷凤舞那愚蠢的夜袭，又有何异？ 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厉千秋仿佛看穿了楚歌的心思，立刻补充道。 “此为下策，乃是因为风险极大！” “秦泽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冷堂主五千精锐夜袭，尚且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便足以证明他早有防备！” “我们主动出击，正中其下怀！胜算，不足一成！故，为下策！”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楚歌面无表情，示意他继续。 “中策，则是立刻派人，携带重礼，火速前往北方草原，面见天狼族大汗！” “请求天狼族出兵，自北境南下，袭扰武朝后方，与我们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共同剿灭秦泽这五万大军！” 天狼族！ 听到这三个字，楚歌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天狼族与武朝乃是世仇，常年于北境劫掠，凶悍无比。若他们肯出兵，秦泽必然后院起火，腹背受敌！ 然而，楚歌沉吟片刻，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 “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天狼族，乃是一群喂不熟的恶狼！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厉千秋躬身，表示赞同。 “教主所言极是！” “请天狼族出兵，一来耗时过长，远水难救近火；二来变数太多，我教将陷入被动。故，此为中策！” 连续两个计策，都被他自己分析并否定。 楚歌的耐心，已经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那……上策呢？” 终于问到了关键！ 厉千秋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 “回教主大人，这所谓的上策，便是……不战！” 不战？ 楚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军压境，强敌叩关，你说不战？ 这是何道理！ 见楚歌面露不悦，厉千秋也早有准备，立刻解释道。 “教主息怒！属下所言的不战，并非是怯战投降！” “而是依托我陇西坚城，行坚壁清野之策，据城而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歌，继续说道。 “陇西城，乃西北第一坚城！城高墙厚，固若金汤！” “属下方才已经盘点过，城中粮草、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足以支撑我教数万大军，坚守一年有余！” “而秦泽，他虽号称五万大军，倾巢而出，但后勤补给线漫长，耗费巨大！他拖不起！” “想以区区五万人，攻破我陇西坚城？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是他那有‘军神’之称的父亲秦正轩在世，也绝无可能做到！” “故而，属下之见，我等只需固守城池，以逸待劳！” “任他秦泽在城外如何叫骂挑战，我等皆不理会！”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不等我们出手，他秦泽的五万大军，便会因粮草不济，不攻自破！” “届时，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分明！ 将敌我双方的优势劣势，分析得淋漓尽致！ 将一个“守”字，演绎出了万千变化！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楚歌闭上了双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在权衡。 他在思考。 良久，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之前的狂暴与烦躁，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欣赏！ 好！ 这么多天来，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能让他真正放下心来的计策！ 血莲教内，多的是莽夫悍将，缺的，正是厉千秋这等懂得审时度势的帅才！ “好！” 楚歌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依你所言！” 他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传本座命令！” “从今日起，陇西城闭门不出，全军固守城池，不与武朝军队正面交锋！” “违令者，斩！” 最后三个字，杀气凛然！ 听到这道命令，厉千秋心中大石落地，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属下，遵命！” …… 与此同时。 夜，深沉如墨。 一轮残月高悬，洒下清冷的辉光，却照不透这人间的阴谋与算计。 城主府，一处偏僻的院落内。 楚胜天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扯得忽明忽暗，如同一个挣扎的鬼魅。 在他的面前，一名黑衣心腹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都……都查清楚了？” 楚胜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少教主，都查清楚了。” 黑衣心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根据我们安插在教主身边的老人回忆，二十年前，教主的确在南下之时，与一名江南女子有过来往……后来，那女子确实为教主诞下了一子。”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楚胜天的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湿！ 是真的！ 那个叫叶秋痕的家伙，没有骗他！ 自己，真的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比秦泽五万大军兵临城下，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楚胜天，是血莲教名正言顺的少教主！未来的继承人！ 可若是这个“亲兄弟”的消息传了出去，若是被他那个心狠手辣的父亲知道了…… 自己这个所谓的“少教主”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楚胜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叶秋痕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想起了他临走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少教主，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去见他！ 必须去见他！ 只有从他的口中，才能得到答案！ 就在楚胜天心乱如麻，思考着是否要去赴约之时。 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外幽幽传来，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呵呵呵……” “这下，少教主应该相信老朽的话了吧？” …… 第736章 走哪条路！ “谁？！” 他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惊恐与杀意！ 跪在地上的黑衣心腹，反应更是快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护在了楚胜天的身前，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房门！ “吱呀——” 一声轻响。 房门被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推开。 月光，混杂着烛光，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却让那名精锐心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楚胜天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股源自未知的恐惧，瞬间化为了一种更加具体、更加冰冷的忌惮！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长老会的首席长老，如今血莲教最大的叛逆——叶秋痕！ “是你！” 楚胜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拳头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叶……叶秋痕！” 那名心腹更是如临大敌，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叛逆，竟敢潜回陇西城！来……” 他刚要张口呼救，将外面的护卫召唤进来！ 然而，那个“人”字，却永远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心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截染血的匕首尖端，从他的胸口，狰狞地探了出来。 鲜血，顺着锋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妖异的红莲。 他的生命力，正随着这鲜血，飞速地流逝。 他想不明白！ 敌人，明明在前面！ 是谁……从背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他誓死效忠的少教主，那张年轻却又无比阴狠、冷酷的脸！ “少主……你！”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绝望。 楚胜天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抽出匕首。 那名心腹的身体，便如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房间内，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看着楚胜天这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的手段，饶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叶秋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 他挑了挑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一直活在楚歌阴影下，显得有些懦弱和急功近利的少教主，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完成了某种蜕变。 “呵呵。” 叶秋痕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心腹都能下此狠手，你跟你那个爹，还真是一模一样！” 他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在嘲笑一对传承了冷血的父子。 听到叶秋痕这带刺的调侃，楚胜天只是冷漠地用衣袖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猩红的血，染脏了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毫不在意。 “他知道得太多了。” 楚胜天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碍事的蝼蚁。 “他不仅知道那个‘私生子’的秘密，还在这里见到了你。”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叶秋“痕。 “你说，如果他不死，我们两个，谁能安然走出这间屋子？” “难道……叶长老离开血莲教，这颗心，也变得慈软了？” “变成了一个……普度众生的大善人？” 这番反问，如同一柄同样锋利的刀，狠狠地刺了回去！ 面对楚胜天这毫不客气的反击，叶秋痕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少教主真会说笑。” 他缓步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关上，仿佛完全没看到地上那具尚在温热的尸体。 “老朽的心是善是恶，不劳少教主费心。”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就算你刚才不动手，老朽也绝不会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了。” 叶秋痕的语气一转，浑浊的双眼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楚胜天的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老朽今夜前来，只是想问一问。” “少教主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老朽上次所言，是真是假了吧？” 来了！ 他终究还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楚胜天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 他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是真的，又如何？” “是假的，又怎样？” 见楚胜天到了此刻，依旧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和戒备，叶秋痕也不恼。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呵呵，区别可太大了。” 他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 “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你，楚胜天，便是你父亲楚歌唯一的血脉，是血莲教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你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做你的少教主，直到你父亲将这偌大的基业，完完整整地交到你的手上。”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可如果……是真的呢？” “那便意味着，你，不再是唯一！” “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被抛弃的棋子！” “一旦那个流落在外的‘亲兄弟’出现，一旦他的价值，超过了你，你猜猜……你那个心狠手辣的父亲，会如何选择？” 叶秋痕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诱惑，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击在楚胜天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与楚胜天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昏暗的烛光下，他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一条，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康庄大道。” “另一条，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现在，选择权就在你的手上。” “少教主，你想走哪一条路呢？” …… 第737章 唯一的机会！ 昏黄的烛火，在死寂的房间内轻轻摇曳，将墙壁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楚胜天的心头。 叶秋痕的问题，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康庄大道，还是万劫深渊？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而是决定他命运的分水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几个呼吸。 楚胜天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森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浸染着阴狠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个布下惊天大局的老人。 “叶长老。”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说了这么多，画了这么大一张饼。” “无非就是想借我的手，挑起血莲教的内乱，你好趁此机会，向我父亲报仇雪恨，是不是！”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试探！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听到他这充满敌意的揣测，叶秋痕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否认，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怪异的表情。 那是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坦然。 “当然了！” 叶秋痕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仿佛楚胜天问了一个天底下最愚蠢的问题！ 楚胜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反驳，一千种应对，在这一刻，尽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设想过叶秋痕会巧言令色，会百般抵赖，甚至会画出更诱人的蓝图来迷惑自己。 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承认了！ 承认得如此彻底！如此不要脸！ “不然？” 叶秋痕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以为老朽是什么善男信女？”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九天之上派下来，专门为了帮你夺权登位的神仙菩萨？” “别天真了，少教主。” “我所做的这一切，每一个计划，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有一个目的！” 叶秋痕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复仇！” “只要能让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好父亲，尝一尝众叛亲离、一败涂地的滋味！” “只要能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叶秋痕，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牺牲！” 这番赤裸裸、不加任何修饰的宣言，让楚胜天彻底哑火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的武夫，结果却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看着楚胜天那副吃瘪的表情，叶秋痕继续趁热打铁。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激烈，又变得如同一条毒蛇，循循善诱地吐着信子。 “楚胜天，老朽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虽然你是楚歌的儿子，但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他清洗长老会，你还被关在金城地牢里。” “我的仇人，是楚歌！我要推翻的，是你父亲的统治，而并非整个血莲教！” “圣教，是历代先贤的心血，不能毁在他的手上，更不能毁在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手上！” “你，明白吗？” “如果你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父亲的阴影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随时担心自己被那个‘兄弟’取而代之。” “那么，与我合作，是你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 第738章 监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楚胜天内心最敏感、最恐惧的地方！ 楚胜天的瞳孔，在烛光下剧烈地收缩、放大！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叶秋痕的话，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危险。 可信度……又有几分？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上的尸体，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楚胜天，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楚胜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再次看向叶秋痕，眼神中的挣扎与惊疑，已经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好，就算我信你。”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 “自从我父亲将长老会与大长老连根拔除以后，如今的圣教，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声音。” “四大堂主，八大护法，谁不是他的心腹？” “我这个少教主，听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傀儡，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没有半分实权！” “你想要借我之手，在血莲教内部引起动乱？” 楚胜天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恐怕我即便答应了你，也无能为力！” 这番话，既是现实，也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他将自己的“无能”摆在台面上，就是想看看，叶秋痕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让他楚胜天入局，总得让他看看底牌！ 听到楚胜天这番话，叶秋痕那张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计划得逞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一只老狐狸。 他知道，当楚胜天不再质问他的动机，而是开始分析可行性的时候，这条大鱼，就已经上钩了！ “呵呵，少教主多虑了。” 叶秋痕的声音，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有没有实权，并不重要。” “你缺的不是权力，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能将所有反对楚歌的力量，都凝聚起来的旗帜！” “而你，少教主，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旗帜！” “至于其他的……” 叶秋痕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些，自然不用少教主你来操心！” 他的语气，倏然变得神秘而又郑重。 “如果少教主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明日子时。” “我会带少教主，去见一个人。” 楚胜天的心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见人？” “是谁？” 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叶秋痕缓缓转身，佝偻的身影朝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一个……能帮你拿回一切的人。”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枯瘦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 “吱呀”一声。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夜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叶秋痕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瞬间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内，再度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楚胜天一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的脚下，是心腹那具尚在温热的尸体。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他的耳边，依旧回荡着叶秋痕那句充满魔力的话语。 “一个……能帮你拿回一切的人……” …… 第739章 要见之人！ 一刻钟后。 陇西城外，十里坡。 这里曾是一处香火鼎盛的山神庙，如今因为战火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鬼气森森。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破败的庙门前。 正是楚胜天。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张扬与跋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阴鸷与决绝。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隼，最终定格在了那尊缺了半边脑袋的山神石像上。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 一道干瘦的身影，如同从石像的阴影中剥离出来一般，缓缓现身。 来人，正是血莲教长老会首席长老，叶秋痕！ “你，迟到了一刻钟！” 叶秋痕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面对这近乎质问的语气，楚胜天面色不变，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我府上，到处都是眼睛。”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了甩掉那些尾巴，耽误了点时间。” 听到这个解释，叶秋痕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闪过一抹了然。 “呵呵！” 他发出一声干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现在对你这个宝贝儿子，也不怎么相信了啊！” 这句讥讽，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楚胜天暴跳如雷。 但今夜，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如果你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楚胜天的声音，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 “看来今晚，我是不必来了。” 话音落下，他那双死寂的眸子，终于抬起，直勾勾地望向了叶秋痕。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叶秋痕的心头，竟是没来由地一跳！ 他愣住了。 他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楚胜天。 这……还是那个他印象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稍一挑拨就火冒三丈的草包少主吗？ 短短数日不见。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从容，那份冷静，那份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疯狂…… 简直判若两人！ 若非他从小看着楚胜天长大，对他知根知底，叶秋痕几乎要以为，过去那个有勇无谋的形象，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看来……” 叶秋痕眯起了眼睛，嘶哑地开口。 “这些天的经历，对你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让你长了点脑子。”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带你去见那个人。” 叶秋痕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记住，我们时间不多。” “你府邸的异常，很快就会被你父亲察觉。” “天亮之前，你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回去。” “我们出发吧！” 说完，叶秋痕不再多言，干瘦的身躯猛地一弓，随即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矢，骤然射出！ 一个起落，便已在数丈之外！ 看到叶秋痕的动作，楚胜天那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立刻提气跟了上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他就绝不会再回头！ 两人都是顶尖的武道高手，脚力惊人。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在月下的荒野中急速穿行，如鬼似魅，悄无声息。 山川、林木、河流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 短短一个时辰，便已掠出数十里路。 虽说这点速度对楚胜天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对前路一无所知的感觉，让他心中的烦躁开始升腾。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傻子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像一枚棋子一样，任人摆布！ 想到这里，楚胜天眼中寒芒一闪，脚下速度骤然加快，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前方的叶秋痕。 “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面对楚胜天的质问，叶秋痕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速度丝毫不减。 沉默。 便是他给出的回答。 见到对方这般态度，楚胜天心中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度“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长老！” 楚胜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最好想清楚，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手下！” “你若再这样故弄玄虚，那请恕楚某，不奉陪了！” 说罢，楚胜天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竟是真的打算就此返回陇西城！ 他要让叶秋痕明白，现在的他，有资格谈条件！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 一道略带几分戏谑，却又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前方的黑暗中幽幽响起。 “既然都来了，又着急着走干什么？” 轰！ 这道声音入耳，楚胜天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个声音…… 这个让他每每在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声音…… 是他！！！ 楚胜天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的黑暗！ 月光下。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一块巨石之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一袭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俊朗，神色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不是那个让他沦为整个血莲教笑柄，让他受尽无尽屈辱的少年将军。 秦泽！ …… 第740章 就是他？ 这个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男人！ “秦——泽——！” 楚胜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他的双眼瞬间被血丝所充斥，整个人状若癫狂！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 “既然让老子在这里遇上了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正好，拿你的人头，来洗刷我楚胜天所受的奇耻大辱！”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真气已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吹得地上的碎石枯叶疯狂飞舞！ “给！我！死！” 楚胜天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朝着秦泽的门面，汇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势要将眼前这个宿敌，轰成一滩肉泥！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秦泽的脸上，却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迎面而来的，不是一位武道高手的雷霆一击，而仅仅是拂面的清风。 就在楚胜天的拳锋即将触及秦泽衣角的刹那！ 一道干瘦的身影，如鬼似魅，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正是叶秋痕！ 只见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掌，轻飘飘地迎向了楚胜天的铁拳。 砰！！！ 一声闷响！ 拳掌相交的瞬间，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楚胜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拳劲，在触碰到叶秋痕手掌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楚胜天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 一股阴柔却又磅礴得无可抵挡的力道，从叶秋痕的掌心骤然反震而出！ “蹬！蹬！蹬！蹬……” 楚胜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爆退！ 一连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握紧的右拳，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仅仅一招！ 高下立判！ 看着被叶秋痕如同老鹰护小鸡一般护在身后的秦泽，楚胜天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叶秋痕，声音嘶哑而扭曲。 “你说的……能救我的人……”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少年将军。 “就是他？！” 这一刻，所有的谜团，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面对楚胜天近乎崩溃的质问，叶秋痕那张老脸依旧是古井无波，还未等他开口。 一道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不然你以为是谁？” 秦泽从叶秋痕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掸了掸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落在楚胜天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放眼如今的北疆。” 秦泽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楚胜天。 “除了我秦泽，还有谁能跟你那个已经疯了的爹掰掰手腕？” “除了我，还有谁能在他手里，保住你这位少教主的命？”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楚胜天的心头！ 是啊…… 除了他……还有谁？ 楚歌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保住权力，他可以牺牲大长老，可以牺牲整个长老会，自然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 如今的血莲教，早已是楚歌的一言堂！ 谁敢违逆？ 谁能违逆？ …… 整个北疆，能与楚歌抗衡，能让楚歌忌惮的，的确……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秦泽的反问，让楚胜天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苦涩。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不仅败在了战场上，更败在了这人心算计之中。 想到这里，楚胜天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缓缓放下了颤抖的拳头，那癫狂的眼神也渐渐归于死寂，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泽，那是一种混杂了仇恨、不甘、屈辱，却又不得不妥协的眼神。 “你有什么目的？”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又能怎么帮我？” 看到楚胜天态度的转变，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盘的弧度。 “我的目的，很简单。”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就是，扳倒你的父亲，楚歌。”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楚胜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推你上位，接手整个血莲教！”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楚胜天的脑海中炸响！ 接手血莲教！ 成为至高无上的教主！ 这……这是他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他奋斗了半生的梦想，如今，竟会由他最大的敌人，亲口提出，要帮他实现！ 而且，代价，是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何其的荒谬！ 何其的讽刺！ 楚胜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情感上，与外敌联手，弑父夺权，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与怪异！ 秦泽似乎是看穿了楚胜天内心的挣扎，他也不催促，只是缓步走到一旁的巨石上，悠然坐下。 夜风拂过，吹动着他的青衫。 “当然。” 他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我失去的，无非是一个能迅速解决北疆叛乱的机会，多费些手脚罢了。” “而你失去的……” 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地刺向楚胜天的心脏。 “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秦泽的话，如同一把匕首，精准而残忍地剖开了楚胜天最后的伪装！ 尤其是想到不久前，在总坛后门，那两个最底层的守卫，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楚胜天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秦泽说的是事实！ 没有了少主的身份，没有了父亲的庇护，甚至连教中底层喽啰都敢当面议论自己！ 他已经被彻底边缘化！ 单靠他自己，别说继承教主之位，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看到！ 楚歌……是绝不会留下他这个“污点”的！ 念及于此，楚胜天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冰冷的夜风全部吸入肺中。 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所有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决然。 他看着秦泽，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 第741章 他必须死！ 夜风，很冷。 吹过十里坡的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楚胜天的问话，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你，要我做什么？” 秦泽嘴角的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从巨石上站起身，掸了掸衣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他不是在与一个生死大敌谈判，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与友人品茶论道。 “我要你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秦泽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或者说，叶长老应该已经提前跟你透露过一些了。” 楚胜天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如同木雕般一言不发的叶秋痕。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沉默着，等待秦泽的下文。 “令尊楚教主，近来的行事风格，想必少教主你也看在眼里。” 秦泽踱着步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刚愎自用，猜忌成性，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不惜对劳苦功高的大长老灰袍，用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甚至解散了长老会。” “这些消息，或许能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 秦泽的目光，穿过夜色，锐利地落在楚胜天身上。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在血莲教内部，如同瘟疫一般传播开来。” “到了那个时候……”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力。 “我需要你，楚胜天少教主，站出来。” “成为一面旗帜！” “一面反抗你父亲独裁统治的旗帜！” “你需要振臂一呼，召集那些同样对他心怀不满的旧部，带领他们，让你父亲，交出教主之位！” 秦泽的话，如同一幅宏伟的画卷，在楚胜天面前缓缓展开。 画卷的中央，是他自己，振臂高呼，万众响应，最终登上那梦寐以求的宝座！ 这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他忘记一切仇恨与屈辱！ 秦泽似乎是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轻轻地添了一把柴。 “当然只要楚教主愿意主动退位，交出权力。” “看在少教主你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答应，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安度晚年。” 然而，秦泽话音刚落。 楚胜天那双刚刚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眸子，骤然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所填满！ “不行！” 一声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尖锐而刺耳！ “他——必——须——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俘的少教主，也不再是那个被算计的棋子。 他只是一个，被父亲彻底抛弃、视作污点、连底层守卫都敢当面嘲讽的……儿子！ 那份被至亲之人背叛和舍弃的痛楚，远比败给秦泽的耻辱，来得更加深刻，更加刺骨！ 留他性命？安度晚年？ 不！绝不！ 楚胜天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反应，让空气瞬间凝固。 连秦泽也是微微一愣。 他还真怕这家伙最后关头冒出什么父子亲情，瞻前顾后。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这楚歌的“为父之道”，当真是“别具一格”啊。 秦泽心中闪过一丝玩味，脸上的表情却迅速恢复如常。 他像是被楚胜天的孝心“感动”了一般，无奈地摊了摊手。 “呃……” “好吧。” “既然少教主你都这么说了。” “那到时候，你就是新的血莲教主。” “他的生死，自然……是由你说了算。” 秦泽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这弑父的罪名，不动声色地推回给了楚胜天自己。 既卖了人情，又撇清了关系。 听到这个承诺，楚胜天胸中的暴戾之气才稍稍平复。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泽，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狂怒过后，理智开始回笼。 他不是三岁孩童，不会被秦泽三言两语就画下的大饼冲昏头脑。 “呵。” 楚胜天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 “说得倒是轻巧。” “我父亲在教中经营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如今更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谁敢忤逆他？”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算他做的那些烂事全都传了出去，你以为，教中那些人，就有胆子站出来反对他吗？” “他们不敢！” “他们只会把头埋得更深，生怕被我父亲当成我的同党给清洗掉！” “你想让我去做那个出头鸟，去拉他下马？” 楚胜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 “秦泽，你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这根本不是什么反抗的旗帜，这分明是送死的靶子！”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计划中最致命的漏洞。 没有足够分量的人支持，他楚胜天现在孤身一人，拿什么去跟楚歌斗？ 怕是还没等他回到总坛，就已经被楚歌的亲信剁成肉酱了！ 面对楚胜天这番条理清晰的质问，秦泽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或窘迫。 反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仿佛在说：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我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冒着风险亲自来见少教主你。” 秦泽悠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合作伙伴，白白去送死。”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楚胜天瞳孔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不知道秦泽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将有大事发生！ 下一秒。 破庙后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沙……沙……沙……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中，走了出来。 月光，一点点地照亮了他的轮廓。 来人身着一袭象征着肃杀的白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长刀，刀鞘古朴，却掩不住那即将破鞘而出的锋利与煞气。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当那张棱角分明，写满了冷厉与威严的脸，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时。 楚胜天整个人，如遭电击，浑身一僵！ 他脸上的讥讽、质问、警惕……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纯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指，颤抖地抬起，指向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是……是你！”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震惊！ 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走来的男人，楚胜天又猛地将头转向秦泽！ 这一刻，他脑海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仿佛都被一道闪电瞬间劈开！ 所有的碎片，都拼凑成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怪不得……” “怪不得你有如此大的把握……” 楚胜天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想不到……” “想不到连他……连我父亲最为倚重、最为信任的白虎堂堂主……” “都被你……策反了！” 没错！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血莲教四大堂主之中，战力最强，执掌刑罚，令无数教众闻风丧胆的…… 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 第742章 选择合作！ 厉千秋的出现，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剖开了楚胜天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身上那股属于白虎堂主的铁血煞气，弥漫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楚胜天那副失魂落魄、三观尽碎的模样，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看来，少教主是认出厉堂主了。”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仿佛在夸赞一个聪明的学生。 “不错。” “正如你所见，厉堂主已经跟我……达成了合作。” “合作”二字，被他轻轻吐出，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楚胜天的心头！ 秦泽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楚胜天，落在了那座铁塔般的男人身上，微微颔首。 厉千秋面无表情，只是对着秦泽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姿态，沉默地站在黑暗的边缘，像一尊杀神雕塑。 但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秦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胜天，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只要少教主你，愿意振臂一呼，举起反对你父亲的大旗。” “厉堂主，便会立刻带领他麾下，那上万名教众，第一时间宣布支持你，拥护你。” 秦泽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届时，你将不再是孤家寡人。” “而是手握重兵，足以与你父亲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了楚胜天，用一种魔鬼般的低语，轻轻问道： “少教主，现在……你还担心，我是在让你去送死吗？” 这句问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了楚胜天的耳膜！ 楚胜天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避开了秦泽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掌管教众最多，最是铁面无私，也最受父亲信任的白虎堂主！ 连他都已经背叛了父亲…… 看来，秦泽为了推翻血莲教，当真是下足了血本，布下了一张弥天大网！ 这……也足以证明，秦泽与自己合作，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想坑害自己！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楚胜天心中刚刚熄灭的火焰，再一次“腾”地燃烧起来！ 复仇的火焰！ 权力的火焰！ 然而，狂喜和激动过后，一个更致命、更现实的问题，如同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想到这里，楚胜天刚刚燃起希望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浓浓的犹豫和挣扎。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泽。 “就算……就算我父亲如今倒行逆施，不得人心！” “但只靠厉堂主手里的那些人，恐怕……还没有办法，能逼我父亲放弃教主之位吧？” 楚胜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 “血莲教四大堂，玄武堂主向来中立，青龙堂、朱雀堂是我父亲的死忠！” “单凭一个白虎堂，如何能成事？” “更何况！”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以我父亲……九品的实力！” “他若是发起疯来，谁能挡得住他？！” “谁能？！”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九品高手，足以被称作“陆地神仙”，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楚歌若是铁了心要大开杀戒，别说一个厉千秋，就是再来几个，也只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楚胜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叶秋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难不成，你指望靠他？” “你可以机关算尽，策反厉千秋，但你面前摆着一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没人能抵挡得住，一个九品宗师的雷霆之怒！” 在他看来，这才是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可笑的漏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终将沦为笑话！ ……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面对楚胜天的质问，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愠怒或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楚胜天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孩童的叫嚷。 “少教主，你刚才质疑我没有诚意。”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我已经给你展示了我的诚意。”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厉千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至于你说的，没人能对付得了你父亲……” 秦泽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依我看，未必。” “未必”二字，轻描淡写，却让楚胜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想追问，秦泽却已经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秦泽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楚胜天。”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如果你想要跟我合作，那就收起你所有的疑问，接受我的安排。” “回去以后，乖乖等着我的消息。” “时机一到，我会通知你。” “如果你不愿意合作……” 秦泽的语气骤然变冷，如同这十里坡的寒风。 “那好办。” “就当我们今晚，从来没有见过。”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楚胜天的内心深处。 一番话，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不解释，不强求，只给选择！ 楚胜天瞬间噎住，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头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却又无处发泄。 秦泽这番话，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很清楚，秦泽根本就不打算向他透露所有的底牌！ 这是阳谋！ 是仗着拿捏住了他的命脉，逼他就范！ 可偏偏，他还没法发作！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发作？ 眼下的局面，是他有求于秦泽，而不是秦泽求着他！ 秦泽失去了他楚胜天，最多就是多费些手脚，多死些人，最终一样能攻破陇西，覆灭血莲教。 可他楚胜天，若是失去了秦泽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下场，就只有一个字。 死！ 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一想到父亲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一想到总坛后门守卫那鄙夷嘲讽的嘴脸，楚胜天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 不甘！ 愤怒！ 屈辱！ 种种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翻涌！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风声，呜咽着，盘旋着。 看着陷入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的楚胜天，秦泽没有急着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他知道，楚胜天没得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胜天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紧握的双拳，也慢慢松开。 “呼……” 一声轻叹，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然。 仿佛，是将他身为血莲教少教主的最后一丝骄傲，也一并吐了出去。 他抬起头。 那双一度被怨毒、疯狂、挣扎所充斥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看着秦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 第743章 秦家军！ 那一句“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如同一声认输的钟鸣，回荡在寂静的破庙之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泽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意。 他知道，楚胜天已经正式被他拖上了自己的战船。 有了这位血莲教少教主作为内应，作为一面正统的旗帜，他颠覆楚歌统治的计划，胜算便从五成，一跃攀升到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便要看天时，看地利，更要看……人心。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你今天做出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说着，他向前一步，朝着楚胜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欢迎合作。” 月光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仿佛蕴含着能够搅动天下风云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只象征着联盟的手，楚胜天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没有握上去。 那份属于血莲教少主的最后骄傲，让他无法像一个下属般，去回应这个将自己算计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决绝，更有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压在了你这张赌桌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等着你的消息！” 话音未落，楚胜天猛地一甩袖袍，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黑暗中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 看着楚胜天那孤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秦泽悬在半空的手，略显尴尬地停顿了片刻。 他望着楚胜天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 “这家伙儿，还挺傲娇！” 一句轻松的调侃，瞬间冲散了现场那凝重的气氛。 没有在意楚胜天那点无伤大雅的态度，秦泽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位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男人身上。 白虎堂主，厉千秋。 “厉堂主。” 秦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 “我们总算是，正式见面了。” 听到秦泽的话，那座铁塔般的男人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张饱经风霜、刻着无数刀疤的脸上，瞬间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下一刻，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厉千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没有像江湖人那般抱拳，也没有像官员那般作揖。 而是双腿猛然并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即，他挺直了如山岳般的脊梁，右拳“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心口之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只属于一支早已覆灭的传奇军队的军礼！ 秦家军的军礼！ “厉千秋！” 他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见过少将军！” 看着厉千秋那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铁血军魂，秦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这个血莲教四大堂主之一，这个让无数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杀神，这个自己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秦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是……” 听到这声询问，厉千秋那张狰狞的脸上，神情愈发激动。 他维持着军礼的姿势，头颅却微微低下，带着无上的崇敬。 “回少将军的话！” “末将厉千秋，原大将军秦定麾下，虎卫营偏将！” “秦定”二字，如同一道横跨了数年光阴的闪电，狠狠劈在了秦泽的心头！ 秦定！ 秦家七子中的老大，那个曾经被誉为军中“不败战神”的男人！ 也是他秦泽，在这世上，最敬爱的大哥！ 这一瞬间，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上秦泽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喜欢将他高高举过头顶，用胡茬扎他脸颊的魁梧身影。 想起了那个在他落水痴傻后，第一个冲进冰冷河水里，将他捞起来的焦急面庞。 往事历历在目，音容宛在耳畔。 可斯人，却早已化作了北境战场上的一抔黄土，一缕忠魂。 秦泽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良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原来……” “还是自己人！” 这五个字，不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厉千秋的心坎上！ “自己人”！ 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三个字！ 厉千秋那如钢铁般坚毅的身躯，在听到这句话后，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激动与敬畏，渐渐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惭愧与痛苦所取代。 “末将……末将给大将军丢人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对不起大将军的栽培！对不起秦家的信任！” “身为秦家军的将士，却背弃朝廷，沦为叛逆，与乱臣贼子为伍！” “末将……有罪！” 说着，他单膝跪下！ 身为秦家军，背叛武朝，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耻辱！ 是他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挣脱的梦魇！ “停下。” 秦泽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厉千秋跪到一半的身体，瞬间僵住。 秦泽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蕴含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的事，在来之前，我便已经调查过一些了。” 秦泽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些年，你活得……也不好受吧。” 最后一句问话，如同一把温柔的刀，瞬间剖开了厉千天那颗早已被痛苦和煎熬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 “少将军……末将，是不是很没用？” 秦泽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如果我大哥还在的话，我想，他也绝不会怪罪于你。” 听到这句话，厉千秋难以置信地猛然抬起头，那双通红的虎目中，写满了震惊与渴望！ “真……真的吗？” 他跟随秦定多年，秦定在他心中，如师如父！ 而秦泽，是秦家如今唯一的血脉，是秦家意志的延续！ 他的话，便等同于秦定的态度！ “嗯。” 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挚。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妻儿家人都守护不了，那他就算战功赫赫，又怎么配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你没有错。”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彻底平定血莲教的叛乱，还这北境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 第744章 时间！ 那一句“朗朗乾坤”，如同一面战鼓，重重擂在厉千秋的心头。 他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仿佛多年的负重与枷锁，在秦泽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被彻底击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了数年的浊气全部吐出。 “少将军！”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哽咽，沉稳如山。 “今日楚歌召我入内，商议对敌之策。” 此言一出，秦泽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说。” 秦泽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厉千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白日里与楚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楚歌要我献策，我便给了他上、中、下三策。” “下策，城外决战，以血蝠卫残部与白虎堂精锐为主力，与少将军您的大军硬碰硬。” “中策，遣使者往北，请天狼族出兵，从背后夹击金城军，许以重利。” “上策，坚壁清野，闭城不出，利用陇西城高墙坚，粮草充足的优势，拖垮我军的后勤补给，待我军师老兵疲，再寻机反攻。” 厉千秋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说完，便静静地看着秦泽，等待着他的评判。 破庙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晌，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上中下三策，环环相扣，无论楚歌选择哪一个，你都有应对之法，并且都能为自己博取最大的信任。” “厉千秋，你这脑子，可不像你的外表这么粗犷。” 秦泽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是由衷的赞叹。 若是寻常将领，面对敌军压境，要么主战，要么主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而厉千秋，却在瞬息之间，为楚歌，也为自己，铺设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绝非一介莽夫所能做到！ “楚歌……选了上策吧？” 秦泽的问话，更像是一种笃定的陈述。 厉千秋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重重点头。 “少将军明鉴！楚歌生性多疑，又在冷凤舞一事上吃了大亏，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他绝不敢出城与少将军决战，更不敢轻易引天狼族入境，引狼入室。” “所以，闭城固守，是他唯一的选择。” 听到这个答案，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固守城池，以拖待变。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武朝将领前来，面对陇西这样一座经营多年的坚城，面对血莲教数万教众的同仇敌忾，还真有可能被活活拖死在这里。 毕竟，大军远征，粮草便是命脉！ 一日的人吃马嚼，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惜啊…… 楚歌千算万算，厉千秋千算万算，他们却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不是别人。 而是他，秦泽！ 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想靠一座城，就困住他？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 楚歌选择固守不出，对秦泽而言，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最缺的是什么？ 是时间！ 是让他布下的棋子，在血莲教内部，慢慢发酵，慢慢撕裂这块铁板的时间！ 楚歌的主动龟缩，等于是亲手将这份最宝贵的时间，送到了他的手上！ “你做的很好！”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在厉千秋身上，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 第745章 北疆的风！ “提出固守城池这样的上策，既符合楚歌当下的心态，又能最大程度地保全白虎堂的实力，最重要的是……” 秦泽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楚歌采纳了你的‘上策’，便更不会怀疑，他最信任的白虎堂主，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听到秦泽的分析，厉千秋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位少将军的心思，当真缜密如发，深不见底！ 他仿佛能将所有人的心态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厉千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听候调遣的模样。 面对他的询问，秦泽缓缓踱了两步，声音也随之变得沉静下来。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当今天晚上，你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我。” “回去之后，一切如常。” “楚歌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演好你那个忠心耿耿的白虎堂主。” 秦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深深地钉进了厉千秋的脑海里。 “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千万隐藏好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暴露。” “你的任务，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给楚歌最致命的一击！” 秦泽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锋锐的寒芒。 “只等我的消息一到，总攻的号角吹响……” “到时，便是陇西城，回归武朝之日！”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 见秦泽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厉千秋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不再多问一句。 与楚胜天那被逼上梁山的合作不同，他厉千秋，曾经是秦家军的将士！ 对秦家，他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种信任，源自于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不知为何，在秦泽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秦定的影子！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镇定自若，同样的……让人心安！ “卑职遵命！” 厉千秋没有丝毫犹豫，抱拳躬身，沉声应下！ 见他领命，秦泽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色。 月已西斜，夜色更深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记住，在天亮之前，必须回到城中，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与楚胜天一样，厉千秋的行踪也必须是绝密。 一旦暴露，满盘皆输。 “是！” 厉千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后退一步，再次站得笔直！ 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砰！” 右拳，再一次重重地砸在了左胸的心口之上！ 这是一个士兵，对主帅最崇高的敬意！ “少将军，保重！” 说完这四个字，厉千秋再不多言，猛然转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头矫健的猛虎，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离去的背影，没有楚胜天的孤傲，却多了一份军人的决绝与刚猛。 秦泽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仿佛有无数的阴谋诡计正在其中推演、成型。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陇西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数十里的夜幕，看到那座城池中，那个正为自己的“上策”而沾沾自喜的血莲教主。 “楚歌啊楚歌……” 一声低沉的轻喃，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响起。 “我给你准备的这份惊喜大礼，你可一定要接好了啊！” …… 第746章 你有何看法？ 御湖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三人的衣袍。 武帝那赞许的大笑声犹在耳边，可气氛却已然凝固。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缓缓扫过身侧的两个儿子。 最终，落在了太子赵麟那张挂着冷笑的脸上。 龙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麟儿，看来你对秦泽此举，颇有微词？” 武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然而，正是这种平淡，才最是令人心悸。 一旁的龙战，更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太子赵麟闻言，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却让他不愿低头。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对秦泽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父皇明鉴。” 赵麟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慢。 “儿臣只是觉得，区区一个合围，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功绩，更当不得父皇‘青出于蓝’的盛赞。” “毕竟，攻城，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武帝刚刚燃起的兴头上。 武帝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三皇子赵瑞。 “瑞儿，你呢？” “秦泽如今已经率领大军围住了叛军所在的陇西城，你有什么看法吗？” 武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仿佛是在考校自己这个素来沉稳的儿子。 被点到名字的赵瑞，身形微微一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武帝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回父皇的话！”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与太子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 “以儿臣之见，秦泽此举，看似冒险，实则大有深意。” 赵瑞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 “秦泽与血莲教叛军数次交手，皆是主动出击，且都占据上风，这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此次更是以雷霆之势，一夜之间兵临城下，将叛军死死围困在城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峙，而是决战的序幕。” “恐怕，他早已准备好了对血莲教叛军发动最后总攻的一切事宜。” 赵瑞的分析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他抬起头，迎着武帝的目光，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儿臣认为，此战，秦泽必胜！” “不出三个月，他定能攻破陇西城，将盘踞北疆的叛军，彻底镇压！” 一番话说完，赵瑞再次躬身，静立一旁。 听到赵瑞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武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捋着长髯，缓缓点头。 “不错，瑞儿看得透彻。” “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 然而，父子二人这和谐的一幕，却被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打断了。 还不等武帝开口询问太子，赵麟那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三弟。” 他斜睨着赵瑞，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我知道你一向求贤若渴，礼贤下士，想要将那秦泽拉拢到你的麾下。” “但军国大事，关乎我武朝江山社稷，我认为，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的好！” 这话，说得极重！ 不仅是在反驳赵瑞的观点，更是在暗指赵瑞结党营私，觊觎秦泽的兵权！ 赵瑞的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寒意。 武帝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自己的长子。 “你……你有什么看法？” 那语气中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 面对父皇陡然冰冷的目光，赵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傲慢，转身对着武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息怒！儿臣绝无他意！” “儿臣只是就事论事！”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为自己辩解道。 “父皇，秦泽虽然与血莲教叛军数次交手都占了上风，但这恐怕也会引起叛军更高的警惕！” “困兽犹斗，何况是楚歌那等枭雄！” “而且，儿臣掌管兵部，对北疆的情况略知一二。” “根据兵部传回的消息，血莲教主力并未受损，如今盘踞在陇西城中的叛军，至少有五万之众！” “更重要的是，陇西城乃北疆重镇，城高池深，城中粮草辎重，足以支撑一年有余！” 赵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秦泽以五万金城军围城，兵力上并无优势，想要攻破这座固若金汤的雄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强行攻城，乃是兵家大忌！就算能胜，也必是惨胜！” “届时金城军伤亡惨重，天狼族若趁虚而入，我北疆危矣！” “所以儿臣认为，此事不可太过乐观！当徐徐图之，另寻良策！” 赵麟与秦泽素来不睦，乃是朝野皆知的死对头。 在他看来，秦泽不过是一介武夫，仗着父辈的余荫罢了，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他自然不希望看到武帝对秦泽寄予厚望，更不愿看到秦泽再立下不世之功！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立刻上奏，派心腹大将，将秦泽从北疆主帅的位置上换下来！ 听完太子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分析，武帝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武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以五万之众，攻打有五万人死守的坚城，即便当年秦老将军亲至，怕也难以速胜啊！”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一句话，便几乎给秦泽此次的行动，定了性。 太子赵麟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父皇已经采纳了他的观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父皇，儿臣不认同太子殿下的看法。” 开口的，依旧是三皇子赵瑞！ 此言一出，赵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弟弟。 就连武帝，也露出了一丝诧讶之色，看向赵瑞。 只见赵瑞迎着两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所言，皆是兵法常理，固然不错。” “但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 “更何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最终落在武帝身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父皇，太子殿下了解陇西城，了解血莲教，但他，并不了解秦泽。” “秦泽此人，看似行事张扬，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他若是没有攻破陇西城的绝对把握，定然不会如此贸然率领大军，将自己置于险地。” “所以，儿臣还是坚持最初的看法。” “秦泽，能在三个月之内，攻下陇西城，平定北疆叛乱！” 赵瑞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一下，连武帝都感到颇为诧异了。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哦？” “想不到，你竟如此看好那秦泽？” 面对武帝的询问，赵瑞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这个字，斩钉截铁，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那你为何，又对他如此有信心？” 只见赵瑞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湖畔的凝重。 他对着武帝，深深一揖，朗声说道。 “儿臣并非看好秦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 “儿臣相信的，是父皇您啊！” “秦泽，是父皇您力排众议，一手简拔的北疆主帅！” “父皇的眼光之毒辣，识人之明，远非我等可以比拟！” “父皇既然选择了他，那他，就一定能行！” 话音落下，满场俱寂！ 太子赵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的三弟，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将了自己一军！ 反驳他，就等于质疑父皇的眼光！ 好一个赵瑞！好一张利嘴！ 而龙椅之侧的武帝，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第747章 皇子的态度！ 御湖上的风，似乎也因这笑声而变得温顺了。 武帝的笑声在湖面上传出很远，震得水波荡漾，也震得太子和三皇子心神摇曳。 良久，那穿云裂石般的笑声才缓缓收歇。 武帝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平静。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烟波浩渺的湖面，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百里之外的陇西城。 “秦泽此子，的确是朕一手简拔。”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听不出半点情绪。 “但他究竟是龙是蛇，终究……还是要看事实说话。” 这话，看似公允，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心，瞬间激起千层浪。 武帝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说起来，朕与北边那天狼族做了几日生意，倒也算是互惠互利。” “没曾想，这黄金商路刚刚打通，就冒出来一个血莲教，盘踞在陇西，断了朕的财路。” “秦泽若是能平定此乱，不仅是平叛之功，更是为我武朝重开了一条黄金大道啊。” “届时，朕该如何封赏于他，倒还真是个难题。”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划过。 太子赵麟与三皇子赵瑞，二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武帝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他们心头剧震！ 平叛之功，已是天大！ 若再加上重开黄金商路之功…… 两功叠加，这封赏，恐怕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这意味着，秦泽这个边疆武将，将一飞冲天，成为朝堂上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这个结果，是他们任何一方都不愿看到的！ 太子赵麟的心，猛地一沉。 他绝不能让秦泽再往上爬！ 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抢在赵瑞之前开了口。 他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恳切”。 “父皇！” 赵麟抬起头，眼神灼灼。 “儿臣认为，秦泽虽屡立战功，但毕竟年少。” “少年得志，最易骄纵。” “父皇若有心栽培，便更应磨其心性，砺其锋芒，切不可封赏太过！”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秦泽的未来，为武朝的江山社稷着想。 “年轻人，多经历些磨炼，受些敲打，将来才能真正明白君恩浩荡，才能为父皇分忧，成为我武朝真正的股肱之臣！” 一番话，将自己对秦泽的打压，包装成了对后辈的“爱护”与“期许”。 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他与秦泽的仇怨，不算什么秘密。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将秦泽贬为庶民，又怎会容忍他再获封赏，一步登天？ 听完太子这番“肺腑之言”，武帝脸上毫无波澜。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洞悉世事的龙目，落在了始终沉默的三皇子赵瑞身上。 “瑞儿，你呢？” “你又是怎么想的？” 面对武帝的询问，赵瑞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上前一步，先是看了一眼面带得色的太子，随即才转向武帝，躬身行礼。 “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 一句话，让太子赵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就连武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个儿子，何时这般心有灵犀了？ 只听赵瑞继续用他那温润而沉稳的声音说道。 “秦泽虽然屡立奇功，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 “北疆苦寒，军中尽是悍勇之辈，他身为一军主帅，若长期浸淫其中，难免会沾染上骄兵悍将的习气。” 赵瑞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若是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再养成那飞扬跋扈的性子，于国于己，皆非好事。” 这番话，几乎是完全附和了太子。 太子赵麟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在这件事上，连一向与自己作对的老三，也识时务地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赵瑞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以，以儿臣之见……” 赵瑞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若他真能平定血莲教叛乱，为我武朝立下这不世之功，父皇不妨……封他个大理寺少卿之位，将他召回京城，好生磨砺一番。” 大理寺少卿！ 此言一出，御湖畔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太子赵麟脸上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赵瑞，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好你个赵瑞！ 这一手，玩得当真是阴险至极！ 大理寺少卿，从四品。 相比于秦泽如今手握五万大军的北疆主帅之位，算是明升暗降！ 表面上看，这是听从了太子的建议，对秦泽进行“磨砺”，不予重赏。 可实际上，却是釜底抽薪！ 将秦泽从北疆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调回京城这个天子脚下！ 剥夺他的兵权，将他置于朝堂这潭深水之中！ 赵麟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知道，赵瑞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想将秦泽这头猛虎，从北疆的山林里，诱骗到京城的牢笼中！ 然后，再想办法将这头猛虎，变成他赵瑞麾下的一条走狗！ 届时，秦泽回京，自己必然会因为往日仇怨而对他百般打压。 而赵瑞，则可以扮演一个“礼贤下士”的角色，对秦泽施以援手，嘘寒问暖，以此收买人心！ 一拉一打之下，秦泽倒向谁，几乎是毫无悬念！ 好一招驱虎吞狼！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赵瑞！ “父皇！儿臣……” “行了。” 就在赵麟准备开口反驳之际，一道平淡却不容抗拒的声音，打断了他。 开口的，是武帝。 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朕，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他秦泽能不能平定血莲教之乱，还是个未知之数。” “现在就讨论如何封赏，未免为时尚早。” 武帝的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眼神深邃。 “你们，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三皇子赵瑞闻言，立刻躬身行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父皇……” 太子赵麟心有不甘，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当他迎上武帝那双不威自怒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平静，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只能将满腹的不甘与怒火强压下去，与赵瑞一同，恭敬地退了下去。 看着两个儿子并肩离去的背影，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锋芒毕露，武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湖风吹过，拂动他绣着金龙的袍角。 他轻哼一声，眸光闪烁，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这两个小子……” “还真是什么，都要争上一争。” …… 第748章 开始围城！ 次日，清晨。 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笼罩大地的薄雾。 沉睡了一夜的陇西大地，被一阵低沉如雷鸣般的脚步声骤然惊醒。 地平线的尽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面面绣着“秦”字的玄色大旗，自晨雾中悍然探出，如同一柄柄刺破天穹的利剑！ 紧随其后的，是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洪流。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五万大军，在经过一夜的休整后，杀气冲霄，战意昂扬！ 他们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向着那座孤零零的陇西城，发起了致命的合围。 秦泽一身银甲，胯下追风马，行在万军之前。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座愈发清晰的城郭，不起半点波澜。 半个时辰后，尘埃落定。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阵列森严，已将整个陇西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肃杀之气，弥漫在城里城外的每一寸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城墙之上，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血莲教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垛之后，人影绰绰，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紧闭的城门，如同一只紧闭的凶兽巨口，透着死寂与决绝。 “嘎吱——” 城楼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着黑袍、气势沉凝的身影，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彪悍的头领。 正是血莲教教主，楚歌！ 他身后，左侧是面容阴鸷的白虎堂主厉千秋，右侧则是神情倨傲的青龙堂主乔恕。 楚歌扶着城墙上的青砖，目光越过下方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最终，定格在了万军之前的那道年轻身影上。 即便是他这位名震江湖的九品高手，当亲眼目睹这五万精锐大军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时，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锁起。 武道修为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 陷入这等军阵洪流之中，任你通天彻地，也只有被碾为齑粉一个下场！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眸光变得冰冷刺骨。 “想不到，我们还是见面了！” 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入了秦泽的耳中，仿佛金石交击。 听到楚歌的话，秦泽嘴角微微一扬，轻轻一拉马绳，胯下的追风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稳稳地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城楼上的楚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人在朝廷，身不由己啊！” 秦泽朗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仿佛不是在与生死大敌对峙，而是在和老友叙旧。 “要不，楚大教主现在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开城归顺？” “我可以向朝廷为各位求情，保证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到时候，咱们在这陇西城里把酒言欢，岂不比在这城头城下刀剑相向，要快活得多？” “如何？” 他声音洪亮，传遍四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戏谑。 五万金城军，鸦雀无声。 城头上的血莲教众，亦是面面相觑。 这阵前招降的话，从这年轻主帅的口中说出，竟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像是在谈一桩无足轻重的生意。 不等楚歌有所回应，他身旁的乔恕早已按捺不住。 “无知小儿，还不住口！” 乔恕猛地向前一步，指着城下的秦泽，厉声喝骂，唾沫横飞。 “你这等朝廷鹰犬，摇尾乞怜的走狗，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教主大人向你归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鄙夷与狂热。 “依我看，倒不如你弃暗投明，率领你手下这五万兄弟，向我们教主大人投降！” “随我等一起举事，反了这腐朽不堪的武朝！” “届时，教主登临大宝，你秦泽，便是从龙功臣，封侯拜相，岂不快哉！” 乔恕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仿佛秦泽已是瓮中之鳖，只待他一言便可翻转乾坤。 面对这番气急败坏的“劝降”，秦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乔堂主，你这个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 “只是，就算我想投降，恐怕我身后的这些弟兄们，他们也不能同意啊。” 秦泽回头指了指身后那片沉默如山的军阵，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乔恕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我听闻，乔堂主乃是血莲教青龙堂堂主，最是善于打听收集各类情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知……乔堂主可愿意来我这金城军中，屈就个百夫长之位？” “你放心，粮饷绝对从优！” 百夫长！ 管一百个人的小头目！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乔恕何等身份？ 血莲教四大堂主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泽竟让他去做一个百夫长！ 这是毫无疑问的羞辱！ “你……！” 乔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瞪，眼眶欲裂！ 一股狂暴的杀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竖子！安敢辱我！”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泽的手指都在哆嗦。 “教主！请准许我出城！让我下去，亲手撕烂他那张臭嘴！” 乔恕猛地转身，对着楚歌抱拳请战，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说着，他浑身内力鼓荡，作势便要从这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然而，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够了。” 开口的，是楚歌。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乔恕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不解地看着楚歌。 “教主？” 楚歌没有看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始终死死地锁定在城下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杀他，不难。” 楚歌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杀了他，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这一问，如同一盆冰水，从乔恕的头顶瞬间浇下。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是啊，城下是五万大军！ 就算他武功再高，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可然后呢？ 他还能杀得出来吗？ 楚歌的声音继续响起，愈发冷冽。 “再说，秦泽此人，城府极深，狡诈如狐。” “你如此轻易地被他激怒，正中其下怀。” “你能保证，他那帅旗之下，没有埋伏着与你我同阶的高手，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楚歌的话，字字诛心。 乔恕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秦泽那番看似荒唐的羞辱，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目的，就是激他出城，然后以雷霆手段将他格杀，以震慑血莲教全军的士气！ 好阴险的小子！ 楚歌看着城下那张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的年轻脸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忌惮。 他与秦泽的接触不算多，但仅仅是这阵前的一番交锋，他便已经确定。 这个年轻人，是他生平所遇，最难对付的敌人！ 想凭着一腔血勇，冲下城去，将他斩于马下？ 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 第749章 灰袍现身！ 城楼之上，气氛凝滞如铁。 楚歌按在乔恕肩上的手，纹丝不动，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穿透数十丈的距离，仿佛要将城下那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 他知道，秦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藏着致命的钩子。 想在言语上占到这个年轻人的便宜，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口舌之争无用，那便回归到最原始的法则。 楚歌缓缓松开了手，冰冷的目光中再无波澜，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决断。 “秦泽，你我都是聪明人。” 他沉声开口，内力贯穿声音，响彻战场。 “多余的废话，就不必说了。” “如今，我血莲教教众尽在此城，精锐亦在其中。” “有本事，你就带着你的人，攻破这座陇西城！” 楚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枭雄的霸道与决绝。 “若是没有这个胆魄，我看，你还是速速带着你的人退下吧！” “免得在此，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城头血莲教众顿时士气一振，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听到楚歌的话，立于万军之前的秦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 “唉。” 这一声叹息，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可惜了。 他心中暗道。 原本的计划，是借羞辱乔恕，激其怒火攻心，不顾一切冲下城来。 届时，早已埋伏在自己身侧的亲卫胜虎与郑潼，两位高手，便可一同出手。 以二敌一，出其不意，有九成把握，能将那冲动的青龙堂主生擒活捉！ 阵前擒将！ 这对敌军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可谁曾想，这楚歌竟谨慎到了如此地步，硬生生按下了乔恕这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这条大鱼，没有上钩。 秦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既然小计谋无用，那便只能……拿出真正的杀手锏了。 秦泽抬起头，脸上的玩味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楚教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秦某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城头所有的叫嚣。 “我听闻，楚教主最近一直在派人四处寻找一个人。” “很不巧，这个人，我帮你找到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所以，我特意将他请了过来。” “不知楚教主……可有什么话，想当面对他说？” 话音刚落，秦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 万众瞩目之下，金城军的阵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将整个头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样貌。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到了秦泽的马前。 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城楼之上的楚歌，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瞬间噬咬上他的心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楚歌死死地盯着那道黑袍身影，攥住城墙青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是他！” 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城下，那道黑袍身影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秒。 呼——！ 他猛地一甩手，盖在头上的兜帽被悍然掀开，露出一张布满褶皱与刻骨仇恨的苍老面孔！ 阳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那双仿佛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眼睛！ “姓楚的！” 沙哑、怨毒、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想不到吧！” “我们……还能再见面！”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陇西城的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大……大长老！” “是灰袍大长老！”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背叛圣教，被教主派人追杀了吗？” 血莲教众人，上至堂主，下至普通教众，无不大惊失色！ 谁都没想到，被教主楚歌亲自宣布，因背叛圣教而被清理门户的大长老灰袍，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站在他们的死敌，秦泽的身边！ 看到灰袍出现的那一刻，楚歌那张始终冰冷沉凝的脸，终于彻底变了颜色！ “本座……早该想到的！”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灰袍，又猛地转向秦泽，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除了投靠朝廷！” “你这老东西，根本不可能逃过我的追杀！” 楚歌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震惊，变得有些尖利，再无半分枭雄气度。 这无疑是承认了，他的确派人追杀过大长老！ 面对楚歌的咆哮，灰袍那张老脸上，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 他发出一阵干涩而冰冷的笑声。 “我这把老骨头，还活得好好的。” “看来，是让教主大人您……失望了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楚歌的心里！ “灰袍老狗！” 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白虎堂主厉千秋猛地向前一步，怒目圆睁，指着城下的灰袍厉声斥骂。 “你本为我圣教大长老，身居高位，享尽尊荣！” “如今却背弃圣教，投靠朝廷鹰犬，与我等为敌！” “你还有何面目，出现在这里！” 厉千秋义正言辞，声音洪亮，试图用一番话，将灰袍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面对他的责问，灰袍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苍凉而悲怆，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他猛地止住笑声，目光如刀，扫过城楼上每一个血莲教众的脸。 “背弃圣教？” “投靠朝廷？” 灰袍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厉千秋，你来告诉我！” “到底是我灰袍背弃了圣教！” “还是他楚歌，为了一己私欲，铲除异己，设计陷害，欲将我长老会赶尽杀绝呢！” 话音落地！ 石破天惊！ 整个城楼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血莲教众，此刻尽皆哗然，骚乱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些天，教中早已是流言四起！ 都在传说，大长老并非叛教，而是因为反对教主的一些决策，触怒了楚歌，才被设计清除！ 连带着整个长老会，都遭到了血腥的清洗！ 如今，灰袍大长老亲口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印证了那些传言！ 一时间，无数道怀疑、惊恐、茫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城楼中央，那个脸色铁青的黑袍身影！ 楚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秦泽这一手，比千军万马的攻城，还要歹毒百倍！ 这是要……诛他的心！ …… 第750章 真正的杀招！ 城楼之上，灰袍大长老石破天惊的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怀疑与惊恐的种子，在每一个血莲教众的心中疯狂滋生。 窃窃私语声，像是初夏的蚊蝇，嗡嗡作响，从城墙的一头，迅速蔓延到另一头。 无数道目光在楚歌与灰袍之间来回游移，原本坚定的信仰，此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楚歌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军心即将溃散的危急关头，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响彻城头！ “住口！” 青龙堂堂主乔恕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一双虎目怒视着城下那道苍老的身影。 “一派胡言！” 他声如洪钟，蕴含着深厚的内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一个背叛圣教，投靠朝廷的无耻之徒！” “他的话，难道还有人会相信吗？！” 乔恕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教众们，动作顿时一僵，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是啊。 灰袍大长老，已经是个叛徒了。 叛徒的话，怎么能信？ 乔恕见状，心中稍定，趁热打铁，继续厉声喝道。 “灰袍贪慕虚荣，嫉贤妒能，早已心生叛意！” “如今更是卖主求荣，甘为朝廷鹰犬，摇尾乞怜！” “此等十恶不赦之辈，早已不配为我圣教长老！”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城下的灰袍，眼中满是鄙夷与杀意。 “这样的人，我圣教教众见了，理当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煽动性。 那些本就对楚歌狂热崇拜的死忠教徒，瞬间被点燃了！ “对！乔堂主说得对！” “叛徒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杀了他！杀了他！” “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杀声再度冲天而起，竟暂时盖过了之前的骚动。 看着城楼上那一张张被重新煽动起来的狂热面孔，楚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分。 他赞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乔恕。 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份忠心，能为自己稳住阵脚。 看到场面似乎并没有朝着彻底失控的方向发展，楚歌的神情恢复了些许冰冷与镇定。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沸腾的教众，再一次落在了城下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秦泽，看来你的计谋，也不怎么样。” 楚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怒火后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找来一个叛徒，就想动摇我圣教的根基？” “痴心妄想！” 听到楚歌的话，骑在乌骓马上的秦泽，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城楼上的楚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直到城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楚歌，有句老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瞒天过海，瞒得住所有人吗？” 他轻轻勒了勒缰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既然他们不相信灰袍大长老的话……” “那若是……再来一位呢？” 话音轻飘飘地落下。 城楼之上的楚歌，脸上的血色却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位？！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 “不！” 楚歌失声尖叫，再也无法维持那枭雄的姿态，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然而，秦泽似乎就是要让他所有的侥幸，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碾得粉碎！ 就在楚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金城军的阵列里，灰袍大长老的身旁，又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那人同样披着斗篷，身形比灰袍要显得挺拔一些。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最终与灰袍并肩而立。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抬手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露出了一张清瘦、威严，且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老者面容。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直地刺向城楼上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黑袍男人。 “教主。”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彻骨的冰冷。 “没想到吧？” “我叶秋痕……还活着。” 轰！ 当看清那张脸，当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陇西城的城楼，仿佛被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彻底炸开了！ “叶……叶大长老！” “是首席大长老叶秋痕！”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首席大长老也……” “怎么可能！首席大长老怎么会和灰袍大长老站在一起？！” 如果说，灰袍的出现，只是让血莲教众心中产生了一丝裂痕。 那么，叶秋痕的现身，则是用一柄无情的巨锤，将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坚固堡垒，砸了个稀巴烂！ 灰袍，圣教大长老！ 叶秋痕，长老会首席大长老！ 这两人，是长老会中权柄最重，资历最老的两位！是仅次于教主楚歌的存在！ 看到叶秋痕那张熟悉的面孔，楚歌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垛上！ “你……你……” 他伸出手指着城下的叶秋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死了！ 他明明应该死了才对！ 楚歌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夜的情景。 他为了彻底铲除长老会的威胁，亲自设伏，偷袭了这位首席大长老。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蕴含了十成功力的“血魔摧心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叶秋痕的胸口！ 那一掌之下，叶秋痕心脉尽断，五脏俱焚，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可现在！ 这个本该化为枯骨的人，却活生生地，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城楼之上，所有人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彻底乱了！ 要说大长老灰袍是贪慕虚荣，背叛了圣教，卖主求荣…… 那首席大长老叶秋痕呢？ 他一生刚正不阿，对圣教忠心耿耿，是无数教众敬仰的对象！ 难道，他也会同时背叛圣教吗？ 一个叛教，是偶然。 两个，而且是长老会的最高首脑同时“叛教”，站到了朝廷一边！ 这背后要是没有天大的冤情，谁会相信？！ 楚歌对外宣称，两人都是圣教的叛徒。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跟教主说得，完全不一样！ “难道……传言是真的？” “教主……真的为了独揽大权，清洗了长老会？” “我们……我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怀疑的窃窃私语声，如同燎原的野火，再次疯狂地蔓延开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 这一次，就连乔恕，也无法再用“叛徒”二字来弹压了！ 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从狂热变为惊疑、从信赖变为审视的目光，楚歌只觉得芒刺在背！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与恐慌，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都给本座闭嘴！” 楚歌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他一把抓向身旁一个正在低声议论的教众！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名年轻的教众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楚歌！ “教……教主……” 他脸上写满了恐惧。 “聒噪！” 楚歌眼中杀机爆闪，手掌如铁钳般扼住了那人的喉咙！ “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名年轻教众的脖子便被楚歌硬生生捏断，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楚歌随手一甩，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城砖。 看到楚歌盛怒之下，竟开始当众格杀自己的教众来立威。 城下，秦泽的嘴角，终于缓缓向上扬起。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击溃一个人的身体，很容易。 但要诛灭他的心，让他众叛亲离，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枭雄，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屠夫。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 第751章 鸣金收兵？ 一抹猩红，染透了青灰色的城砖。 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那么横陈在众人脚下，无声地诉说着教主的雷霆之怒。 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教众们，此刻尽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被捏断喉咙的就是自己。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看着楚歌那双布满血丝，几近疯狂的眼睛，一旁的青龙堂主乔恕，心中猛地一凛！ 他一个箭步冲到楚歌身侧，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吼道。 “教主！” “万万不可中了秦泽的奸计啊！” 身为旁观者，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秦泽从头到尾，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是在逼楚歌犯错，逼他自毁长城！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红着双眼的楚歌浑身一颤，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眼中的疯狂与暴戾，也渐渐被一丝后怕与清明所取代。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死死地盯住了城下那个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笑的年轻人。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计！ 楚歌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所有图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那份失态与恐慌尽数掩埋。 再次抬起头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枭雄该有的冰冷与沉稳。 “此人，乃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楚歌的声音响彻城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一脚将那具尸体踢开，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他方才妖言惑众，意图动摇我圣教军心！” “本座……是为了以儆效尤，才亲手将他就地格杀！”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却掩盖不住其中逻辑的苍白。 一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借口。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什么奸细？ 不过是教主气急败坏之下的泄愤之举罢了。 然而，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半个字。 前车之鉴，血还未干。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枉死的“奸细”！ 城楼之上，所有血莲教众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用沉默表达了他们的屈服。 楚歌看着这鸦雀无声的场面，心中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再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秦泽的靶子，被他一层层地剥开伪装，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转头，用眼神与不远处的白虎堂主厉千秋进行了一个短暂的交流。 在确认厉千秋已经将城防事务尽数安排妥当后，楚歌心中稍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城下的秦泽。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轻蔑，只剩下如毒蛇般的怨毒与冰冷的杀意。 下一刻，楚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城楼之上。 竟是就这么走了！ 看到这一幕，秦泽身旁的裨将冯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走了？” “大人，咱们的计划，难道是失败了吗？” 在他看来，逼得敌方主帅当众弃城而去，这怎么看都像是没达到最终目的。 然而，听到冯寒的疑问，秦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失败？” 他勒住马缰，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城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 “在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首席大长老出现的那一刻，楚歌，就已经败了。” 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信仰的崩塌，是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的。” “他刚才盛怒之下，当众杀人立威，看似是重振了威严，实则更是将自己的心虚与残暴，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等于是在用自己的手，亲自为两位大长老的指控，盖上了官印。” 秦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嘲弄。 “不过，他倒也算聪明。” “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让他的威信被我一点点蚕食干净。” “所以，趁早消失，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听到秦泽这一番条理分明的剖析，冯寒这才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攻城，而是在诛心！ 城楼之上，随着楚歌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青龙堂主乔恕深知此刻乃是关键时刻，立刻站了出来，振臂高呼。 “大家不要上了敌人的当，中了他们的离间之计！” 他的声音雄浑激昂，试图重新点燃众人的士气。 “他们就是想看到我们内部分裂，自相残杀！” “教主只是暂回城中部署，我等更要万众一心，坚守阵地！” “所有人听令！” 乔恕拔出腰间长刀，直指城下。 “誓死效忠圣教！誓死效忠教主大人！” 在他的带领下，残存的几位堂主和一众死忠教徒也跟着嘶吼起来。 “誓死效忠圣教，效忠教主大人！” “誓死效忠圣教，效忠教主大人！” 一时间，喊杀声再度震天，仿佛刚才的骚乱与血腥从未发生过。 只是，这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中，又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几分是迫于威压的虚与委蛇，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城下，秦泽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乔恕等人似乎也觉得继续待在城头已无意义，在留下足够的守城部队后，也跟随着楚歌的脚步，匆匆离开了城楼。 原本敌方将领云集的城头，瞬间变得空荡起来。 看到这一幕，秦泽身后的章寒与陈望升两位将军再也按捺不住，脸上写满了喜出望外的神情！ 两人策马而出，摩拳擦掌，声音中满是急不可耐的战意。 “大人！” “军心大乱，士气跌至谷底！” “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攻下陇西的最好时机啊！” “请大人下令，末将愿为先锋，必定为大人取下此城！” 两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建功立业了。 在他们看来，眼下这种千载难逢的战机，若是错过，简直天理难容！ 霎时间，五万金城军将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秦泽的身上。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只要秦泽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化作滔天的巨浪，将眼前这座看似坚固的城池，彻底淹没！ 然而，面对众将的请战，秦泽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那高耸巍峨的陇西城墙，以及城墙后那无数影影绰绰、人心惶惶的守军。 良久。 就在章寒与陈望升几乎要再次开口催促之时，秦泽那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战场之上所有的喧嚣与战意，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传我命令。”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鸣金。” “收兵！” …… 第752章 你们怎么看？ “鸣金。” “收兵！” 石破天惊！ 秦泽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平地起惊雷！ 前一刻还战意滔天，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赴死攻城的章寒与陈望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错愕与不解！ 收兵？ 在这个敌军军心涣散，士气跌落谷底的千载难逢之际？ “大人！” 章寒策马上前，喉结滚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何啊！” “楚歌已成惊弓之鸟，城中教众离心离德，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一旁的陈望升亦是急得满脸通红，抱拳恳求。 “是啊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请大人三思啊！” 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是真的想不明白。 这简直就像是将一块煮熟了的肥肉，从嘴边硬生生又推了出去！ 然而，面对二人的急切，秦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解释。 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仅仅一个眼神。 章寒与陈望升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焦躁与不甘，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两人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主帅的决断，岂是他们可以质疑的？ “末将……遵命！” 两人齐齐抱拳，再无二话。 “铛——铛——铛——” 清脆悠长的鸣金之声，响彻云霄。 方才还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压至城下的五万金城军，此刻竟如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向后撤去。 军令如山，进退有度。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城楼之上，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信仰崩塌与血腥威慑的血莲教众，看着城下那缓缓退去的银色洪流，一个个都傻了眼。 走了？ 这就走了？ 雷声大，雨点小。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连一根箭都没射，就这么班师回营了？ 与此同时。 陇西城，城主府，议事大殿。 “砰！” 一只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歌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片铁青，方才在城楼上强行压下去的暴怒，此刻再也无法抑制。 “秦泽小儿！” “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半生，今日竟会被一个黄口小儿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当众失态，威信扫地！ 一想到那两名大长老出现时，教众们动摇的眼神。 以及自己失控杀人后，他们那恐惧又疏离的目光，楚歌的心就如同被毒虫啃噬一般，又痛又怒！ 大殿之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就在这时，一名血莲教头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教主！教主！”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楚歌的暴怒。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来人，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三层寒霜。 “讲！” 那头目被楚歌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激动地禀报。 “回……回教主！” “城外的秦泽……他，他鸣金收兵了！” “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四大堂主齐齐色变！ 楚歌也是一愣，眉头瞬间紧锁。 “你说什么？” “秦泽率领大军退了？” 面对教主的再次询问，那名头目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是的，教主！”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五万金城军已经全部撤回了大营！” 他兴奋地补充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教主神威盖世！那秦泽一定是看到咱们陇西城兵精粮足，固若金汤，根本不敢攻城，才灰溜溜地退兵了！” 听到手下的这番解释，楚歌却并没有半分喜色。 他脸上的暴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与忌惮。 天真！ 楚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泽的为人。 那是一个不打无把握之仗，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的狠角色！ 今日围城，从头到尾，秦泽的目的就不是攻城，而是诛心！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城中人心浮动，信仰崩塌，这才是最致命的！ 秦泽现在撤退，绝不是因为畏惧，更不是放弃。 他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想到这里，楚歌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对着那名仍在沾沾自喜的头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加强巡逻！” “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禀报！” 那头目脸上的笑容一僵，虽然不明白教主为何如此凝重，但还是不敢多问。 “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待那名手下退出后，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歌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在面前的四大堂主身上来回扫视。 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秦泽气势汹汹地率领大军围城，结果现在又突然撤退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们，怎么看？” 听到楚歌的询问，青龙堂主乔恕、白虎堂主厉千秋、玄武堂主蒋方，以及刚刚暂代朱雀堂主的史凡，尽皆沉默。 每个人都在飞速地思考着，揣摩着教主的心意。 数秒之后，那个最急于表现自己的身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正是朱雀堂副堂主，史凡！ “回教主大人！” 史凡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声音洪亮。 “属下认为，那秦泽定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他刻意将自己的分析，说得与方才那名头目如出一辙，试图迎合他想象中教主的想法。 “他今日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请长老，又是玩心计，无非是因为他兵力不足，不敢与我圣教大军正面硬撼！” “如今他计策已尽，黔驴技穷，看到咱们陇西城固若金汤，兵强马壮，而他也只有区区五万人马，所以根本不敢贸然攻城！” 史凡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穿了秦泽所有的底牌。 “他这就是怕了！是典型的色厉内荏！” 听到史凡这番“高见”，一旁的玄武堂堂主蒋方，也立刻点头附和。 蒋方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玄武堂向来只负责圣教的敛财营生，对于行军打仗之事，他一窍不通，也向来懒得掺和。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站对队，说对话。 此刻见史凡说得如此笃定，他便立刻跟上。 “史代堂主所言极是！” 蒋方对着楚歌谄媚一笑。 “教主神威，早已吓破了那秦泽小儿的鼠胆！” “他今日退兵，不过是为自己寻个台阶下罢了，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啊！” 两人一唱一和，将秦泽贬低得一无是处，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听着这番阿谀之词，楚歌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与失望。 一群废物！ 楚歌心中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了这两个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最终落在了队列前方，那两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青龙堂主，乔恕。 白虎堂主，厉千秋。 这两人，才是血莲教真正的顶梁柱。 楚歌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你们怎么看？” …… 第753章 晋升大长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歌那冰冷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史凡与蒋方缩了缩脖子，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高论”，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能感觉到，教主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在这几乎凝固的空气中，一道身影，沉稳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是青龙堂主，乔恕。 他没有史凡的谄媚，也没有蒋方的圆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忠诚。 “回教主的话。” 乔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属下认为，秦泽生性狡猾，此人行事，从不做无用之功。” 此言一出，楚歌那微微眯起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了一丝认同。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 乔恕并未理会旁人，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他今日围城，看似雷声大雨点小，实则步步诛心，已然让我教内部军心动摇。” “此番退兵，绝非畏惧，更非退让，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所以，属下认为，我们切不可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乔恕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楚歌身上，语气愈发恳切。 “此刻，我们更应该加倍谨慎小心！” “必须立刻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城外金城军的一举一动！” “同时，夜间巡视的人手，必须增加三倍以上，各处城防要隘，务必严防死守，避免秦泽趁我等松懈，率领大军突然夜袭！”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与只会摇唇鼓舌，拍马溜须的史凡、蒋方之流，简直判若云泥。 乔恕，是真正将血莲教的兴衰荣辱，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正因如此，他亲身领教过秦泽的雷霆手段，才深知那个年轻人的可怕！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听完乔恕的分析，楚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猜不透秦泽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乔恕的这番话，与他心中的隐忧，几乎不谋而合。 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楚歌的目光，终于从乔恕身上移开，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那是在场四大堂主之中，他如今最为倚重，也最为信赖的一人。 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厉堂主。” 楚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却更胜之前。 “你的看法呢？”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厉千秋的身上。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厉千秋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见他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回教主大人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冷静而沉稳。 “属下的看法，与乔堂主大体一样。” 他先是肯定了乔恕，既给了同僚面子，也显示了自己的稳重。 “根据以往所有的情报来看，秦泽此人，狡猾如狐，心性坚韧，出手更是狠辣无比。” “他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惊，一击致命！” 厉千秋对秦泽的评价，比乔恕更甚三分，让大殿内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史凡和蒋方听得额头冒汗，心中暗暗后怕，幸好自己没有再多嘴。 然而，话锋一转，厉千秋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 “属下认为，秦泽亦有他的致命弱点！” “那就是，他兵力不足！” “他此番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攻城，在人数上，始终处于绝对的劣势！” 厉千秋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陇西城内，有教主亲自坐镇，更有精锐教众数万！” “城高墙厚，粮草充足！” “只要我们坚守城池，绝不主动出战，任凭他秦泽在城外有千般诡计，万般手段，也终究是无计可施！” “他攻，我们便守！他退，我们便耗！” “如此一来，急的只会是他秦泽，而不是我们！” 厉千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振聋发聩！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教主！属下认为，我们如今最正确的应对之法，便是六个字！” “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则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楚歌的眼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因暴怒而产生的铁青之色，此刻已被一抹狂喜所取代！ “好！” “说得好！” 楚歌忍不住抚掌大赞！ “以不变应万变，优势在我！”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心中的所有阴霾与不安，都被一扫而空！ 没错！ 陇西城固若金汤，手握五万大军，粮草足够支撑一年有余！ 他秦泽区区五万人马，就算不眠不休地攻城，又能奈我何？ 只要坚守不出，耗都能把他耗死！ 想通了这一点，楚歌只觉得神清气爽，方才被秦泽压着打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 “就按照乔堂主和厉堂主说的去做！” “全军戒备，严防死守，千万不可有任何掉以轻心！” “是！教主！” 乔恕与厉千秋齐齐抱拳领命。 楚歌看着下方四人，尤其是目光扫过一脸振奋的史凡和蒋方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虽然狂妄自大，但也深知御下之道。 打一巴掌，也要给个甜枣。 “本座在此宣布一件事。” 楚歌的声音，让刚刚准备领命退下的四人，脚步齐齐一顿。 只见他缓缓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此战，关乎我圣教生死存亡！” “只要能击退秦泽，守住陇西！” “此战过后，你们四人之中，贡献最大者……” 楚歌故意一顿，拖长了声音，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刻，楚歌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 “可晋升为……大长老！” 什么？！ 大长老！ 此言一出，无论是忠心耿耿的乔恕，还是心思各异的史凡、蒋方，甚至是提出妙计的厉千秋，脸上都齐齐闪过一抹震惊！ 紧接着，那震惊便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长老！ 那可是在血莲教中，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堂主，穷其一生，梦寐以求的至高权位！ 尤其是史凡和蒋方，两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长老灰袍，正在向自己招手！ 就连一向沉稳的乔恕，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双拳紧握。 若是能成为大长老，他便能更好地辅佐教主，实现圣教一统江湖的千秋大业！ 一时间，四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楚歌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四人之中，白虎堂主厉千秋，虽然同样表现得一脸激动，甚至比乔恕还要渴望几分。 但若是此刻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便会发现，那片心湖，早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晋升大长老？ 厉千秋在心中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 秦泽留给血莲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歌所画下的这张大饼，注定，永远也没有人能吃得到！ …… 第754章 十日夺城！ 另一边，秦泽的帅帐之内。 气氛，与陇西城头那压抑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沉凝。 帅帐正中，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将帐内映照得一片通明，也驱散了寒意。 章寒、陈望升、白冠、冯寒等金城军核心将领，甲胄在身，齐聚一堂。 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 尤其是章寒与陈望升，两人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愠色与不解，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不吐不快。 主位之上，秦泽一袭青衫，与帐内诸将的戎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手中正端着一杯热茶，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俊朗的面容，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份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帐内凝重的气氛，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到章寒几乎按捺不住，将要开口的前一瞬，秦泽才终于放下了茶杯。 “几位将军请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瞬间便让帐内那股浮躁的气息沉淀了下来。 听到秦泽开口，几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各自找了个军中常用的矮脚木凳，发出几声轻微的“咯吱”声后，纷纷落座。 沉重的甲胄与木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待几人全部坐定，秦泽的目光，才缓缓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平和，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我知道，几位将军对我今日下令撤军，心中定有不解。”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此言一出，章寒和陈望升的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泽，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稳。 “但请诸位相信，我秦泽肩上扛着的重担，绝不会比在座任何一位要轻。” “所以，诸位更不用怀疑我秦泽想要平定叛乱，为国尽忠的决心。” 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担当！ 话音落下，他锐利的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再次扫过，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冯寒，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此刻正襟危坐，身形挺得笔直，目光中只有狂热的崇拜与信赖。 对他而言，秦帅的命令就是天命。 别说是退兵，便是秦泽此刻让他提刀自刎，这位年轻的将军也绝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因此，退兵与否，根本无法动摇秦泽在他心中那神明一般的地位。 白冠，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一手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双目微阖，神情淡然，似乎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作为军中宿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兵者，诡道也”的道理。 更深知骄兵必败，急功近利乃是兵家大忌。 大军长途奔袭百里，刚刚抵达陇西城下，人困马乏，敌情未明。 若是此时贸然攻城，一旦中了血莲教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秦帅鸣金收兵，看似示弱，实则稳妥至极，乃是老成持重之举。 因此，白冠对于秦泽的命令，不仅没有抵触，心中反而更多了几分赞许！ 这位年轻的主帅，年纪虽轻，行事却滴水不漏，远非那些只知猛冲猛打的莽夫可比。 将冯寒与白冠的反应收入眼底，秦泽心中了然，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最沉不住气的章寒与陈望升二人身上。 这二人，皆是猛将，勇则勇矣，却在谋略上，稍欠火候。 “章将军，陈统领。” 秦泽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知道二位着急建功立业，为国除贼，这份心情，我懂。” “但我秦泽，绝不会允许手下的将士，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填一个毫无意义的坑！” “更不会用我金城军五万儿郎的鲜血，去成全某些人的功名利禄！” 这番话，说得极重！ 章寒与陈望升脸色一白，瞬间从凳子上站起，单膝跪地，抱拳道。 “帅主息怒！末将绝无此意！” 他们只是不解，却从未想过要用士兵的性命去换取功劳。 秦泽此言，无异于诛心！ 看着二人惶恐的模样，秦泽并未让他们起身，而是继续说道。 “今日我率大军兵临城下，围困陇西，并非是虚张声势，更不是真的要立刻动手。” “我此举，有两个目的。”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泽身上。 他们知道，关键的解释，要来了。 秦泽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其一，是震慑！” “我要让陇西城中数万叛军，亲眼看一看，我金城大军的军容！” “让他们看看，何为军容整齐！何为气势如虹！” “让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虎狼之师！” “这一眼，便足以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秦泽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带着金石之声，让帐内诸将热血沸腾！ 没错！ 今日大军列阵城下，那股冲天的杀气，那份山崩地裂的气势，连他们自己都心潮澎湃，更何况是城头那些久疏战阵的教众！ 秦泽没有停顿，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便是诛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歌不是谎称大长老与长老会背叛圣教吗？” “那我就当着他教众的面，请出大长老和叶秋痕，将他的谎言，一层层地撕开，揉碎了，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要让所有血莲教徒都看清楚，究竟是谁，为了一己之私，设计陷害同门，清洗整个长老会！” “此举一出，楚歌的威信便会一落千丈，他所营造的‘大义’，便会瞬间崩塌！” “一个失去了人心的教派，一个内部猜忌丛生的军队，还谈何凝聚力？又谈何战斗力？”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今日城下发生的一切，剖析得淋漓尽致，鞭辟入里。 听完秦泽这番话，章寒与陈望升二人，脸上的愠色与不解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恍然大悟！ 他们二人同时点头，脸上写满了羞愧。 原来，在他们眼中毫无意义的示威与撤退，竟然隐藏着如此深远的谋划！ 尤其是今日城头，楚歌被秦泽逼得当众杀人立威，那副气急败坏、信任全无的画面，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们就应该明白，秦帅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只是，在章寒与陈望升看来，这终究只是攻心之术。 想要拿下陇西这样城高墙厚的坚城，光靠这些，恐怕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陈望升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抬起头，虽然依旧单膝跪地，但语气中却充满了诚恳的求教之意。 “秦帅！” “您神机妙算，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末将愚钝，恕末将直言，单凭这些攻心之术，恐怕……还是难以攻破陇西坚城啊！” “血莲教众虽军心动摇，但毕竟还有数万之众，若是他们铁了心死守，我们强攻之下，伤亡必定惨重！”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 面对陈望升的询问，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凝重。 他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陇西二字之上，眼神深邃得宛如星空。 “谁说，我要强攻了？”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让帐内众人齐齐一愣。 不强攻？ 那怎么破城？ 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秦泽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仿佛敲响了陇西城的丧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十日！” “十日之内，拿下陇西城！” …… 第755章 军中无戏言！ 帅帐之内，秦泽那句“十日之内，拿下陇西城”，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话音落下，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刺耳。 章寒、陈望升、白冠、冯寒，四位金城军的核心将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惊！ 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谈！ “十日？” 章寒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五万大军，十日之内，攻下陇西城？” 陈望升更是直接将心中的疑虑吼了出来，他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在场所有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如今金城军五万，而陇西城内血莲教叛军，亦有五万之众！ 以同等兵力攻打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这在任何兵法大家看来，都是痴人说梦！ 是自寻死路！ 哪怕秦帅麾下的大军训练有素，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哪怕血莲教的叛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那高耸入云的城墙，那坚不可摧的城防，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想要以五万之数攻破陇西城，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这里，冯寒那张写满了狂热崇拜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猛地看向秦泽，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大人！” “军中无戏言！” “您可……” 他想说，您可千万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然而，没等冯寒的话说完，秦泽便已经云淡风轻地接过了话茬。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说的话，有收回过的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了冯寒的心头！ 冯寒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啊。 秦帅说过的话，何曾有过虚言？ 从金城练兵，到设下陷阱防止血蝠卫夜袭，再到千里奔袭，兵临陇西城下。 哪一件，不是在别人看来绝无可能完成的奇迹？ 可秦帅，都做到了！ 想到这里，冯寒眼中的那一丝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炽热的狂信！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重新站直了身躯。 他知道，秦帅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而他要做的，也从来不是质疑。 而是执行！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秦帅，再创造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新的奇迹！ 冯寒不再说话了。 可他身旁的白冠，却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沙场宿将，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刚才，他还在心中暗自称赞秦帅老成持重，深谙用兵之道，远非章寒、陈望升那样的急躁之辈可比。 可这赞许的念头还没凉透，秦泽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十日攻下陇西”！ 这哪里是老成持重？ 这分明比章寒他们还要疯狂百倍！ 这可着实把白冠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将军，给吓了一大跳！ 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甲胄发出一阵“哗啦”的脆响。 “秦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十日攻下陇西之事，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依老夫之见……是否，再商议商议？” 他不敢说秦泽的决定是错的，只能用最委婉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担忧。 他真的怕啊！ 怕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主帅，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然后，将这五万金城军的精锐儿郎，全部葬送在这陇西城下！ 那将是整个北疆，都无法承受的损失！ 听到白冠那几乎是恳求一般的劝阻，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亲自扶住了这位为国操劳半生的老将军。 “白将军放心。”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秦泽，从来都不是鲁莽冲动之辈。” “更不会拿五万将士的性命，来开玩笑。”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惊疑与担忧的脸，然后，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重磅消息！ “等三日后，韩大师的神武大炮一到……” “诸位便会明白，我为何有信心，说出‘十日之内，拿下陇西’这句话了！” “神武大炮？！” 听到这四个字，帐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那一日在金城校场，神武大炮试射时的惊天威力，他们可都还历历在目！ 一炮轰出，地动山摇，百步之外的巨石靶应声而碎！ 那等威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只是…… 众人虽然见识过神武大炮的威力，但那毕竟只是试射。 用来看家护院，守城拒敌，自然是无上利器。 可要用它来攻城…… 他们却从未见识过。 更不知道，这门新式武器，在攻城战中，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看着众人眼中亮起的光芒，以及光芒下那一丝残留的疑虑，秦泽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揭晓所有的底牌。 秦泽只是在心中，冷冷一笑。 你们不知道。 在我秦泽的亲自指挥和改良之下，如今的神武大炮，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韩大师呕心沥血，按照我的图纸，重新设计了炮弹的内部结构。 如今的新式炮弹，填充的火药量是原先的三倍！ 其爆炸后产生的威力，更是原先的三倍有余！ 别说这陇西城墙只是用坚硬的青石砌成。 哪怕它当真是用铁水浇筑的铜墙铁壁，我秦泽，也有绝对的把握，用这神武大炮，给它硬生生地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到那时，所谓的坚城，不过是一个笑话！ 见秦泽已经立下了十日攻破陇西城的军令状，并且还搬出了“神武大炮”这尊大杀器。 章寒与陈望升对视一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虽然勇猛，却不愚蠢。 让他们想办法，他们除了用人命去填，用鲜血去堆，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破城之策。 更别提什么“十日之内”了。 既然主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他们要做的，就是相信，然后执行！ 更何况…… 他们心中隐隐明白，秦泽之所以立下这十日破城的军令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们！ 为了让两人早日立下战功！ 为了让两人早日洗刷身上的耻辱！ 想到这里，两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以及深深的愧疚。 他们二人，同时上前一步，对着秦泽，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 眼神，炽热如火！ “谢过秦帅！” 他们的声音，无比洪亮，响彻整个帅帐！ 这一拜，是为自己先前的鲁莽与短视，而道歉。 这一拜，更是为主帅的信任与栽培，而感恩！ 自此，帐内再无半分疑虑。 唯有，冲天的战意！ …… 第756章 危险的信号！ 帅帐之内，战意如沸，久久不散。 章寒与陈望升那洪亮的嗓音，似乎还回荡在梁柱之间。 秦泽含笑，亲自将二人扶起，又勉励了白冠与冯寒几句，这才挥手让他们退下。 将领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帐外，秦泽脸上的温和笑意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锐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帐内唯一还未离开的冯寒身上。 “冯寒。” “末将在！” 冯寒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将神机营的韩金韩大师请过来。”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要快。” “是！” 冯寒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之后，转身便掀开帐帘，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灰色匠袍，双手满是老茧，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之色的老者，便被冯寒带了进来。 正是神机营的灵魂人物，韩金。 “韩金，参见大人！” 韩金一见秦泽，便要躬身下拜。 “韩大师不必多礼。” 秦泽一步上前，亲自扶住了他，神情之中带着十足的敬重。 对于这位打造出了神武大炮的顶级工匠，秦泽向来礼遇有加。 “坐。” 秦泽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待韩金坐下，秦泽这才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韩大师，我问你一件事。” 看到秦泽这般严肃的模样，韩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连忙点头。 “大人请讲。” 秦泽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韩金的双眼。 “剩下的那五门神武大炮，三日之内，能否运到？” 方才在众将面前，他表现得云淡风轻，智珠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那，是身为三军主帅，必须展现出来的姿态！ 为了稳定军心，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自信！ 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这场豪赌的关键，不在于将士们的士气，也不在于他的计谋。 而在于那五门，尚未抵达战场的，真正的“攻城利器”！ 此次奔袭陇西，兵贵神速，大军轻装简行，只携带了最原始的两门小型神武炮用以应急。 真正的主力，那五门炮身更长、炮口更大、威力也更恐怖的重型神武大炮，则交由周大武率领一支运输队，在后方缓缓押运。 而负责统筹这一切技术环节的，正是眼前的韩金。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韩大师，我可是刚在几位将军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十日之内，必破陇西。” “这牛皮都吹出去了，您那边的神武大炮要是掉链子运不来，我这张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他这话说的轻松，可韩金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军令状！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秦泽郑重一揖。 “大人不必担忧！” 韩金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匠人独有的那种自信与严谨。 “出发之前，我便与周师傅约定好了联络方式。” “就在昨日傍晚，我还收到了他的飞鸽传书。” “他们一行人，已经顺利渡过了古河，如今距离我军大营，只剩下一百余里的路程了！” 韩金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了暗语的字条，呈给秦泽。 “按照他们的脚程，最多两日半，三日之内，必定能顺利抵达！” 秦泽接过字条，目光扫过，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他能感受到韩金话语中的那份笃定。 为了确保这批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大杀器的安全，秦泽甚至破例，调遣了一整支五十人的黑虎卫精锐，由副统领亲自带队，全程护送！ 一百余里路，又有黑虎卫护航，三日时间，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韩金的保证，秦泽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 时间飞快。 白日里金戈铁马的喧嚣，被夜晚的寂静所取代。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这三日，秦泽的大军围而不攻，每日只是让将士们在城外操练叫骂，声势震天，却无一次真正的攻城行动。 金城军的营地内，依旧是那般井然有序，士气高昂。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仅一墙之隔的陇西城！ 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坚城，在这三天之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改变的不是城墙，不是兵械。 而是人心！ 那一日，秦泽兵临城下，却并未立刻攻城，而是请出了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 那一番诛心之言，就如同一颗颗被精心包裹着剧毒的种子，被秦泽亲手撒进了五万血莲教众的心田里！ 楚歌当日虽然反应极快，不惜当场斩杀数名动摇军心者，强行镇压了骚乱。 但他能堵住几百人的嘴，却堵不住几万人的心！ 真相，又岂是杀几个人，就能彻底掩盖的？ 更何况，秦泽早已布下后手。 那些被俘虏又被“感化”的血蝠卫，以及城中潜伏的暗桩，在灰袍与叶秋痕的远程指挥下，开始不遗余力地在城中散播着“真相”。 “听说了吗？大长老根本没有叛教！是楚歌为了独揽大权，残害忠良！” “是啊！我三叔的邻居的二舅子就是长老会的护卫，他亲眼看到，是楚歌的人先动的手！” “怪不得冷堂主会死……原来，都是内斗！” “我们究竟是在为谁卖命？！” 这样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一般，在陇西城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蔓延。 从巡逻的士兵，到守城的民夫，再到楚歌自己的亲卫……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长成足以撑破一切堤防的参天大树！ 楚歌身处高位，自然能感受到这股汹涌的暗流。 他气得在总堂内摔碎了不知多少名贵的瓷器！ 他知道，这全都是秦泽那日围城诛心的后遗症！ 可他，却无计可施！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军心本就浮动，人人自危。 他若是再敢随意杀人堵嘴，只会激起兵变，让那座名为“猜忌”的火山，提前喷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一步步滑向他最不愿见到的深渊。 终于，在秦泽围城的第二天深夜。 一件让楚歌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支负责西城墙夜巡的百人小队，在队长地带领下，趁着换防的空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用绳索溜下了城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点人数时，此事才被发现。 消息传到楚歌耳中，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区区一百人，对于拥有五万大军的陇西城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无伤大雅。 但这，却印证了一件事。 也释放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秦泽的计谋，已经奏效了！ 大坝，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如今的陇西城，看似城墙高耸，兵精粮足，固若金汤。 可实际上，那坚固的外壳之内，人心，早已因为楚歌的一个谎言，而变得千疮百孔，涣散不堪！ 这座城，从内部，已经开始腐烂了！ …… 第757章 大厦将倾！ 陇西城。 城主府，总堂之内。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如此刻堂上首位，那位血莲教教主，楚歌脸上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表情。 “一百零三人。” 一名负责情报的执事，正跪在堂下，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西城墙夜巡第三小队，队长罗虎，连同麾下百余人，于昨夜子时三刻，集体叛逃。” “城墙上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也无人察觉。” “直到今晨卯时换防，才发现……人去楼空。” 执事每说一个字，堂上的气温，便骤然下降一分。 楚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血丝，一根根地迸现出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终于，这片死寂被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彻底撕碎！ “砰！” 楚歌猛地挥手，将身前案几上那只价值连城的雨过天青色玉瓷茶盏，狠狠地扫落在地！ 茶盏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齑粉！ 滚烫的茶水溅射开来，烫得那名执事浑身一哆嗦，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废物！” 楚歌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总堂之内来回激荡！ “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白虎堂堂主厉千秋的身上！ “厉千秋！” “你不是说已经加派了人手，严密布防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支百人小队偷偷溜走了，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楚歌的质问，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面对教主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厉千秋的脸上却无半点慌乱。 他从容地走出队列，对着楚歌一抱拳。 “回教主大人的话！”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与楚歌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叛逃的那支小队，正是昨夜负责巡夜的队伍之一。” “他们对城墙上每一处明哨、暗哨的位置，甚至是巡逻队换防的间隙，都了如指掌。” 厉千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利用了这一点，精准地找到了西城墙一处防御最为薄弱的死角，用绳索悄悄溜出了城。”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未曾惊动任何人。”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此事，是属下布防不周，思虑不全。” “属下有罪！” 话音未落，厉千秋竟是“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 “请教主大人责罚！”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在引颈受戮。 看到他这副模样，楚歌胸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喷涌而出！ “好！” “好一个厉千秋！” 他猛地一步上前，抬起手，似乎下一刻就要一掌拍在厉千秋的天灵盖上！ 整个总堂之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楚歌高高扬起的手掌，却在距离厉千秋头顶三寸之处，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风，停了。 杀意，也凝固了。 楚歌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犹豫。 他不能杀。 不敢杀！ 原因无他。 放眼整个血莲教，如今在这陇西城中，他能依靠的，唯有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四大堂主，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 朱雀堂堂主冷凤舞，最是忠心，却已战死。新上任的史凡，不过是个无能的懦夫，难堪大用。 玄武堂堂主……楚歌甚至懒得去想那个老东西的名字，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指望他出谋划策，还不如指望秦泽自己退兵。 至于他最为看重，也最为信任的青龙堂堂主乔恕…… 楚歌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乔恕，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乔恕忠心耿耿，精于内务，掌管教中刑罚与情报，是一把好手。 可要论起行军布阵，决胜疆场，他却是一窍不通！ 算来算去，唯一懂兵事，有将才，能替他分忧，与那秦泽掰一掰手腕的，就只剩下了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杀了他，谁来为自己守城？ 谁来抵挡秦泽那五万如狼似虎的金城军？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楚歌的头顶瞬间浇下，让他那被怒火烧得发昏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手掌。 背在身后，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罢了。” 楚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厉千秋，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下不为例。”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次”这四个字的语气，试图挽回自己刚刚差点失控的威严。 “念在你对本教屡有功勋，这次，暂且记下。” “不过……” 楚歌的声音陡然转冷。 “若是再有下一次，再让本座发现有一个人逃走……” “本座，绝不轻饶！” 冰冷的警告，回荡在总堂之内。 可这番话听在厉千秋的耳中，却不啻于天恩浩荡。 他立刻重重叩首，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涕零的味道。 “多谢教主！” “教主宽宏大量，属下没齿难忘！” “教主之恩，属下万死难报！” 厉千秋嘴上喊得山响，慷慨激昂，可那颗低垂下去的头颅，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心中，清清楚楚，跟明镜一样。 如今的陇西城，就像是一座被白蚁蛀空了根基的华丽宫殿。 表面上看，依旧高大雄伟，固若金汤。 可实际上，只需要一阵微不足道的风，轻轻一吹，便会轰然倒塌，摔得粉身碎骨！ 秦泽那诛心之计，便是那阵风。 而昨夜叛逃的那一百人，便是第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他厉千秋，又岂会做那根陪着大厦一起覆灭的朽木？ 楚歌自然看不到厉千秋那转瞬即逝的诡异笑容。 他在厉千秋这里丢了面子，便想从另一个人身上找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青龙堂堂主，乔恕。 “乔堂主！” 被点到名字的乔恕，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出列。 “属下在！” 楚歌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你青龙堂，负责监察教中一切事务，上至长老，下至杂役，皆在你的耳目之内。” “为何有人暗中串联，密谋逃跑，你却毫不知情？！” “你这青龙堂主，是干什么吃的！” 面对楚歌的斥责，乔恕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监察？ 谈何容易！ 如今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几乎人人都在私下议论长老会之事。 法不责众！ 他能抓谁？又能杀谁？ 可这些话，他不敢对楚歌说。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楚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跟厉堂主一样，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若是再让我发现有哪怕一个人逃走……” “你应该知道，本座的手段！” 阴森的威胁，让乔恕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 第758章 有些不值 乔恕与厉千秋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冷风一吹，吹散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燥热，也让两人那被楚歌怒火炙烤得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压抑的气氛，却如跗骨之蛆，依旧紧紧跟随着他们。 两人并肩走在城主府的长廊下，一路无言。 廊外的庭院，草木枯黄，一片肃杀。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又带着几分杂乱的脚步声，一如此刻他们复杂的心绪。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乔恕都以为这份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刻。 还是厉千秋，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乔堂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今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厉千秋的脚步没停，目光直视着前方廊道的尽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 “教主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再有一人外逃。” “否则，你我二人的项上人头，怕是就要换个地方待着了。” 乔恕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又跟了上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厉千秋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可眼下的局势，人心浮动，已成燎原之势。” “别说逃一人了，今夜若是再逃走一支百人队伍，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难看的乔恕。 “你我二人，虽有堂主之名，却无三头六臂。” “这陇西城，东南西北四面城墙。” “你我二人，就算不眠不休，又能守得住哪一面？” “守得了一时，又守得了一夜吗？” “守得了一夜，又守得住一辈子吗？” 厉千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精准地刺在乔恕的心上。 是啊。 守不住！ 秦泽那诛心之言，早已像瘟疫一般，在城中每一个血莲教众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今，这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结出了名为叛逃的恶果。 听完厉千秋的话，乔恕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却不是城墙上那些惶恐不安的教众面孔。 而是方才在大堂之上，那四分五裂的雨过天青色玉瓷茶盏。 他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近乎于心痛的哀伤。 “那一只玉瓷茶盏，是前朝官窑所出，有市无价。” “教主大人当年得之，爱不释手，曾言价值万两白银。” 乔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万两银子啊……” “可以采买多少粮草，可以抚恤多少战死弟兄的家小，可以换来多少弟兄们为之卖命的吃食……” “就这么……没了。” 听到乔恕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饶是心思深沉如厉千秋，也不由得一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看着乔恕。 “乔堂主，你说什么？” 面对厉千秋的询问，乔恕仿佛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他抬起头，迎上厉千秋探究的目光，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不值。” 他没有说清，是那只茶盏不值，还是那些为之效忠的人，不值。 厉千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而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乔堂主，闲话休提。” “教主有令，不允许再外逃一人，否则你我两人性命难保。” “此事，你看……” 厉千秋的语气，充满了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素来以忠心耿耿着称的青龙堂堂主，在被逼入绝境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乔恕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也化不开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仿佛耗尽了他此生所有的忠诚与气力。 “厉堂主。” 乔恕转过头，看着厉千秋，眼神异常平静。 “那些弟兄们想走，我们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便……不让教主大人知道，不就可以了？”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凝固！ 厉千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双眉一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让教主大人知道！ 好一个不让教主大人知道！ 乔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就是，即便今夜再有人趁夜逃走，只要他们二人联手，将消息死死地压下来，隐瞒不报！ 那对于远在总堂之内的楚歌而言，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厉千秋怎么也没想到，这番形同于欺君罔上、等同于背叛的话，竟然会从整个血莲教中，对楚歌最为忠心耿耿的乔恕口中说出来！ 连他都到了这个地步…… 这血莲教，这陇西城，已经不是根基被蛀空那么简单了。 而是连支撑着屋顶的顶梁柱，都开始从内部腐烂了！ 别说秦泽那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别说那传说中无坚不摧的神武大炮了。 恐怕，都不需要秦泽再动手。 用不了多久，这座看似坚固的城池，就会自己从内部，轰然崩塌！ 就在厉千秋心神剧震之际，乔恕的声音再次响起。 “厉兄！” 这一声“厉兄”，让厉千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乔恕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似是解脱，又似是悲哀。 “你我相识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我也听说过你的赫赫战功。” “是个将才。” “可惜……” 乔恕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如今的圣教……” 话说到一半，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他对着厉千秋，郑重其事地一抱拳。 “厉兄，多保重吧！”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乔恕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长廊的阴影中，显得有几分萧瑟，几分决绝。 厉千秋站在原地，目送着乔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久久未动。 他的嘴角，那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再一次，缓缓勾起。 “保重？” “是啊……” “是该各自，多加保重了。” …… 第759章 总攻前的准备！ 另一边。 金城军大营，中军帅帐。 陇西城中有百余人的小队趁夜叛逃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便通过潜伏的探子，送到了秦泽的案头。 “主公，大喜啊！” 前来汇报的冯寒，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据我们安插在城中的眼线密报，昨夜子时，西城墙一夜巡小队，共计一百零三人，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城！” “此事在血莲教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据说，教主楚歌勃然大怒！” “如今的陇西城中，已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听着属下的汇报，帅案之后，身着一袭玄色常服的秦泽，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沙盘上，那座代表着陇西城的模型，修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帐内众人的心坎上。 终于，秦泽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容。 “墙，只要出现第一道裂缝，距离倒塌也就不远了。” 秦泽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扫过帐内章寒、陈望升等一众将领。 “我们等的机会，到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攻心为上。 围城三日，不发一箭，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让城内的恐慌和猜疑，像发酵的美酒一样，慢慢酝酿。 如今，这坛“酒”，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加入最后一味，也是最猛烈的一味药引了！ 想到这里，秦泽的目光，转向了帐内下手位，一位身着血莲教长老服饰，神情复杂的老者。 正是被秦泽策反的前血莲教大长老，叶秋痕。 “叶长老。” 秦泽的声音响起。 叶秋痕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恭敬地一抱拳。 “公子，有何吩咐？” 秦泽的眼神深邃如夜空。 “劳烦你，去给楚胜天带一句话。” 秦泽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转告他。” “就说，今晚子时。” “我在这帅帐之中，备下清茶，等他前来。” 叶秋痕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杯茶，绝不好喝。 这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一道最后通牒。 秦泽这是在为总攻，做最后的准备了。 “是，公子。” 面对秦泽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叶秋痕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帅帐。 …… 夜，渐深。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呜咽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金城军大营，灯火通明，却又静得可怕。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数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营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黑暗。 子时，已至。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营的辕门之外。 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叶秋痕。 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的神秘人。 两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在一名亲卫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中军帅帐之前。 亲卫对着帐内躬身一礼。 “公子，人已带到。” “嗯，让他进来吧。” 帐内，传来秦泽那平淡无波的声音。 叶秋痕对着身后的黑袍人微微颔首，随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身影隐没于黑暗之中。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帅帐。 帐内温暖如春，与帐外的刺骨寒风，恍若两个世界。 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安坐于帅案之后，身前的小火炉上，一壶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茶香，瞬间萦绕鼻尖。 黑袍人站定，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露出的，正是楚胜天那张带着几分稚嫩，却又写满了愠怒的脸庞！ “秦泽！”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了这个名字。 “你可知，就因为昨夜有人趁黑逃走，我父亲在府中大发雷霆，摔了他最心爱的茶盏！” “你这个时候把我叫来，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楚胜天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秦泽的背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是不是想故意暴露我，好让我被我父亲亲手处死！”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那道背影，却依旧稳如泰山。 秦泽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楚胜天预想中的凝重或是算计，只有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提起炉上的茶壶，将两只青瓷茶杯斟满，袅袅的白气，伴随着清雅的茶香，一同升腾而起。 “楚兄，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秦泽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喝茶。” 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他请的不是一位随时可能暴露的盟友，而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看着桌案上那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楚胜天心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哪里有半分喝茶的心思！ “喝茶？” 楚胜天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帐外的寒风。 “秦泽，我冒着被千刀万剐的风险，潜入你的大营。” “你不会真以为我真的是来陪你这金城军主帅，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品茗叙旧的吧？” 秦泽闻言，抬起眼帘，直视着楚胜天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不安的眸子。 他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剑眉，轻轻一挑。 “自然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的闲适与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 “如今的陇西城，人心惶惶，四分五裂，已是一座欲坠的危楼。” “而现在，就是我助你登上楼主之位的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楚胜天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登上楼主之位！ 这六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死死地盯着秦泽，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怎么推我上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面对楚胜天急切的询问，秦泽却又不急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急不忙地呷了一口。 “嗯，好茶。” 他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 第760章 丧钟声响！ “从明日开始。” “我会下令，金城军正式攻城。” 楚胜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秦泽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 “以如今血莲教的军心士气，你觉得，他们能扛住我麾下虎狼之师的正面猛攻吗？” 楚胜天沉默了。 扛不住！ 别说正面猛攻了！ 光是这三日的围而不攻，就已经让城内的守军，变成了惊弓之鸟！ 秦泽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等到城中守军的士气，跌落到最低谷的时候。” 秦泽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楚胜天。 “就是你，登场的时刻了。” “届时，你与白虎堂主厉千秋，一同站出来，竖起反抗你父亲独裁统治的大旗！” “就说，楚歌倒行逆施，清洗长老会，残害忠良，早已不配为圣教之主！” “你，楚胜天，才是顺应天意，继承大统的真正少主！”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楚胜天的心湖，激起万丈波澜！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到了那个时候，城中那些本就对你父亲心怀不满，又对战局感到绝望的教众，自然会视你为救世主！”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你的麾下，为你打开城门，迎我大军入城！” “如此一来，你，得偿所愿，登临大位。” 秦泽端起茶杯，朝着楚胜天遥遥一敬。 “而我，也不用多费一兵一卒，便可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陇西城。”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计划，堪称完美！ 每一步，都精准地算计了人心！ 楚胜天紧锁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开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问出了那个如上次见面时一样，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父亲呢？” “谁去对付他？” 是啊，楚歌！ 那个血莲教中，如同神魔一般存在，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自己这个“新教主”的位置，就永远坐不安稳！ 听到这个问题，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 帐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茶杯，从帅案之后，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 秦泽走到楚胜天的面前，身高优势让他可以俯视着这位血莲教的少主。 他的眼神，深邃得宛如暗夜星辰，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放心。”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城破之日，我会亲自现身。”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胜天那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至于你的父亲……”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自有人，会出手对付！” 听到秦泽这句轻描淡写，却又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再次避过的话，楚胜天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句话！ 自有人会出手对付！ 到底是谁？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秦泽究竟藏了什么后手！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上了秦泽这条贼船，再无回头的可能。 一旦事情败露，父亲楚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这个“吃里扒外”的亲儿子！ 想到这里，楚胜天心中的不忿与怒火，终究还是被浓浓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没有选择。 也没有质问秦泽的权力。 楚胜天缓缓站直了身体，将地上的黑袍重新捡起，披在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件黑袍有千斤之重。 “我把我的一切，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秦泽，我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句警告，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哀求。 面对楚胜天这近乎赌命的宣言，秦泽脸上的冰冷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淡笑。 仿佛刚才那个气势凌人，运筹帷幄的统帅，只是楚胜天的错觉。 “楚兄，你我二人如今是朋友，是盟友。” 秦泽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将来你登上血莲教教主之位，说不定我这小小的金城都尉，还要仰仗楚兄多多帮衬。” “所以，楚兄尽管放心。” 秦泽的目光，清澈而真诚，看不出半分虚假。 “我秦泽，定不会让你有事！” 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听到秦泽这番亲口的保证，楚胜天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实处。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 “楚兄，请留步。” 就在楚胜天即将掀开门帘之时，秦泽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楚胜天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只见秦泽踱步上前，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回城以后，立刻与白虎堂堂主厉千秋联系。” “他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才是举事的最佳时机。” “记住，一定要与他好好配合，切不可擅作主张！” 秦泽的叮嘱，细致入微。 “至于你父亲那边，等城破那日，我自会出手。”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 听到秦泽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甚至连厉千秋那边都已打点好，楚胜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掀开门帘，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帅帐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泽缓步走回帅案之后，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帐帘，望向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匍匐的巨兽——陇西城。 帐内的烛火，映照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光影明灭。 良久。 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歌。” 一声轻喃，仿佛自言自语。 “明日，便是为你准备的重头戏。” “你可听见……” “那丧钟，已经为你而奏响了！” 就在秦泽话音落地的瞬间，营帐外忽然一道身影闪过。 “谁！” 秦泽敏锐的眯起眼睛。 “呵呵！” “许久不见，警惕性倒是强了不少。” 话音落地，一道白衣出现在秦泽的面前。 …… 第761章 总攻！ 三日后，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沉寂了一夜的金城军大营，便如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瞬间沸腾起来！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战鼓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响彻云霄！ 五万金城军将士，铁甲铮铮，刀枪如林，在各自将领的号令下，迅速集结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旌旗猎猎，铁甲森然，如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缓缓向着远处的陇西城压去。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 空气，因杀气而凝固！ 压抑！ 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股磅礴的军势，让刚刚登上城头的血莲教叛军，无不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虽然前几日，秦泽也曾率军兵临城下，但那一次，更像是示威。 而这一次，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城墙之上，新任的朱雀堂堂主史凡，一身戎装，手按腰间佩刀，眸光冰冷地注视着城下那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 他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警惕。 “姓秦的，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史凡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在城头回荡。 他忘不了！ 三天前，就是这个男人，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凭借几句话，就让整个血莲教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军心涣散，流言四起，甚至连教主楚歌，都被气得闭门不出，将城防大权直接交给了他们四大堂主。 史凡不知道秦泽今天又想干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城下，万军阵前。 秦泽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帅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听到史凡的叫骂，他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楚歌，居然没出现么？ 看来，是怕了啊。 怕自己再当着数万教众的面，揭他的老底，让他威严扫地。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 秦泽心中冷笑。 上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今天，他可没兴趣再跟他们打什么口水仗。 今天，是来攻城的！ 是来……杀人的！ 不等秦泽开口，他身侧一员猛将早已按捺不住。 陈望升猛地一勒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他手中长枪遥遥指向城头上的史凡，声如洪钟，炸响在两军阵前。 “大胆逆徒！” “竟敢对我家元帅如此无礼！” “城上的反贼听着！” “立刻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否则，城破之日，定叫尔等，死无全尸！” 陈望升的声音充满了狂傲与霸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战锤，狠狠敲击在城头守军的心上。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叫阵，城楼上的史凡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石雕的男人——青龙堂堂主，乔恕。 感受到史凡投来的目光，乔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北地的寒风。 “教主大人有令。” “严守城墙，固守待援。” “不得主动迎敌，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是楚歌在得知秦泽大军再次围城之前，亲自下达的。 他已经被秦泽的计谋搞怕了，如今只想当个缩头乌龟，指望着秦泽久攻不下，自行退去。 “呵呵，乔堂主说的是。” 史凡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乔恕拱了拱手。 “教主的命令，我等自然遵从。” 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阴狠与贪婪。 大长老之位！ 只要乔恕这个家伙在这次守城中犯下什么大错，等金城军退去之后，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心中的算计一闪而过，史凡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再次看向城下，目光锁定在秦泽身上，充满了挑衅。 “秦泽！我当你有多大本事！” “原来也只是个会逞口舌之利的懦夫！” “有本事，你就自己打上来！” “老子就在这城墙上等着你！” 史凡的声音越发张狂，他伸出手指，对着秦泽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抹脖子动作。 “要是没那个本事，那就带着你的兵，滚回你的金城去！” “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声，在城头之上回荡。 看着城楼上那个如同跳梁小丑般不停叫嚣的史凡，秦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旁的亲兵校尉冯寒，立刻催马向前，侧耳倾听。 秦泽的目光，越过了叫嚣的史凡，越过了巍峨的城墙，仿佛看到了城主府内，那个正坐立不安的楚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命令。” “开始攻城。” 冯寒神色一凛，正欲领命而去。 却听秦泽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一丝冰冷的残忍。 “对了。” “把咱们那些大家伙，拉出来。” “先……干他娘的一炮！” 秦泽那带着一丝戏谑与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死神在战场上奏响的序曲。 “末将，领命！” 冯寒心头一凛，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随即调转马头，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冲向后军。 城楼之上。 史凡还在为自己刚才那番挑衅而沾沾自喜。 他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极尽嘲讽之能事。 “怎么了？秦泽！哑巴了？” “没胆子就滚蛋，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 他嚣张的狂笑声，在城头上传出很远，却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在他身侧，乔恕依旧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 可怜的蠢货。 你根本不知道，你正在挑衅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 “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城楼上的血莲教叛军，无不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着金城军的阵后望去。 只见烟尘滚滚之中，数十匹挽马正吃力地拖拽着五个庞然大物，缓缓向前。 那五个大家伙，通体由玄铁铸就，造型古怪，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铁管子，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那是什么东西？” 城头之上，有叛军士卒发出了疑惑的问询。 “管他是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 史凡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只要那些东西进入射程，就给老子狠狠地射！” 然而，他的命令，注定无法被执行了。 因为那五尊庞然大物，在距离城墙足有三百步开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神武营的官兵们在冯寒的指挥下，迅速而熟练地调整着炮口的角度，填装着弹药。 一切准备就绪。 冯寒翻身下马，快步来到秦泽马前，躬身禀报。 “元帅，神武大炮，准备就绪！” …… 第762章 指日可待！ 听到冯寒的汇报，秦泽微微颔首。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墙上那个依旧在上蹿下跳，如同一个滑稽小丑般的身影。 那是他为楚歌，准备的第一道开胃菜。 看着那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神武大炮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丝毫的犹豫，轻轻落下。 “开炮！” 淡淡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点火！” 冯寒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向前狠狠一劈！ 早已待命的五名神武营官兵，手持燃烧的火把，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长长的引线！ “呲呲呲——” 火光，沿着引线飞速蔓延！ 下一秒！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骤然炸开！ 五尊神武大炮的炮口，猛地喷吐出长长的火舌与浓密的白烟！ 五颗碗口大小，通体浑圆的铁疙瘩，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发出刺耳的尖啸，如五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狠狠地轰向远处的陇西城墙！ 这惊天动地的声响，让城楼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史凡更是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娘的，搞什么鬼……”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不知死活地将上半身探出城垛，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么一好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一枚黑色的铁球，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呼啸而来的风压，甚至吹得他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 史凡想要躲闪，想要后退！ 但，为时已晚！ 那枚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他，而是在距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城墙垛口上，精准地炸开！ “轰——！” 刹那间！ 火光爆闪！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被炸碎的滚烫弹片和碎石，如同一道死亡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史凡那刚刚吐出一个字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 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的西瓜，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血肉横飞！ 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这位新任的朱雀堂堂主，便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痕迹。 随着第一枚炮弹的炸响，剩下的四枚炮弹也紧随其后，不分先后地狠狠砸在了陇西城的城墙之上！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为密集的巨响，仿佛天地都被撕裂！ 坚固的陇西城墙，在这恐怖的爆炸面前，剧烈地颤抖起来！ 城墙之上，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的砖石被炸得粉碎，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嚎与血花！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金城军的血莲教叛军，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发生什么事了？” “是天神发怒了吗？” “地震了！地震了！” “不！是妖术！对面会妖术！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墙上疯狂蔓延。 无数士卒丢盔弃甲，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甚至有人被活活踩死！ 就在这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时刻，一道冰冷如铁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都给我站住！” 乔恕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上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他一刀，便将一个试图从他身边逃窜的叛军头目，枭首当场！ 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惊慌失措的叛军。 “教主有令，死守城池！” “谁若是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谁若是敢临阵脱逃！” 乔恕的声音猛地拔高，字字如刀！ “株连家人！” 这句充满血腥味的威胁，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叛军的头上。 他们可以不怕死，但他们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家人！ 城楼之上，那濒临崩溃的混乱，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眼神，望向城下那五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钢铁巨兽。 此时，爆炸掀起的烟尘也渐渐散去。 城墙上的惨状，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既不是什么天谴，也不是什么妖术。 而是……对面那种古怪武器发出的！ 只见那原本平整坚固的城墙之上，赫然出现了五个巨大的豁口！ 每一个豁口，都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深达数尺，周围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与龟裂。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可是陇西城啊！ 号称北疆第一坚城！ 城墙皆由巨石与糯米汁浇筑而成，寻常的攻城器械，撞上去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子！ 可现在…… 仅仅是一轮齐射！ 这坚不可摧的城墙，就被轰出了五个深坑！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念头。 若是…… 若是再来几发…… 这陇西城，还能守得住吗？ …… 城下，金城军阵前。 章寒与陈望升这两位沙场宿将，此刻早已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远处城墙上那五个触目惊心的弹坑，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作为身经百战的将领，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五声巨响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传统的攻城战，将成为一个笑话！ 那意味着，坚固的城墙，将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意味着，战争的模式，将因此而彻底改变！ 许久。 章寒才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地对着身旁的陈望升说道。 “老陈……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望升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端坐于马背之上，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身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年轻的元帅，变得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可怕！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 这……这已经超出了凡人能够想象的极限！ 沉默了良久之后，陈望升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热。 “有此神器在手……” “别说区区一个陇西城了……” “整个天下还有谁能是秦帅的对手？” “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踏平天狼族王庭也指日可待啊！” …… 第763章 降维打击！ 章寒和陈望升的震撼，秦泽尽收眼底，却并未在意。 他们的反应，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他要的，不仅仅是轰开陇西的城墙，更是要彻底轰碎金城军所有将领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传统战争观念！ 今日之后，他秦泽的军队，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质疑他的任何决策。 看着神武大炮的威力，秦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很好。 比预想中的效果，还要好上三分。 在前世，这种铸铁滑膛炮不过是历史博物馆里的老古董，连入门级的武器都算不上。 可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连火药为何物都无人知晓的冷兵器世界里…… 这五尊黑漆漆的铁疙瘩，便是无可争议的神器！ 是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秦泽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城墙。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第一道开胃菜，显然让城里的楚歌，还有他麾下的叛军们，都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恐惧！ 是让他们一听到炮声，就肝胆俱裂，彻底丧失抵抗的勇气！ 秦泽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名神武营的传令兵，声音淡漠地问道。 “清理炮膛，重新装填，需要多久？” 那名传令兵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拜，高声回答道。 “回禀元帅！炮管降温、清理残渣、重新装填，一整套流程下来，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第一轮齐射后，炮管尚有余温，可以省去预热步骤，速度能再快三分！” “现在，随时可以进行下一轮齐射！” 这名士兵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为了熟练操作这五尊元帅亲手设计的“神器”，他们神武营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每一个步骤都演练了不下千遍！ 为的，就是今天！ “好！” 秦泽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杀意，在他的眼底悄然凝聚。 “那就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传我军令！” “第二轮齐射，准备！” “是！” 传令兵兴奋地领命而去，高声将秦泽的命令传达下去。 早已待命的神武营官兵们，立刻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熟练度，开始了新一轮的装填！ 清理炮膛！ 装填火药包！ 塞入铁弹！ 引线上膛！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充满了某种冰冷的机械美感。 …… 陇西城墙之上。 死里逃生的叛军们，还在为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而心有余悸。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可还没等他们喘匀这口气，城下金城军的阵中，再次传来了让他们亡魂皆冒的动静！ 只见那五尊黑漆漆的钢铁巨兽旁，金城军的士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那熟悉的动作，那令人心悸的流程！ 一名眼尖的叛军头目，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们……他们又要开炮了！” 这一声尖叫，仿佛一滴滚油滴入了沸水之中！ “什么？！” “还来？！” “快！快趴下！” “躲起来！快找地方躲起来！” 刚刚才在乔恕的屠刀下勉强恢复秩序的城墙，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了。 新任朱雀堂主史凡还血淋淋地摆在他们眼前！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史凡！ “噗通！噗通！” 一时间，城墙之上，无数的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或是死死地缩在城垛后面，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地里！ 甚至有人因为太过惊慌，脚下一滑，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了无声息。 看着眼前这群毫无战心，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乌合之众，乔恕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知道秦泽既然敢兵临城下，必然是有着万全的准备。 他也曾设想过无数种金城军攻城的惨烈画面。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不费一兵一卒！ 甚至连云梯和冲车都没有动用！ 仅仅凭借那五尊闻所未闻的古怪铁炮，就将血莲教引以为傲的精锐，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碾压式的屠杀！ 就在乔恕心神剧震之际，城下，秦泽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炮！” “轰轰轰！” 又是一阵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响！ 五道黑色的闪电，再一次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地撞在了千疮百孔的陇西城墙之上！ 大地，再一次剧烈地颤抖！ 这一次，有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入了之前被炸开的一个豁口之中！ “轰隆！” 更为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瞬间释放，那恐怖的破坏力，比之前直接命中墙体，还要可怕数倍！ 无数的碎石被炸得冲天而起！ 那个原本就深达数尺的弹坑，竟被硬生生地向内贯穿，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阳光，甚至能从窟窿的另一端，隐隐透射过来！ 城墙……被击穿了！ 其余的四枚炮弹，也毫无例外地在城墙上，留下了四道全新的狰狞伤疤！ 此刻的陇西城墙，早已不复北疆第一坚城的威严。 那千疮百孔的模样，就像是一块被巨兽啃噬过的腐肉，看上去摇摇欲坠，惨不忍睹！ 城墙上的叛军们，抱着脑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一个个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三轮，第四轮，乃至无穷无尽的炮火将接踵而至时。 城下，金城军的阵中，却忽然响起了鸣金之声！ “铛！铛！铛！” 收兵了？ 秦泽……竟然收兵了？ 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缓缓退去的金城军大阵，以及那五尊被小心翼翼推走的钢铁巨兽，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叛军，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走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头！ 不少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这一次，面对秦泽的突然撤军，金城军的阵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无论是章寒、陈望升这样的沙场宿将，还是普通的兵卒，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自信！ 原因很简单。 有神武大炮这等神器在手，攻破陇西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元帅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陇西城，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一座不设防的死城！ …… 城墙之上，气氛却与城下截然不同。 虽然金城军退去了，但那五尊钢铁巨兽带来的死亡阴影，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叛军的心头。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便被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走了，可他们明天还会再来！ 一想到那毁天灭地般的炮火，不少人的眼中，都开始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为楚歌卖命，是死。 临阵脱逃，被乔恕抓住，也是死。 但至少，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面对那种怪物般的武器，那可是十死无生啊！ 一时间，悄悄当个逃兵的念头，如同野草一般，在无数叛军的心中疯狂滋长。 乔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却没有点破。 这正是秦泽想要的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位年轻的元帅，不仅手握神器，更深谙人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冷酷如铁的表情。 他走到史凡被炸碎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和几块破烂的衣甲。 “来人。” 乔恕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把……把史堂主剩下的这些，都收敛起来。” “抬上，随我去城主府，面见教主！” …… 第764章 一触即溃？ 城主府，议事大厅。 压抑的死寂，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刻钟前，那撕裂天地的巨响犹在耳边回荡，此刻府内的空气，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青龙堂堂主乔恕一身戎装，脸上沾着些许炮火的硝烟，正静静地立于大厅中央。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用残破的战旗随意包裹着的、不断向外渗着暗红色血迹的布包。 那布包的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却又显得那么不完整。 主位之上，血莲教教主楚歌，正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香茗。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端着茶杯的姿态依旧沉稳，但那微微绷紧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滩血肉模糊的包裹上，眉头紧锁。 “乔堂主。” 楚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缓缓开口。 “城外战况如何？史凡呢？本座命他与你一同守城，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复命？” 厉千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撼与悲怆，仿佛还未从之前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脚下的布包。 “回禀教主……”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艰涩。 “史堂主……他……他就在这里。” “嗡！” 楚歌的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狠狠拨动，瞬间发出一阵嗡鸣！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楚歌猛地从那张象征着陇西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蹿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厉千秋面前，死死地盯着那个血肉包裹！ “你再说一遍！” “这里面……是史凡？”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 史凡！ 虽说楚歌并不怎么看得上史凡，但能在数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朱雀堂副堂主，自然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就在一个时辰前，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定要让秦泽的军队在陇西城下血流成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变成了这么一滩烂肉？！ 面对楚歌几欲噬人的目光，乔恕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是，教主。” 他恭敬地应道，随即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沉痛的语气，将城墙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那五尊闻所未闻的黑色铁疙瘩被推出来开始，到那毁天灭地、撕裂苍穹的第一轮齐射。 再到城楼瞬间崩塌，史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当场炸成漫天血雾的惨状…… “教主，秦泽军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种……一种妖术般的武器。” “其声如天雷，其势可崩山！” “我教数千精锐，在那武器面前，便如同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三轮齐射，北城墙……北城墙便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内外通透！” 乔恕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楚歌的心脏上！ 妖术般的武器？ 声如天雷，势可崩山？ 城墙被轰出了一个窟窿？ 楚歌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 厉千秋为他定下的“坚壁清野，以待天时”之策，其核心，便是一个“拖”字！ 凭借陇西坚城，将秦泽五万大军牢牢地拖在城外，耗尽他们的粮草，消磨他们的锐气！ 可现在，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坚城”，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事情真如厉千秋所说，那陇西城墙在秦泽面前，便如同一层薄纸！ 别说拖垮秦泽了！ 恐怕用不了三日，不，甚至可能就在明天！秦泽的大军就能踏着城墙的废墟，冲进城来！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楚歌的心脏！ 他猛地一转身，甚至连多看一眼地上那滩代表着史凡最后存在的血肉都顾不上了！ 忠诚的下属固然可惜，但与他自己的霸业和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随我去城墙！” 楚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朝着府外疾驰而去！ “另外，速速传令各部，加固城防！” “还有……把所有工匠都给本座召集起来！” 人还未至门外，急促的命令已经如同连珠炮一般丢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议事大厅的门口。 …… 城墙处。 当楚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头时，风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站在城墙的边缘，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疮痍。 昨天，这里还是北疆最引以为傲的雄关！墙体坚固，城楼巍峨，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生畏！ 而现在…… 城楼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散落的残梁断木。 厚达数丈的青石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更有五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狠狠地啃噬过一般！ 其中一个坑洞，更是被彻底贯穿！ 阳光正从那个狰狞的窟窿中毫无遮拦地照射进来。 在城墙内侧投下了一片刺眼的光斑，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座所谓的“北疆第一坚城”！ 残破！不堪！ 这已经不是战争留下的痕迹，这简直是神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楚歌绝不敢相信，人力竟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乔恕没有说谎！ 秦泽的手中，的确掌握了一种足以颠覆战局，甚至颠覆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一瞬间，楚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精心策划的，固守城池、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完美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砸得粉碎！ 就在楚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厉千秋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心中早有预演，可当厉千秋再次亲眼看到这片杰作时，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抹“震撼”。 他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以掩饰自己的惊骇！ …… 第765章 本座成全你！ 太可怕了！ 秦泽的手段，简直非人！ 他心中暗自赞叹，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他难以想象，秦泽到底动用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竟能将固若金汤的陇西城墙，摧残至此！ 也就是秦泽鸣金收兵了。 否则，光凭那个被彻底贯穿的窟窿，金城军的死士就足以顶着箭雨，源源不断地冲进城中，展开最惨烈的巷战了！ “厉堂主！” 楚歌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如同北地的寒风。 “这，就是你为本座定下的万全之策？” “这就是你口中，固若金汤、万无一失的陇西城？” 质问！ 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问！ 计划的失败，让楚歌对厉千秋的信任，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面对楚歌的怒火，厉千秋连忙单膝跪地，将头深深低下。 “教主息怒！” “这……这实在非战之罪！属下也万万没有料到，秦泽手中，竟然掌握了如此……如此恐怖的武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自责，让人听不出丝毫破绽。 “此物威力无匹，远超人力范畴，已非兵法韬略所能应对！非我等之过，实乃天意弄人！”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责任巧妙地推给了“非人力”和“天意”。 接着，他话锋一转，立刻展现出自己作为智囊的价值。 “不过教主，眼下追究责任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修缮城墙！用巨石、铁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窟窿堵上！” “否则，一旦秦泽大军趁夜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厉千秋的话，楚歌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的思索。 他知道厉千秋说得对。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但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因此消散。 秦泽……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何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从天降神兵奇袭陇西城解了两白山之围，到如今这闻所未闻的攻城神器…… 楚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乱，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副将乔恕。 “乔恕！” “属下在！” 乔恕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楚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本座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城外那五个铁疙瘩的所有情报！” “它们叫什么，有多大，射程多远，威力如何！” “本座要最详细，最准确的情报！听明白了没有！” “是！” “属下……属下遵命！” 乔恕满头大汗地领命，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一个时辰？ 去打探那种怪物的消息？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教主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乔恕远去的背影，楚歌的目光，再次落向城外。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秦泽……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一统天下的大计！ “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 第766章 神武大炮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 城主府，议事大厅。 楚歌已然返回，只是他再也没有坐上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大椅。 他负手而立，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沉重而压抑。 风，从北城墙那个巨大的窟窿里倒灌进来，带着硝烟的余味，吹得厅内烛火疯狂摇曳，光影不定，映照着他阴沉如水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乔恕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麻纸，仿佛那不是纸，而是千钧重担。 “教主！” 乔恕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张麻纸高高举过头顶。 “属下……属下幸不辱命，已探得那……那妖物的些许情报！” 楚歌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便出现在乔恕面前，一把夺过了那张麻纸！ 纸张展开，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记录下来的。 楚歌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情报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瞳孔深处。 “玄铁神武大炮……”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炮身长一丈二，重逾千斤，需十人方能操作……” “炮弹为实心铁球，内填火药，触物即炸……” “射程……五百步开外！” 看到这里，楚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弓弩的最远射程！ 这意味着，他的守城军，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其威……足以……抹杀一名九品武者！” “轰！” 这句话，让楚歌的脑中再次嗡鸣作响！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九品武者！ 那已是站在世俗武道之巅的存在！真气护体，刀枪不入！ 寻常军队之中，千军万马亦难伤其分毫！ 可现在，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那名为“神武大炮”的怪物，一炮之威，便足以将一名九品高手轰杀至渣！ 这一刻，饶是楚歌心性再如何狠厉，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恐惧！ 若是他自己……若是他自己被那东西正面轰中……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强行掐灭！ 不可能！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情报的最后一行。 “此炮装填繁琐，发射间隔约为一炷香。” 看到这里，楚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原处。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足够做太多事情了。 只要不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硬抗，那神武大炮再强，也终究只是个笨拙的铁疙瘩。 他倒不真的担心自己会死在这东西手里。 可是…… 楚歌的目光，下意识地又望向了北方。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府邸的墙壁，落在了那道狰狞的城墙缺口上。 “坚壁清野……” “以待天时……” 厉千秋为他谋划的完美计策，此刻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城墙已破，坚壁何在？ 秦泽有了这等神器，又岂会给他拖延下去的机会？ “拖……” 楚歌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个计划，从秦泽将那五尊铁疙瘩推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宣告破产了！ 想到这里，楚歌眼中那丝恐惧与不安，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一抹骇人的厉色，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面前的乔恕。 “那神武大炮，秦泽军中，一共有多少？” 楚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教主的询问，乔恕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回教主大人的话，根据我安插在金城军中探子传回的消息……”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这批神武大炮，乃是昨日才刚刚运抵前线的，共有五门。” “与今日攻城时，秦泽拉出来的那五门，数量完全一致。” 五门！ 竟然有整整五门！ 当这个数字从乔恕口中吐出时，楚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 那神情之中，既有对那恐怖威力的深深忌惮，又有一种近乎扭曲的贪婪与渴望！ 恐惧与贪婪，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狰狞！ “五门……” 楚歌喃喃自语，眼中那抹贪婪的火光，越来越盛！ “好……好一个秦泽！”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麻纸，将其捏成一团废纸！ “如果……” “如果这五门神武大炮，是在本座的手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癫狂的兴奋！ “那这小小的北疆，不日便可尽入我手！” “甚至……甚至连那高居庙堂之上的狗皇帝，本座也能将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四海臣服的景象！ 权力！ 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才是他楚歌毕生的追求！ 而这神武大炮，便是通往那权力之巅的最好阶梯！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开始啃噬他的内心！ 如果当初，他知道秦泽手中竟藏着这等毁天灭地的大杀器，他是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秦泽离开的！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神武大炮的制造图纸和工匠，全部抢过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 还不晚！ 楚歌眼中的狂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只要杀了秦泽，这一切，依旧会是他的！ 他再次看向乔恕，沉声问道。 “你手下的那个探子，可有办法……破坏掉那五门神武大炮？” 楚歌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你告诉他，只要他能办成此事！” “本座，便破格升他为朱雀堂副堂主！” 他如同往常一样，随手画下了一个香甜可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大饼”。 要知道，安插在敌营的探子，在血莲教内地位最为卑微，每日都活在生死边缘。 而四大堂的副堂主，那已是教中高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跃成为人上之人！ 这种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然而，听到楚歌的许诺，乔恕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 “嗯？” 楚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他不敢去？！” 一股怒气，开始在他的胸中酝酿！ 废物！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回教主……” 乔恕感受到了楚歌的怒意，声音愈发艰涩。 “并非……并非他不敢去，而是……根本不可能。” “根据手下探子传回的消息，秦泽对那五门神武大炮的看管，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专门调拨了上百名最为精锐的亲卫，日夜不休地看守。”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那片区域围得如铁桶一般！” “莫说是人，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秦泽更是下了死命令，任何闲杂人等，胆敢靠近炮身十丈之内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乔恕的回答，让楚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虽然他心中也清楚，如此神器，秦泽必定会小心看管，严加防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泽的防备，竟然会严密到这种程度！ 上百精锐亲卫！ 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这秦泽，行事滴水不漏，简直像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砰！” 楚歌脸色铁青，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梁柱之上！ 坚硬的红木梁柱，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 “秦泽！”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偷袭、策反、妖术…… 这个该死的年轻人，总是能用各种他意想不到的手段，来破坏他的大计！ 知道无法依靠探子从内部摧毁秦泽的神武大炮，楚歌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他眼中的怒火与不甘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冷静。 “这神武大炮一日不除，我陇西城，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北方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 那里，是秦泽的五万大军所在。 那里，是决定他楚歌霸业成败的关键。 “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决然。 “需要本座，亲自出手了！” …… 第767章 楚歌出手！ 子时。 月黑，风高。 肃杀的夜，笼罩着死寂的陇西城。 城主府，一间密室之内，烛火如豆。 楚歌褪下了那身象征教主权威的黑金长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纯黑的劲装，将他那如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戴上一张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具后。 他对着铜镜，审视着镜中那个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泽……” “本座，亲自来取你的项上人头了。” 话音未落，烛火“噗”的一声，被一道无形的劲风熄灭。 密室，重归黑暗。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高耸的府墙，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 金城军大营之外，五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楚歌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然无声地落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树梢上。 他极目远眺，前方的军营灯火通明，一队队手持长戈的巡逻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回逡巡。 营地外围，拒马、箭塔、陷坑，层层布防，森严壁垒。 即便是深夜，这支军队依旧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铁血气息。 但这一切，在楚歌眼中，形同虚设。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麻纸，正是乔恕白天呈上来的那份营地布防图。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迅速锁定了地图上一个用朱砂笔圈出的特殊位置。 “神机营……”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那里，便是存放玄铁神武大炮的地方！ 确认了目标方位，楚歌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从树梢上飘然而下，朝着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能掠出数丈之远。 夜，是他最好的伪装。 身为九品武道宗师，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些巡逻的普通士兵，别说发现他，就连他带起的微风，都无法察觉。 一炷香后。 楚歌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大营深处。 这里，便是金城军的中枢要地——神机营！ 与外围的喧嚣不同，此地安静得有些诡异。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五个巨大的、被厚重黑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空地中央。 那轮廓，与白日里见到的神武大炮，一般无二！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的周围，上百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的精锐士卒，如雕塑般站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 楚歌知道，这些人，便是秦泽的亲卫！ 看着这固若金汤的防卫，楚歌的嘴角，却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群土鸡瓦狗。” 他身形微动，如狸猫般潜行，避开了所有岗哨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五个巨大的黑影。 站在其中一尊“神武大炮”面前，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就是它们！ 就是这五个铁疙瘩，在白日里，将他血莲教的精锐轰得人仰马翻，将他引以为傲的城防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楚歌伸出手，想要掀开那层黑布，一窥这神器的真容。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东西，实在是太重了。 别说五门，就算只是一门，重达千斤的份量，也绝不是他一个人能悄无声息运走的。 带不走……那就只能毁掉！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但楚歌很清楚，这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不过，没关系。 楚歌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等本座阵前斩了秦泽，击溃五万大军……” “这神武大炮的设计图纸，连同那些工匠，本座会亲自去取回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由他亲手打造的、成百上千门神武大炮，将会把这天下的一切敌人，都轰成齑粉！ 届时，四海臣服，天下归心！ 他楚歌，将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宰！ 想到这里，楚歌心中最后的一丝不舍，也烟消云散。 他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这尊被黑布覆盖的庞然大物。 “可惜了。” 他低声呢喃。 “如此神器，却跟错了主人。” “便让本座，送你们上路吧！”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火折子，轻轻一吹。 “噗。”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静谧的夜色中跳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火折子，朝着那厚重的黑布，随手一抛！ 火苗触碰到黑布的瞬间，就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 “呼——！” 火势，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猛地窜了起来，瞬间便将整块黑布点燃！ 熊熊的烈焰，映照着楚歌那张隐藏在面具下、因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 他成功了！ 就是这么简单！ “秦泽啊秦泽……” “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本座会亲自出手吧？” “就算你能造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神器，又如何？”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泽明日发现大炮被毁后，那张惊愕、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你，注定要成为本座霸业路上的垫脚石！” 楚歌负手而立，心情好到了极点，低声自语。 火光，越烧越旺，将这片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周围的守卫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状，惊呼声、怒吼声、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整个神机营，瞬间乱作一团！ 楚歌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等他们把火扑灭，那五尊神武大炮，也早就烧成一堆废铁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是时候，离开了。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懒散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楚大教主，这才刚来，怎么就着急着走吗？”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楚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有人靠近到了他身后，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楚歌猛地转身，瞳孔收缩如针！ 也就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 “唰！唰！唰！” 四面八方，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地，瞬间亮起了数百只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光，将黑夜彻底驱散，把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数千名手持长弓、身披铁甲的金城军士卒，不知何时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张弓搭箭，锋锐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齐齐对准了场中唯一的那个黑衣人！ 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而在那如林般的箭矢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来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这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淡淡笑容，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如星辰。 不是秦泽，又是何人？！ 看着眼前这张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脸庞，楚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泽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楚歌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楚大教主。” “我们，又见面了！” …… 第768章 早有预料！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都静了一瞬。 楚歌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打造的，死亡陷阱！ 彻骨的寒意，比这深夜的冷风更加刺骨，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爬，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在火光下显得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你！” 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一点！ 他的行踪，他的计划，乃是临时起意，除了他自己，天底下绝无第二人知晓！ 秦泽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并布下这天罗地网？！ 听到楚歌那近乎失态的质问，秦泽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他轻轻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吗？” 那语气，就像一个夫子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顽童。 “白天里，我的神武大炮，只用了三轮齐射，就差点将你引以为傲的陇西城墙给轰塌。” “面对这样恐怖的武器，以楚大教主你的性格，在没有找到反制手段之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秦泽的目光，悠悠地转向楚歌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添了几分戏谑。 “自然是……将它毁了。” “所以，楚大教主你深夜至此，偷偷摸摸，不就是为了做这件事的吗？”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地扎在楚歌的心上！ 简单！ 直白！ 却又一针见血！ 是啊，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可他楚歌自诩算无遗策，却偏偏忽略了这最简单的人心揣摩！ 他总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从他踏出城主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秦泽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电光火石之间，楚歌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五个依旧在燃烧的巨大黑影，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么说……” “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神武大炮！” 他明白了！ 秦泽既然已经算到他会来，又怎么可能真的将那等国之重器，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他面前，任由他焚毁？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戏！ “啪！啪！” 秦泽轻轻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答正确！” 他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答对问题的学生。 “可惜，没有奖励。” 秦泽的语气一转，变得玩味起来。 “那里面装的，不过是我让军中伙夫找来的一些废铜烂铁，外面再裹上几层浸了火油的黑布罢了。” 秦泽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想到，楚大教主深夜潜入我大军的营地，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竟然，只是为了点火烧一堆废铁！” “啧啧，这要是传出去，不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威名赫赫的血莲教教主？”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秦泽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调侃，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楚歌的脸上！ 他堂堂九品武道宗师，血莲教的最高主宰，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面对秦泽那近乎刻薄的嘲讽，楚歌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那双原本因惊怒而收缩的瞳孔，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手持弓箭的士卒们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好，很好。” 楚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泽，本座承认，你的计谋，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既然你猜到了我今晚会来毁坏神武大炮……”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森然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包围圈中心的秦泽！ “那你，又没有猜到，其实本座还想做另一件事？”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仿佛发生了逆转！ 楚歌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似乎要将秦泽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者心胆俱裂的杀气，秦泽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牙痒的从容笑意。 “哦？” “楚大教主竟然还有别的雅兴？” “说来听听。” 秦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状。 “莫非是楚大教主深明大义，想清楚了？” “准备弃暗投明，带着你血莲教的残部，向我金城军投降了？” “若是如此，本帅倒是可以考虑，为你向朝廷求个情，给你留个全尸。” 此话一出，就连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金城军士卒，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自家元帅这张嘴，实在是太损了！ 这哪里是劝降，这分明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果然！ 听到秦泽的话，楚歌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 他笑了。 怒极反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初时低沉，继而越来越大，最后竟如夜枭啼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投降？” “留个全尸？” 笑声戛然而止，楚歌的目光，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冽！ “秦泽啊秦泽，你当真以为，布下这个陷阱，吃定本座了？” “你太天真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不过是孩童的玩闹罢了！” 楚歌缓缓抬起手，指向秦泽，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本座想做的另一件事，很简单。” “那就是……” 突然！ 楚歌的声音一寒，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鬼在咆哮！ “取！你！的！狗！命！” “狗”字出口，他的身形已然从原地消失！ “命”字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数十丈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周围数千名士卒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快到那漫天的箭雨，甚至来不及发出！ 九品宗师的威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给我死！”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响彻整个营地！ 楚歌那灌注了全身内力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陨石，朝着秦泽的头颅，重重地轰了下去！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经压得秦泽衣衫猎猎作响，黑发狂舞！ 他脚下的地面，更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这一拳，代表着九品宗师的无上神威！ 这一拳，凝聚了楚歌此生最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他要当着这数千人的面，将这个让他受尽奇耻大辱的家伙儿，一拳轰成肉泥！ …… 第769章 穷寇莫追！ 电光火石之间，那足以轰碎山峦的铁拳，已然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来到了秦泽的面门前！ 狂暴的拳风吹得他脸颊生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真切！ 然而，就在那只拳头即将触碰到秦泽鼻尖的刹那—— 两道身影，一灰一青，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横在了秦泽身前！ “公子小心！” 一声急喝，伴随着两股截然不同的雄浑内力，轰然爆发！ 正是那一直默默立于秦泽身后的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 面对楚歌这倾尽了十成功力、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巅峰一拳，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与保留！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炸响的巨响，在夜空中骤然爆开！ 三股恐怖的内力，在半空中发生了最野蛮、最直接的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三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周围的火把被瞬间压灭，就连那些手持强弓的精锐士卒，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阵型为之一乱！ “又是你们两个叛徒！” 看着再次出手阻拦自己的灰袍与叶秋痕，楚歌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拦我者，死！” 话音未落，他丹田内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拳头上的力道，竟是又凭空暴涨了三分！ 压力！ 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在灰袍与叶秋痕的身上！ 灰袍闷哼一声，本就苍老的脸色，刹那间又白了几分！ 而他身旁的叶秋痕，情况则更为糟糕！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叶秋痕的口中喷出，在火光下洒出一片凄厉的血雾！ 他本就旧伤未愈，先前能恢复行动，全凭秦泽赐下的神药吊着一口气。 此刻与楚歌这等巅峰宗师全力硬撼，体内刚刚被压制下去的伤势，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再接一招，必死无疑！ 秦泽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一冷！ 他费尽心机才拉拢过来的两位高手，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跟楚歌一换一的！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冰冷而果决的命令，已然脱口而出！ “黑虎卫！” “瞄准！” “射击！” 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括声，一直侍立在秦泽身周的十余名黑虎卫，瞬间抬起了手中那造型奇特的黑色铁管，乌黑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正处于内力比拼中心的楚歌！ 雷火铳！ 一股难以言喻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楚歌的心神！ 他虽然不知道那黑色的铁管究竟是何物，但从那乌黑的洞口中，他嗅到了堪比九品宗师的杀气！ 该死！ 楚歌在心中疯狂怒骂！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纠缠一息，那些黑色的铁管就会毫不犹豫地喷出致命的火焰！ 不等黑虎卫们扣动扳机，被死死瞄准的楚歌心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当机立断，猛地收回了七分力道，借着剩下的三分力，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急速倒飞出去！ …… 轰！ 失去了楚歌那狂暴内力的支撑，灰袍与叶秋痕两人再也无法维持身形，齐齐向后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刚才楚歌不退，如果秦泽的命令再晚半息，此刻的他们，就算不死，也绝对是重伤垂危的下场！ “呼……呼……” 叶秋痕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依旧挂着刺目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与灰袍、叶秋痕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后，楚歌的身形稳稳落地，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以及秦泽身旁那十余名手持雷火铳的黑虎卫，眼神中的忌惮之色，浓郁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晚的刺杀，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虽是九品宗师，战力冠绝全场，但绝非无敌。 有叶秋痕和灰袍这两个叛徒联手牵制，再加上旁边还有十余把能威胁到他性命的诡异火器虎视眈眈，周围更有数千张强弓随时准备万箭齐发…… 别说刺杀秦泽了，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了问题！ 想到此处，楚歌的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悠悠地传了过来。 “楚大教主，看来今晚，你想取秦某的性命，是取不成了。” 秦泽双手负后，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叶秋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目光玩味地望向远处的楚歌。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听到秦泽那云淡风轻的话语，楚歌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当场喷出来！ 他的表情，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几乎要从面具下透出形来！ “秦泽！你不要得意！” 他指着秦泽，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来日方长！你总有一天，会落到本座的手上！” “到了那时，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楚歌这怨毒无比的威胁，秦泽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是吗？” 他挑了挑眉，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那我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不过，”秦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怜悯，“我怕楚大教主，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 楚歌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 他知道，再留下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哼！” 楚歌重重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一个纵身便跃出了数百名士卒组成的包围圈！ 几个起落之间，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个黑点，朝着营地之外，飞快地逃去！ 其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无数士卒都为之咋舌！ 见楚歌要逃，灰袍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与叶秋痕一同急切地看向秦泽。 “公子，他要逃了！”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斩杀楚歌的最好时机！ 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然而，听到两人的催促，秦泽只是静静地望着楚歌消失的方向，那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芒。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他走吧。” …… 第770章 能杀，但没必要！ 夜风卷起尘沙，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吹动着秦泽的衣角。 他的神情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周围所有人的心，都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然而，总有例外。 身经百战、早已见惯生死的陈望升，此刻竟是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气浪吹乱的衣甲。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狂热。 仿佛秦泽的任何决定，都是不容置疑的圣旨。 可他这位主帅不急，旁边却有人急了。 “公子！” 一道压抑着痛苦与焦灼的声音响起。 正是刚刚咳血的叶秋痕！ 他捂着依旧作痛的胸口，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理解的神色，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与不甘。 “为何要放他走？” 他身旁的灰袍大长老，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也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们与楚歌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叛出血莲教，投身秦泽麾下，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手刃这个仇敌，了结恩怨！ 今夜，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占！ 数千精锐大军围困，十余把雷火铳锁定，更有他们两位八品高手从旁策应。 这绝对是他们距离复仇最近的一次！ 可秦泽，却轻飘飘的一句“让他走吧”，就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付之东流！ 这让两人如何能够甘心？ 叶秋痕越想越是激动，胸口的伤势都有些压制不住，再次向前一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公子，楚歌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今日让他逃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这……这是放虎归山啊！” 他几乎是喊出了最后那四个字！ 若非理智尚存，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绝不可冒犯的主上，叶秋痕此刻怕是已经不顾一切地追杀出去了！ 营地内的气氛，因为叶秋痕这一声嘶吼，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秦泽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的主帅，将如何应对属下的“质问”。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叶秋痕近乎冒犯的言语，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神色稍缓，那深邃的眸子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不像是上级对下级的驳斥，更像是一位长辈，在看一个有些钻牛角尖的晚辈。 秦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叶秋痕的身上，薄唇轻启，问出了一个让他瞬间语塞的问题。 “放虎归山？” “叶长老，我且问你。” “你有十成的把握，能将他留在此地吗？” 平淡的问话，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像一盆冰水，从叶秋痕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 让他那因为仇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刹那间冷静了下来。 十成把握？ 叶秋痕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愣住了！ 是啊…… 十成把握？ 别说十成，就连五成，他都没有！ 楚歌是谁？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 是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寥寥数人之一！ 秦泽并非武者，但他前世所接触到的信息，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着远超常人的清晰认知。 一个九品宗师，若是铁了心要逃，除非有同级别的存在出手，或是布下天罗地网，用人命去填，否则，想留下他，难如登天！ 诚然，今夜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叶秋痕和灰袍两位八品高手可以从正面牵制。 十余把雷火铳可以构成致命威胁。 数千张强弓可以封锁绝大部分的退路。 可这些，真的就足够将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活活困死吗？ 秦泽在心中，早已推演了无数遍。 答案是，可以！ 但，需要付出代价！ 一个九品武者的临死反扑，将会是何等的疯狂与恐怖？ 为了留下楚歌，他麾下的黑虎卫，今夜至少要折损一半！ 那数千名精锐的弓箭手，恐怕也要倒下上千人！ 甚至于，叶秋痕和灰袍，都有可能被楚歌拉着一起陪葬！ 上千条精锐将士的性命，外加两位八品武者的潜在风险，去换一个楚歌的命。 这笔账，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值。 毕竟，那可是一教之主，九品宗师！ 但在秦泽这里，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这些士兵，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班底，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资本！ 每一个，都无比珍贵！ 至少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秦泽绝不愿意让他们为了一个“莽”字，而白白牺牲！ 看着怔在原地的叶秋痕，秦泽的语气依旧平淡。 “看来，叶长老自己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 一句话，让叶秋痕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煞白！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他和灰袍联手，拼尽全力，也绝不是楚歌的对手。 楚歌身为九品高手，他想在万军丛中取秦泽的首级很困难。 同样的，秦泽想要在今夜，不计代价地留下楚歌，也同样是难上加难！ 一位宗师想要走，这世上，罕有人能轻轻松松地将他们留下！ 更何况…… 叶秋痕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骤然抬起头，看向秦泽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公子……他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留下楚歌的问题！ 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今晚就杀了楚歌！ 从楚歌现身，到被逼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公子的算计之内！ 想到这里，叶秋痕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格局，与这位年轻的主上相比，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仇怨。 而公子看到的，却是整个棋局！ 就在叶秋痕心神巨震，准备开口请罪之时，一旁的灰袍大长老，已经抢先一步，躬身上前。 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公子！” 灰袍对着秦泽深深一揖。 “叶长老只是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报仇心切，绝无他意，还望公子恕罪！” 他的声音沉稳，恰到好处地为叶秋痕解了围，也点明了局势。 听到灰袍的话，幡然醒悟的叶秋痕，也连忙单膝跪地，向着秦泽拱手，头颅深深垂下。 “属下鲁莽，请公子恕罪！”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再无半分不甘，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愧疚。 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秦泽脸上的淡然，终于化为了一抹浅笑。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两人扶了起来。 “无妨。”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秦泽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向楚歌消失的漆黑夜幕，意味深长地说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杀一个楚歌，简单。” “但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楚歌的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眼中依旧带着一丝疑惑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承诺过你们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 “他的人头，迟早会送到你们面前。” “只不过，不是现在。” 灰袍与叶秋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瞬间明白了。 秦泽的棋盘上，楚歌，或许也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属下……明白了！” 两人再次齐齐躬身，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嗯。”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摆了摆手。 “去吧，处理一下伤势，今晚，辛苦二位了。” “为公子效命，万死不辞！” 灰袍与叶秋-痕再次行礼，随后便默默地退了下去，融入到周围的黑虎卫之中。 营地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夜风吹过营帐的“呜呜”声。 秦泽负手而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黑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人能懂的璀璨精芒，仿佛已经洞穿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某个场景。 良久。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夜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楚歌……”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你的时间，不多了！” …… 第771章 惊弓之鸟！ 半个时辰后，陇西城。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城主府的后院。 黑影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月光下，那张脸庞显得异常苍白，正是从秦泽大营中惊险逃脱的血莲教主，楚歌！ 直到身后那厚重的城门彻底关闭的闷响遥遥传来，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安全了。 终于……安全了。 身为堂堂九品宗师，武道之巅的绝顶人物，楚歌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天。 这一路上，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却感觉比打上一场生死大战还要心力交瘁。 风声，草动，甚至是夜枭的啼鸣，都让他神经紧绷，以为是秦泽派出的追兵。 他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恐惧。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此刻已经化为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楚歌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便钻入了城主府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砰！” 石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密室中，幽暗的烛火摇曳，将他那张阴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被冷汗浸透的内衫。 “妈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楚歌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轰！” 他含怒的一拳，狠狠砸在面前那张坚硬的雕花木桌上！ 坚逾精铁的木桌，在这位九品宗师的盛怒之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屑！ 此刻，他心中充斥的，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与……屈辱！ “这个秦泽……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楚歌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本座的每一步行动，他都了如指掌！” 这才是让他感到最恐惧的地方！ 若是其他的事情，楚歌或许还会怀疑，是自己身边出了叛徒，泄露了机密。 可今夜的突袭计划，是他临时起意，酝酿于心，未曾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从计划的诞生到实施，整个过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但秦泽呢？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提前在那个山谷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这头猛虎一头撞进去！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猎物！ 想到这里，楚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智计？ 何等妖孽的算力！ 与这样的人为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就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楚歌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今夜的每一个细节。 良久，他才睁开眼，那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忌惮与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从密室中出来，楚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 脸上的惊惶与愤怒早已被他完美地隐藏起来，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教主威严。 他立刻传令，将乔恕与厉千秋两人，召至书房。 自从他为了巩固权力，在教内大肆清洗异己之后，他麾下能用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 发展到现在，真正能让他信得过，并且委以重任的，竟然只剩下眼前这两位堂主了。 很快，脚步声响起。 乔恕与厉千秋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对着主位上的楚歌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教主！” “嗯。” 楚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将他们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这两天，”楚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可有人偷偷溜走，当逃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听到楚歌的询问，乔恕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厉千秋。 厉千秋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乔恕心中暗骂一声，随即往前踏出一步，恭敬地回道。 “回教主大人的话！”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和厉堂主便吸取了教训，改变了巡逻安排。” “如今，我们改用两队人马，同时在不同区域交叉巡逻，互为犄角，互相监督。” “如此一来，便彻底杜绝了逃兵事件的发生！” “请教主放心！” 乔恕说得是斩钉截铁，一脸的忠心耿耿。 听到乔恕的回答，站在他身后的厉千秋，心中却发出了一声无情的冷笑。 杜绝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楚歌，天天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却根本不知道底下的人心，早已散得像一盘沙了！ 自从白天秦泽那惊天动地的神武大炮，将陇西城的城墙轰出几个大窟窿之后，整个陇西城内的守军，士气就已经跌到了谷底！ 什么狗屁血莲教，什么千秋万代！ 在那种能将人活活轰成碎肉的恐怖武器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真的！ 就在今夜，光他厉千秋知道的，就至少有三伙人，趁着夜色掩护，偷偷从城墙的缺口处溜之大吉了！ 加起来，足足有五百号人！ 不过，厉千秋自然不会傻到去戳破乔恕的谎言。 上一次，那个不长眼的香主，就是因为如实禀报了军心动摇之事，被暴怒的楚歌当场一掌拍成了肉泥！ 血的教训，就在眼前。 乔恕这个老滑头，显然是学聪明了。 果然。 听到乔恕的回答，主位上的楚歌，那张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几分，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做得还算不错！”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告诉下面的人，但凡有敢动摇军心，言退者，杀无赦！” “是！” 乔恕连忙应道。 楚歌的目光，随即又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厉千秋。 “厉千秋。” “属下在！” 厉千秋立刻躬身。 “明日，秦泽那畜生，一定还会率大军前来攻城。” 楚歌的声音再次变得森寒。 “白天被那妖物轰塌的城墙，修复得如何了？” 这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城墙若失，陇西城，危矣！ 见楚歌询问起城墙之事，厉千秋依旧是那副低着头的恭敬模样，不急不缓地答道。 “回教主大人的话。” “白日里教主大人一下令，属下便立刻召集了城中所有的工匠，不计代价地对城墙进行抢修。”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任何破绽。 “属下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通宵达旦，一刻也不能停歇！” “到明日一早，城墙……一定能修复完善！” 厉千秋嘴上说着“修复完善”，心中却是充满了不屑。 完善？ 开什么玩笑！ 那神武大炮的威力何其恐怖？炸开的缺口，光是清理碎石就得半天！ 所谓的连夜抢修，最多也就是用些木头和沙袋，把缺口勉强堵上，做个表面功夫罢了。 别说再挨上一炮，就算是用投石机砸几下，都得立马散架！ 不过…… 厉千秋的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精光。 距离这座陇西城易主，满打满算，也就剩下最后几天的时间了。 他又何必，将楚歌这个将死之人的话，太放在心上呢？ 现在，只需要顺着他的意思，把他哄好就行了。 …… 第772章 闭关？ 听到厉千秋的回答，楚歌同样点了点头。 那张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们做的很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紧接着，他抛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陇西城都为之震动的话。 “从今天开始，本座将要闭关。” “专心冲击那传说中武道宗师境界。” “所以，从现在开始，教中的一切事务，都交由你们两人全权负责。” 楚歌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乔恕与厉千秋的脸上缓缓扫过。 “若无天塌下来这等重大事情，便不用向本座汇报。” “你们二人，自行决断即可！” 话音落地！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乔恕与厉千秋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两人就像是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呆立在原地，瞳孔之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闭关？！ 冲击境界？！ 在这大军压境，陇西城旦夕可破的生死关头？！ 虽然两人心中震惊的都是楚歌这堪称疯狂的决定，但这份震惊的源头，却截然不同！ 乔恕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但紧接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武道宗师！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一旦突破九品桎梏，成为武道宗师，那便不再是凡人！ 而是真正超脱凡俗，拥有神鬼莫测之力的陆地神仙！ 诚然，武道宗师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万马。 但若是想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却不过是探囊取物！ 想那秦泽，为何如此忌惮九品武者？ 不就是怕自己不顾一切，潜入他军中，对他行斩首之举吗？ 可九品与武道宗师之间的差距，比一个普通人到九品武者的差距，还要巨大！ 若是教主真能在这生死关头破而后立，一举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那别说是区区一个秦泽了！ 就算是整个大武王朝的百万雄师，恐怕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承受一位武道宗师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到那时，这陇西城之危，或许…… 还真有破解之法！ 一想到这里，乔恕那颗本已死了的心，竟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而与乔恕不同，厉千秋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已经彻底投靠秦泽。 在他看来，这陇西城破，楚歌授首，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切，都早已在秦公子的算计之中！ 可现在…… 楚歌竟然要闭关突破武道宗师？！ 这绝对是秦公子计划之外的，最大变数！ 厉千秋毫不怀疑秦泽的算计能力，他相信，这陇西城内所有的人心、布防、粮草，甚至连一只老鼠的动向，都可能在秦泽的掌握之中。 但他绝不相信，秦泽能算到，楚歌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心有所感，要临阵突破！ 这已经不是智计的范畴了！ 这是气运！是天命！ 如果！ 如果楚歌真的成功了呢？ 厉千秋不敢再想下去！ 一旦楚歌成为武道宗师，那他厉千秋的下场是什么？ 第一个被清算的，绝对是他这个早就暗中投诚的叛徒！ 到那时，恐怕自己会死得比那被拍成肉泥的香主，还要凄惨一百倍！ 局面…… 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最不可控的方向，疯狂滑落！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看着眼前两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楚歌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本就生性多疑，此刻更是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 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本座的决定，你们二人……有什么问题？” 这一声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乔恕与厉千秋的头上！ 两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各自的心思中惊醒过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 “噗通！” “噗通！” 两道身影，不分先后，同时跪倒在地！ 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们的膝盖砸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不敢！” “属下提前恭祝教主神功大进，突破境界，成就武道宗师之位！” 异口同声的呐喊，充满了激动与狂热，仿佛楚歌此刻已经突破成功了一般！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忠心耿耿”的两人，楚歌脸上的那一丝疑虑，才缓缓散去。 他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武道宗师，谈何容易？” “这江湖之上，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听闻有此等人物出现了。” 楚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决绝。 “本座也并无十足的把握，能否成功，亦是未知之数。”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亲手将他们扶起。 这一个举动，让乔恕与厉千秋二人，更是受宠若惊。 只听楚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沉声说道。 “本座闭关期间，血莲教的基业，这陇西城的安危，这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 “这副重担，就彻彻底底地，交到你们两人身上了！” “你们，万不可让本座失望！” 楚歌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期许，仿佛真的将两人视作了自己最可信赖的左膀右臂。 感受到楚歌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信任”。 乔恕的心，狠狠一颤！ 他猛地挣脱楚歌的手，再次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心口！ “教主大人请放心！” 乔恕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属下乔恕，在此立誓！” “必定誓死坚守陇西城！与此城共存亡！” “城在，人……在！” “属下……静待教主大人神功大成，破关而出，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 第773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与乔恕那激昂的誓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厉千秋。 他也紧跟着单膝跪地，将姿态做足。 “属下厉千秋，亦在此立誓！” “教主闭关期间，属下必定与乔堂主同心同德，誓死守卫陇西！” “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他的声音同样洪亮，甚至比乔恕还要多了几分悲壮与决绝。 只是，没人能看透，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究竟是忠诚的火焰，还是恐惧的冰霜。 楚歌看着眼前再次跪倒的二人，那张阴沉的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 “有你们二人在，本座……放心了！” 他转身，不再看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的内室。 那里，通往着城主府最深处的密室，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地。 “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内室的黑暗中传来，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话音落下。 “轰隆——” 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书房内，重归死寂。 乔恕与厉千秋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态，许久，才敢缓缓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压力，也有一丝……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陇西城的天，从这一刻起，变了。 …… 次日，天色微明。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从城外传来，瞬间撕裂了陇西城的宁静！ 城墙之上，无数血莲教教众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奔向自己的岗位。 乔恕与厉千秋一身戎装，并肩立于城头，面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 秦泽的大军，果然来了！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得城墙上每一个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来了……” 乔恕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心已满是冷汗。 厉千秋站在他身侧，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黑色的洪流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停下。 军阵分开，五门漆黑狰狞的巨炮，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神武大炮！ 看到那熟悉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战争凶器，城墙上的守军，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恐惧，如同瘟疫，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泽的军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发动冲锋。 军阵之中，一骑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一袭白衣，正是秦泽。 他就那样遥遥望着城楼上的乔恕与厉千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在两位堂主眼中，却比魔鬼的凝视还要可怕。 下一刻，秦泽举起了手中的折扇，轻轻向下一挥。 “轰！！！” “轰轰轰轰！！！” 五门神武大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大地在颤抖！ 城墙在哀鸣！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如流星火雨般砸向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整座陇西城，仿佛都在这恐怖的炮击下，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寻找掩体。 乔恕与厉千秋亦是狼狈不堪，只能躲在垛口之后，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 一轮齐射！ 两轮齐射！ …… 足足五轮齐射过后，炮声才终于停歇。 当弥漫的硝烟散去，城墙上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就被轰出数个缺口的城墙，此刻更是千疮百孔。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发生了坍塌！ 曾经固若金汤的陇西雄关，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仿佛再来一阵微风，便会彻底垮掉。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会下令全军总攻，一举拿下这座破城时。 秦泽，却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收起折扇，对着城楼方向，再次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调转马头。 “收兵！” 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数万大军，令行禁止，竟真的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城墙，和城楼上一脸错愕与劫后余生的血莲教众人。 ……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香主颤抖着声音问道。 乔恕与厉千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忌惮。 秦泽……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猫戏老鼠般的打法，比直接攻城，更让人心生寒意！ 而接下来的三天，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秦泽每天都会准时率领大军前来“叫阵”。 不冲锋，不叫骂。 就是用神武大炮对着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进行五轮精准而残忍的轰炸。 轰完就走，绝不恋战。 第一天，城墙上的裂缝变得更大。 第二天，城墙的一角彻底坍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第三天，那段城墙已经不能称之为墙了，只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陇西城，名存实亡！ 城中血莲教的士气，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被消磨殆尽。 所有人都明白，秦泽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让他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整座陇西城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已经近在眼前。 …… 是夜，秦泽帅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秦泽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前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精准地标注着陇西城内外的所有地形。 下方，白冠、章寒等几位核心将领，悉数在座。 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却又带着一丝大战将至的兴奋。 “元帅，城墙已破，那帮叛军的胆子也快被咱们的炮给轰碎了！” 一名性情急躁的将军率先开口，满脸的跃跃欲试。 “末将请命，明日一早，愿为先锋，定为元帅拿下陇西，活捉楚歌！” 所有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秦泽却只是淡淡一笑，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着，并未言语。 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秦帅，有陇西城的情报！” 是冯寒。 听到这个声音，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等的，就是这个。 “进来。”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帐外。 下一秒，帐帘被掀开，一身黑衣的冯寒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径直走到秦泽身边，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秦泽接过密信，毫不犹豫地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他看得很快，目光一扫而过。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然而，他们失望了。 秦泽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也没有任何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表情。 良久，秦泽才缓缓将密信收起。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帐内屏息凝神的众将，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不知道诸位，想先听哪一个？” 此言一出，帐内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松。 众将都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元帅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一向老成持重的白冠，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率先开口道。 “秦帅，大战在即，还是先听好消息，提振一下士气吧！” “也好。” 秦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根据我们安插在城中最高层的那枚棋子传回来的消息。” “如今血莲教叛军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尤其是连续三日，亲眼见识了神武大炮如何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像拆玩具一样拆掉之后，那帮乌合之众，更是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快没了。” 秦泽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根据不完全估计，光是昨天一夜，趁着夜色从城中各个角落偷偷溜走的叛军，便不下两千人。” “现在，盘踞在城中的叛军总人数，已经不足四万！” 话音落地！ 整个大帐之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我的天！一夜就跑了两千人？！” “哈哈哈！这仗还没打，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何止是垮了！依我看，只要元帅一声令下，我们大军开过去，剩下的那不到四万人，恐怕得有一半直接跪地投降！” 要知道，短短几天时间，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人逃走了数千。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大胜！ 兵不血刃，屈人之兵！ 在众将看来，这陇西城，已经是秦帅的囊中之物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将，秦泽只是微笑着，没有打断他们的庆祝。 直到帐内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一直沉默不语的章寒，才冷静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泽。 他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沸油中的寒冰，瞬间让整个大帐安静了下来。 “秦帅。” “那……坏消息呢？” …… 第774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章寒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众将火热的心头。 帐内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那股因大胜在即而升腾起来的狂喜，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压得无影无踪。 还有个坏消息呢！ 一道道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主位之上。 那里，秦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任何统帅欣喜若狂的好消息，于他而言，不过是饭后闲谈。 能被秦泽称之为“坏消息”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朝中又有变故？ 还是说，这陇西城内，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惊天陷阱？ 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压抑的沉默逼疯时，秦泽缓缓开口。 “坏消息就是……” 秦泽的语调拉得很长，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神情紧张的将领。 “根据陇西城中探子传回来的最新密报。” “楚歌，自那夜偷袭我军大营惨败而归后，便再也未曾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面。” 众人闻言，眉头微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秦泽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玩味。 “有传言说，他可能正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密室里闭关。” “准备……冲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旱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传说中的境界？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名词，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武道宗师！” 不知是谁，失声喊出了这四个字。 刹那间，整个中军大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无论老少，无论是悍勇还是沉稳，此刻脸上都只有一个表情——骇然！ 他们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武道宗师！ 这四个字，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沙场搏杀的军人来说，代表的不是荣耀，而是噩梦！ 他们虽非江湖武人，但身为帝国高级将领，接触到的秘闻远超常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武道宗师，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寻常的刀枪箭矢，在那等存在的面前，与孩童的玩具无异！ 甚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武大炮，即便是饱和式覆盖，也未必能真正威胁到一个全力闪躲的武道宗师！ 如果…… 如果楚歌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成为了武道宗师……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一人，就足以将己方所有将领屠戮殆尽！ 届时，群龙无首，数万大军，不攻自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刚还在为敌军崩溃而欢呼雀跃的他们，此刻，只觉得如坠冰窟！ 看着众人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将他们的情绪捧上云端，再用一个足以致命的坏消息，将他们狠狠砸入谷底。 如此大起大落，方能让他们彻底清醒，戒除骄躁之心！ 眼见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秦泽才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向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不过是个推测罢了。” 众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秦泽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武道宗师境，何其艰难？” “放眼整个江湖，已有多少年未曾出过一位了？” 他像是真的在思考，但那戏谑的眼神，却表明他早已有了答案。 “本帅就不信了。” “他楚歌，一个被我军杀得丢盔弃甲，差点连老巢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偏偏就有这逆天的气运，能在这亡命关头，临阵突破？” 秦泽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众将几乎冰封的心脏。 是啊！ 武道宗师，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武道天才终其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梦想！ 江湖上已经几十年没有新的宗师诞生了！ 上一位突破到武道宗师境的前辈是谁来着？ 都已经没人能记起来！ 若真是如此，这武道宗师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众将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些许。 他们知道，秦帅说的句句在理。 “秦帅说的没有错！” 就在此时，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老将白冠，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那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眼下，不管那楚歌是真闭关还是假闭关，是死是活！” “咱们的箭，都已经是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白冠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士气，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决战在即，帅帐之内的将领们，决不能被一个虚无缥缥的“武道宗师”给吓破了胆！ 若是连他们这些统兵之将都怕了，那明日这仗，还怎么打？ 于是，他上前一步，对着秦泽重重一抱拳。 “元帅！楚歌此举，依老臣看，更像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 “他就是想用这‘武道宗师’的名头，来吓退我们！” “我们，决不能上他的当！” “没错！” 一向沉默寡言的章寒，此刻也冷声开口，眼中战意升腾。 “兵临城下，他若真有把握突破，又何必等到今日？早就该闭关了！” 陈望升亦是点头附和。 “此乃穷途末路之举，恰恰说明，他楚歌，已经技穷了！” 三位核心将领的表态，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人的血性！ 恐惧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昂的战意！ “说得好！” 秦泽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双手重重拍在身前的沙盘之上！ “轰”的一声闷响，沙盘上的模型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只见秦泽环视众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诸位不用担心！” “明日清晨，便是我们与血莲教，决一死战的时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交击！ “兵法有云，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算他楚歌走了狗屎运，明天真就顶着一个武道宗师的名头从那龟壳里爬出来！” 秦泽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张扬而霸道。 “老子照样要从他那张嘴里，硬生生拔下两颗牙来！” 话音落下！ 整个大帐，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将领，胸中那股被压抑的豪情，彻底爆发！ 他们“唰”的一下，全体起身，对着秦泽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之上！ “愿为元帅效死！” 整齐划一的怒吼，仿佛要将这大帐的顶棚都给掀翻！ “扫平叛军，扬我军威！” “扫平叛军，扬我军威！！！”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冲出帐外，传遍了整个连营。 无数正在擦拭兵刃，准备明日死战的士兵，听到这股发自肺腑的咆哮，无不热血沸腾！ 陇西城外，杀气冲天！ …… 第775章 更加狠绝！ 夜，深沉如墨。 城外的滔天战意，仿佛被厚重的城墙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城内，死寂一片。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半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压抑。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无人的长街上。 他身法矫健，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内家高手。 此人，正是血莲教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少教主楚胜天的府邸。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往日里那些或明或暗监视着少教主府的眼线，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千秋心中冷笑。 看来，楚歌为了冲击那个虚无缥缈的境界，当真是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抽调回了城主府，为他护法。 这，既是他的自信，也将是他的死穴！ 府邸门前，没有守卫。 厉千秋熟门熟路地从侧墙翻入，径直来到后院一处假山旁。 按照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轻轻叩击。 “轰隆……” 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道微弱的烛光，从洞内深处摇曳而出。 厉千-秋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布置简单的石室。 石室正中，一人端坐于石凳之上，正静静地擦拭着一柄长剑。 正是血莲教少教主，楚胜天。 听到脚步声，楚胜天并未抬头，手中擦拭的动作也未曾停下。 他似乎，早已料到厉千秋会来。 厉千秋的目光落在楚胜天身上，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数日不见，这位昔日里略显稚嫩，凡事都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少教主，变了。 他的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厉。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命运彻底押上赌桌后，才会有的决绝。 厉千秋心中暗凛，不敢再有丝毫小觑之心。 他对着楚胜天一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少教主。” “秦都尉来信了。” 楚胜天擦拭长剑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一双眸子在昏黄的烛光下，亮得惊人。 “说。” 只有一个字，简洁，有力。 “明日拂晓，金城军将发动总攻。” 厉千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日，也将是我们……举旗清君侧，反对你父亲独裁统治的日子！”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他们即将进行的是一项何等神圣伟大的事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听到这个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消息，楚胜天脸上没有半点激动。 他只是将擦拭干净的长剑缓缓归鞘，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剑客。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静静地看着厉千秋。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让厉千秋心中莫名一突。 “厉堂主。” 楚胜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应该知道，我父亲……现在正在闭关，冲刺武道宗师之境，对吧？” 此言一出，石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数分！ 厉千秋心中猛地一跳，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他死死地盯着楚胜天，周身内力开始暗暗涌动。 “怎么？” “少教主这是……打算反悔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以为，楚胜天是听闻楚歌有可能突破成为武道宗师，心中畏惧，萌生退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变数都是致命的！ 若是楚胜天反水，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那他和秦泽布下的这盘棋，将满盘皆输！ 自己，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厉千秋那毫不掩饰的杀气，楚胜天的脸上，却忽然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疯狂，更有无尽的冰冷。 “反悔？”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反悔的机会吗？” 楚胜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厉千秋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与厉千秋森然的目光对视。 “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走出这间密室，我活不过半个时辰。” “我现在跑去向我那亲爱的父亲大人告密，揭发你，也揭发我自己……” 楚胜天咧开嘴，笑容越发灿烂。 “他或许会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饶我一命。” “但从此以后，我这个少教主之位，也就坐到头了。” “一个与外敌私下勾结过的儿子，一个背叛过他一次的儿子，你觉得，他还会信任我吗？” “他只会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条永远也喂不熟的丧家之犬！” 楚胜天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与其那样屈辱地活着，我宁愿……赌上这一把！” “赌他楚歌，成不了那所谓的武道宗师！” “赌他，会死在我的手上！” 听完楚胜天这番剖白心迹的话，厉千秋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放回了肚子里。 他紧绷的肌肉，也悄然松弛下来。 原来，不是畏惧。 而是比自己……更加的决绝！ 这位少教主，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退路了。 不成功，便成仁！ 想通此节，厉千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楚胜天再次重重一抱拳。 “是属下多虑了，请少教主恕罪！” “既然如此，那就请少教主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厉千秋的神色恢复了肃然。 “再过三个时辰，天亮之前，我会亲自带人前来。” “届时，请少教主竖起反对教主独裁统治的大旗，整合您麾下的亲卫！” “我们，一同杀向城主府！” 楚胜天闻言，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明天天亮之时，便是决定他楚胜天，是龙是虫的关键时刻！ 想到这里，楚胜天再次看向厉千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在这里，恭候厉堂主大驾！” …… 第776章 开始攻城！ 东方，天际线处。 一抹鱼肚白，悄然撕开了浓重如墨的夜幕。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向大地。 它照亮了陇西城那饱经炮火摧残的城墙，也照亮了城外那片肃杀的营地。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武朝军营，中军大帐前。 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 正是秦泽。 他已换上一身玄黑色的铁甲，甲胄在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眼神愈发锐利。 高台之下，是黑压压的人头。 是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 五万金城军，早已集结完毕，组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居中，弓弩手在后。 旌旗如林，迎着凛冽的晨风，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一片铁与血的海洋，无边无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所有士卒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高台上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主心骨。 是他们的秦帅！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了坚毅的脸庞。 他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中蕴含的信任、期待，以及……渴望。 对战争，对功勋，对未来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声音如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将士们！”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原本死寂的军阵，瞬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秦泽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血莲教自起兵叛乱至今，已逾半年！” “半年时间，北疆之地，烽烟四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沦为灾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述说着血莲教犯下的滔天罪行。 台下，许多出身北疆的士卒，双拳已然握紧，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们的家乡，他们的亲人，或许就正在遭受着这样的苦难！ 秦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而我们！” “我们是大武的军人！” “我们食朝廷的俸禄，穿朝廷的衣甲，拿朝廷的兵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尽忠，为民请命！” “这，便是我们的天职！” “如今，这群祸国殃民的叛逆，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就被我们死死地围困在这座陇西城中！” 秦泽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远方那座孤城的轮廓。 “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只要我们攻下这座城，便可彻底荡平血莲教之乱，还我北疆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台下的士卒们，胸膛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胸中有一团火，正在被点燃。 然而，秦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这团火，瞬间变成了燎原之势！ 他看着台下的数万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我知道。” “光说这些大道理，你们不爱听。” “你们更关心，更实在的东西。” 此言一出，不少老兵油子都嘿嘿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秦帅就是秦帅，懂他们！ 秦泽脸上的笑容更盛，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诱惑。 “我知道，你们从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那白花花的银子！” “为的不就是那能光宗耀祖的爵位！” “为的不就是那能传给子孙后代的田地！” “对不对！” “对！！” 台下，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嘶吼着回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 “老子拼命，就是为了让我婆娘娃儿过上好日子！！” “干他娘的！抢钱！抢粮！抢地盘！” 压抑已久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开来。 秦泽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那震天的声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狂热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很好。” “你们想要的东西，现在，就摆在你们的眼前。” “就在那座陇西城里！” “我把话放在这里，城中血莲教的所有财富，破城之后，我分文不取，全都赏给你们！” “想要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去拿！” “去用血莲教那些叛逆的头颅，来换取你们想要的一切！” “用他们的血，来染红你们的盔甲！用他们的命，来铸就你们的功勋！” “轰！！！” 秦泽的话，如同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五万大军心中名为“欲望”的炸药桶！ 所有士卒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呼吸，变得无比滚烫！ 银子！ 爵位！ 田地！ 这一切，就在眼前！ 唾手可得！ 为何激动？ 为何疯狂？ 要知道，自从秦泽接管金城防务以来，他们打的都是什么仗？ 是防守战！ 是消耗战！ 秦帅爱兵如子，从不让他们轻易冒险，更不忍心让他们去平白无故地送死。 这种打法，伤亡是降到了最低，可军功……也少得可怜！ 当兵吃粮，谁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谁不想加官进爵？ 眼睁睁看着大好的立功机会从眼前溜走，军中不少将士们，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儿！ 现在！ 好了！ 决战在即！ 秦帅终于松口了！ 他允许他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化作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杀！杀！杀！” “破城！破城！破城！” “秦帅威武，大武威武！” “秦帅威武，大武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滔天杀气，直冲云霄！ 就连天边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 高台之上。 陈望升、白冠、章寒等将领，感受着这股沸腾的战意，无不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有此雄师，何愁大事不成！ 秦泽静静地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要的，不是一群温顺的绵羊。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群嗷嗷叫，露着獠牙的饿狼！ 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摧毁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有这样的士气，何愁一座小小的陇西城，拿不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动作，干净利落！ “全军听令！” “目标，陇西城！” “开拔！” “轰隆隆……” 随着秦泽一声令下，五万大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成千上万只军靴，同时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宛如擂响的战鼓！ 大地，在颤抖！ …… 半个时辰后。 秦泽亲率五万大军，兵临陇西城下。 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的城池，看着城墙上那些清晰可见的裂痕与豁口，秦泽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城内，他布下的棋子，已经就位。 他更知道，城外，他麾下的饿狼，早已饥渴难耐。 时机，已到！ 秦泽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直指城头！ 冰冷而决绝的命令，响彻战场！ “听我命令！” “擂鼓！” “开始攻城！” …… 第777章 请教主大人退位！ “咚！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狠狠地砸在陇西城每一个人的心头。 城墙之上，血莲教的守军们脸色煞白。 他们惊恐地望向城外。 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不再是前几日那般浅尝辄辄。 这一次，是真的动了。 无数架狰狞的云梯，被强壮的士卒扛着，如同一条条准备噬人的蜈蚣，朝着城墙飞速靠近。 其后，是包裹着厚重铁皮的攻城锤，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沉重的闷响，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缓缓逼近它的猎物。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投石车甩出的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城墙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名血莲教的士卒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石块砸中头颅，红白之物瞬间喷洒了一地。 “敌袭！敌袭！是总攻！！” “快！快去禀报乔堂主！” 凄厉的嘶吼声，在瞬间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 负责守城的血莲教高层，正是代理教务的乔恕。 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之上，手心一片冰凉。 前几日，秦泽的大军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用那神武大炮轰上几轮便鸣金收兵。 那更像是一种消耗，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可今日，完全不同！ 这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秦泽，疯了吗？ 他哪里来的底气，敢用五万金城军，硬撼我血莲教数万精锐据守的坚城？ 乔恕心中惊疑不定，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看着城下那一张张因嗜血而扭曲的面孔，那股冲天的杀气，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感到一阵心悸。 “来人！” 乔恕厉声喝道。 一名亲信连忙上前。 “大人有何吩咐？” 乔恕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去把厉千秋厉堂主找来！快！” “西城的防务，必须由他亲自坐镇，否则必出大乱！” “是！” 那名属下不敢怠慢，领命后转身便冲下城楼，飞速向着厉千秋的府邸奔去。 然而，乔恕永远也等不到他要找的人了。 因为此刻的厉千秋，早已不在府中。 …… 陇西城，少教主府。 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府邸，今日却人头攒动，肃杀之气弥漫。 府邸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血莲教中手握实权的人物。 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传功堂香主，赵无极！ 炼药堂香主，孙百草！ …… 足足十几位香主级别的高层，带着他们最精锐的亲卫，汇聚于此。 他们代表的，是如今血莲教中，近乎一半的顶尖战力！ 府邸门口，楚胜天一袭白衣，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眼前这股足以颠覆整个陇西城的力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 狂喜！ 他知道厉千秋在暗中联络众人，却万万没有想到，响应者竟有如此之多！ 更没想到，他们的决心，会如此之大！ 楚胜天心中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站到自己这边，原因只有一个。 恐惧！ 对他父亲，楚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自从大长老和长老会被清洗之后，楚歌便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一个多疑、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独裁者！ 他杀红了眼。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整个血莲教高层，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闭关”的，下一个被“清算”的，会不会是自己。 在这种高压之下，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赌一把？ 与其被那个疯子莫名其妙地杀死，还不如拥立一个看起来更正常，更理智的新教主！ 至少，这位少教主，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随意将为教派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拖出去喂狗！ 众人心思各异，但目光却都汇聚在楚胜天的身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这位少教主，发出那石破天惊的第一道号令！ 楚胜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走上前。 他环视众人，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叔伯，诸位香主！” “我知道，诸位都是圣教最忠实的信徒，你们的心，是为了圣教的未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楚胜天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痛。 “但如今，我父亲……教主他，所做之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圣教不是他的一言堂！” “为了独揽大权，他竟不惜联合外敌，设计除掉了为圣教操劳一生的大长老，以及整个长老会！”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这件事虽然在教中是禁忌，但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被楚胜天当众点破，无异于撕开了楚歌最后一块遮羞布！ 楚胜天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决绝。 “此等倒行逆施，背弃圣教之举，哪怕我身为人子，也万难接受！” “我楚胜天，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圣教的基业！为了不让我父亲，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更是为了在座的诸位，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之中！”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点出了众人的痛处，瞬间引得无数人共鸣！ “说得好！” “少主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忍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秦泽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被教主给杀光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楚胜天知道，火候到了。 他振臂一挥，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承蒙大家抬爱，愿意推举我楚胜天，暂代教主之位，拨乱反正！” “我在此立誓！” “只要有我楚胜天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今日之惨剧重演！” “我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安定！还圣教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地，便意味着反抗楚歌的势力，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厉千秋上前一步，拔出长刀，高高举起，声如洪钟！ “我厉千秋，愿奉少主为新任教主！” 他身后的白虎堂精锐，齐齐单膝跪地，刀锋拄地。 “我等，愿奉少主为新任教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其余的香主们互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纷纷拔出兵刃，单膝跪地。 “我等，愿奉少主为新任教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楚胜天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大势已成！ 他拔出腰间那柄擦拭了整夜的长剑，剑锋直指城主府的方向。 “好！” “现在，就由我率领诸位，一同前往城主府！” “清君侧！” “请我父亲……退位！” …… 第778章 目标，楚歌！ 城主府的方向，杀声渐起，汇成一股暗流。 而在另一边，陇西城的西城墙，早已是人间炼狱。 “轰！” 又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裹挟着死亡的呼啸，狠狠地撞在了城墙的豁口处。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再也无法支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倒塌！ 一个长达数丈的缺口，彻底洞开！ “城墙破了！！” “金城军杀进来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血莲教守军中炸开。 透过弥漫的烟尘，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张张因为渴望功勋而变得狰狞扭曲的面孔。 金城军的士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嗷嗷叫着，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他们手中的钢刀，毫不留情地劈砍着眼前一切敢于阻拦之敌。 鲜血，如同不要钱的墨汁，肆意泼洒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 反观血莲教的守军，早已没了前几日的骄横。 三天，整整三天的神武大炮轰炸，早已将他们的意志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大敌当前，内乱又起，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战心？ 兵败如山倒！ 一名金城军的校尉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振臂高呼。 “将军有令！取敌将首级者，赏百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金城军士气愈发高昂，攻势如潮，势不可挡！ 城楼之上，乔恕双目赤红，心急如焚。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卷了刃，身上也挂了好几处彩，鲜血浸湿了衣甲。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知道，西城，快要守不住了！ “厉千秋呢？！” “去找他的人还没回来吗？！” 乔恕一把抓住身边的副将，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西城若是丢了，整个陇西城都将门户大开！他厉千秋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城楼。 正是先前被他派出去寻找厉千秋的那名亲信。 乔恕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 “厉堂主呢？！” “人请来了没有？” “西城快撑不住了，快让他带白虎堂的精锐过来支援！” 乔恕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然而，那名亲信的反应，却让他心中咯噔一下。 只见那亲信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说啊！” 乔恕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给老子吞吞吐吐！” 眼看那亲信还是支支吾吾，暴怒的乔恕再也按捺不住，抬起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废物！”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那亲信被踹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挣扎着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回……回大人的话，厉……厉堂主他……” “他怎么了！是死了还是残了！快说！” 乔恕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那亲信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厉堂主他……他反了！” “他联合了一大批香主，正跟着少教主，朝着城主府杀过去了！” “他们说……说要请教主大人退位！”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乔恕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城下震天的喊杀声，同僚凄厉的惨叫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名亲信撕心裂肺的吼声。 “厉千秋……反了？” “跟着少教主……请教主退位？” 乔恕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消息，比西城门被攻破，比秦泽五万大军压境，带来的冲击力要大上千万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血莲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作为教中砥柱的白虎堂堂主，厉千秋，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从背后捅自己人一刀？！ 这简直是疯了！ 乔恕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扶住身旁的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名亲信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 “千真万确啊大人！” “小的亲眼所见！少教主府前人山人海，十几位香主都在，他们举着‘清君侧’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向城主府了！” “小的也是知道消息以后，拼了命才第一时间赶回来向大人您报信的！” 看着亲信那惊恐万状，绝不像是在说谎的表情。 乔恕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存，也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城下。 金城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墙的缺口。 大势已去。 西城，守不住了。 不，应该说，整个陇西城，都完了。 外有强敌，内有叛乱。 完了！ 全都完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乔恕眼中的血色，却在下一刻，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城，可以丢。 他，可以死。 但是，教主大人，绝不能出事！ 教主大人正在闭关冲击那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之境，这才是血莲教翻盘的唯一希望！ 绝不能让厉千秋那群叛徒，打扰到教主大人的清修！ 乔恕猛地转过身，对着身边早已吓傻的副将和亲信们吼道。 “传我命令！” “放弃西城！所有人，集结起来！” “立刻随我赶往城主府，护卫教主！” “谁敢打扰教主大人突破，杀无赦！” 说罢，乔恕再也顾不上其他人。 他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提着战刀，一个人便发了疯似的冲下城楼，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那般孤单，却又那般决绝。 随着乔恕这位主将的离开，西城墙上本就所剩无几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剩下的血莲教士卒们面面相觑，终于彻底崩溃。 “铛啷！” 第一个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高高举起双手，选择了投降。 …… 中军大营前。 秦泽端坐于战马之上，神色平静地望着那座冒着滚滚浓烟的城池。 当西城墙上，代表着血莲教的血色莲花旗被一面印着“金”字的黑色大旗所取代时，他身后的众将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赢了！” “将军威武！我们攻破陇西城了！” 冯寒、章寒等人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狂喜。 然而，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早已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座位于城池最中心的府邸。 攻破城墙，只是这盘棋的开始。 真正的决胜之地，不在城墙，而在城主府。 真正的对手，也不是乔恕，更不是那些叛乱的乌合之众。 而是那个，至今未曾露面，却始终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男人——楚歌！ 秦泽缓缓抬起手，身后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这个年轻主帅的身上。 秦泽的目光扫过身边三百名身着玄黑重甲，气息沉凝如山的骑士。 那是他的亲卫，黑虎卫！ 每一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精锐！ “攻城，已经结束了。”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接下来，是斩首。”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入了城门！ “黑虎卫！” “随我，踏平城主府！” 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在陇西城的上空回荡。 “吼！” 三百黑虎卫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城主府！ 楚歌！ …… 第779章 血莲卫！ 就在秦泽率领三百黑虎卫，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陇西城心脏之时，另一拨人马，早已先他一步，抵达了风暴的中心。 城主府。 这座往日里戒备森严，代表着血莲教在陇西城最高权力的府邸，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与城内四起的喊杀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府邸朱漆大门前，楚胜天一袭锦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的身后，是白虎堂堂主厉千秋，以及十余位手握实权的香主。 再往后，是数百名从各堂口抽调出的精锐教众，个个气息彪悍，眼神狂热。 这股力量，足以颠覆陇西城的任何一个势力。 “少教主，就是这里了。” 厉千秋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沉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楚胜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立刻有两名亲信上前，准备暴力破门。 然而，就在此时，“吱呀”一声，厚重的府门从内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两名负责守卫的教众从中探出头来，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为首的楚胜天和厉千秋，脸色顿时一变。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 “原来是少教主和厉堂主大驾光临。” “只是……教主大人有令，他正在闭关冲击紧要关头，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另一名守卫也连忙附和。 “还请少教主和诸位大人先行回去，待教主大人出关，我等一定第一时间禀报！” 他们的语气还算恭敬，但话语里的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听到这话，楚胜天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残忍。 “闭关？” “本少主今日前来，正是要为父亲大人护法，闲杂人等，还是滚开的好。” 那守卫闻言一窒，还想再说些什么。 “少教主，这不合规矩……” “规矩？” 楚胜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这陇西城，我楚胜天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守卫面前。 守卫瞳孔骤然收缩，只来得及看到一只放大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名守卫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另一名守卫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府内跑去报信。 可惜，他刚一转身，一柄钢刀便从后心捅入，前胸透出。 出刀的，是厉千秋。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刀，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倒下，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楚胜天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我父亲楚歌，倒行逆施，致使金城军兵临城下，圣教危在旦夕！” “他如今就在这府内密室闭关，早已走火入魔，不省人事！” “诸位，随我一同入府，清君侧，扶正统！” “待我执掌圣教，定会带领大家，重铸辉煌！” “清君侧！扶正统！” “愿为少教主效死！”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在楚胜天精心编织的谎言和许诺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极点。 “很好！” 楚胜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随我来！” 说罢，他第一个踏入了城主府的大门。 上百名叛乱的精锐，紧随其后，如同一股汹涌的浊流，瞬间吞没了这座寂静的府邸。 ……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 楚胜天一行人轻车熟路，直奔城主府深处，那座专门为楚歌修建的闭关密室。 一路上，再无任何阻拦。 府内的仆人侍女，早已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躲了起来，哪里还敢露面。 很快，一座通体由黑石砌成的三层石楼，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楼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紧紧关闭着。 这里，便是楚歌的闭关之地。 看着那扇大门，楚胜天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只要杀了里面的人，从今往后，他就是血莲教独一无二的主宰！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下令。 可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教主大人正在闭关，尔等却手持兵刃，强行冲撞。” “怎么，这是按捺不住，想要造反了吗？”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飘忽不定，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楚胜天和厉千秋也是脸色一变，齐齐抬头，望向石楼的顶部。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那人身着一袭如鲜血般刺目的红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看到这身标志性的装扮，楚胜天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 “阿黄！”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许多香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血莲教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教主楚歌手中掌握着一支最精锐，也是最神秘的部队——血莲卫！ 而眼前这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正是血莲卫的统领，阿黄！ 一个只听命于楚歌一人的，最锋利的刀！ 随着阿黄的现身，他话语中的信息，也让众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唰！唰！唰！” 一阵密集的衣袂破风之声响起。 刹那间，在他们周围的院墙上、屋顶上、假山后、阴影中……一道道与阿黄穿着同样血衣，戴着同样面具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们手持利刃，气息沉凝，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将楚胜天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粗略一数，足有三百之众！ 三百血莲卫！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原来，楚歌并非毫无防备。 他深知自己闭关冲击宗师之境乃是重中之重，更是血莲教翻盘的唯一希望，岂会不留下后手？ 这三百血莲卫，就是他留给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一份大礼！ 看到自己一行人被彻底包围，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血莲卫的凶名，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每一个都堪称以一当十的杀戮机器。 然而，作为主心骨的楚胜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血莲卫，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冷笑。 三百血莲卫，的确很强。 但他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他带来的，都是各大堂口的顶尖好手，再加上他和厉千秋两位大将，真要拼死一战，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更何况，府外还有数千乃至上万的教众作为后援！ 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想到这里，楚胜天心中大定，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屋顶上的阿黄。 他决定，先礼后兵。 “黄统领。” 楚胜天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我知道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手下，对我父亲忠心耿耿。” “但是，我父亲近来的所作所为，我想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致使我圣教陷入如今内外交困的绝境！” “城外五万金城军虎视眈眈，城内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血莲教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楚胜天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意味。 “我楚胜天，身为圣教少主，不忍见基业崩塌，这才联合诸位忠义之士，行此拨乱反正之举！” “黄统领，你若还是心向圣教，还当自己是圣教的一份子，你就应该……” 他试图用大义来压迫对方，甚至策反对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轻笑声打断了。 屋顶上，戴着恶鬼面具的阿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犹如两柄利剑，刺向楚胜天。 “我就应该如何？” “应该……放下武器，打开大门，拥立你楚胜天，成为血莲教的新教主吗？” …… 第780章 楚皇，皇帝的皇！ 听到阿黄这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质问，楚胜天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能隐忍多年，一朝发难的枭雄人物，心性远非寻常人可比。 所以，他非但不恼，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他看来，阿黄这番话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最后挣扎。 大局已定。 他楚胜天身后，站着厉千秋，站着十几位香主，站着数百精锐，更站着城中数万渴望改变的教众！ 而阿黄有什么？ 区区三百血莲卫，一个不知变通的愚忠之犬罢了。 想通此节，楚胜天心中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复，他将姿态摆得更高，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执掌乾坤的教主。 “黄统领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朗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我楚胜天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于暗中谋划。” “今日之事，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我血莲教数万兄弟的生死存亡，为我圣教百年基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血莲卫气势所慑，略显动摇的叛军，再次拔高了音量。 “至于下一任教主的人选，并非由我一人而定，到时自有全体教众兄弟们，共同推选出一位能带领圣教走出困境的明主！”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将自己的夺权行为美化成了“为民请命”，又用“共同推选”的空头支票，再次稳固了身后众人的军心。 话锋一转，楚胜天的目光如鹰隼般重新锁定在屋顶的阿黄身上，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刺骨。 “黄统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若是执迷不悟，定要阻拦我等匡扶圣教之大业，那你便是与在场的诸位堂主、香主为敌！” “是与我血莲教数万翘首以盼的弟兄们为敌！” “更是我血莲教的千古罪人！” 好一顶大帽子！ 楚胜天极其聪明，三言两语之间，便将阿黄个人，彻底推到了整个血莲教的对立面上。 将一场明目张胆的谋逆，偷换概念成了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现在，球被踢给了阿黄。 他若同意让开，便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若不同意，那楚胜天接下来无论用何等血腥的手段将他就地格杀，都成了替天行道、为教除害！ 届时，他楚胜天的威望，只会在教众心中树立得更加高大！ 一旁的厉千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少教主这份心机和口才，当真不愧是楚歌的儿子。 他缓步上前，走到楚胜天身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少教主，不必与他多费唇舌了。” “血莲卫乃是教主一手训练的死士，绝无可能被策反。” “城外秦泽的大军随时可能攻破内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厉千秋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楚胜天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没错，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 楚胜天微微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但他还是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这不仅是给阿黄机会，更是做给身后所有人看。 “怎么样，黄统领，你想清楚了吗？” 楚胜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最后通牒的冰冷。 “是继续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将圣教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是顺应天意，拨乱反正，与我们一同打开这扇大门，请我父亲退位让贤？” 说着，他抛出了自己的价码，也是他自认为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楚胜天在此以少教主的身份保证！” “只要黄统领你肯弃暗投明，今日之事过后，你在教中的身份地位不仅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甚至可以做主，将朱雀堂也交由你来掌管！”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何？”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朱雀堂！ 那可是四大堂口之一！ 让阿黄一人兼任血莲卫统领和玄武堂堂主，这份权势，几乎已经直逼左右护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屋顶那道血色的身影，等待着他的抉择。 面对楚胜天开出的丰厚条件，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权位。 屋顶上，那戴着恶鬼面具的阿黄，却再一次发出了那阵低沉而戏谑的笑声。 “呵呵……”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蠢话。 楚胜天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 阿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楚胜天那张阴沉的脸。 “承蒙少教主看得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话语里满是玩味。 “我若是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教主，待教主大人晋升武道宗师，神功大成之后……” “未来的教主之位，本就是我的。” “……” 死寂。 整个院落，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教主之位？ 是他的？ 开什么玩笑！ 就连楚胜天，都当场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阿黄是不是被自己逼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统领，一个下人，也敢觊觎教主之位？ 然而，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屋顶上的阿黄，缓缓抬起了手。 他摘下了脸上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一张年轻、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阴柔邪异的脸庞，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张脸，与楚胜天有五六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 只是，相比楚胜天的狠厉与张扬，这张脸的主人，眉宇间多了一抹深沉的城府与枭雄之姿。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楚胜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 楚胜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他的询问，屋顶上的那名青年，嘴角扬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嘲笑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蝼蚁。 “我？”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我叫楚皇。” “皇帝的皇！” …… 第781章 恐怖的楚皇！ 楚皇。 皇帝的皇！ 当这两个字从那张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上，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吐出时。 楚胜天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瞬间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丧失。 楚皇……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他父亲，血莲教教主楚歌，在外留下的另一个儿子。 一个他从未见过，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个所谓的弟弟，竟然一直就在血莲教中！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更是他父亲最信任、最贴身的血莲卫统领——阿黄！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对自己毕恭毕敬，甚至有些木讷的忠犬！ 竟然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相较于他这个明面上的少教主，身为血莲卫统领的楚皇，无疑离父亲的权力核心更近，接触到的机密也更多！ “唰！” 一瞬间，无数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为什么父亲闭关，偏偏只留阿黄一人守护？ 为什么阿黄区区一个统领，却能对教中各项事务了如指掌？ 为什么每次自己试图安插人手进入血莲卫，都会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父亲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失望？ 答案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楚胜天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父亲推到台前，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一个用来磨砺真正继承者的磨刀石！ 所谓的少教主之位，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牢笼，一个甜蜜的毒药！ 父亲根本就没想过把位子传给他！ 一旦陇西城之围被解，他这个发动叛乱、试图弑父的“逆子”，就会成为楚皇登上教主之位的最佳垫脚石！ 届时，楚皇“拨乱反正”，亲手斩杀他这个叛徒，将会收获何等巨大的声望！ 好狠！ 好一个万无一失的阳谋！ 想到这里，楚胜天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入骨的阴狠！ 他眼中的恐惧与荒谬尽数褪去，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意！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那我就先送你去死！ 他决不能让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原来如此……” 楚胜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屋顶上的楚皇。 “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不要怪本少主不给你机会了！” “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楚胜天体内的七品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轰”的一声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机，直冲屋顶的楚皇而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将这个夺走他一切的杂种，撕成碎片！ 看着那道狂暴冲来的身影，屋顶上的楚皇，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用一种看白痴似的怜悯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哥哥。 “我的亲哥哥，你还真是愚蠢得可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如果我的实力连你都不如，如果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全部镇压……” “父亲他又怎么会如此看重我，选择让我来继承他的位子呢？” 这番话，如同一柄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楚胜天的心脏！ 让他前冲的身形都为之微不可察地一滞！ 是啊…… 为什么？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也绝不愿去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也就在此时，楚皇终于动了。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楚胜天，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也罢。” “就让你在临死前，看清楚你我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楚胜天更加恐怖、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强大气息，陡然从楚皇的身上爆发而出！ 那股气息不再是无形的气浪，而是仿佛化作了实质！ 如山崩！如海啸！ 整个院落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呼吸困难！ 一些修为稍弱的叛军，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骇然！ 就连站在楚胜天身后的厉千秋，这位老牌的七品巅峰强者，此刻也是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股气息…… 这股威压…… 绝对不是七品武者能够拥有的！ “八……八品！！！”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八品！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叛军的心头！ 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年轻，一直被他们当成下人看待的阿黄，这个刚刚揭露身份的私生子楚皇…… 竟然是一位八品境界的武道强者！ 要知道，楚胜天不到三十岁便晋升七品，已经被誉为血莲教百年不遇的天才！ 可跟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楚皇比起来…… 那点所谓的“天才”之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 身在半空，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楚胜天双目圆瞪，状若疯魔！ 那股力量，远超自己！ 那是他梦寐以求，却迟迟无法触及的境界！ “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用幻术！你休想骗我！” 他不愿相信，他无法接受！ 自己隐忍多年，苦心谋划的一切，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不甘心！ “给我死啊！！！” 楚胜天将所有的不甘与疯狂，尽数灌注于自己的右拳之上，真气凝聚到了极致，拳锋之上甚至亮起了刺目的血光，狠狠地轰向楚皇的头颅！ 看着那张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脸，楚皇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对方的愚蠢而感到惋惜。 “父亲说了，你若是能安分守己，看在血脉的份上，还可以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做个富贵闲人。” “想不到你竟然狼子野心，意图篡位谋逆。”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你不得了！” 楚皇嘴上说着父亲的仁慈，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他当然不会留下楚胜天。 只要这个身上同样流淌着楚家血脉的哥哥还活着一天，那他就不是父亲唯一的选择。 王权霸业的路上，从来不需要第二个声音。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亲手送我这愚蠢的哥哥，下地狱去吧！ 念头闪过的瞬间，楚皇那抬起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掌刀，对着楚胜天轰来的拳头，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下一刻。 拳与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如炸雷般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传开！ 紧接着，一道人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射而出！ 人在半空，一道凄厉的血箭便已狂喷而出！ “噗——！” 那猩红的血液，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绝望而凄美的弧线。 “轰隆！” 楚胜天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院墙之上，坚硬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他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一招！ 仅仅一招！ 身为七品高手的少教主楚胜天，便被彻底击溃！ …… 第782章 及时救援！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整个密室外的庭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摊如烂泥般，从墙壁上滑落的人形物体上。 那曾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少教主，楚胜天。 是他们竖起反旗，寄予厚望的领袖。 可现在，他就瘫在那里，生死不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尘土的气息，狠狠地刺激着每一个叛乱教众的神经。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那个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作下人，那个沉默寡言的忠犬“阿黄”……不，是楚皇！ 就用一招，便将他们心中的信仰，他们反抗的旗帜，彻底击碎！ 局势的发展，早已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清君侧”的义举，是推翻暴君，拨乱反正的开始。 可谁能想到，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个为真正的继承者，铺平道路的血腥舞台！ 而他们，就是这个舞台上，最愚蠢、最可悲的……小丑！ 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个人的心脏，并且在不断收紧。 看着屋顶上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身影，他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八品！ 那可是八品境界的武道强者！ 放眼整个血莲教，除了正在闭关的教主楚歌，谁能是他的对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厉千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身为白虎堂堂主，他的实力与楚胜天在伯仲之间，都是七品巅峰。 楚胜天被一招秒杀。 换做是他，下场绝不会有任何不同！ 怎么办？ 投降吗？ 不！ 厉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他们跟着楚胜天冲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叛徒！ 对于叛徒，血莲教的教规只有两个字——“死”！ 与其卑躬屈膝地乞求一条生路，不如……拼死一战！ 就在此时，墙角那堆“烂泥”忽然动了一下。 “嗬……嗬……” 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楚胜天竟用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的胸口已经明显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屋顶上的楚皇，里面燃烧着不甘与疯狂！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为什么会比我强！！！”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他用尽生命嘶吼出来的！ 他不服！ 他恨！ 他自幼便展露出惊人的武学天赋，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 他为了教主之位，隐忍多年，苦心经营，甚至不惜拉拢秦泽那个外人来为自己谋划！ 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最无情的一巴掌！ 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天赋，所有苦心孤诣的谋划，在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着这声绝望的咆哮，楚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与嘲弄的复杂神色。 “我的好哥哥，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根根钢针，精准地扎进楚胜天的心脏。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你，就是父亲为我准备的磨刀石，是我登上教主之位的……垫脚石！” “你的天赋，你的努力，你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强！” “教主之位？那种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你也根本不配去染指！” 楚皇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属于他的权力与未来。 “本来，父亲还念及一丝血脉之情，想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你带着这么多人公然造反，倒是给我省去了不少功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哥哥，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还有什么遗言吗？” “如果没有，那便安心地……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皇的身影从屋顶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楚胜天的面前！ 右拳之上，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真气瞬间凝聚！ 那股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击溃！ 而是要将楚胜天整个人，连同他的骨头、血肉、乃至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陡然炸响！ 厉千秋动了！ 他知道，楚胜天绝对不能死！ 楚胜天是他们竖起的旗帜，是他们这群叛军唯一的精神象征！ 旗帜一倒，人心就散了！ 届时，他们将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白虎啸山林！” 厉千秋怒吼一声，将毕生的功力都灌注于腰间的长刀之上！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夜空！ 一道惨白色的、仿佛凝聚了猛虎煞气的刀罡，撕裂空气，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斩向楚皇的后心！ 围魏救赵！ 他要逼迫楚皇回防，从而为楚胜天创造出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一刀，楚皇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他口中发出。 他轰向楚胜天的右拳攻势不减，左手却随意地向后一拍！ “砰！” 那道凶猛无匹的刀罡，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强大的反震之力，更是顺着刀身，狂涌向厉千秋！ “噗！” 厉千秋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秒杀！ 又是秒杀！ 所有叛军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而此时，楚皇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已经带着死亡的呼啸，来到了楚胜天的面门之前！ 楚胜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那霸道无匹的拳风，即将触碰到楚胜天鼻尖的那一刹那！ 一道苍老而沙哑，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庭院中响起。 “呵呵……想不到啊。” “楚歌那个老家伙，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有趣的私生子在教中。” “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拥有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话音落下！ “唰！” 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楚胜天和厉千秋的身前。 左边一人，身披宽大的灰袍，将整个身形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 右边一人，则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黑衣中年。 正是血莲教的灰袍大长老与刑堂堂主，叶秋痕！ 面对楚皇那石破天惊的一拳，那神秘的灰袍大长老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掌，轻轻地向前一推。 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力道。 可楚皇那足以轰杀七品巅峰强者的霸王拳，在触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却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于无形！ 狂暴的拳风，瞬间消散。 庭院中，再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楚皇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玩味而冷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缓缓收回拳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灰袍人，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忌惮！ 而另一边，叶秋痕则是看都未看地上的楚胜天一眼，只是弯腰扶起了重伤的厉千秋。 “厉堂主，没事吧？” “叶……叶堂主？大长老？” 而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叛军，在看清来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长老和叶堂主来了！ 他们有救了！ 灰袍大长老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皇。 “八品境界，根基稳固，真气凝练。” “不错，不错。” “楚歌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 楚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地开口。 “大长老，叶堂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 第783章 灰袍出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楚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那双原本睥睨众生的眸子，此刻死死地锁定在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的身上，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无尽的凝重与森然的杀机。 庭院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楚皇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能隐忍这么多年，心智城府远超常人。 一个八品，他自信可以应付。 可两个同为八品境界，且是成名已久、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的老怪物同时现身…… 他知道，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今日之局，已然是十死无生！ 除非…… 楚皇的脑中念头急转，试图寻找一丝破局的可能。 安抚？拉拢？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这两人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就绝不可能是来主持公道的。 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 果不其然。 听到楚皇的质问，那一直笼罩在阴影中的灰袍大长老，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呵呵……” 笑声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灰袍大长老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了一双不似活人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好孩子，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好父亲……对我做过些什么吗？！” 这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你难道不知道……老夫今天，就是回来取他那条狗命的吗？！” 一句比一句声厉，一句比一句怨毒！ 那滔天的恨意，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流，席卷了整个庭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楚皇的心头，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大长老会突然现身，难怪他会阻止楚皇！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主持公道！ 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楚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知道，今日之事，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就在此时，一个虚弱却又带着一丝病态亢奋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大长老……叶长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本已是半死不活的楚胜天，不知何时竟又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靠着墙壁，一边大口地咳着血，一边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皇。 他擦去嘴角的血沫，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此子……乃是楚歌的孽种，他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一心要与我圣教作对！” “还请两位长老……速速出手，将此獠……当场斩杀！” 若是换做旁人，楚胜天或许还会顾及影响，只求将对方擒下。 可眼前之人，是楚皇！ 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是那个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将他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的人！ 对于这种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存在，楚胜天绝不愿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 他要他死！ 立刻！马上！ 听到楚胜天的话，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自然明白楚胜天这点小算盘。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 楚歌那个老匹夫，不是最看重他这个私生子吗？ 不是将他视作真正的继承人吗？ 那好！ 既然现在杀不了老的，那就先拿这个小的开刀！ 让他也尝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毁灭，究竟是何种滋味！ 想到这里，灰袍大长老那幽绿色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楚皇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野狼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充满了残忍与戏谑。 “小娃娃，你父亲的账，今天就先从你身上讨一点利息。” “让老夫……看看你这被楚歌寄予厚望的麒麟儿，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那只干枯的手掌猛然探出！ “呼！” 原本看似寻常的手掌，在伸出的瞬间，五指竟变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涨三寸，闪烁着森然的寒光，仿佛化作了一只真正的索命鬼爪！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尖啸声，带起一道道黑色的气痕，径直抓向楚皇的天灵盖！ 这一爪，阴毒狠辣，势要一击毙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凌厉攻击，楚皇那张冷峻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老东西，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 第784章 以一敌二，强敌环伺！ 一声冷喝！ 楚皇不退反进，右拳紧握，体内那凝练无比的八品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金色的真气如同烈焰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宛如一尊降世的战神！ “霸王撼山！” 他一拳轰出，简单，直接，霸道！ 金色的拳罡与那黑色的鬼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青石板，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犁过一遍，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一些靠得近的教众，更是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楚皇退后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那灰袍大长老，竟也同样向后滑行了数尺，才堪堪稳住身形！ 平分秋色！ 这一记硬拼，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庭院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那可是灰袍大长老啊！ 是与教主楚歌同一时代的老怪物！ 他浸淫八品境界数十年，功力之深厚，早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楚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能与他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这……这还是人吗？！ 就连灰袍大长老自己，那兜帽下的眼神也闪过了一丝惊异。 “好小子，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再来！” 一声厉喝，灰袍大长老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只见他双爪齐出，漫天爪影瞬间笼罩了楚皇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哼！” 楚皇冷哼一声，双拳舞动如风，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庭院之中，拳爪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暴雨打芭蕉般密集！ 金色的拳罡与黑色的爪影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会爆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 两人从地面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战至庭院中央！ 所过之处，假山崩碎，廊柱断折，整个庭院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转眼间，两人便已交手了十余招！ 灰袍大长老的攻势虽然如同狂风暴雨，阴毒狠辣，却始终无法突破楚皇的防御！ 而楚皇的拳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竟也隐隐有反守为攻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墙角的楚胜天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忙扭头看向一旁始终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叶秋痕。 “叶长老！”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此子妖孽，绝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 “还劳烦您……出手相助！” 叶秋痕闻言，那鹰隼般的双眸微微一眯，扫了一眼战圈。 他当然看得出来，灰袍大长老虽然看似占尽上风，但短时间内，根本奈何不了楚皇。 而夜长，则梦多。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战场的中央炸响！ “打得这么热闹，不如……让我也来凑个热闹！” 话音未落，叶秋痕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正在与灰袍大长老全力交手的楚皇，心中警兆狂鸣！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他的左侧肋下传来！ 他想也不想，左拳猛地轰出，逼退灰袍大长老的鬼爪，同时身形向右侧急闪！ 可，还是晚了一步！ “嗤啦！”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擦着他的腰间而过！ 楚皇只觉得腰间一凉，随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腰侧的衣衫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叶秋痕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并指如剑，指尖上，一缕锐利无匹的黑色真气，正在缓缓消散。 原本与灰袍大长老一人尚能勉力支撑的楚皇，随着叶秋痕的加入，瞬间便陷入了万劫不复的不利局面！ 以一敌二！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 楚皇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 第785章 那本座呢？ 鲜血，顺着楚皇的指缝滴落。 他捂着腰侧的伤口，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一左一右，呈夹角之势，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看到这一幕，灰袍大长老那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并没有因为叶秋痕的插手而感到任何不悦。 江湖道义？ 一对一的公平？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这些东西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笑话。 成王败寇，过程从来都不重要！ 更何况，眼前的楚皇，是楚歌那个畜生的儿子！ 他们与楚歌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联手对付仇人的儿子，不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先从你身上，收回一点利息！ “小畜生，现在知道什么叫绝望了吗？” 灰袍大长老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快意。 “别急，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叶秋痕的声音依旧冰冷，他那鹰隼般的眸子，已经锁定了楚皇的心脏。 话音未落，两人动了！ 一瞬间，局面彻底倒向了一边！ 如果说先前一对一，楚皇尚能凭借霸道的拳法与深厚的真气与灰袍大长老周旋。 那么此刻，随着叶秋痕的加入，他便如同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 “嗤嗤嗤！” 叶秋痕的指尖，迸发出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气劲，刁钻狠辣，专攻楚皇下三路与周身大穴！ 而灰袍大长老的鬼爪，则大开大合，漫天爪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上路压来，势要将楚皇的头盖骨直接掀开！ 上下夹击！ 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皇瞬间险象环生！ 他双拳挥舞，金色的拳罡疯狂爆发，试图格挡住这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砰！” 他一拳震开叶秋痕点向他膝盖的气劲，可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挨了灰袍大长老一爪！ “嘶啦！” 衣衫破碎，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在他的背上！ 剧痛传来，让楚皇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叶秋痕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掌印在了楚皇的胸口！ “噗！” 楚皇只觉得一股阴寒的真气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 他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楚歌闭关的那座石塔之上！ 坚硬的塔身，都被撞得微微一震！ “噗！” 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从楚皇的口中喷出，在空中洒下一片凄厉的血雾！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看到楚皇被打得吐血，狼狈不堪地靠在石塔上，墙角的楚胜天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长老！叶长老！” “他不行了！他快坚持不住了！” “杀了他！快！杀了他！” 那声音尖锐而扭曲，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怨毒，仿佛恨不得亲手将楚皇千刀万剐！ 听到楚胜天的催促，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对视了一眼。 双方的眼中，都倒映着彼此森然的杀机。 “是时候了。” “送他上路。” 两人同时点头，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楚皇暴掠而去！ “小家伙儿，别怪我们心狠！” 灰袍大长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呢喃，在楚皇耳边响起。 “我们先送你上路，然后就去找你爹！” “让你们父子俩，在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鬼爪与锐利的掌刀，已经带着死亡的气息，印向了楚皇的头颅与心脏！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楚皇，今日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中气十足的暴喝声，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住手！” 声音传来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远处急掠而来！ 他仿佛缩地成寸，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后发先至，正好挡在了楚皇的身前！ 来人正是青龙堂堂主，乔恕！ 面对叶秋痕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乔恕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轰！” 双掌相交，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恐怖的真气余波四散开来，将地面的青石板都掀飞了数块！ 叶秋痕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竟被这一掌之力逼退了半步！ 而乔恕，也同样闷哼一声，脚下深陷寸许，显然也并不轻松。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击！ 也正是这一缓，给了楚皇喘息之机！ 随着乔恕的出现，在场众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哗然之声，四起！ “是乔堂主！” “乔恕怎么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城门处稳定局势吗？” 谁都知道，楚歌在闭关之前，将教中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左膀右臂，乔恕与厉千秋！ 如今，厉千秋背叛，选择了支持楚胜天。 而本该是同一阵营的乔恕，此刻却出手救下了楚皇！ 这一幕，让那些原本跟随楚胜天起事，本就心中惴惴不安的中层头目们，瞬间动摇了！ 一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少教主。 另一边，是手握教主令，代行教主权力的青龙堂主！ 这……这队到底该怎么站？！ 看到乔恕那魁梧的背影，原本已经心生绝望的楚皇，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 赶上了！ 如果乔恕再晚来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见乔恕悍然出手，救下楚皇，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们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乔恕。 “乔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灰袍大长老的声音，充满了不善。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叶秋痕的目光，则落在了乔恕身后的楚皇身上，杀机毫不掩饰。 乔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大长老，叶长老，你们的事情我差不了手，但……” “楚皇的身份不明，在教主出关前，谁也不能动他！” 听到这话，站在不远处的厉千秋脸色一白。 而楚胜天则是气急败坏地吼道。 “乔恕！你疯了不成！” “这孽种弑兄篡位，意图谋反！你竟敢护着他？！”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少教主！” 乔恕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灰袍与叶秋痕。 他知道，今天真正的威胁，是这两个老怪物。 “呵呵……” 灰袍大长老发出一阵难听的冷笑。 “乔堂主，我们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你不会以为，今天只靠你一个人，就能救下这个私生子吧？” 话音落地，叶秋痕、厉千秋，甚至连那身受重伤的楚胜天，都同时往前一步！ 四人！ 四股虽然强弱不一，但同样充满敌意的气势，瞬间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股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朝着乔恕与楚皇两人，山呼海啸般地压了过去！ 在这股威压之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乔恕脸色一白，只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身后的楚皇，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鲜血！ 以一敌四！ 不，算上重伤的楚皇，是二对四！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眼看那恐怖的威压即将彻底将两人吞没！ 就在此时！ 一道浑厚、威严，仿佛带着天地之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不行……” “那本座呢？” …… 第786章 是我小看你了！ 轰隆隆！ 那沉重得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石门，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一道缝隙出现。 然后越来越大。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反而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微光，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寒意。 下一秒，一道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清癯，双鬓微霜，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身上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势，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感受不到，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教书先生。 可正是这种返璞归真，才让在场的所有高手，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血莲教教主，楚歌！ 他虽然一直身处石塔之内，但外面发生的一切。 从楚胜天的逼宫，到楚皇的现身，再到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的联手围杀，乃至乔恕的出手……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了若指掌。 在看到楚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乔恕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楚皇，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那双阴沉的眸子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希望的光彩！ 教主出关了！ 只要教主出关，那么眼前这必死的危局，便迎刃而解了！ “属下乔恕！” “属下楚皇！”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半分犹豫，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迎教主出关！” 声浪滚滚，传遍了整个庭院！ 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乔恕带来的那批忠心耿耿的青龙堂部众，以及楚皇麾下的上百名血莲卫，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恭迎教主出关！”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庭院内，泾渭分明。 跪着的一方，士气如虹。 站着的一方，噤若寒蝉。 那些跟随着楚胜天和厉千秋起事的教众、香主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不少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完了！ 全都完了！ 谁能想到，谁敢想到，闭死关冲击“武道宗师”的教主，竟然会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刻，破关而出！ 这哪里是起事？ 这分明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往教主的刀口上撞啊！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早知如此，就算是厉千秋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绝不敢跟着楚胜天胡闹！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众人的绝望与动摇，站在最前方的楚胜天，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赌！ 赌父亲闭关失败，只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强行出关！ 赌他现在只是外强中干！ 楚胜天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悲愤交加的表情，义正言辞地高声喊道。 “父亲！” “您终于出关了！” “父亲您年事已高，闭关期间，竟有奸人在侧，蒙蔽圣听，蛊惑人心！”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乔恕与楚皇，声音凄厉，如同杜鹃泣血。 “如今圣教之所以会陷入如此境地，完全是拜乔恕、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所赐！” “此二人狼狈为奸，意图颠覆圣教，其心可诛！” “还请父亲明察，立即下令，诛杀此两贼！以正视听！” 好一个倒打一耙！ 楚胜天并没有蠢到直接提出让楚歌退位的要求，而是瞬间将自己放在了“为父分忧、清除奸佞”的道德制高点上。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乔恕和楚皇的身上。 只要楚歌信了他的话，真的下令诛杀二人，那么他楚胜天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届时，教中再无人能掣肘于他，他想要接任教主之位，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楚歌，到底有没有成功突破九品，晋升那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之境！ 若是没有，那他今日联合灰袍大长老、叶秋痕、厉千秋这三大高手，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可若是……他成功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楚胜天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那今天所有站在这里，反对楚歌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楚胜天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楚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从乔恕和楚皇的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自己这个“好儿子”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楚胜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这些……” 楚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是你的手笔？”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楚胜天，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面如土色的教众，最后，停留在了厉千秋那张苍白的脸上。 厉千秋，他的左膀右臂，他最信任的属下之一。 感受到楚歌的注视，厉千秋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楚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楚胜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这些年你隐藏的这么深。” “看来……” “我真是小看你了。” …… 第787章 一起上吧！ 那句“我真是小看你了”，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楚胜天的心口上。 话音平淡，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浸湿了鬓角。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父亲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无论投下多大的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可怕！ 它代表着绝对的掌控，绝对的自信！ 完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但瞬间，又被他强行掐灭！ 不！还没完！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他早已没了退路！ 身后站着厉千秋，站着灰袍大长老和叶秋痕，站着数千将身家性命都赌在他身上的教众！ 他若是退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赌！ 只能继续赌下去！ 赌父亲只是在虚张声势！ 赌他并未真正踏出那一步！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楚胜天脑中闪过，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强行压下眼底的惊骇，直视着楚歌那双深邃的眸子，声音因为竭力控制而显得有些尖锐，却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悲壮。 “父亲！” “圣教，不能有人一家独大！”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追随者们，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也违背了圣教创立的祖训！” “否则，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宁愿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也要选择支持孩儿！” 他将自己的逼宫，巧妙地粉饰成了为圣教纠错、顺应民意的壮举。 仿佛他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而是为了整个血莲教的未来！ 话锋一转，楚胜天双膝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楚歌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孩儿恳请父亲，为了圣教的千秋万代，退位让贤！” “请父亲退位，让出教主之位！” “等孩儿继承教主之位后，一定会将圣教发扬光大，完成您……完成您未完成的心愿！” 这一跪，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毒辣！ 他将自己彻底放在了“为公”的道德高地上，同时也是在向楚歌身后的乔恕等人，以及所有还在观望的教众宣示——他楚胜天，才是众望所归！ 听到楚胜天这番石破天惊的话，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的大胆和无耻给震住了！ 竟敢当面逼宫，让教主退位！ 这是血莲教自创立以来，闻所未闻之事！ 就连跪在地上的乔恕和楚皇，都愕然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预想过楚胜天会抵死不认，会倒打一耙，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敢疯狂到这个地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歌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怒意。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一副“为教捐躯”模样的楚胜天，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哦？” 楚歌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传位于你？” 他重复着楚胜天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让你来完成我一统北疆，甚至……推翻武朝的宏伟大业？”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楚胜天心中一凛，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凝重，斩钉截铁地答道。 “正是！” “孩儿，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 他试图用这种决绝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虚弱与恐惧。 然而，他的表演，在楚歌眼中，是如此的滑稽可笑。 “呵呵……” 楚歌终于笑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盆冰水，从楚胜天等人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 冰冷刺骨！ 片刻之后，楚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我的确是低估了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胜天，眼神里没有赞赏，只有纯粹的俯瞰。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被宠坏的草包，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手段，能蛊惑人心，笼络到灰袍、叶秋痕，还有我最信任的厉千秋，来替你卖命。” 每当他说出一个名字，被点到之人，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只可惜……” 楚歌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 “野心有余，实力不足！” “终究，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冷冷地扫视着楚胜天，以及他身后的灰袍大长老、叶秋痕和厉千秋。 “如果你所有的依仗，就是眼前这些……土鸡瓦狗。” “那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楚胜天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在你是为父血脉的份儿上，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轰！ 此言一出，楚胜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留他一条性命？ 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是何等恐怖的自信！ 他、厉千秋、灰袍大长老、叶秋痕，四位血莲教最顶尖的高手联手，在他口中，竟成了“土鸡瓦狗”？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可怕的、几乎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武道宗师！ 他成功了？ 他真的突破了那道困扰了北疆武林百年的天堑，成功晋升到了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之境！ 唯有如此，他才能这般无视自己四人的联手！ 唯有如此，他才有底气说出“留自己一条性命”的恩赐！ 想通了这一点，楚胜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无尽的深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绝望，瞬间涌遍全身。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啊！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不，一刻钟的时间！只要他能先一步掌控住局面，将乔恕和楚皇斩杀，那么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可偏偏，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父亲他……出关了！ 感受到楚胜天身上那股几乎要被击溃的斗志，他身旁的灰袍大长老，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庞，猛地一沉！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不发声，人心一散，他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诸位，不要听他妖言惑众！” 一道沙哑而尖锐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骤然响起！ 灰袍大长老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楚歌倒行逆施，手段凶残，早已堕入魔道！” “你们以为，现在投降，就能留下一条命吗？” “我奉劝各位，还是收起你们那可笑的心思吧！看看长老会的下场，再想想你们自己！” 他这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那些已经心生退意、双腿发软的教众心里。 教主的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日他们参与逼宫，已是犯了滔天大罪，就算此刻跪地求饶，以教主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一死！ 不如拼了！ 一瞬间，那些原本动摇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而决绝！ 听到灰袍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楚歌，嘴角再次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说得不错。” 他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经圈养待宰的牲畜。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俱裂的寒意。 “要放过投降的人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见楚歌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眼前这数百名叛乱者，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那姿态，随意而又轻蔑。 “你们这些废物。” “一起上吧。” …… 第788章 清理门户？ 那随意勾动的指尖，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叛乱者心中最后的一丝疯狂！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楚歌那句“一起上吧”，更是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的目光在半空中骤然交汇，刹那间，便从彼此那布满血丝的眼眸中，读懂了同样的决绝与狠戾！ 今日之局，不是楚歌死，就是他们亡！ 再无第三种可能！ “杀！” 一道沙哑到极致的嘶吼，从灰袍大长老的喉咙深处猛然炸响！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积蓄了数十年的雄浑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引爆！ “圣教的兄弟们！” “不想家破人亡，不想死后被挫骨扬灰的，都随我一起出手！” “诛杀此獠！” 灰袍大长老声嘶力竭，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与他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气势，一道灰黑色的真气匹练，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率先朝着楚歌爆射而去！ “动手！” 叶秋痕同时厉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一抖，挽出万千剑花，森然剑气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紧随其后！ “杀！杀了这个暴君！”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有了两大高手的带头，楚胜天和他身后的数百精锐也瞬间被引爆了凶性！ 求生的本能，与被逼入绝境的疯狂，让他们彻底抛弃了恐惧！ “轰！轰！轰！” 刹那间，上百道颜色各异、气息狂暴的真气，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刀气、剑芒、拳罡…… 这些平日里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此刻竟汇聚成了一股五光十色的真气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庭院中央那道孤高的身影，悍然冲刷而去！ 空气在这股力量下被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地面被逸散的劲气刮地三尺，碎石翻飞，烟尘弥漫！ 这汇聚了血莲教近半高层战力的一击，其威势之恐怖，足以让任何九品巅峰的武者为之色变！ “父亲小心！” 眼看那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堡垒的真气洪流即将吞噬楚歌，一旁的楚皇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失声惊呼！ 即便他知道父亲可能已经突破，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联手一击，楚歌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甚至，嘴角还向上勾起了一抹更加浓郁的讥讽。 “土鸡瓦狗，聚在一起，依旧是土鸡瓦狗。”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评价一群冲向火焰的飞蛾。 “就让你们这群废物，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楚歌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闪避！ 而是迎着那滔天的真气洪流，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整个庭院的地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轰隆”一声闷响，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这平平无奇的一拳之上。 一股比先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天地威压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楚歌的身上冲霄而起！ 那气息，不再是九品武者的“势”，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域”！ “给本座……破！” 一声低吼，石破天惊！ 楚歌一拳挥出！ “轰隆！！！” 极致的寂静之后，是极致的轰鸣！ 楚歌那看似普通的一拳，在挥出的瞬间，拳锋之上，竟凝聚出了一点耀眼至极的白芒！ 那白芒仿佛拥有着吞噬一切的力量，与那五光十色的真气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集合了数百人真气的恐怖气浪，在接触到那点白芒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冰块撞上了烙铁！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那道被灰袍等人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真气洪流，竟从最前端开始，被那一点白芒瞬间洞穿、撕裂、碾碎、蒸发！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足以夷平山头的恐怖攻击，就这么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拳劲的余波，甚至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倒卷而回！ “噗！”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遭雷击，瞬间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而灰袍大长老、叶秋痕、厉千秋和楚胜天四人，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霎那间，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侥幸未死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一拳！ 仅仅一拳！ 就将数百名高手的联手一击，打得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就是武道宗师？！ 传说中，那足以一人敌一国的，武道之巅的境界！ 他真的……成功了！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一拳，彻底轰得粉碎，连半点灰烬都没剩下。 “咳……咳咳……” 瓦砾堆中，灰袍大长老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再无半分凶光，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矗立在庭院中央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武道宗师……你……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老天……你真会开玩笑啊……” 他们投靠秦泽，隐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算计了一切，拉拢了所有能拉拢的力量，将楚歌逼入了绝境。 可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楚歌竟然能在这种关头，破而后立，踏出了那传说中的一步！ 一子错，满盘皆输！ 不！ 这不是错！ 这是命！ 是他们，输给了天意！ 看着眼前这群斗志全无，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叛乱者，楚歌缓缓收回了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底牌，” 他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像丧钟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就准备，上路吧。” 他目光一转，落向了陇西城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本座先清理门户，宰了你们这群废物。” “然后再去城外，亲手拧下秦泽那个小畜生的脑袋。” “有本座在此，陇西城，就永远不可能被攻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九品武者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从楚歌身上轰然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 第789章 半步宗师境的赝品？ 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实力稍弱者，更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感受着那股如同天威般，令人无法反抗的恐怖气息，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同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楚歌眼中杀机毕露，右手再次缓缓抬起，准备降下最后的审判。 可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懒散，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庭院之外响了起来。 “楚教主好大的威风。” “不过，杀我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这不，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楚歌抬起的手，猛地在半空中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庭院的大门方向！ “踏！” “踏！” “踏！”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 在数百名叛乱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庭院那早已破碎的大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黑衣，跨坐于一匹神骏的战马之上，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的身后，是三百名身披黑铁重甲，手持破甲重弩，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甲士！ 他们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庭院内的每一个人！ 黑虎卫！ 秦泽！ 他竟然……真的来了？！ 秦泽的出现，如同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惊雷，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死寂与绝望！ 尤其是倒在瓦砾堆中，已经心存死志的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 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刹那，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不是错愕，不是惊疑，而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狂喜！ “公子！” 沙哑的嘶吼，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从灰袍大长老与叶秋痕的口中同时响起！ 他们挣扎着，强撑着那几乎散架的身体，竟是想要对着秦泽的方向，行一个大礼！ 闻言，秦泽那噙着淡笑的目光，缓缓从楚歌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两道狼狈的身影之上。 “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没……咳咳……不过是一些小伤，还死不了。” 灰袍大长老咳出一口逆血，脸上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泽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两人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策反的棋子，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就在这时，楚歌那冰冷如刀锋的视线，也重新锁定了秦泽。 他眯起了眼睛，宗师域场的气息，开始若有若无地向着秦泽压迫而去。 “秦大人，真是好胆色！” “带着这么点人就敢直接冲进我陇西城，冲进本座的府邸。” “难道你就不怕死？” 楚歌的目光扫过秦泽身后那三百名沉默如铁的黑虎卫。 虽说这三百甲士个个神情肃穆，煞气冲霄，一看就是百战余生的狠角色。 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光，也不过是稍微浪费一点功夫罢了。 面对楚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秦泽却仿佛春风拂面，淡然一笑。 “我当然怕死。” 他坦然承认，话锋却陡然一转。 “只是，楚大教主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能取我的性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而楚歌，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冷漠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极度荒谬的表情。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 “你说……本座取不走你的命？！”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杀意！ “好！”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本座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超越九品，真正属于武道宗师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歌的笑声戛然而止！ “轰！” 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的真气，从他体内轰然引爆！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将刚刚突破的宗师之力，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拳罡，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秦泽的头颅，悍然轰下！ 这一拳，比之前击溃数百人的联手，还要快！还要狠！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失色的一拳，秦泽端坐于马背之上，竟是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完了！” 灰袍大长老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他们想不通，公子为何不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泽会被这一拳轰成齑粉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白衣，毫无征兆，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秦泽的马前！ 那身影背对着秦泽，面对着楚歌那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并指如剑。 轻轻向前一点。 “叮！” 一声脆响！ 那足以轰碎山峦的恐怖拳罡，竟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抵在了半空中，再难寸进！ 而后，在那道身影的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白芒微微一吐。 “咔嚓！” 坚不可摧的拳罡，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歌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你……” 不等楚歌开口，那青衣人影已经收回了手指，负手而立，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屑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半步宗师的赝品，也敢妄称武道宗师？” …… 第790章 叶忘仙现身！ “半步宗师的赝品，也敢妄称武道宗师？” 那白衣人影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赝品！ 这两个字，瞬间撕碎了楚歌身上那层无敌的光环！ 也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直稳坐于马背之上，仿佛局外人般的秦泽，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老叶，你总算是来了。” 秦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像是在跟一个迟到的老友唠家常，完全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就是你下次能不能来早一点？” “非要等到这种刀都快架到我脖子上的关键时候，把我吓个半死，你才肯慢悠悠地出来是吧？” 他看着面前那道白衣背影，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这番话，让刚刚从“赝品”二字的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的众人，再一次集体石化！ 老……老叶？！ 这称呼，未免也太过随意，太过亲昵了些！ 难道……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 而秦泽接下来的话，则彻底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我这忘年交当的，真是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你玩心跳啊。” 原来，眼前这位神秘莫测，两指便能弹碎“宗师”拳罡的白衣高人，不是别人！ 正是秦泽那位迟到多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忘年之交——白衣剑神，叶忘仙！ 而那夜在秦泽营帐之中出现的也正是他！ “轰！” 这个事实，比楚歌是“半步宗师”还要让人震撼！ 秦泽虽然知晓叶忘仙的身份，也早就料到他会来，但在场众人却是一无所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秦泽的身上！ 灰袍大长老和叶秋痕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震惊到几乎失语。 他们本以为，秦泽最大的底牌，就是他们这些被策反的内应，以及那三百黑虎卫。 谁能想到！ 谁敢想到！ 他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这家伙儿的袖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楚歌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叶忘仙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座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今天之事，乃是我血莲教内部事务，与阁下无关，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他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言语间虽然还带着一丝教主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试探。 他很清楚，能一眼看穿自己境界，并且如此轻松写意地破掉自己全力一击的人，其实力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面对这种存在，他那“半步宗师”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所以，他不愿意，也不敢将对方彻底得罪！ 然而，面对楚歌这番软中带硬的话语，叶忘仙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平静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庭院的断壁残垣，望向了天边的云彩。 “就你？”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区区一个伪宗师，也配教老夫做事？” 话音落地，仿佛平地惊雷！ 如果说，之前那句“赝品”还让众人有所怀疑，那么这句“伪宗师”，便是盖棺定论！ 庭院内外的血莲教教众们，瞬间炸开了锅！ “伪宗师！原来他真的没有突破！他只是个伪宗师！” “我就说！如果他真的晋升武道宗师，哪里还需要跟我们废话，挥手之间就能把所有人都碾成飞灰了！” “搞了半天，不过是外强中干，装神弄鬼罢了！” “我们差点就被这个冒牌货给骗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根根无形的尖针，狠狠地刺入楚歌的耳中，刺入他的心里！ 他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气炸了！ 的确！ 他此次闭关虽然收获巨大，真气凝练程度远超寻常九品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意”的门槛。 但终究是差了那临门一脚，未能真正勘破宗师之秘，迈入那片全新的天地。 他现在的境界，准确来说，是处在九品与武道宗师之间的一个尴尬境地——半步宗师！ 实力虽然远超九品武者，可以轻松碾压。 但跟真正的武道宗师比起来，那依旧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着云泥之别！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衣人，竟然一语就道破了他的根底！ 那只有一种可能…… 一个让楚歌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可怕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 难道此人……竟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 想到这里，楚歌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和侥幸！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杀意，深吸一口气，竟是对着叶忘仙的背影，缓缓地弯下了腰，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前辈！” 这一声“前辈”，叫得无比干涩，却也无比恭敬！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楚歌。 那个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血莲教教主，竟然……低头了？！ 楚歌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他继续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说道。 “今日之事，乃是我血莲教与大武朝廷之间的纷争。” “这秦泽，乃是朝廷鹰犬，与我教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先是给秦泽扣上了一顶大帽子，紧接着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如果前辈愿意不插手今日之事，就此离去。” “不论那秦泽给前辈开出了什么样的报酬，楚某……都愿意十倍奉上！” “黄金！美女！只要前辈开口，我血莲教上下，定会倾尽所有，满足前辈的一切要求！” 说罢，楚歌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盼，死死地盯着叶忘仙的背影，等待着他的选择。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十倍的报酬！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价码！ 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为利益所动的人！ 听到楚歌的话，刚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的灰袍大长老、叶秋痕、楚胜天等人，脸色“唰”的一下，再度变得惨白！ 他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 如果这位被秦泽请来的绝世高人，真的被楚歌说动，选择了临阵倒戈…… 不！ 他甚至不需要倒戈！ 他只要选择袖手旁观！ 那么，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泽和他的三百黑虎卫在内，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等待着他，那足以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审判！ …… 第791章 白衣剑神！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风，似乎也停了。 庭院中，那道遗世独立的白衣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地侧过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满怀期待的楚歌。 而后，他那花白的眉毛，饶有兴致地向上挑了挑。 “哦？” 一声轻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好奇。 “是吗？”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楚歌那颗几乎要沉入谷底的心脏！ 有戏！ 他接话了！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提议动心了！ 楚歌心中狂喜，脸上那谦卑的表情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不敢欺瞒前辈！”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底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前辈点头，楚某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叶忘仙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将目光从楚歌身上移开，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 “那你说说。” “你又能拿出些什么东西来，换老夫袖手旁观？” 来了！ 鱼儿上钩了！ 楚歌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只有出不起的价钱！ 什么忘年之交？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前辈！” 楚歌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 “只要前辈同意不插手今日之事！” “我血莲教，愿即刻奉上白银十万两！黄金万两！” “同时，晚辈愿奉前辈为我血莲教太上长老，地位与我平起平坐！” “教中所有功法秘籍、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皆可任由前辈随意调用！” 他一口气将自己的筹码全部抛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白银十万两，黄金万两！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动！ 太上长老！ 这更是血莲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 还有那数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这三样加在一起，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个二流宗门，恐怕都会为之疯狂！ 听到楚歌开出的条件，灰袍大长老和叶秋痕等人的心，再一次悬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如此丰厚的条件，谁能拒绝？谁又会拒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道白衣身影。 谁都知道，他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今天这场大戏的最终走向！ 也将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听完楚歌这番惊天动地的报价，叶忘仙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楚歌一眼。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于马背之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秦泽。 “秦老弟。” 叶忘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开的条件，你都听到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难道这位前辈还要征求秦泽的意见不成？ 秦泽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伸出小拇指，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楚歌那番话，只是扰人清净的蚊蝇嗡鸣。 “听到了听到了。”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叶忘仙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老叶，你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没意思。” “我再给你加五坛仙人醉，凑个整，一共十坛。” “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底了。” 秦泽双手抱胸，往马鞍上一靠，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模样。 “你要是再敢抬价，那我可就真没有了，大不了脖子一横，脑袋给你当球踢。” “你自己看着办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仙……仙人醉？ 十坛酒？！ 楚歌开出的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是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而秦泽…… 他就只加了五坛酒？！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白衣剑神叶忘仙，在听到秦泽的话后，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无比灿烂，无比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偷吃了鸡的狐狸，又像是从铁公鸡身上拔下了毛的顽童！ “哈哈哈！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秦泽没好气地回道。 “驷马难追！” 叶忘仙抚掌大笑，心情似乎好到了极点。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乎那区区五坛酒。 哪怕是号称千金一滴，有价无市的仙人醉，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口腹之欲罢了。 他在乎的，是这个过程！ 是从秦泽这个视财如命，出了名的铁公鸡身上，硬生生“敲诈”出好处的这个过程！ 这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让他浑身舒泰，念头通达！ 这比楚歌开出的任何条件，都让他来得愉悦！ “好了！” 从秦泽手中多“坑”来了五坛好酒，叶忘仙的心情极好。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脸色已经铁青一片的楚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楚教主，你的请求，恕老夫无法答应。”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放弃抵抗，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条性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个建议，而是一个最终的判决！ 轰！ 叶忘仙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楚歌的天灵盖上！ 他……他竟然拒绝了？！ 为了区区十坛酒，他竟然放弃了自己开出的，足以让任何武道宗师都为之疯狂的丰厚条件？！ 为什么？！ 楚歌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除非…… 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绝非是金钱利益所能动摇！ 想通了这一层，楚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显得狰狞无比！ “前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你这是……当真要与我血莲教为敌了？！”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最无力的威胁！ 面对楚歌这近乎咆哮的质问，叶忘仙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楚歌，缓缓地，摇了摇头。 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这位前辈并不是来帮秦泽的？ 他只是单纯地拒绝了楚歌的收买，但也不打算插手双方的争斗？ 就在众人心中升起这个疑惑的瞬间，叶忘仙那淡漠的嘴角，忽然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致的轻蔑与傲然。 “你，想多了。” 他淡淡开口。 “区区血莲教，还没有资格……” “成为我叶忘仙的敌人。” 话音落地，庭院内外，一片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 好狂的姿态！ 血莲教，盘踞西北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教众数十万，高手如云，连大武朝廷都为之忌惮！ 到了他嘴里，竟然连成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在众人被他这番话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血莲教长老，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叶……叶忘仙……” 他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秒，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 颤颤巍巍地指向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惊呼！ “叶……叶忘仙！” “白衣剑神！” “他……他……他是三十年前，一剑西来，败尽天下英雄的白衣剑神……叶忘仙！！！” …… 第792章 未必不能一战！ 那惊呼，撕裂了死寂的庭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白衣剑神！ 叶忘仙！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于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有惊骇，有茫然，有难以置信。 而作为焦点的叶忘仙，在听到那声惊呼后，那对始终淡漠如水，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眉毛，终于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那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血莲教长老身上。 一丝淡淡的，仿佛追忆往昔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呵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人知晓老夫的名号。”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如果说刚才那名长老的惊呼还只是猜测，那么叶忘仙此刻的亲口承认，便是一记无可辩驳的实锤！ 轰！ 楚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斤的炸药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叶忘仙！ 白衣剑神叶忘仙！ 这个在江湖上沉寂了三十年，几乎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名字，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虽然常年坐镇北疆，一心扑在血莲教的扩张大业之上。 但身为屹立于武道之巅的九品高手，对于江湖上那些曾经搅动过风云的老怪物，他岂能一无所知？ 只是叶忘仙消失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让人们以为他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久到让新一代的江湖人，只当那段传说是一个遥远的故事。 所以，他第一时间，根本没将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衣老者，与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江湖第一剑客！ 这可不是自封的，而是三十年前，整个武林公认的！ 早在三十年前，此人便已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凭借手中三尺青锋，一剑西来，败尽了当时成名已久的所有英雄豪杰，被公认为当之无愧的武道第一人！ 只是盛名之下，他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归隐山林。 也有人猜测，他树敌太多，终是遭了仇家埋伏，身死道消。 可即便如此，三十年来，江湖上剑客辈出，天才如过江之鲫，却无一人敢再自称“天下第一剑客”！ 这几个字，仿佛成了一个禁忌，一个所有剑客心中默认，只属于那个白衣男人的称号！ 这，足以说明叶忘仙当年留下的威慑力，是何等的恐怖！ 冷汗，瞬间浸透了楚歌的后背。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竟然试图用金钱、地位去收买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竟然还敢出言威胁对方？ 这一刻，楚歌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与死亡的恐惧相比，这种无地自容的羞辱感，更让他难以承受！ 得知眼前之人，竟是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十年之久的白衣剑神，楚歌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慌乱与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叶忘仙，弯腰行礼！ “晚辈楚歌，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阁下竟是剑神前辈当面！” “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剑神前辈恕罪！” 楚歌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这一拜，丢掉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尊严，更是整个血莲教的脸面！ 可他别无选择！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说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根基未稳的半步宗师。 就算今日真的让他顺利地，毫无瑕疵地突破到了真正的宗师之境，他也绝不可能是叶忘仙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 人家三十年前就是宗师了！ 这三十年的积累与沉淀，所达到的境界，恐怕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之间的差距，无异于萤火与皓月！ 看到楚歌如此干脆利落地求饶，主动示弱，叶忘仙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根本不值一提。 “我说了。” 叶忘仙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命。” 那淡漠的眼神，仿佛此刻跪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什么威震一方的绝顶高手，而只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听到叶忘仙竟真的打算留楚歌一命，站在人群中的楚胜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 绝对不行！ 楚歌绝对不能活！ 他今日当着教中所有高层的面，举旗造反，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果今日不能斩草除根，以楚歌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必定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来报复自己和所有追随自己的人！ 他想开口！ 他想冲着叶忘仙大喊，告诉他楚歌此人狼子野心，万万留不得！ 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想到眼前这个白衣老者，是那个传说中一剑可当十万师的白衣剑神，楚胜天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根本不敢！ 他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合时宜，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前辈，对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直接随手一剑，把自己当场秒杀！ 那可就真是天大的冤枉了！ 一时间，楚胜天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不住地用眼神去瞟那个稳坐于马背之上的秦泽，希望这位主心骨能说句话。 然而，秦泽却像是睡着了一般，靠在马鞍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这里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戏码。 看着叶忘仙那近乎于神明俯瞰凡尘般的轻蔑神态，听着他那施舍般的语气，楚歌跪在地上，那颗原本已经被恐惧填满的心，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那是愤怒！ 是极致的羞辱之后，被逼到绝境的滔天怒火！ 他楚歌，是血莲教主！ 是半步宗师境的无上存在！ 身份何其尊贵！ 如果不是叶忘仙这个老怪物横空出世，他此刻恐怕早就将在场的所有叛逆屠戮殆尽，坐稳这北疆之主的宝座了！ 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如同一条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 可笑的是，即便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对方似乎都懒得看他一眼，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真当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人宰割了吗？！ 想到这里，楚歌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彻底扭曲，青筋暴起，显得狰狞无比，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叶前辈！”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与森然的杀意！ “虽然你是前辈，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劝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就算你是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但岁月不饶人，如今你已年老力衰，气血枯败！” “我楚某正当壮年，也未必……不能一战！” 话音落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楚歌的身上爆发。 强大的气浪甚至将在其周围的人都逼的连连后退！ …… 第793章 不是孬种！ 那嘶哑而疯狂的宣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庭院内，刚刚从“白衣剑神”四个字的震撼中稍稍缓过神来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呆滞。 他们听到了什么？ 楚歌……要跟叶忘仙动手？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那可是三十年前就无敌于天下的白衣剑神！ 是活着的传说！ 别说你只是个半步宗师，就算你今天脚踩祥云，原地飞升成了真神仙，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这位老剑神一剑砍的！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秦泽，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睁开了那双微阖的眼眸。 他身后的黑虎卫们，更是个个面露古怪之色。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这么急着投胎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万籁俱寂。 唯有楚歌那因为极致愤怒而愈发粗重的喘息声，在庭院中回荡。 面对这近乎于挑衅神明般的宣言，叶忘仙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他那两道淡如远山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似乎有些意外。 这年头，还有这么勇敢的后生晚辈？ 三十年没在江湖走动，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么跟老前辈打招呼的吗？ “呵呵。” 一声轻笑从叶忘仙的唇边逸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见过想杀他的，见过想巴结他的，也见过对他闻风丧胆，退避三舍的。 但像楚歌这样，前一刻还求饶，下一刻就翻脸叫嚣着要跟自己拼命的…… 确实是头一遭。 有点意思。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半步宗师，听起来只差了半步，可这半步之遥，却是天堑鸿沟，是云泥之别！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叫楚歌的年轻人，是哪里来的勇气，敢于向皓月挥拳？ 然而，对于楚歌这看似疯狂的举动，马背上的秦泽，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甚至，他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楚歌。 一个骨子里充满了偏执、自负与疯狂的赌徒！ 刚才的服软求饶，不过是这个赌徒在绝境之下，为了保住性命而使出的缓兵之计。 是一种战术性的妥协。 若是今日真被他蒙混过关，让他逃出生天。 秦泽可以肯定，不出十年，甚至五年，这个男人一定会卷土重来，用最疯狂、最残忍的手段，将今日所有带给他羞辱的人，一一清算！ 斩草，就要除根。 秦泽的信条，向来如此。 所以，从一开始，楚歌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你……” 叶忘仙看着状若疯魔的楚歌，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认真。 “真的要跟我动手？” 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给予对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次……生与死的选择。 面对这最后的通牒，楚歌眼中的血丝愈发狰狞，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比哭还难看。 “废话少说！” 楚歌厉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怨毒与决绝！ “今日之事，早已无法善了！” “我楚歌，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武道宗师，究竟比我这半步宗师，强在何处！” “正好拿你这老家伙的命，来做我踏入真正宗师之境的垫脚石！”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劲，以楚歌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如同蛛网般向着四周蔓延！ 狂暴的气浪卷起漫天烟尘，吹得周围众人东倒西歪，连连后退，功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吐血！ 整个庭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半步宗师的全部实力！ 毫无保留！ 倾尽所有！ 看到楚歌这副铁了心要寻死的模样，叶忘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最后的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大海的平静。 “也罢。” 他轻轻颔首，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既然你执意求死，那老夫，便送你上路。” 说罢，他甚至不再看楚歌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马背上气定神闲的秦泽。 “小子。” 叶忘仙淡淡开口。 “宗师境界的战斗，非同小可，已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范畴。” “你且带你的人退下，离得越远越好。” “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老夫一不小心，误伤了你的人。”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叮嘱邻家晚辈，出门记得带伞。 而就在叶忘仙叮嘱秦泽的同时，另一边，已将自身气势提升到顶点的楚歌，也猛然回头，看向了人群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楚皇。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位父亲在临终前的嘱托。 “你也带着你的人，退下！” 楚歌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听到这话，楚皇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惶恐。 “父亲！”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却被楚歌那凌厉如刀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原地！ “滚！” 楚歌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字！ “带着你的人，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永远……不要回来报仇！”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楚皇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父亲这是在……交代后事！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要让自己逃！ 看着父亲那张因为催动功力而显得异常狰狞，却又透着一丝决然的脸，楚皇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拖后腿，当累赘，没有任何用处！ 宗师之战，凡人触之即死！ 想到这里，楚皇通红着双眼，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 “撤！” “所有人，跟我撤！” 一声令下，他麾下那三百名忠心耿耿的血莲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护着他们的少主，如潮水般向府外退去。 另一边，秦泽也心领神会。 他对着身后的黑虎卫，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全体后撤，结圆阵，戒备！”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百黑虎卫一起，在远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楚歌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来平叛的，不是来看戏的。 防止楚歌的任何残余势力趁乱逃脱，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转眼间。 原本拥挤不堪的庭院，变得空空荡荡。 该走的人，都走了。 只剩下即将决一死战的两人，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都如同局外人一般的秦泽，和他身边的几名亲卫。 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与那黑袍如墨的狂魔。 楚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于双掌之上。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白衣老者。 战意，如火山般喷发！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辉煌，也是最后的一战！ “来吧！” “我楚歌不是孬种！” …… 第794章 他要见你！ “来吧！” “我楚歌不是孬种！” 最后一声咆哮，如同杜鹃泣血，响彻在空旷死寂的庭院上空。 下一瞬！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甚至没有人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城主府外外的金城军阵列中，所有士卒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仿佛正午的烈日被人生生拽到了地面！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轰隆——！ 那不是兵器交击的声音，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坚固的军阵，在这股纯粹的力量余波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向后推出了十数步！ 无数士卒骇然色变，气血翻涌，东倒西歪，更有甚者，已是七窍渗血，当场昏厥！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一片衣角都未曾见到，仅仅是被那战斗的余波扫中，便已身受重伤！ 这……就是宗师之战？！ 所有尚有意识的士-兵，眼中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二字的理解范畴！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 而凡人，连在旁边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秦泽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早已不堪重负，悲鸣一声，四蹄一软，竟被活活吓倒！ 他面色沉静如水，在那股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中，衣袂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山岳。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被烟尘与狂暴气劲彻底笼罩的庭院中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起丝毫波澜。 从楚歌选择动手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写定。 狂暴的轰鸣声，只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 风，重新开始流动。 卷走了漫天的烟尘。 庭院内的景象，也终于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那里已经没有了庭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而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背负着双手，缓缓从坑洞的边缘，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袍。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仿佛他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而只是去后院散了个步。 唯有衣角处，沾染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不是他的。 看到这一幕，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意料之中。 毕竟，如叶忘仙所言，半步宗师与真正的武道宗师之间，看似只差临门一脚，实则…… 一个在天。 一个在地。 是仙与凡的差距！ 秦泽翻身下马，迎着那道缓步走来的白色身影，快步上前。 “叶老。”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战况，叶忘仙却抬了抬手，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张淡漠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还有一口气。” “他想见你。” 听到叶忘仙的话，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错愕。 他并不意外楚歌还能剩下一口气。 武道宗师，自有宗师的气度。 他意外的是，楚歌，这个刚刚还叫嚣着要拿他垫背，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枭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点名要见自己？ 这是何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还是说，有什么最后的阴谋诡计？ 秦泽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溃兵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秦泽面前。 正是楚胜天。 他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的中心。 “秦都尉！”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随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秦泽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楚胜天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 哪里是想一起去，分明是担心楚歌还没死透，想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好让自己彻底心安。 真是……孝感动天。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不过，让他去看看也无妨。 一个已经废了的楚歌，翻不起任何风浪。 思索了片刻，秦泽轻轻颔首。 “可以。” 得到允许，楚胜天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秦泽与楚胜天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府邸”的废墟走去。 当两人跨过那早已化为齑粉的门槛时，即便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秦泽，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而身后的楚胜天，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简直就是末日！ 原先那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高墙飞檐，尽数化作了残垣断壁。 坚硬的青石地面，像是被无数陨石犁过一遍，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最中心处，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 要知道，这城主府，可是被楚歌当成血莲教新总坛！ 占地之广，堪比一座中型宅院！ 可就是这样一座坚固的堡垒，仅仅是两位绝顶高手战斗的余波，便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秦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深坑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清晰无比的剑痕。 从东至西，贯穿了整个府邸，甚至延伸到了远处的城墙之上！ 仿佛，是有一位天神，持着巨剑，在此地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到这一幕，秦泽对“武道宗师”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力量，终于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最为直观的认识！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妈的。” 秦泽收回目光，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还能算是人吗？” 相较于秦泽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旁的楚胜天，则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在那片废墟之中疯狂地搜寻着。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角落。 在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有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而一道残破的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那块巨石之上。 “秦都尉！” 楚胜天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回头，声音激动地指着那个方向。 “他在那里！” 秦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楚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莲教主，那个野心勃勃的半步宗师，此刻正了无生气地靠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黑袍，早已被狂暴的剑气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布满血痕与伤口的躯体。 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生死不知。 寻到楚歌，秦泽不再犹豫，缓步走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 踏在碎石之上，却发出了清晰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那道倚靠在巨石上的身影，猛地一颤。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伴随着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 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一双浑浊而黯淡的眼睛，望向了正站在他面前的秦泽。 他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怨毒。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你来了。” …… 第795章 楚歌的请求！ “你来了。” 楚歌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被风干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秦泽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衣袍在废墟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与周围的断壁残垣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枭雄。 就在这时，楚歌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越过了秦泽的肩膀，望向了他的身后。 下一刻，他本就死灰一片的脸上，表情忽然僵住。 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便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所取代。 有错愕，有恍然，最后，竟然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 “想不到……咳……想不到你也会来……” 他艰难地开口，气息微弱，每一字都伴随着喉咙里“嗬嗬”的血沫声。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泽身后那道身影上。 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亲生儿子，血莲教的少教主——楚胜天！ 看到自己父亲的目光，楚胜天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男人，是他心中顶天立地的神。 是那个教他武功，告诉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父亲。 可后来，当他无意中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天赋绝伦的弟弟。 当他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给那个弟弟铺路，成为一块磨刀石，一块垫脚石时…… 所有的崇拜与敬仰，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 恨父亲的偏心！ 恨自己为何不是那个天选之人！ 这股恨意，支撑着他隐忍，支撑着他与虎谋皮，支撑着他亲手将父亲推入深渊！ 可现在…… 当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真的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自己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 当那至高无上的教主之位，距离自己真的只剩下一步之遥时。 楚胜天的心中，却出乎意料的……一片空茫。 他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惘与……疲惫。 原来，这就是他汲汲营营，不惜出卖一切所追求的终点吗？ 好像……也不过如此。 秦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血莲教这家庭氛围，可真是和谐得让人感动。 沉默了许久，楚胜天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了楚歌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 “不管在你眼里我有多不成器，但父子一场，我……送你一程。” 这或许是他，作为一个儿子，所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这话，楚歌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让他瞬间面如金纸，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碎布。 一旁的秦泽看得直摇头。 都快死了，还笑得这么大声。 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楚歌的笑声与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他再次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现在看来……我似乎……真的看走了眼！” …… 第796章 枭雄陨落！ “我一直以为……咳咳……以为你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现在看来……你才是……才是真正继承了我城府与狠辣的人！” 楚歌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赞许！ 他一直觉得楚胜天是块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儿子楚皇的身上，甚至不惜将楚胜天当成楚皇的磨刀石。 可今日之变，让他幡然醒悟！ 楚皇的天赋或许是更高，但论心性，却差了楚胜天十万八千里！ 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小儿子，想的是如何保全他这个父亲，如何一同逃出生天。 妇人之仁！ 而楚胜天呢？ 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大儿子，却果断地选择与秦泽合作，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够狠！够绝！ 这才是他楚歌的种！ 听到父亲这番扭曲的“夸奖”，楚胜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如果没有你当初的选择，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说得好……说得好啊……” 楚歌惨然一笑，竟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破的身躯靠在了身后的巨石上，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你做的这些……我……我都不怪你……” “要怪，只怪我自己……有眼无珠……” 他喘息着，目光在秦泽和楚胜天之间来回扫视。 “但……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楚胜天眉头一皱。 “什么事？” “放……放你弟弟一马。” 楚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他……他虽然执掌血莲卫……但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不可能……再对你形成任何威胁……” “如果可以的话……留……留他一条性命！” 他死死地盯着楚胜天，眼中流露出的，是一个父亲最后的祈求。 面对楚歌的求情，楚胜天沉默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却一言不发。 因为他很清楚。 能决定楚皇生死的人，不是他。 甚至不是血莲教的任何人。 而是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看戏的那个男人。 秦泽！ 废墟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楚歌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楚歌眼中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之时，一道平淡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答应你。” 开口的，正是秦泽。 楚歌和楚胜天，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看向了他。 秦泽缓步上前，走到了楚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平静。 “留楚皇一命！” 秦泽淡淡地说道。 他与楚歌，自始至终都是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抛开立场不谈，楚歌这一生，潜伏、隐忍、一朝发难，搅动天下风云，倒也算得上“枭雄”二字！ 对于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秦泽不介意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他一个体面。 更何况，留一个废了的楚皇，比直接杀了他，用处更大。 日后也是用来制约楚胜天的重要工具！ …… 第797章 新任教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废墟中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骤降，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秦泽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无力垂下的头颅，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带走了此间所有的血腥与杀伐。 “唉。” 一声轻叹，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楚歌没有被那虚无缥缈的权力欲望所吞噬，以他的心性与天赋，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能够勘破武道宗师之上的玄妙境界。 届时，他将不是什么血莲教主，而是一代江湖传说，受万人敬仰。 可惜。 没有如果。 权力二字，是世间最烈的毒药，一旦沾染，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楚歌，便是那个中毒最深的人。 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他心中所念，依旧是那镜花水月的霸业。 可悲，可叹。 秦泽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对一个死人，再多的感慨也是多余。 他转过身，步伐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径直走出了这片埋葬了一代枭雄的残垣断壁。 …… 城主府外。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数万金城军与血莲教众，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冲天。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只等待着那最后一声决定生死的号令。 当秦泽的身影，从那片漆黑的废墟入口处出现时，刹那间，全场死寂！ 数万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紧张，有疑惑，有恐惧，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他，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那……教主呢？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秦泽走到了阵前，脚步不疾不徐。 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涟漪。 而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血莲教叛逆贼首，楚歌，已经伏法！” 一言出，万军寂。 所有血莲教众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伏法了？ 怎么可能！ 教主他……他可是宗师强者！是北疆无敌的存在！ 怎么会……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甚至以为是秦泽在虚张声势之时。 秦泽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枚通体血红，雕刻着妖异莲花的令牌！ “嗡！”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重锤，那么这枚令牌，便是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惊雷！ 教主令！ 血莲教最高权力的象征！ 此令，教主从不离身！ 如今，它却出现在了秦泽的手中！ 这个事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那个在他们心中宛如神魔一般，高高在上，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的教主…… 真的，不在了。 笼罩在所有叛军头顶的那座大山，顷刻间，轰然倒塌！ 信念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哐当！” 一声清脆的兵器落地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胜天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刀。 他低下了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我……投降！” 三个字，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 “哐当！” “哐当！”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了一片！ 跟随楚胜天身后的那些亲信，以及外围的血莲教众，纷纷学着他的样子，放下了抵抗。 理由很简单。 教主死了。 少教主都降了。 他们这些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中低层小喽啰，还拿什么去拼命？ 为谁拼命？ 为一个已经化为尸体的野心家吗？ 没人是傻子。 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秦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黑虎卫统领，冯寒。 “将他们全部就地关押起来，严加看管，在我的命令下达之前，不能放走一人！” “是！” 冯寒轰然应诺，但随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大人，方才……方才楚歌的私生子，楚皇，趁着混乱，带着他手下那几百亲卫，从西门偷偷溜走了。” “我们的人发现时已经晚了一步，要不要……派人去追捕？” 听到冯寒的询问，秦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 “穷寇莫追。” 他的声音淡然，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智慧。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彻底接管陇西城，稳定局面。” “区区一个楚皇，带着几百个惊弓之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与其浪费兵力去追捕几条无关紧要的杂鱼，不如将精力放在眼前。” “这陇西城里，可还有不少心怀鬼胎的老鼠，等着我们去清理呢。” 闻言，冯寒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露出了然与钦佩之色。 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是他，格局小了。 “属下明白！” 冯寒恭敬地一抱拳，再无半分疑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虎卫猛然一挥手，声如洪钟！ “所有黑虎卫听令！” “收缴兵器，关押降卒，封锁全城！” “跟我走！” “吼！” 三百黑虎卫齐声怒吼，气势如虹，迅速投入到了对降军的整编与城市的掌控之中。 看着冯寒带着人雷厉风行地去执行自己的命令，秦泽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了不远处那几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 楚胜天，灰袍大长老，叶秋痕，以及……眼神闪烁不定的厉千秋。 血莲教如今仅存的几位高层，都在这里了。 感受到秦泽的目光，几人皆是心头一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歌已死，这场闹剧，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秦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楚胜天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血莲教的新任教主。” “传我的命令下去，让所有尚在各地抵抗的血莲教分支，立刻放弃抵抗，就地投降。” 听到秦泽的话，楚胜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他这就成教主了？ 如此轻易？ 就凭这个杀父仇人的一句话？ 这感觉，是何等的荒谬！ 但下一秒，他就不自觉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站在秦泽身后不远处，那个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白衣身影。 叶忘仙。 这位传说中的剑神，此刻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棵大树边上。 他甚至都没有看这边一眼。 但一股无形、却又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却死死地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楚胜天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就会和那柄剑一样，变得干干净净。 甚至，比剑还干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楚胜天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瞬间将心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全部掐灭！ 他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明……明白！” “我……我马上传令！” …… 第798章 战后秩序！ 随着秦泽的命令，以及楚胜天那颤抖着声音的附和，一道道指令如飞蝗般从残破的陇西城传向四面八方。 席卷整个北疆，闹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血莲教叛乱，终于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点。 金城军的黑色洪流，迅速接管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防、武库、粮仓……所有战略要地，尽数易主。 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莲教众，此刻皆成了垂头丧气的阶下之囚。 …… 半个时辰后。 陇西城，都尉府。 城主府已在叶忘仙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下化为齑粉，这座都尉府，便成了秦泽临时的指挥中枢。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却依旧冲不散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白冠、章寒、陈望升，这三位武朝边军的大将，此刻正身姿笔挺地站立在厅中。 他们身上的甲胄，无一不带着狰狞的豁口与暗红的血渍，脸上的硝烟与尘土尚未洗净。 方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即便是他们这等身经百战的宿将，也打得筋疲力尽。 然而，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疲惫，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激动！ 陇西城！ 这座盘踞在北疆，被血莲教叛军攻下的城池，就这样被他们踏在了脚下！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泼天大功！ “秦帅神武！” 突然，陈望升与章寒对视一眼，猛地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两人在军中皆是地位显赫之辈，此刻却行此大礼，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他们是认识秦泽最晚的，但也是被秦泽震撼得最彻底的！ 回想数日前，当秦泽在帅帐中夸下海口，言称十日之内必破陇西之时，他们心中何尝没有过讥讽与不屑。 痴人说梦！ 狂妄自大！ 这是他们当时给秦泽打上的标签。 可现实，却用最响亮、最无情的方式，狠狠地抽了他们一记耳光！ 何须十日？ 从发兵到城破，前后不过七日！ 秦泽便真的带着他们，站上了这片他们曾经认为遥不可及的土地！ 这一切，如梦似幻，却又真实得让他们心潮澎湃！ 一想到自己当初那急功近利，数次三番催促进军的嘴脸，陈望升与章寒的脸上便火辣辣地发烫，羞愧难当。 他们的格局，太小了。 与眼前这位年轻人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但羞愧之后，便是更深层次的感激与敬佩！ 因为他们无比清楚，此战过后，他们身上耻辱烙印，将被彻底洗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将是“收复陇西”的无上荣光！ 他们，将不再是罪将，而是英雄！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 因此，这一声“秦帅神武”，这一记单膝跪地，心悦诚服！ 看着眼前两位大将的举动，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两人扶起。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 他的手掌温和而有力，让两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如果没有你们，没有三军将士用命，骁勇善战，光靠我秦泽一人，别说五日，就是五十日，也摸不到陇西城的墙边。” “今日的功劳，属于浴血奋战的每一个人。” “这份荣誉，也同样属于我们所有人！”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没有居功自傲，没有盛气凌人。 他将这天大的功劳，轻描淡写地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等胸襟，此等气度！ 章寒与陈望升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大丈夫，当如是！ 章寒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泽郑重一抱拳。 “秦帅高义！我等佩服！” “末将回城之后，定会如实向都督陈奏此战详情，为秦帅请功！” 陈望升也立刻附和道。 “没错！秦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为首功！我二人愿为秦帅联名上奏！” 面对两人替自己请功的提议，秦泽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位将军有这份心，秦某便心领了。” “至于请功一事，就不必了。” 他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不必了？ 章寒与陈望升皆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功劳，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到了秦帅这里，反倒像是避之不及的麻烦？ 对此，秦泽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位将军，原本温和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厅内的气氛，也随之瞬间一肃。 “现在陇西城已经拿下，叛逆也已伏诛，但眼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尽快恢复城中秩序。” 秦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之前承诺过，血莲教数十年搜刮的财富，我分文不取，城破之后，将士们可凭军功自行取用。” “这个承诺，现在依旧有效。” 听到这话，饶是白冠这般沉稳的宿将，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火热。 血莲教的财富，那可是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宝藏！ 然而，秦泽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贪念。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城中百姓，乃我武朝子民，绝不可有半分侵扰！” “我不管是谁，官职多高，功劳多大，如果让我发现，有谁敢趁乱骚扰百姓，强取豪夺……”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秦泽的刀，可不认得什么功臣！” “届时，别怪我翻脸无情，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大厅之内，杀气凛然！ 章寒、陈望升、白冠三人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秦泽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们，给城外那数万大军，提前划下的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财宝可以拿，但百姓，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三人立刻神情肃穆，齐齐抱拳。 “请秦帅放心！” “我等必将严令约束部下，绝不姑息！” 白冠更是补充了一句。 “若有违令者，不等秦帅动手，我白冠第一个就斩了他的脑袋！” 看着三人郑重的承诺，秦泽脸上的冰冷才缓缓褪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他要的，是一座恢复生机的北疆重镇，而不是一座被自己人洗劫一空的死城。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 秦泽挥了挥手，神色恢复了平静。 “你们也都辛苦了，先下去整顿兵马，安抚伤员吧。” “记住我的话。” “是！” 三位大将轰然应诺，再次对着秦泽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出了大厅。 随着他们的离去，原本拥挤的大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秦泽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数秒后，他抬头看向门外。 “几位久等了，都进来吧！” …… 第799章 云淡风轻 随着秦泽那平淡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声音落下。 吱呀！ 都尉府那两扇饱经战火摧残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几道身影，沐浴在门外清冷的月光下，带着一身的寒气与忐忑，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年轻人。 正是刚刚被秦泽扶上血莲教新教主之位的，楚歌的长子，楚胜天。 此刻的他，身上那件象征着教主身份的华贵长袍显得格外宽大，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瘦弱的身躯吞噬。 他的身后，紧跟着三位气息沉凝的武者。 一人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古拙，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那位在关键时刻倒戈的灰袍大长老。 一人正是白虎堂堂主，厉千秋。 最后一人则是首席长老，叶秋痕。 这四人，便是如今血莲教硕果仅存的最高层。 他们方才一直在门外等候，亲耳听着秦泽对那三位武朝大将发号施令，也亲眼看着那三位手握重兵的骄兵悍将，在秦泽面前恭敬得如同三只好斗的鹌鹑。 秦泽的威势，早已在无形之中，深深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此刻，四人走进大厅，看着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畏惧、庆幸、茫然，不一而足。 尤其是楚胜天，当他的目光与秦泽在空中交汇的刹那，双腿竟有些不自觉地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就在此时。 秦泽缓缓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大厅内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跳！ 对血莲教的安排！ 对他们命运的最终审判！ 就在秦泽接下来的话语之中！ 然而，秦泽却并未立刻开口。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巡视之鹰，缓缓地，一个一个地从四人脸上扫过。 楚胜天的惊恐。 厉千秋的隐忍。 叶秋痕的复杂。 以及灰袍大长老的平静。 所有人的微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半晌，秦泽的目光定格在了厉千秋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忽然开口。 “青龙堂堂主乔恕何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众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秦泽开口的第一个问题，问的竟是一个不在此地的人！ 厉千秋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向前一步，躬身抱拳。 “回秦大人的话，乔恕……乔恕他见势不妙，已随楚歌的孽子楚皇，连夜逃出了城。”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乔恕的逃脱，也算是他们这些“降将”的失职。 “哦？逃了？” 听到这个回答，秦泽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意外或是恼怒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乔恕此人，身为青龙堂堂主，执掌血莲教情报中枢多年，他知道的东西，想必不少吧？” 秦泽的语气依旧平淡。 厉千秋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乔恕他……他手中确实掌握着大量关于教中……以及北疆各地的机密情报。” “那你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秦泽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厉千秋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等无能！请秦大人降罪！”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楚胜天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所有人都以为，秦泽即将雷霆震怒。 然而，秦泽却只是眯了眯眼睛，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 大厅内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罢了。” 秦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情报头子而已。” “以前，楚歌活着，他手中的情报是刺向敌人的利刃。” “现在楚歌死了，血莲教都没了，他手里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一堆发了霉的故纸堆，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仿佛乔恕这样一个心腹大患，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抓他回来……” 秦泽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冷意。 “那就先让他，再逍遥快活几天吧。” 话音落地，云淡风轻。 第800章 叶秋痕的决定！ 可听在厉千秋等人的耳中，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这是一种何等的自信与霸道！ 仿佛乔恕的性命，早已是他秦泽的囊中之物，何时去取，全凭心情！ 说完，秦泽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将身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目光再次投向堂下站着的四人。 “好了，闲杂人等的事情说完了。” “现在，说说你们吧。” “楚歌已死，血莲教也算换了天地。” “都说说，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轰！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心头剧震！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被清算，或被收编，或被当成傀儡…… 却唯独没有想到，秦泽竟然会将选择权，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上！ 这是试探？还是真心？ 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开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数息之后，灰袍大长老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缓缓向前一步，对着秦泽深深一揖。 “公子。” 这一声称呼，已然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楚歌逆行倒施，祸乱北疆，如今伏法身死，乃是天意。” “老朽与他之间的血海深仇，也算是在公子的帮助下，得偿所愿。” 灰袍大长老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疲惫。 “所以，老朽斗胆，向公子请辞。” “从今日起，老朽希望可以归隐山林，青灯古卷，不问世事，了此残生。” “还望公子，能够首肯！” 他没有亲手斩下楚歌的头颅，但当叶忘仙那惊天一剑落下，当楚歌化为废墟中的一具残尸，他心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与执念，便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仇，算是报了。 听到灰袍想要归隐，秦泽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归隐？” “灰袍长老，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八品高手，一身修为，放眼整个武朝，也算是一方豪强。” “如今楚歌已死，新教初立，正是你大展拳脚，建立一番不世事业的大好时机，就此归去，岂不可惜？” 秦泽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挽留。 一位八品高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能收为己用，他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听到秦泽的话，灰袍大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明白，这是秦泽在向他抛出橄榄枝。 可经历了这番血雨腥风，大起大落，他早已看淡了所谓的权势与名利。 “谢公子好意。” 灰袍大长老苦涩一笑，声音中满是沧桑。 “但……经历了这么多，老朽已志不在此。”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都尉府的屋顶，望向了那无垠的夜空。 “权势滔天，又能怎样？” “修为盖世，又能如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畏与感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衣剑神叶忘仙那超凡脱俗的身影。 “强如楚歌，苦心经营数十年，到头来，不也成了昨日黄花，一场空谈吗？” 这番话，发自肺腑。 没有半分虚伪作态。 秦泽静静地看着他，从对方那坦然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位老人是真的看破了，放下了。 强扭的瓜不甜。 对于这种真正心死之人，任何的威逼利诱，都将是徒劳。 “也罢。” 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之色，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你既已做出选择，我便允了。” 听到秦泽的允诺，灰袍大长老如释重负，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多谢公子成全！” 他再次对着秦泽深深一拜，而后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再不言语。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灰袍的离去，似乎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秦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目光一转，落在了首席长老叶秋痕的身上。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挣扎与犹豫。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长老。” 他轻声开口。 “你呢？” 第801章 你不想当教主？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秦泽端坐于主位之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富贵，甚至不是为了苟全性命。 而是为了……武道。 一个武者，最纯粹，也最疯狂的追求。 这个答案，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 武道一途，崎岖坎坷，越是往上，越是艰难。 犹如盲人摸象，全凭自身一点点摸索。 若是能有一位已经站在山巅的前辈，随手为你拨开眼前的迷雾，那节省的，可能是数十年的苦功，甚至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叶忘仙，那位早已超越了九品桎梏，屹立于武道之巅的绝世剑神，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 让他来指点一个八品武者？ 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就在叶秋痕话音落地的瞬间，他身侧不远处，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大长老，浑浊的双眼中也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粗重了些许。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 那道骇人的精光便迅速黯淡了下去，重新归于死寂。 他微微佝偻的身躯，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有自知之明。 自己先前已经选择了归隐，与秦泽算是两清，再无瓜葛。 此刻，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那传说中剑神的指点呢？ 这一系列微小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秦泽的眼睛。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灰袍大长老一眼，并未点破。 有些鱼，需要等它自己上钩。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跪在身前的叶秋痕身上。 他沉吟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叶秋痕、厉千秋、楚胜天三人的心跳上，让他们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压抑。 终于，在叶秋痕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时，秦泽的敲击声停了。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声音不大，却宛如天籁，瞬间贯入了叶秋痕的耳中！ 轰！ 叶秋痕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了谢恩，只是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泽！ 他……他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连问都不问叶前辈一句？ 就这么……直接替那位神仙般的人物做了决定？！ 秦泽当然不会去问。 先不说胜虎那家伙早就拜托过自己，想求叶忘仙指点他一番。 单凭自己和叶忘仙那“特殊”的关系，这种小事，还需要商量？ 他开口，就是叶忘仙的决定。 然而，秦泽这云淡风轻的态度，落在厉千秋和楚胜天的眼中，却掀起了比刚才叶秋痕投诚时，更为恐怖的惊涛骇浪！ 两人的瞳孔，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们死死地盯着秦泽，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这已经不是关系匪浅那么简单了！ 这根本就是……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武道宗师之事，如渊如狱，如神如魔！ 绝非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测！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深深地低下了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与震惊，都死死地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不敢有分毫的流露！ “公子大恩大德，叶某……叶某没齿不忘！” 巨大的惊喜过后，叶秋痕终于反应了过来，激动得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他被困在八品中期这个境界，已经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 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闭关，苦修，寻觅天材地宝…… 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却始终无法捅破！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此生的武道之路，就要止步于此了。 可现在，秦泽给了他新的希望！ 一道通往更高处风景的希望之光！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能得到叶忘仙前辈的指点，自己或许很快就能突破到八品后期，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九品之境！ 若是早能突破，当初与楚歌一战，自己又岂会那般狼狈！ 想到这里，叶秋痕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对着秦泽，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下，是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请公子放心，从今往后，叶某这条命，便是公子的！”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秦泽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那淡然的语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公子！” 叶秋痕再次一拜，这才恭恭敬敬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至此，血莲教两位八品长老的去留问题，尘埃落定。 大厅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变得轻松。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秦泽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那深邃的目光，终于缓缓地，移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楚胜天。 那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压迫感。 却让楚胜天瞬间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 来了！ 终于轮到我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少主……”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 “哦，不对！” 秦泽仿佛恍然大悟般，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记性。” “现在，应该叫你教主大人了！” 轰！ 教主大人！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楚胜天的身上，让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不……不敢！不敢！” 楚胜天拼命地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在秦公子面前，胜天……胜天岂敢以教主自称！” 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父亲楚歌死后，他确实狂喜过，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上教主之位，号令群雄的威风场面。 可现在，在亲眼见识了秦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那点野心，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什么教主之位，什么宏图霸业，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个屁啊！ 所以，他表现得极为谦卑，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最低。 然而，秦泽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听到楚胜天的辩解，秦泽眉毛轻轻一挑，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了。 “哦？” 他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楚胜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么说……” 秦泽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楚胜天的双眼。 “楚少是不想当这个教主了？” 话音落地。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无形的杀机，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楚胜天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汗水，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额角滚滚滑落。 他完了！ 他掉进秦泽的语言陷阱里了！ 承认想当教主，是野心不死，当杀！ 承认不想当教主，是公然违逆“民意”，等于将那些拥护他的血莲教旧部，推到了秦泽的对立面，更是当杀！ 这……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魔鬼！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 第802章 全凭公子做主！ 死寂。 楚胜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奢侈。 他想当教主吗？ 他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 为了这个位置，他可以眼睁睁看着父亲楚歌去死而无动于衷！ 为了这个位置，他可以对秦泽这个杀父仇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教主之位，就是他楚胜天此生唯一的执念！ 可现在，这个魔鬼，这个将他所有野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却将这杯他最渴望的毒酒，亲手递到了他的嘴边。 让他承认。 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的野心。 然后，再以一个“野心不死”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将他抹杀！ 何其恶毒！ 何其狠辣！ 楚胜天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这绝境之中，寻觅到一丝生机。 说不想当？ 那更是死路一条！ 厉千秋！叶秋痕！还有大殿之外那些父亲的旧部！ 他们刚刚才“拥立”自己！ 自己若是敢说一个“不”字，不用秦泽动手，光是这些人的怒火，就足以将他撕成碎片！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天衣无缝的陷阱！ 豆大的汗珠，顺着楚胜天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嗒。” 声音清晰可闻。 也就在这一刻。 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结的凛冽杀机，却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戏谑，仿佛刚刚那足以让八品高手都为之胆寒的杀气，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楚胜天猛地抬起头。 只见主位之上，秦泽正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逗弄着爪下瑟瑟发抖的老鼠。 他缓缓站起了身。 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台阶。 “咚。” “咚。” “咚。” 他不知道秦泽要做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加令人窒息！ 终于，秦泽停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楚胜天甚至能闻到，从秦泽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茶香。 可这股茶香，在他闻来，却比世上最浓烈的血腥味，还要让他感到惊惧！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 却让楚胜天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猛地一僵！ 完了！ 他要动手了！ 楚胜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少，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玩笑？ 楚胜天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着秦泽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刚才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气…… 只是一个玩笑？！ 秦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拍了拍楚胜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血莲教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 “现在他不在了，这教主之位，除了你这个唯一的儿子来继承，还有谁有资格坐呢？” 声音温和，语气诚恳。 仿佛他真的是在为楚胜天着想一般。 可这番话，听在楚胜天的耳中，却不亚于天外纶音！ 巨大的反差，让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险些当场崩断！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但活着，而且……教主之位，似乎也保住了？！ “公……公子……” 楚胜天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您……您的意思是……” 秦泽笑着打断了他。 那笑容，在楚胜天看来，此刻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楚少放心。” “教主之位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从今天起，你就是血莲教的新任教主！” 轰！ 楚胜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甚至忘了，眼前这个对他“委以重任”的男人，正是他的杀父仇人！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狂喜与感激！ “不过……” 就在楚胜天几乎要跪下谢恩的瞬间，秦泽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楚胜天刚刚升腾起来的狂喜，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来了！ 他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楚胜天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躬身接过了话茬。 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公子有话请说！” “胜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到楚胜天如此上道，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他环视了一圈空旷的大殿，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是这血莲教，经此大变，元气大伤。” “尤其是高层战力，折损严重，现在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楚教主你虽然少年英才，但毕竟年轻，一个人处理这么多教务，恐怕会力不从心啊。” 听到这话，楚胜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似乎……猜到秦泽想说什么了。 果然！ 秦泽的目光，落在了灰袍大长老、叶秋痕和厉千秋的身上。 “你们几位，都是血莲教的顶梁柱，是楚老教主留下的宝贵财富。” “如今楚教主新立，正是需要人辅佐的时候。” 秦泽顿了顿，看向那灰袍大长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大长老一心想要归隐山林，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我也不好强留。” “那么……” 他的目光一转，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锁定了叶秋痕与厉千秋！ 两人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听令。 “我想着，总得有人给楚教主帮帮忙才行。”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先是指向了厉千秋。 “这样吧。” “厉堂主劳苦功高，忠心可嘉，即日起，便升任血莲教副教主，协助楚教主，处理教内一应事务！” 副教主！ 厉千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便被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属下……遵命！” 秦泽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又转向了另一边的叶秋痕。 “叶长老嘛……”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一个合适的职位。 “既然大长老要退，那这个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 “从今天起，叶长老，便接任血莲教大长老一职！”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胜天呆呆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副教主…… 大长老…… 秦泽这看似随意的安排，却是一招绝杀的妙棋！ 好一个协助处理教务！ 好一个接任大长老！ 这两个人，都是他秦泽的人！ 一个掌权！ 一个掌势！ 两人联手，自己这个所谓的“教主”，跟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秦泽…… 他根本就不是在扶持自己！ 他是在用一种最为温和方式，彻底夺走了血莲教的控制权！ 从今往后，这血莲教，名义上依旧姓楚。 可实际上，它的主人，已经换成了秦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啃噬着楚胜天的心脏！ 可他不敢反抗。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满，都不敢流露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王座，被一层无形的枷锁，彻底焊死。 秦泽做完了这一切的安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楚胜天。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声音，也依旧轻柔。 “楚教主。” “我的这个安排，你意下如何？” 这句问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楚胜天的心窝。 意下如何？ 我能如何？ 我敢如何？！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秦泽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这大殿之中，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一具……新任教主的尸体。 最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的叹息。 楚胜天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自己的腰。 那挺直了二十多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全凭……公子做主。” …… 第803章 无法拒绝！ 听到楚胜天那如同梦呓般，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回答，秦泽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那抹笑意，淡然，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与楚胜天相识的时间确实不长。 但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恐怕比楚胜天那位已经化为枯骨的父亲，楚歌，还要深刻得多！ 野心，是驱动楚胜天一切行为的根源。 而惜命，则是他那份野心之上，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一个既贪婪又懦弱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泽甚至懒得去想，如果楚胜天刚才说一个“不”字，自己会用哪种方式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那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别说现在的楚胜天，在血莲教内根基全无，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就算他真的能收拢一部分人心，获得了某些教众的支持。 秦泽想要碾死他，也依旧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那位枭雄一世的父亲，楚歌，手握整个血莲教的权柄，不也一样败在了自己手中？ 他又凭什么？ 秦泽收回了那只按在楚胜天肩膀上的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大殿中央的叶秋痕与厉千秋。 那温和的语气，仿佛春风拂面。 “既然楚教主都同意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从即刻起，你们二人，便是血莲教的新任副教主和新任大长老了。”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话锋微转。 “你们两人，可有意见？” 话音刚落。 叶秋痕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身旁那位名义上的新教主。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甲叶碰撞之声，清脆悦耳。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 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属下叶秋痕，领大长老之命！” “属下定当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好一个叶秋痕！ 站在一旁的楚胜天，听到这番话，刚刚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叶秋痕，太聪明了！ 秦泽任命他为血莲教的大长老，可他宣誓效忠的对象，却根本不是血莲教，更不是他这个新任教主楚胜天！ 而是秦泽！ 是“公子”！ 这等于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叶秋痕，是你秦泽的人！ 这血莲教的大长老之位，我坐得！但我也只听你一个人的号令！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 聪明人，总是讨人喜欢的。 他虚抬了一下手。 “起来吧。” “谢公子！” 叶秋痕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身姿挺拔如枪。 至此，大殿内的所有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厉千秋。 秦泽的眼神，也同样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厉千秋，你呢？”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厉千秋的回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厉千秋，没有动。 他既没有像叶秋痕那样干脆利落地跪拜领命，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嗯？ 秦泽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厉千秋，似乎想看看，这位血莲教原本的刑堂堂主，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内的气氛，随着厉千秋的沉默，开始变得愈发凝重，压抑。 一旁的楚胜天，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反抗啊！ 厉千秋！ 你快反抗啊！ 你可是父亲最忠心的手下！你怎么能向这个杀父仇人低头！ 只要你站出来振臂一呼，说不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楚胜天终究是要失望了。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厉千秋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很复杂。 有挣扎，有痛苦，也有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迎着秦泽的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公子。” “属下……属下才疏学浅，怕是……难当副教主如此重任。” 他终究，还是不敢直接反抗。 而是用了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敢拒绝秦泽的任命！ …… 第804章 架空楚胜天！ 就连刚刚表完忠心的叶秋痕，看向厉千秋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个老家伙，是活腻了吗？ 楚胜天的心，则是在这一刻，狂跳了起来！ 来了！ 机会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心中的狂喜发酵。 秦泽，笑了。 “呵呵……” 他看着厉千秋，那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瞬间洞穿人心。 “厉堂主。” “你是觉得，你才疏学浅，担不起这个位置。” “还是觉得，我秦泽，没有资格给你这个位置？” 轰！ 话语很轻，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厉千秋的心口！ 厉千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剧震，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属下不敢！” 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不带丝毫的温度。 “你敢不敢，不是嘴上说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明明只是一步，却让厉千秋感觉，仿佛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朝着自己迎面压来！ 那股恐怖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厉千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泽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楚歌待你不薄，你对他忠心耿耿，这一点，我甚至有些欣赏你。” “一个连旧主都不懂得感恩的人，也不配得到我的信任。” 听到这话，厉千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秦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秦泽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但是。” “一码归一码。” “楚歌已经死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秦泽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接下这个副教主之位，辅佐楚教主，帮我，也帮你们自己，将血莲教重新带回正轨。” “让楚歌一生的心血，不至于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秦泽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厉千秋。 然后，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你拒绝。” “然后，下去陪你的老教主。” “让他知道，他最忠心的手下，很快就去见他了。” 秦泽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可这番话里蕴含的，却是令人神魂俱裂的冰冷杀机！ 这哪里是两条路！ 这分明就是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 而且，秦泽的话，诛心至极！ 他将厉千秋的忠诚，与血莲教的存亡，与楚歌一生的心血，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你若是不接，那你就是眼睁睁看着老教主的心血付诸东流的罪人！ 你这份所谓的“忠诚”，又有什么意义？！ 何其狠辣！ 何其高明！ 厉千秋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能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扑通！” 最终，厉千-秋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深深地，贴在了地面上。 那嘶哑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恐惧。 “属下……厉千秋……” “愿为公子……效死！” 第805章 一盘棋结束！ “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要厉大哥，再帮我最后一次！” 秦泽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锤子，重重地敲击在厉千秋的心脏上。 他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刚刚才消散大半的怨气与苦涩，如同潮水般，再一次涌了上来。 帮他最后一次？ 说得轻巧！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就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厉千秋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而沙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拒绝。 他想告诉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累了，真的累了。 这十几年来，在血莲教中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生活，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他不想再争，不想再斗。 他只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解甲归田，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了此残生。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看着秦泽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那温和的笑容背后，隐藏的是何等冰冷的杀伐果断，他刚刚已经领教得淋漓尽致。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从嘴里吐出半个“不”字。 下一刻，自己的头颅，就会与身体彻底分家。 没有人会为一个反贼说话。 更没有人会为了他，去得罪眼前这位手握滔天权势，心机深沉如海的年轻人。 他死了，就是白死。 想通了这一切，厉千秋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也终于被现实彻底碾碎。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之气都吐出去。 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挣扎与怨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楚胜天如出一辙的认命。 他对着秦泽，深深地弯下了腰。 “属下……一定配合公子的行动。” 声音嘶哑，却再无半分犹豫。 看到厉千秋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安排，秦泽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很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厉大哥，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忙。” 秦泽的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厉千-秋无法拒绝的诱饵。 “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我会亲自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到时候，让你官复原职，也并非难事。” “如此，你便可洗去‘反贼’的烙印，重新做回那个堂堂正正的武朝校尉！” 官复原职！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射出一抹炙热得惊人的光芒！ 那是名为“渴望”的火焰！ 曾几何时，这曾是他魂牵梦绕，却又遥不可及的奢望！ 洗去污名，重披甲胄，为国戍边！ 这才是他厉千秋，一个铁血军人，本该有的人生！ 然而…… 那炙热的火焰，仅仅燃烧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迅速黯淡，直至彻底熄灭。 厉千秋眼中的光芒，再一次化作了死水般的沉寂。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官复原职？ 然后呢？ 然后继续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当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小小校尉？ 然后等着下一个奸人，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再次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已经看透了。 像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与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与其回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还不如……找个地方归隐山田来得安稳。 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多谢公子美意。” 厉千秋再次低下头，声音平静无波。 “属下如今，别无他求，只盼事成之后，能解甲归田，安度余生。” 他拒绝了。 拒绝了这个足以让天下所有落草为寇之人，都为之疯狂的提议。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而凝固了一瞬。 秦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厉千秋。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刚才自己说出“官复原职”时，厉千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炙热。 那说明，他并非不心动。 可为何，又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秦泽的目光，在厉千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拥有洞穿人心的力量。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个曾经被官场无情碾压过的男人，是怕了！ 他怕重蹈覆辙！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泽哑然失笑。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厉大哥。” “你曾经，在我二哥秦定的麾下效力过，对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厉千秋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他不明白，秦泽为何会突然提起二公子秦定。 那个如烈阳般耀眼，却英年早逝的将星。 那是他厉千秋一生之中，最敬佩的人。 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是……属下曾有幸，在二公子麾下担任百夫长。” 厉千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往事，历历在目。 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与士卒同吃同住，身先士卒的年轻将军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秦泽看着他脸上的追忆之色，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与记忆中那个人极为相似的弧度。 “既然你曾跟我二哥并肩作战过，那说到底，咱们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让厉千秋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着秦泽。 眼前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形挺拔，那眉眼之间的神采，与他记忆中的秦定，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豪气干云地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秦定的兄弟”的年轻将军。 秦泽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厉大哥，你担心的，无非是朝中无人，怕官复原职后，再次遭人陷害。” “这一点，你大可不必忧虑。” 他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厉千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 “有我秦泽在一天，这武朝上下，便无人再敢欺你分毫！” “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轰！ 这番话，如同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厉千秋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宣告着要成为他靠山的年轻人！ 那语气，何等的霸气！ 那承诺，何等的……狂妄！ 可偏偏，从秦泽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信服与安心！ 是啊！ 他怎么忘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镇国公府的七公子！ 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平定血莲教内乱，弹指间便决定数万人生死的秦泽！ 他的能量，他的手腕，他的心智，早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有他做靠山…… 或许…… 或许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心，真的可以……再活一次？ 厉千秋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秦泽那张与秦定极为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的脸。 脑海中，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良久。 他那挺直了半生的脊梁，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对着一个人，重重地弯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也不再是迫于无奈。 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属下……愿为公子效死！” 铿锵有力的七个字，代表着他最终的抉择。 虽然他并不知道，秦泽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这一刻，他愿意赌上自己的下半生，去相信这个年轻人！ “好！” 得到厉千秋肯定的回答，秦泽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厉千秋扶直，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与当年秦定对他的动作，如出一辙。 “厉大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眼下，血莲教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心惶惶，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秦泽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你和叶秋痕联手，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血莲教的兵权，彻底掌控在手中！” “尤其是那些堂主、香主，必须尽快完成清洗和替换！” “稳住局势，安抚教众，将战争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一道道命令，从秦泽的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听到秦泽的命令，厉千秋眼中的迷茫与激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干练。 他对着秦泽，恭敬地一抱拳，沉声应道。 “是！”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那背影，一扫之前的颓唐与绝望，重新变得挺拔如松，充满了力量。 秦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盘棋，总算要结束了！” …… 第806章 狂热信徒！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两日过去。 陇西城那厚重城墙上的血迹，已经被初秋的雨水冲刷得发淡，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铁锈味，却依然顽固地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城内，百废待兴。 金城军的军旗，已经高高飘扬在城头。 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士兵，取代了昔日横行霸道的血莲教众，在街头巷尾巡逻，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无数的民夫被征召起来，清理着街上的瓦砾与尸体，修补着破损的屋墙。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秦泽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胜利的轻松。 这两日，他几乎是以一种连轴转的状态，处理着战后堆积如山的事务。 安抚城中百姓，清点战损与缴获，审讯重要俘虏，与金城军的将领们协调防务……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目，亲自拍板。 饶是他精力过人，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疲惫。 都尉府，临时征用的书房内。 秦泽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目紧闭，眉头微锁，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一天？还是两天？ 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好不容易将手头的卷宗处理完毕，他才得了这么片刻喘息的机会，想要在梦里与周公杀上两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两道恭敬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白冠与冯寒。 “秦大人可在？” 秦泽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那微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的昏沉感。 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都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门外二人的耳中。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身披银甲，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战场煞气的白冠，与一身玄色劲装，神情冷峻的冯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屋，便看到了那个斜倚在椅上，闭着双眸的年轻身影。 明明是如此疲惫的姿态，却不知为何，依旧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沉稳气场。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对着秦泽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秦大人！” 秦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其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长期劳累所致，但眼底深处，却依旧清澈如水，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他对着二人，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 “免了免了。” “城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就不要在这种虚礼上浪费时间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而过，直入主题。 “说吧，你们两个大忙人联袂而来，又有什么要紧事？” 这两天，像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不下数十次。 秦泽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连语气都懒得起什么波澜。 听到秦泽的询问，白冠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往前踏出一步，与身旁的冯寒拉开了一个身位，似乎是想将这天大的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回大人的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洪亮。 “经过我金城军将士两日不眠不休的清剿，陇西城中成建制、成规模的叛逆匪徒，已尽数被我等剿灭或收编！” “如今，只剩下一些三三两两，不成气候的残党还在负隅顽抗。” “末将与冯统领此来，正是要向大人您，汇报此次攻城之战的最终战果！” 七日！ 仅仅七日，便攻下了这座被血莲教经营了数年之久，固若金汤的陇西城！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足以载入武朝史册！ 而他白冠，作为此次攻城的主将之一，注定要名留青史！ 一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然而，秦泽的反应，却远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激动。 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秦泽的眉头，反而微微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那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落在了白冠的脸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哦？” “还有不肯投降的？” “楚胜天出面，也不管用么？” 秦泽不解的问道。 有他亲自出面劝降，按理来说，那些血莲教的余孽，应该望风而降才对。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顽抗到底？ 白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报喜，却忽略了这喜悦背后，隐藏的一个极不合理的问题！ 一旁的冯寒，见白冠被问得哑口无言，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默默地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回大人，此事……。” 冯寒的声音，比白冠要沉稳许多，也冷静许多。 “那些顽抗到底的，并非不听楚胜天的号令，而是……他们根本就不认楚胜天这个新教主。” 秦泽的目光，从白冠脸上移开，落在了冯寒的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冯寒深吸一口气，将这两天审讯俘虏得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道来。 “大人有所不知。” “前任教主楚歌，虽然生性残暴，冷血无情，但在血莲教中，却拥有一大批狂热的忠实信徒。” “这些人，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活不下去的佃户，被楚歌那套‘建立人人平等的地上佛国’的鬼话，洗脑得彻彻底底。” “在他们心中，楚歌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而是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救世主，是敢于向这个不公的世道挥刀的英雄！” 说到这里，连冯寒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密探统领，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顿了顿，继续道。 “楚歌虽然死了，但他的‘精神’，却在这些信徒心中，得到了永生。” “他们都以为，楚歌是为了那个崇高而伟大的理想，英勇献身，壮烈牺牲的。” “所以，他们拒绝投降，更不承认楚胜天这个‘篡位者’。” “他们将自己视为楚歌理想的继承者，誓要与我们顽抗到底，流尽最后一滴血，追随他们那位‘伟大’的教主而去！” “也正是因为这群疯子，城中的清剿工作，才会拖慢了许多。”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魔头，就甘愿放弃生命，顽抗到底的疯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呵呵……” 发出笑声的，正是秦泽。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仿佛一个棋手，在残局之中，发现了足以翻盘的奇妙变招。 “有意思……” 秦泽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一群为了‘理想’而死的疯子么？” “我本以为，收服了楚胜天，这盘棋便已经结束了。” “却没想到，在这棋盘的角落里，还藏着这么一招绝地反扑的后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楚歌……” “你人虽然死了，却还想着给我留下这么一份‘大礼’。” “只可惜……” 秦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白冠与冯寒。 “你遇到的人，是我秦泽！” …… 第807章 恐怖的战损比！ “你遇到的人，是我秦泽！” 在书房内缓缓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白冠与冯寒二人心头同时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疲惫的年轻人，而是一尊即将做出裁决的神只。 秦泽的目光，并未在二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越过白冠，落在了神情更为冷峻的冯寒身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骇人。 “冯寒。” “末将在！” 冯寒没有丝毫犹豫，抱拳躬身，等待着命令。 秦泽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冰冷刺骨。 “传我的命令，从明日拂晓开始，金城军，不再接受任何血莲教叛逆的投降。”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就连一向沉稳的冯寒，瞳孔也骤然一缩。 秦泽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若再有血莲教叛逆，胆敢手持兵刃，负隅顽抗……” 他微微一顿，抬起眼帘，那平静的目光中，却藏着尸山血海。 “一律，就地格杀！”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意，让身经百战的白冠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 秦泽的骨子里，终究是个生意人。 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成本最小化。 杀人，从来不是他的首选。 即便如今城中残余的血莲教叛军，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减少杀孽，将这些人收编，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劳动力。 可如今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楚歌这个魔头，用一种近乎邪教的方式，给这些人种下了一颗名为“理想”的毒药。 这毒，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他们不是士兵，不是叛匪，而是一群随时可能引爆的疯子！ 今日，他秦泽若是一时心软，留了他们的性命，他日，这些人必然会成为他掌控陇西，乃至整个西北局势的巨大隐患。 与其日后麻烦缠身，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冯寒只愣了片刻，便立刻领会了秦泽的深意。 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再无半分迟疑。 “末将，领命！”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冯寒身上移开。 见秦泽已经有了决断，一旁的白冠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到了自己负责的领域。 他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大人！关于此次攻城之战的最终战果，末将也已统计完毕！” 秦泽抬手示意他继续。 白冠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朗诵一首壮丽的史诗，声音洪亮地汇报起来。 “此役，我金城军五万大军，攻打陇西坚城！” “自开战至今，共计牺牲将士三千二百一十七人，轻重伤六千七百五十一人！” “在楚胜天……哦不，在新任楚教主的协助下，我军共俘虏血莲教叛逆两万三千七百余人！” “斩杀负隅顽抗之叛逆，一万五千四百余人！” “除却部分跟随楚皇，侥幸逃出城的乱党，如今盘踞在城中的残余叛军，已不足两千之数！” 白冠将这一连串的数字，如同倒豆子一般，一气呵成地报了出来。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赫赫战功！ 以五万之众，攻打一座有五万重兵把守的坚城，仅仅付出不到一万的伤亡，便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军神下凡，堪称神迹！ 他满心以为，会看到秦泽赞许的目光。 然而，现实却再一次给了他沉重一击。 听完这一连串足以彪炳史册的数字后，秦泽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不满。 “牺牲三千余，轻重伤六七千？” 秦泽的指尖在桌案上停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白冠。 “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近万人的伤亡数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不是战功，而是一笔失败的投资，一桩亏本的买卖。 白冠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么点伤亡？ 还大？ 这可是攻城战！是自古以来最为惨烈的绞肉机！ 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传出去足以让天下所有名将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白冠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为自己，也为麾下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辩解一句。 他挑了挑粗犷的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委屈。 “大人，您有所不知。” “咱们的伤亡，已经算是极小了！相较于咱们取得的战果，这……这简直是一场泼天大胜啊！” “就算咱们有神武大炮这等攻城利器，可一旦轰开城墙，短兵相接，那终究还是要靠底下的将士们，用命去填，用血去拼的！” 说到这里，白冠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更何况，就像冯统领刚才说的，血莲教里被楚歌那套鬼话洗脑的疯子，着实不少！” “那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发起狂来，就算被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也要扑上来咬你一口！” “对付这些疯子，咱们的将士，难免会有些……折损。” 白冠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听完白冠的解释，秦泽沉默了片刻。 他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随即若有所悟般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是傻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不到一万的伤亡，拿下拥有五万守军的陇西城，这意味着什么。 这的确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 可在他秦泽看来，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这些人，都是娘生爹养的。 在家中，他们是父母心头的肉，是妻儿倚靠的天。 他们是孩子，是丈夫，也是父亲！ 若不是这场该死的叛乱，他们本可以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他们本都可以，不用死的！ 战争…… 战争向来不讲人情，只讲胜负。 秦泽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知道是自己又有些多愁善感了。 他收敛起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行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算是认可了白冠的功劳。 “将士们都辛苦了。”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看着白冠，沉声吩咐道。 “那些牺牲的将士，务必要妥善安葬，抚恤金要加倍足额发放，绝不可有半分克扣！” “受伤的弟兄们，也要请城中最好的大夫去救治，药材、食物，要多少给多少，不要吝啬！” 听到秦泽这番话，白冠心中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敬佩。 他挺直胸膛，大声应道。 “大人放心！末将早已安排下去了！绝不会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对于白冠的办事能力，秦泽还是放心的。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将陇西城目前的军务大致了解清楚后，秦泽的目光，再一次转向了冯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仿佛又有一盘新的棋局，即将在他心中展开。 “去。” “把楚胜天，给我请过来。” …… 第808章 接下来的计划！ 书房内的肃杀之气，随着冯寒的离去而缓缓消散。 “末将领命！” 冯寒没有丝毫犹豫，抱拳躬身，沉声应道。 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厚重的军靴踩在木制地板上，却未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悄然退出了书房。 秦泽的目光，并未追随冯寒的背影。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白冠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秦泽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正掀起着惊涛骇浪，推演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棋局。 这间小小的书房，便是风暴的中心。 秦泽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将决定陇西城，乃至整个西北未来的走向。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 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秦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疲惫尽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宛如古井，不起波澜。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而华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楚胜天。 两日不见，这位曾经的血莲教右护法，已然脱胎换骨。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少主身份的血色长袍，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威严无比的黑金色锦袍。 锦袍用料考究，以不知名的黑蚕丝织就，在烛光下泛着幽暗深邃的光泽，领口与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 最为醒目的，是那宽大的锦袍背后，用殷红如血的丝线，绣着一朵巨大而妖异的血色莲花！ 莲花怒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锦袍上挣脱出来，散发出勾魂夺魄的血腥气。 这，便是血莲教至高无上的象征——教主袍！ 穿上这身袍子，他便是名义上，统领西北十数万教众的无冕之王。 然而，这位新晋的“王”，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与威严。 有的，只是深深的敬畏与毫不掩饰的……诚惶诚恐。 一看到安然端坐在书桌后的秦泽，楚胜天那刚刚挺直的腰杆，瞬间便矮了三分。 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哪还有半分教主该有的仪态。 “秦大人！” 离着书桌还有三步之遥，楚胜天便停下脚步，对着秦泽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那颗高贵的头颅，几乎要垂到自己的胸口。 看到楚胜天这副模样，秦泽心中极为满意。 看来，这两日的教主生活，并未让他冲昏头脑。 这是个聪明人。 而秦泽，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聪明人，往往更懂得如何保命。 秦泽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对楚胜天的行为大感意外。 他从座位上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调侃。 “楚兄，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声“楚兄”，叫得楚胜天心头猛地一跳。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玩味儿的笑意，继续在他的耳边响起。 “楚兄，你如今可是堂堂血莲教的教主，身份何等尊贵！” “我秦泽，不过是朝廷一介武将，又不是你们血莲教的人，如何受得起楚教主这般大礼？” 秦泽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话语间，客气至极。 可这番话落入楚胜天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幽之下的刺骨寒风，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瞬间倒竖起来！ 他心中疯狂冷笑，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不行大礼？ 我信你个鬼！ 不行大礼的下场是什么，我会不知道？ 这位秦大人的手段，他楚胜天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杀伐果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前一刻还能与你谈笑风生，下一刻就能毫不犹豫地拧下你的脑袋！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面前，玩弄那套所谓的“教主威严”，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他楚胜天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不是他有多强的武功，也不是他有多高的声望。 而是因为他足够听话，能够隐忍！ 秦泽这番话，听起来是抬举，实际上，却是一场杀机四伏的考验！ 考验他，有没有在当上教主之后，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想通了这一层，楚胜天心中的那点侥浮躁，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非但没有顺着秦泽的话直起身子，反而将腰弯得更低了，姿态愈发恭敬，语气更是诚恳到了极点。 “秦大人！” “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楚胜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没有大人您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我楚胜天，现在恐怕早已是乱刀下的亡魂，又怎可能坐上这教主之位？” “我有今天，全都是大人您的恩赐！我楚胜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管我楚胜天今后是何身份，身在何处，大人您，永远是我的再生父母，再造恩人！” “大人之恩，没齿难忘！” 话音落下，楚胜天竟是不顾自己教主的身份，对着秦泽，再次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一次，他甚至比之前还要虔诚，还要恭敬！ 这份表演，堪称完美。 见状，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了几分。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阻拦，坦然地受了楚胜天这一礼。 有些时候，态度，比任何言语都重要。 楚胜天，通过了这场无声的考核。 待楚胜天直起身子，秦泽脸上的笑意，却在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面色一凝，整个书房内的气氛，也随之骤然一变！ 方才的和煦春风，顷刻间化作了凛冽寒冬！ 秦泽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楚胜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如今血莲教的叛乱，大局已定。” 秦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楚胜天的心坎上。 “接下来……” “楚教主，可有什么计划？” 听到秦泽的询问，楚胜天瞬间心头一震！ 他知道接下来秦泽要说的话，将会决定血莲教和他的命运！ …… 第809章 管理型人才 书房内的空气，因秦泽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而瞬间凝固。 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压在楚胜天的心头。 计划？ 他能有什么计划？ 他敢有什么计划？ 楚胜天心中警铃大作，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戳进自己的胸膛里，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秦大人，问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人心。 这是一个送命题！ 回答得好，或可苟活；回答得不好，这身刚刚穿上的黑金教主袍，怕是就要成为他的裹尸布！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但他不敢去擦。 “回……回秦大人……” 楚胜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血莲教……在我父亲的错误领导之下，早已走入了歧途，不仅违背了创教的初衷，更是给朝廷和无辜的百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伤害。” 他先是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自己那位已经化为枯骨的父亲，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如今，我父亲已经伏诛，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至于血莲教的未来，它的命运……” 楚胜天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双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忠诚”，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全凭秦大人您一言而决！您让我们生，我们就生！您让我们死，我们绝不苟活！” “我楚胜天，以及整个血莲教上下，都将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知道，秦泽不需要一个有主见的教主。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完美执行他意志的提线木偶。 那么，即便他心中藏着滔天的野心，渴望着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血莲教，那也绝对不能在此时此刻，表露出分毫！ 隐忍！ 唯有隐忍，才能活下去！ 面对楚胜天这堪称满分的回答，秦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既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胜天，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 秦泽缓缓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缓解连日来的疲惫。 他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听我的安排？”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自言自语。 “楚兄，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秦泽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书桌上，十指交叉。 “你，才是血莲教名正言顺的教主，未来要统领数万教众的领袖。” “我秦泽，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外人。” “这血莲教内部的事务，怎么能由我一个外人来安排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如剑，直直地刺向楚胜天。 “我还是想听听，楚教主你自己的想法。” 秦泽的话，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却是最严厉的考验！ 他瞬间明白，第一场考验，他虽然过了，但只是及格。 眼下这第二场考验，才是真正的杀招！ 秦泽这是在逼他交心！ 不仅要他听话，还要他“心甘情愿”地听话，并且还要具备一定的能力，能够领会秦泽的意图，为主分忧！ 一个纯粹的废物，对秦泽而言，同样毫无价值！ 楚胜天跪在地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了。 今日若不能给出一个让秦泽满意的答案，他绝对走不出这间书房！ 他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到底该怎么说？ 怎么办？！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 豆大的汗珠，从楚胜天的额头滚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顶点之时，楚胜天猛地一咬牙，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恭敬，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沉稳。 “回秦大人的话，既然大人信得过我，那……那我就斗胆，说一说我一点不成熟的浅见。”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一眼秦泽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便继续说道。 “我认为，眼下的血莲教，就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侥幸未沉的破船，虽未倾覆，却已是千疮百孔，元气大伤。” 这个比喻，让秦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楚胜天见状，心中稍定，继续道。 “我父亲，倒行逆施，为了排除异己，在教内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血腥清洗，早已让无数忠心耿耿的老兄弟寒了心。” “再加上陇西城这一战，我教更是精锐尽失，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如今剩下的教众，人心惶惶，斗志全无，甚至有许多人，随时都有可能脱离血莲教，啸聚山林，沦为祸害一方的匪寇。” 他将血莲教的窘境，毫不避讳地剖析开来，没有半点粉饰。 “因此，我认为，当务之急，并非是扩张，也并非是重整旗鼓，而是……休养生息，重塑人心！” “如果秦大人允许，我希望能立刻率领残余的教众，返回我教圣地‘血莲山’，暂时封闭山门，避免再在外面抛头露面，以免引起朝廷和其他势力的警惕。” “请大人给我三年，不，只要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当我再度打开山门，我必定会还给大人一个脱胎换骨，令行禁止，战力强悍，且只忠于您一人的……新血莲教！” “届时，大人若是有任何用得着我血莲教的地方，只需一声令下，我楚胜天，自当率领上万教众，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番话说完，楚胜天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地，静待秦泽的最终审判。 这一次，他是真的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既是一份计划书，也是一份……投名状！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泽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每一下，都敲在楚胜天的心脏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终于，在楚胜天快要被这股压力逼疯的时候，那敲击声，停了。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很不错的计划。” 听到这六个字，楚胜天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瞬间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秦泽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楚胜天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楚兄，快快请起。” 秦泽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与方才那凛冽如冬的气场，判若两人。 他花费这么大的功夫，甚至不惜背上谋逆的风险，图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将血莲教这股盘踞西北，不可小觑的庞大势力，彻底收入囊中！ 他日，若是朝中生变，被逼无奈要脱离朝廷，这支力量，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秦泽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后路。 因此，秦泽与楚胜天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也认为，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让血莲教尽快从内乱和战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休养生息，恢复其原有的组织架构，重塑教众的士气和忠诚。 而楚胜天的这份计划，不仅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想得比秦泽还要周全，还要细致。 安抚人心，重组架构，改造思想。 三管齐下，环环相扣。 这楚胜天，不仅仅是个懂得隐忍的聪明人，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 这柄双刃剑若是使用得到，说不定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 第810章 坐不住了！ 秦泽脸上和煦的笑意，让书房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悄然消散。 楚胜天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了半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没顶的深水里被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迎着秦泽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试探性地问道。 “大人……这是赞成我的计划了？”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不确定。 秦泽闻言，笑容更甚，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干脆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松开扶着楚胜天的手，踱步回到书案后，姿态随意地坐下，仿佛在与一位老友闲谈。 “你说的很对。” 秦泽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催命的符咒，反而像是一种……认可的节拍。 “如今的血莲教，看似还有数万之众，声势浩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轻蔑。 “但内里早已腐朽，精锐之士在内斗与陇西城一役中损失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獠牙的狼，和一群惊慌失措的羊混杂在一起的乌合之众罢了。” “这样的血莲教，于我而言，不过一群土鸡瓦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让楚胜天的心头猛地一凛，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知道，秦泽这是在敲打他，告诉他别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正如你所说，是尽快恢复教内的组织架构，重塑人心，迅速恢复教众的士气与战力。” 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楚胜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期许。 “你所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圣旨，彻底给楚胜天的计划盖上了通行的大印！ 楚胜天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 “全赖大人提点！属下……属下必定不负大人厚望！” 秦泽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向楚胜天，语气变得果决起来。 “这样，事情宜早不宜迟。” “我这两日便会处理好陇西城的手尾，届时，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 “离开陇西之后的事，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着，秦泽再次起身，走到楚胜天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好好干。” 听到秦泽的话，楚胜天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 成了！ 他终于可以离开陇西，离开这个让他寝食难安，时时刻刻都感觉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鬼地方！ 虽说他很清楚，秦泽绝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自由。 厉千秋还有叶秋痕，必然会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他的身边，一个监视内务，一个掌控武力。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离开秦泽的视线范围，摆脱这个能轻易看透人心的怪物，他就能真正地松上一口气！ 至于厉千秋和叶秋痕…… 楚胜天心中冷笑。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将那两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他们三个，才是血莲教真正的核心！ 到时候，三人联手，暗中发展势力，阳奉阴违地哄骗着远在天边的秦泽。 山高皇帝远！ 你秦泽的手段再通天，还能时时刻刻盯着血莲山不成？ 想到这里，楚胜天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一丝请示。 “大人，如今……我教教众大多都被金城军将士们俘获看押，不知大人准备，让我带多少人离开？”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带的人少了，他这个教主就是个光杆司令，无法稳定局面。 带的人多了……秦泽会放心吗？朝廷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楚胜天已经做好了秦泽会大打折扣，只放还一部分教众的心理准备。 然而，秦泽的回答，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听秦泽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地摆了摆手。 “除了那些伤势过重，无法长途跋涉的，其余的……你全部带走。” 什么？！ 全部带走？！ 楚胜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知道，经过清点，血莲教被俘的两万三千余人里，除去重伤员，身体完好、能够即刻启程的，足足有两万之众！ 两万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可是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两万名“逆贼”！ 秦泽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要把他们全都放了？ 这怎么可能！ 若是让朝廷知道秦泽私放两万逆贼，那根本不是什么贬官夺爵的问题，而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疯了吗？！ 楚胜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又是一个陷阱！一个更深的试探！ 他是在考验自己，是否会因为贪图兵力而罔顾他的安危！ 想到此处，楚胜天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打湿。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切地劝谏道。 “大人！万万不可！” “这两万教众皆是叛军身份，若是就这么放走，消息一旦泄露，朝廷追究下来，您……您危矣！” “大人，一下子放这么多人，会不会……” 楚胜天表现得忧心忡忡，仿佛完全是在为秦泽的处境着想。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泽抬手打断了。 秦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深地看了楚胜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在教我做事？ “你放心。”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一切，我自有安排！” 那强大的自信与不容反驳的气场，让楚胜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秦泽那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连同所有的疑虑和猜测，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通天手段？ 无论如何，眼下自己能做的，只有服从。 “是！属下遵命！” 楚胜天深深一揖，恭敬地接下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见他终于不再多言，秦泽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很好。” “具体的交接事宜，我会让厉副教主同你一起处理。” “你先退下吧，回去好生准备。” “是！” 楚胜天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当房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与秦泽共处一室，实在是比上阵厮杀还要耗费心神！ 书房内，重归寂静。 秦泽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带着湿润水汽的微风吹拂在脸上。 随着楚胜天的离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陇西城的断壁残垣，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武朝的都城，京城所在的方向。 秦泽眸光闪烁。 “有些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吧。” …… 第811章 被震惊的武帝！ 两千余里外，武朝京都。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紫禁城浸染得庄严肃穆。 万籁俱寂，唯有养心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殿内，高高的龙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几乎要将那道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淹没。 武帝！ 这位执掌天下权柄的君王，此刻正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执着朱笔，双眉紧锁，批阅着一份来自南境的奏报。 烛火摇曳，在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更显其眉宇间的疲惫与凝重。 殿下两侧，侍立的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早已是哈欠连天，眼皮上下打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强撑着精神。 水刻上的指针，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子时一刻。 深夜的寒意，正顺着门缝一丝丝地往里钻。 伺候在武帝身侧的大太监，李德海，眼见此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疼。 他迈着细碎无声的步子，悄然上前，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取过一件厚实的黑貂大氅，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武帝的身上。 “陛下。” 李德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生怕惊扰了圣驾。 “夜深了，龙体要紧，剩下的这些……不如明日再批阅吧？” 武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依旧牢牢地钉在那份奏折上，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回应。 “嗯。” 李德海见状，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也不敢再劝。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又过了片刻，武帝终于批完了手头的最后一份奏折。 他将朱笔重重地掷入笔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李德海心中一喜，以为陛下终于要移驾歇息了。 “陛下，老奴这就伺候您……” 然而，武帝却并未起身，只是向后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倦。 “再等一等吧。” “等？” 李德海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露出一抹深深的疑惑。 这三更半夜的，等什么？ 难道……还有人要深夜觐见不成？ 他小心地揣摩着圣意，试探着问道。 “陛下这是在等……” 他的话还未问完，殿外，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殿内。 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一个浑厚如钟的声音，穿透了殿门。 “黑龙卫指挥使，龙战，求见陛下！” 黑龙卫！ 龙战！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德海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陛下等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执掌着帝国最隐秘、最强大力量的特务头子！ 能让黑龙卫指挥使星夜入宫，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武帝那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在这一刻豁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李德海使了个眼色。 李德海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瞬间心领神会。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提起丹田之气，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高声唱喏道。 “宣——黑龙卫指挥使，龙战，觐见！” 话音落下，厚重的殿门被两名禁军缓缓推开。 一道消瘦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养心殿。 他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周遭的一切，目光直视前方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臣，龙战，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大殿之内回荡。 龙椅之上，武帝的目光落在龙战身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抬了抬手，声音沉稳。 “起来吧。” “谢陛下！” 龙战应声而起，身形笔直如枪，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等待着皇帝的问话。 一旁的李德海见状，立刻会意，对着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轻轻一挥拂尘。 “都退下吧。” “喳。” 小太监和宫女们如蒙大赦，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仿佛一群没有实体的影子。 李德海亲自将殿门关上，自己则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后，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摆设。 偌大的养心殿，瞬间只剩下君臣二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武帝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龙战。 而龙战，也只是垂首而立，任由君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良久，武帝那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可是……北疆有消息了？” 龙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由玄铁打造的圆筒，双手奉上。 那玄铁筒上，烙印着一条狰狞的黑龙，筒口则用火漆死死封住，上面盖着“十万火急”的血色大印！ “陛下圣明。” 龙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黑龙卫八百里加急，自北疆陇西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着武帝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两日前，秦泽率金城军，已于拂晓时分，攻克陇西城！” “被血莲教占据月余的失地，已然光复！”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武帝的脑海中炸响！ 饶是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龙目亦是骤然睁大！ 他那原本靠在龙椅上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龙案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你说什么？！” 武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抑制不住的波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陇西城……被攻克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 要知道，盘踞在陇西的血莲教，可是有数万之众！ 而秦泽手中的金城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万人！ 可现在，龙战却告诉他，秦泽不仅没有败，反而……胜了？ 而且还是以雷霆之势，攻克了叛军经营月余的坚城？！ 这怎么可能！ 面对武帝那充满压迫感的质问，龙战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朗声应道。 “黑龙卫的情报，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有误！” 说着，他将手中的玄铁筒高高举过头顶。 “此乃前线传回的详细战报，请陛下御览！” …… 第812章 超出掌控的棋子！ 李德海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龙战将那枚玄铁密筒高高举过头顶。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铁筒之上，正散发着一股足以撼动整个武朝江山的磅礴力量！ 龙椅之上，武帝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在了龙战手中的玄铁筒上。 那眼神，锐利、急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战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 他甚至没有等待皇帝的命令，便躬下身子，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了龙案之前，将那枚关系着北疆战局的绝密情报，轻轻地，却又无比郑重地，放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之旁。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又充满了仪式感。 若是放在平日，这等呈递奏章的活计，必然是由大太监李德海亲自代劳。 任何外臣，胆敢在未经传召的情况下，靠近龙案三步之内，都将被视为大不敬，轻则斥责，重则问斩！ 即便龙战是武帝最信任的心腹，也不例外。 但此刻，无人顾及这些繁文缛节。 武帝，迫不及待！ 将玄铁筒稳稳放下的瞬间，龙战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便恭敬地倒退着回到了大殿中央。 他再次垂首而立，身形笔挺如松，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偌大的养心殿，静得落针可闻。 武帝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枚小小的玄铁筒上。 武帝甚至没有去理会那复杂的火漆封印，他修长的手指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玄铁筒盖，竟被他硬生生地掰了开来！ 他从筒中抽出一卷用特殊油布包裹的密信，没有片刻迟疑，迅速展开。 那双深邃的龙目，一字一句地扫过密信上的内容，瞳孔在烛火的映照下，时而收缩，时而放大。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整个人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来自两千里外的战报之中！ 他想知道！ 他迫切地想知道！ 秦泽，那个在他眼中一直带着几分稚气，甚至有些残破的棋子，究竟是用了何等通天的手段，才能在短短不到七日的时间内，攻下那座号称“北疆第一坚城”的陇西！ 那可是有近五万血莲教精锐驻守的坚城！ 那可是叛军经营月余，早已固若金汤的巢穴！ 这……不合常理！ 然而，随着战报的内容一页页地翻过，武帝那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疙瘩！ 他的脸色，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是化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惊疑！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泽所面对的困难，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这份由黑龙卫用性命换来的绝密情报，竟然……语焉不详！ 战报上详细记录了金城军的伤亡，斩获的敌人首级，俘虏的人数，甚至连缴获的兵甲粮草都清清楚楚。 唯独，对于最关键的两个问题，情报上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 “不得而知！” 黑龙卫不知道秦泽究竟是如何在万军之中，斩杀了血莲教主楚歌！ 他们更不知道，秦泽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数万血莲教众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放弃抵抗！ 情报的最后，负责此事的黑龙卫千户，用一种近乎梦呓的笔触写道。 “臣等无能，穷尽手段，亦无法探知秦将军破城之法。陇西之战，如观神迹，非人力所能及也！” 神迹？ 看到这两个字，武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迹！ 所有看似不可能的奇迹背后，都隐藏着远超常人想象的算计与谋划！ 这一刻，武帝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一种……棋子即将脱离棋盘的失控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他以为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用来安抚朝堂，用来平衡军中势力的秦家遗孤…… 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头被拔了牙齿，断了利爪的幼虎…… 其身上所蕴藏的能量，似乎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与掌控！ 武帝缓缓地，缓缓地靠回龙椅之上，手中的那份薄薄的战报，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眯起了那双深邃的龙目，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光。 良久，他的薄唇微启，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秦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秦家！” …… 片刻之后，当武帝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眼中所有的惊疑、震撼与失控感，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的深沉，是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九五之尊！ 他将手中的战报随手放在龙案之上，目光如电，落在了殿下垂首而立的龙战身上。 “你怎么看？” 武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之内缓缓回荡。 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只有君臣二人。 他问的，自然是这位黑龙卫的最高指挥使。 听到武帝的问询，龙战那如同雕塑般的身躯微微一动，抱拳躬身。 “回陛下的话！”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若是情报为真，秦将军仅用七日，便以五万金城军攻克有重兵把守的陇西城……” 龙战抬起头，迎上武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此子在用兵一道上的天赋之恐怖，恐怕……已远超当年的秦老将军！” “至少，在臣所知的武朝所有将领之中，无人能打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战绩！” 此言一出，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德海在门后听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远超秦老将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评价！ 要知道，当年的镇国公秦正轩，可是被誉为武朝百年不遇的军神！ 而龙战，这位执掌黑龙卫，眼高于顶的特务头子，竟然认为秦泽的天赋还在其父之上！ 龙椅之上，武帝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秦泽以五万对五万，七日之内攻破坚城，此等战绩，无论拿到谁面前，都足以被冠以“当世军神”之名！ 也正因如此，他的脸色，才会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如此阴晴不定。 当初，他力排众议，启用秦泽，让他执掌金城军，前往北疆平叛。 这一手，可谓一箭双雕。 一方面，是向天下人展示他这位帝王如天之德，并未对功臣之后赶尽杀绝，以此收拢人心。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初的秦泽，在他面前表现得足够“安分”，足够“无害”，像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需要一把刀，去斩断血莲教这个毒瘤。 而秦泽，就是他选中的刀。 可现在，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这把刀，不仅斩断了毒瘤，更是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展现出了神兵利器般的锋芒！ 锋利到……甚至让他这个持刀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武帝的指节，无意识地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自己亲手培养的棋子，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少年…… 似乎，就要跳出棋盘，超出他的掌控了！ …… 第813章 杯酒释兵权！ “叩、叩、叩……” 清脆的指节敲击声，如同午夜的更漏，精准而冷漠地丈量着养心殿内每一寸凝固的空气。 龙战垂首而立，如渊渟岳峙，对那一声声仿佛敲在人心上的声音充耳不闻。 大太监李德海则在殿门之后，将自己的呼吸放得比游丝还要轻微，生怕惊扰了龙椅上那位正在进行着激烈天人交战的帝王。 他知道，此刻的陛下，正在为那个远在两千里外的年轻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突然。 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武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摇曳的烛火中猛然亮起，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对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殿内所有的沉闷。 “情报中提及，秦泽军中有一种威力巨大，犹如天雷的攻城利器，名曰‘神武大炮’？” 武帝的目光再次锐利如刀，直刺龙战。 “据说，那号称固若金汤的陇西城墙，就是被此物……几下轰开的？” 他刻意加重了“几下”这两个字的读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感。 黑龙卫传回来的情报，对这种神秘武器的描述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触发时，声若奔雷，势如山崩！ 这八个字，是情报上的原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听到武帝的询问，龙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沉稳如初。 “回陛下的话。” “这神武大炮，臣……未曾听闻过。” 这个答案，显然在武帝的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中的疑云更添一分厚重。 龙战顿了顿，又补充道。 “并且，臣在入宫之前，已命人分别去工部与兵部的武备库查询过。” “武朝所有在册的军械名录之上，并无‘神武大炮’此物。” 此言一出，武帝那刚刚舒展了些许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工部没有，兵部也没有！ 这意味着，这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恐怖武器，并非出自朝廷之手！ “那按照你的意思……” 武帝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神武大炮，难道是秦泽他自己……凭空造出来的？” 武帝不是蠢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件威力奇大的镇国神器，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那绝不是某个工匠灵光一闪就能造出来的东西！ 它需要超乎时代的构想，需要精密到毫厘的计算，更需要无数次的试错与庞大的资源支持！ 秦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他怎么可能…… 武帝的心中，那股失控感再次翻涌而上！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这样一件足以颠覆国本的神器，掌握在一个自己无法完全掌控的人手中！ 他必须，也必然要将这东西，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武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帝王威压，龙战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这……” 他罕见地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根据黑龙卫在陇西传回的后续情报，秦将军抵达金城之后，曾下令在军中组建了一个名为‘军械处’的独立部门。” “而这个部门之中，有三位大师级的匠人。” “此三人，乃是秦将军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从北疆各地请来的。” 龙战的声音不疾不徐，将情报一一道来。 “韩金，周大武，以及唐渊。” 这三个名字，在北疆的工匠界可谓是赫赫有名，黑龙卫想要查出他们的身份，并非难事。 “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那神武大炮，应该就是出自这三位大师匠人之手！” 龙战最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这神武大炮的图纸，究竟是这三人呕心沥血的创造，还是秦泽给予的…… 这就不是黑龙卫能够探知到的核心机密了！ 黑龙卫不是神，不是什么秘密都可以打探的到。 听到这个解释，武帝那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虽然武帝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但从内心深处，他宁愿相信，这神武大炮乃是三位大师的杰作，而非秦泽一人的鬼斧神工。 没办法！ 秦泽在用兵之道上展现出的天赋，已经到了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若是连这等镇国神器，都是他一人研发出来的…… 那这个人，就不是棋子了。 而是足以与棋手对弈，甚至掀翻棋盘的存在！ 那样的人，他武帝也……压不住！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自古以来，便是悬在所有帝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见武帝的神色有所缓和，龙战适时地躬身进言。 “陛下，如今血莲教叛乱已平，按行程计算，再过数日，兵部的正式捷报便会送抵京城。” “陛下若是对那神武大炮感兴趣，届时只需下一道旨意，命兵部发文，让秦泽运一门回京即可。” 这个提议，正中武帝下怀。 “嗯。” 武帝重重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没错，无论这东西是谁造的，只要到了京城，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便是他大武朝的国之重器！ 至于秦泽…… 想到这里，武帝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原本被他忽略的提议，再次浮上心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记得，前些日子，老三上奏，说秦泽此次平叛劳苦功高，北疆苦寒，不宜久留，提议让他回京，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武帝的目光看向龙战，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玩味。 “朕现在想来，老三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此言一出，龙战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大理寺少卿！ 从四品上的京官！ 听上去，这是对秦泽天大的封赏！ 让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边将，一跃成为天子脚下，执掌刑狱的朝廷重臣！ 可龙战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武帝此举的深意！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 明为升赏，实为削权！ 将一头猛虎，从山林之中，调入长安的牢笼之内！ 让他离开金城军，离开他一手打造的权力根基！ 让他从一个手握五万雄兵的封疆大吏，变成一个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官场中，需要处处看人脸色的文官！ 好一招“杯酒释兵权”！ 武帝见龙战瞬间便领会了自己的意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秦泽是个将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治国，不能只靠将才。” 武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踱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遥望北方。 “北疆的仗，打完了。” “他也该回来，学一学这朝堂之上的规矩了。” “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不掌兵，却掌法，正好可以磨一磨他身上的杀伐之气。” 武帝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心术！ 他要将秦泽这枚威力过大，锋芒过甚的棋子，重新放回自己可以随时拿捏的位置！ 他要在秦泽的脖子上，重新套上一副名为“规则”的枷锁！ “陛下圣明！” 龙战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养心殿内，君臣二人，一问一答之间，便已为那个远在两千里外的年轻人，规划好了未来的命运。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头他们以为可以轻易困住的幼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出了足以撕裂一切牢笼的利爪与獠牙！ …… 第814章 明升暗降！ 次日，正午。 京城，紫悦茶楼。 天字号雅间之内，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一个身着锦衣，面容俊朗，却眉宇间凝聚着一团化不开阴霾的年轻人，正烦躁地用指节敲击着面前的紫砂茶壶。 他正是当朝太子，赵麟。 此刻的他，早已换下了那一身彰显身份的东宫蟒袍，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 然而，那份久居上位所培养出的戾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吱呀——” 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名身穿素色长衫，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 中年人进门之后，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将房门重新合上。 而后，他转身对着赵麟，躬身便要行礼。 “臣周青云，见过太子殿下！” 看到来人，赵麟脸上烦躁的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不见半分喜悦。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跟本宫讲这些虚礼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被称作“周相”的中年人，正是当朝宰相，周青云。 听到赵麟这满是火气的话语，周青云非但没有丝毫惶恐，反而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神色自若地在赵麟对面坐了下来。 他提起茶壶，为自己和太子各斟了一杯热茶，茶水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压抑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所烦恼的，应该是北疆之事吧？” 周青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他虽是在问，但话语中却充满了肯定的意味。 “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本宫如此心烦！” 赵麟没有好气地一屁股坐了回去，声音中的怒意再也无法掩饰！ “北疆那边传来消息，秦泽那个混账，打了天大的胜仗！” “仅仅七天！七天时间就攻下了被血莲教那群废物盘踞数月的陇西城！” “据说，还亲手斩了叛军的教主，将那数万叛军一夜之间打得土崩瓦解，彻底平定了叛乱！” 赵麟每说一句，脸色便阴沉一分，说到最后，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战报，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与秦泽之间的仇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秦泽被发配北疆金城，其中便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功劳。 在那之后，他更是数次派遣杀手，欲将秦泽置于死地，只是每次都功亏一篑！ 两人之间，不说是不死不休，也绝对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如今，这个他眼中的必死之人，非但没死，反而立下了如此泼天大功！ 这让他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不恨！ “而且……” 赵麟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心情，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而且宫里有传闻，说父皇已经答应了老三那个混蛋的请求！” “说是要调秦泽回京，担任……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 这五个字，仿佛五座大山，压得赵麟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那是执掌天下刑狱的最高机关！ 查案、审讯、定罪！ 一旦让秦泽坐上这个位置，就等于给了他一把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利剑！ 大理寺想要找一个人的麻烦，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随便翻出一桩陈年旧案，随便找几个由头，就足以让他这个太子焦头烂额！ “老三那个家伙，一向与秦泽交好，狼狈为奸！” “真要是让秦泽回来了，他们两个搅和到一起，本宫在这京城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砰！” 赵麟越想越气，猛地一挥手，将面前桌子上的整套紫砂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啦——” 名贵的茶具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满室狼藉。 然而，面对太子如此失态的举动，周青云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仿佛没有看到地上的碎片，也没有听到太子那愤怒的咆哮。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 “殿下，这件事，恐怕是您多虑了。” “哦？” 赵麟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青云，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周青云却是不急不缓，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以为，这秦泽若是真回京了，对您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麟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怒火，从他的胸中喷涌而出！ “好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周相！你是不是糊涂了！” “老三跟秦泽，那两个本宫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搅和到一起了，对我来说还是好事？” 若不是顾忌周青云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文官集团，赵麟此刻恨不得直接拔剑，将这个老家伙一剑劈了！ 面对太子的质问，周青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暴怒的赵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殿下，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请听臣，为您好好解释解释。” 见赵麟虽然依旧怒气冲冲，但总算没有再发作，周青云这才继续开口。 “殿下，您不妨想一想。” “这秦泽，刚刚在北疆立下何等大功？” 周青云循循善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平定血莲教叛乱，光复陇西城，斩杀教主，俘虏数万！” 赵麟咬着牙回答，这些功绩，他倒背如流。 “没错。” 周青云点了点头。 “如此泼天大功，按理说，陛下应当如何封赏？” “加官进爵，赐予封地，让他继续镇守北疆，以御天狼族！” 赵麟想也不想地说道，这是最常规，也是最合理的封赏。 “说得对！” 周青云抚掌一笑。 “可陛下呢？” “陛下是怎么做的？” “他却在这个时候，急不可耐地要将秦泽召回京城！” “表面上，是让他从一个边将，一跃成为从四品上的京官，执掌大理寺，这是何等的荣宠？何等的褒奖？” “可是，殿下……” 周青云话锋一转，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实际上呢？” “实际上……” 赵麟皱起眉头，顺着周青云的思路思索起来，脸上的怒意渐渐被疑惑所取代。 周青云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揭晓了答案！ “实际上，这是在夺他的兵权！”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赵麟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青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将军，他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是军队！” “是那数万对他唯命是从，可以随他出生入死的袍泽弟兄！” “秦泽在金城，手握五万大军，他就是北疆说一不二的王！陛下远在京城，对他也要忌惮三分！” “可一旦他回了京城呢？” “失去了兵权，孤身一人回到这龙潭虎穴般的京都，他秦泽……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周青云的声音充满了智珠在握的从容。 “殿下，您见过老虎吧？”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您告诉我，老虎最厉害的是什么？” “是……是它的爪牙。”赵麟迟疑地回答。 “没错！”周青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将军离开了军队，就像是猛虎被拔去了利爪，抽掉了獠牙！” “殿下，您难道还会害怕一只没了爪子和牙齿的老虎吗？” 周青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赵麟的心坎上！ 是啊！ 秦泽再厉害，那也是在战场上！ 回了京城，没了兵权，他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如何？ 大理寺少卿？ 听着唬人，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需要遵守朝堂规矩的文官罢了！ 在京城这盘棋上，他秦泽不过是一枚刚刚入局的棋子！ 而自己，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自己害怕他做什么？ 想通了这一切，赵麟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那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因愤怒而涨红的颜色，此刻也转为了极度的兴奋！ 他指着周青云，略显激动。 “这……这是，明升暗降！” …… 第815章 天罗地网！ 是了！ 就是明升暗降！ 父皇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表面上，是将秦泽从一个偏远的边疆守将，提拔成了天子脚下的京官，执掌大理寺，位列从四品，可谓是圣恩浩荡。 可实际上，却是釜底抽薪，直接夺走了秦泽安身立命的根本——兵权！ 没了兵权的秦泽，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猛兽，空有一身蛮力，却再也无法对任何人构成真正的威胁！ 想通了这一层，赵麟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而，这股畅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的眉头，很快又重新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相所言，确实有理。” 赵麟的声音冷静了几分，踱步回到座位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坐下。 “可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重新泛起一丝忧虑。 “就算剥夺了秦泽的兵权，可他回京之后，担任的毕竟是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是掌管天下刑狱的利刃！” “更何况，老三赵瑞那个混蛋，一向与秦泽穿一条裤子！” “一旦让他们二人联起手来，一个在朝堂之上，一个在刑狱之内，里应外合，本宫……恐怕还是会多出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这并非杞人忧天。 秦泽的手段，赵麟是领教过的。 此人看似行事乖张，实则心机深沉，步步为营。 这样一个人物，再配上大理寺少卿这个能够“名正言顺”查案办案的职位，简直是如虎添翼！ 不，不对！ 是如同一条毒蛇，被赋予了最致命的毒牙！ 想到这里，赵麟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的周青云。 “周相，以你之见，本宫现在，应该怎么做？” 面对赵麟的询问，周青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这位在朝堂上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慢悠悠地伸出手，从满地的碎瓷片中，捡起了一块稍大些的残片，放在指尖细细端详。 “殿下，您还是没有看透这盘棋的本质。” 周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回殿下的话，以臣之见，您现在应当做的，只有四个字。” “以不变，应万变！” “哦？” 赵麟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青云将手中的瓷片随手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殿下，您要记住，在这京城，在这大周天下，真正执棋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位。” “那就是高居龙椅之上的陛下！” 这句话，让赵麟心头一凛。 只听周青云继续说道。 “陛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秦泽召回京城？” “真的是因为三皇子求情吗？” “不！” 周青云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秦泽的功劳，已经大到让陛下都感到不安了！”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自古以来，便是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一柄利剑！” “秦泽，也不例外！” “陛下召他回京，名为封赏，实为敲打！就是为了告诉他，也告诉天下人，这大武的兵，终究是姓赵，而不是姓秦！” 周青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剥茧抽丝，将武帝那深沉的帝王心术，赤裸裸地展现在赵麟面前。 “所以，殿下您根本无需主动去做什么。” “您只需要，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秦泽回京之后，如何选择。” 周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是他秦泽识相，知道回京之后夹起尾巴，低调做人，或许看在他秦家满门忠烈的份上，陛下还能容他，让他秦家保住这最后一丝血脉。” “可如果……” 周青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如果他依旧像在北疆时那般不知收敛，行事张扬，甚至还敢与三皇子搅和在一起，妄图干涉朝政……” “殿下，您觉得，他还能嚣张多久呢？” 周青云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麟，反问道。 “到那个时候，恐怕不用殿下您出手，陛下就会第一个容不下他！” 听完周青云这番话，赵麟先是一愣，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声，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妙！实在是妙啊！” 赵麟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以秦泽那小子的性格，桀骜不驯，睚眦必报，他会是那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的人吗？ 绝无可能！ 自从他与秦泽结下梁子以来，秦泽在他的数次打压之下，非但没有被踩死，反而像一根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越高！ 从金城的一个小小守将，一步步爬到了如今平定血莲教叛乱，名动天下的大功臣！ 这让赵麟恨得牙痒痒的同时，也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几乎成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秦泽的功高盖主，终于引起了父皇的猜忌！ 这对他赵麟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旁的周青云，见太子已经彻底领悟，便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 “殿下，您再想。” “秦泽身在北疆，那是天高皇帝远，殿下和臣即便有心想要对付他，也是鞭长莫及。” “可如果他回了京城呢？” 周青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是我们的地盘！” “秦泽在北疆，手握数万大军，那是龙入大海，无人能制。” “可他回了京，孤身一人，没了兵权，那就是蛇入瓮中，任人拿捏！” “就算他回来担任大理寺少卿，又能如何？” 周青云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百官之列的一个从四品官罢了。” “而殿下您，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臣，忝为百官之首，当朝宰相！” “殿下，您告诉我，我们两个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秦泽吗？” 周青云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赵麟脑中的迷雾！ 这分明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个将秦泽这个心腹之患，连根拔起的天大机遇！ 如果自己运作得当，不仅能轻而易举地除掉秦泽，甚至……甚至还能借此机会，将老三赵瑞也一并拉下水！ 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赵麟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 他双拳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好！” 一个“好”字，从他的牙缝中挤出，充满了快意与狰狞！ “说得好！” “那本宫，就在这京城里，给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赵麟走到窗边，与周青云并肩而立，俯视着下方渺小如蝼蚁般的行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本宫倒要看看，他秦泽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本宫更要看看，他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到了京城这潭深水里，还能不能扑腾出半点水花来！” …… 第816章 犒赏三军！ 京城的阴谋与算计，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隔着两千里的距离，缓缓向着它的猎物收拢。 只是，身处网外的秦泽，对此似乎浑然不觉。 又或者说，他早已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味，却依旧闲庭信步。 视线拉回陇西城。 随着秦泽的一声令下，白冠与冯寒二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率领着金城军的虎狼之师，对城中最后负隅顽抗的叛军残余，展开了雷霆万钧的最后一击！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在陇西城的街头巷尾持续了整整两日。 两日之后，尘埃落定。 城中，再无一个站着的叛军。 所有不肯放下武器之人，皆已化作冰冷的尸体，被拖拽着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为了这场胜利，秦泽麾下的金城军，同样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 只是，相比于平定血莲教叛乱、光复陇西城这等泼天的功劳，这点伤亡，在朝堂诸公的眼中，不过是奏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罢了。 无关痛痒。 在那些高坐庙堂的上位者眼中，胜利的天平上，人命是最廉价的砝码。 死一个人，与死一万人，并无本质区别。 只要他们的目的达成，只要他们的功绩簿上能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就足够了。 …… 次日，清晨。 笼罩在陇西城上空的硝烟与血气，终于被初升的朝阳驱散了几分。 城内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气。 在冯寒的陪同下，秦泽一身便服，双手负后，缓步走在略显坑洼的青石板路上。 他的脚步很慢，眼神很静，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而非那个令叛军闻风丧胆的沙场修罗。 秦泽有令，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陇西城的民生秩序。 军令如山。 所以，昨日才刚刚肃清城内所有敌对势力，今日，街边便有不少胆大的商铺，小心翼翼地卸下了门板，重新开张营业。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包子铺的热气，混杂着肉香，飘出老远。 几个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古城，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当然，这一切，也得部分归功于已经上了黄泉路的楚歌。 若非他一心想将陇西城打造成血莲教的根基之地，严令手下不得屠戮百姓，恐怕此刻的陇西，早已是一座十室九空的死城。 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焕发生机。 看着眼前这幅百废待兴的景象，秦泽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冯寒，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做的不错。” “陇西城的百姓能免受战火侵扰，安居乐业，你们功不可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秦泽的夸奖，冯寒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拘谨，连忙躬身抱拳。 “不敢！” “这都是大人您运筹帷幄，料事如神！” 冯寒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 他是秦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从金城的一个小小校尉，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 他亲眼见证了秦泽是如何从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连郡守吴晗都要暂避锋芒的地位！ 如果要问这世上谁最了解秦泽，冯寒，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机与滔天的手段！ 听到冯寒这近乎吹捧的话，秦泽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目光扫过那些在街边忙碌的金城军士卒。 他们在帮着百姓清理路障，在帮着店家修缮房屋，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甲，脸上却带着胜利后的轻松。 “我再运筹帷幄，料事如神，这仗，终究还是要弟兄们一刀一枪去打。” “这城，终究还是要弟兄们用命去填。” 秦泽的声音悠悠传来。 “传我的命令。” “今晚，犒赏三军！” “酒肉管够，赏赐金银！” “辛苦了这么久，也该让弟兄们，好好享受享受了！” 此言一出，跟在身后的冯寒，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大人，这……” 冯寒快走两步，追上秦泽，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大人，朝廷的封赏公文还未抵达，我等也未接到兵部的任何文书。” “此刻犒赏三军，怕是……有越俎代庖之嫌啊！” “这……这可是重罪！还请大人三思！” 冯寒急得额头都见了汗。 在大武朝，军功的封赏，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 打了胜仗，必须先由主将上报战功，经由兵部核实，再由陛下亲自下旨封赏。 “犒赏三军”这四个字，更是独属于武帝一人的无上权力！ 任何将领，在没有圣旨和兵部文书的情况下，擅自犒赏军队，往小了说是坏了规矩，往大了说，就是收买军心，意图不轨！ 其罪，可诛！ 秦泽此举，无异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听到冯寒的提醒，秦泽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 “照我说的做。” 见秦泽态度如此坚决，冯行心头一颤，还想再劝。 “可是大人，这……” “冯寒。” 秦泽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问你，是谁，拿下了这座陇西城？” 冯寒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是……是金城军的弟兄们。” “是谁，在战场上流血牺牲？” “是弟兄们。” “那这赏钱，是该立刻发到流血拼命的弟兄们手里，还是该等京城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扯皮个十天半月，克扣掉一半之后，再发下来？”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冯寒的心上！ 冯寒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根本没把京城里的那些规矩放在眼里，他要做的，是自己来定规矩！ 想通了这一切，冯寒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沸腾的热血！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于胸，头颅深埋，用尽全身力气，沉声喝道！ “属下！遵命！” “今夜，必让三军将士，感念大人天恩！”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也不知道，京城里那帮人，给我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 第817章 传道解惑！ 晨风微凉，吹散了秦泽心中的最后一丝燥热。 他收回望向京城的目光，那冰冷的弧度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平静与深邃。 “走吧。” 他对身后的冯寒淡淡说道。 “是，大人！” 冯寒恭敬应声，紧随其后。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恢复了宁静的街道，朝着城中心的都尉府行去。 …… 都尉府。 这里曾是前陇西郡都尉的府邸，如今，则成了秦泽的临时行辕。 刚一踏入府门，一名亲卫便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 秦泽微微颔首，随口问道。 “府里可有什么事？” 亲卫躬身道。 “回大人，一切如常。只是……叶忘仙老前辈，此刻正在后院的小校场，为胜虎、叶秋痕长老等人传道解惑。” “哦？” 秦泽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虽说秦泽自己对打打杀杀的武道一途并无太大兴趣，他的战场，在庙堂，在人心。 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多了解一分武道，便能多一分掌控麾下这些莽夫的把握。 更何况，武道宗师讲道，这等奇景，几十年也难得一遇，错过了未免可惜。 “有意思。” 秦泽嘴角微扬。 “带我过去看看。” “是，大人！” 亲卫领命，在前方引路，脚步放得极轻。 穿过几道回廊，后院小校场的情景，便映入了秦泽的眼帘。 只见晨光之下，院落中央，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 正是剑神，叶忘仙。 而在他的面前，胜虎、叶秋痕、郑潼等人，皆是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像是一群正在聆听夫子教诲的学童。 气氛，庄重而又神圣。 秦泽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退下，自己则寻了个廊柱的阴影处，悄然伫立，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恰在此时，他看到叶秋痕站起身，对着叶忘仙恭敬地行了一礼。 “叶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恳请前辈解惑。” 叶忘仙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讲。” 得到允许，叶秋痕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困扰多年的瓶颈，缓缓道出。 “晚辈自二十年前踏入八品武者之境，此后二十年，修为却再无寸进。” “每日勤修不辍，真气运转亦无阻碍，但无论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九品宗师的门槛。” “仿佛……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坚不可摧，将晚辈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晚辈愚钝，不知是何缘故，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说完，叶秋痕再次深深一躬，神态谦卑至极。 院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忘仙的身上。 叶忘仙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平静，却又好似蕴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叶秋痕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唰！” 叶秋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几乎在刹那间便被冷汗浸透！ 在那一眼之下，他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通透透，再无一丝一毫的秘密可言！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廊柱后，秦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可怕的眼神！ 这就是武道宗师的威势么？ 不发一言，仅凭一个眼神，便能让一位八品高手心神失守！ 良久，叶忘仙那苍老而平淡的声音，才在寂静的院落中缓缓响起。 “你的武道天赋不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叶秋痕闻言，精神一振，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能得到剑神的夸奖，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然而，叶忘仙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能修炼到八品，是你天赋使然。” “但，如果你想在武道一途再有精进，怕是……难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叶秋痕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什么意思？ 难了？ 叶忘仙这是在说…… “前辈，您的意思是……” 叶秋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忘仙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夫的意思是，八品，就是你此生的终点。” “九品宗师之境，你此生无望。”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叶秋痕的心头！ 此生无望！ 这四个字，像四柄最锋利的尖刀，将他数十年来的坚持与梦想，斩得粉碎！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欲栽倒，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要反驳，想要嘶吼，想要质问！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叶忘仙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是成名数十载的剑神，是站在武道之巅的老妖怪！ 他，没有资格质疑！ 似乎是看穿了叶秋痕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不甘，叶忘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信？” 他淡淡地问道。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年轻的时候，应该受过一次极重的伤。” “那一次，你九死一生，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此话一出，叶秋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叶忘仙，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前……前辈！” “您……您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世上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这个老怪物，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理会叶秋痕的震惊，叶忘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次受伤，伤了你的根基。” “让你的丹田，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见的破损。” “老夫问你，是否从那以后，你每次运转真气，行至丹田之时，总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之感？” “远不如受伤之前那般，圆转如意，畅快淋漓？” 这一次，叶秋痕没有再说话。 但他脸上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忘仙，又说中了！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叶忘仙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给予他最后的审判。 “若无那次旧伤，以你的天赋，或许早在十年前，便有机会叩开九品的大门。” “只可惜……” “现在的你，气血已然衰败，身体百骸，都在走下坡路。” “根基已损，生机渐弱，回天乏术。” “所以，你此生，没有机会了。” 一番话，字字诛心。 彻底粉碎了叶秋痕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也不是自己天赋不够。 而是二十年前那一次意外，早已为自己的武道之路，画上了句点。 叶秋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苦涩与落寞。 但他终究是一代枭雄，心性坚韧。 短暂的失神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对着叶忘仙，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为晚辈解惑。”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虽然答案残酷，但终究是解开了他困扰二十年的心结。 说完叶秋痕，叶忘仙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旁边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胜虎身上。 胜虎心中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板。 只见叶忘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洞穿世事的眼眸中，竟是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廊柱后的秦泽，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虽然如今的境界不过七品。” “但比起他来……” 叶忘仙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叶秋痕。 “你，或许还真有机会，踏入那九品高手之列！”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整个小校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膀大腰圆，一脸憨厚的胜虎。 他？ 一个七品武者？ 有机会踏入九品宗师之列？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就连胜虎自己，也当场懵住了，巨大的惊喜如同天雷，劈得他晕晕乎乎，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叶……叶前辈！” “您……您说的是……是真的？” …… 第818章 指点迷津 面对胜虎那近乎梦呓般的询问，叶忘仙微阖的双目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嗯？” 他眉毛微沉，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校场。 “老夫的眼光，何时出过错！”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胜虎心神一颤，那股刚刚升起的巨大喜悦瞬间被惊惧所取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是对一位武道神话的质疑！ “前辈息怒！晚辈……晚辈绝无质疑您的意思！” 见叶忘仙似乎真的有些不悦，胜虎连忙躬身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不不不，晚辈并非质疑前辈，而是……”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惭愧。 “而是晚辈自从踏入七品以后，修行速度便一日不如一日，迟滞缓慢，所以才以为……” 没等胜虎把话说完，叶忘仙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所以你才以为，七品便是你的极限，此生再无机会踏入那九品之境，对吗？” 那双洞穿世事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闻言，胜虎不敢有丝毫隐瞒，恭敬地垂下头。 “是。” 一个字，道尽了他这些年来的无奈与自我怀疑。 听到胜虎的回答，叶忘仙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才缓缓散去，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愚蠢。”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与他不同。” 叶忘仙的目光扫过一旁面如死灰、神情复杂的叶秋痕。 “他，是根基已毁，油尽灯枯，再无续接的可能。” “而你，” 叶忘仙的视线重新落在胜虎身上。 “你正当壮年，气血鼎盛如烘炉，未来尚有无限可能。” “现在修行速度缓慢，并非是你天赋耗尽，而是你过往积累太少，根基不牢。” “如今的慢，是在补全你过往的缺憾，是在为你日后的厚积薄发，做最后的准备罢了。” “而且……” 叶忘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相较于他那颗功利之心，你的心态，要平和得多。” “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 “欲速则不达。” “有时候，不过分强求，不将那虚无缥缈的境界当作唯一的执念，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叶忘仙的声音在小校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晨钟暮鼓，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廊柱之后，秦泽听到这番评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暗点头。 叶忘仙，不愧是剑神。 他不仅看穿了武学的本质，更看透了人心。 要说胜虎给秦泽留下的最深印象，并非是他七品高手的实力，而是他那豪气干云、大大咧咧的性格。 这是一个心思纯粹的莽夫。 一个什么都不愿多想的人，自然也最不容易被心魔所困扰！ 武道之路，有时候，简单，才是最快的捷径！ 而此刻的胜虎，早已听得呆若木鸡。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停滞不前，不是退步，而是在积累！是在为未来的爆发做准备！ 困扰他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真气，都在此刻变得活跃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冲破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多谢前辈指点！”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胜虎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对着叶忘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一拜，是再造之恩！ …… 第819章 需要我帮忙吗？ 叶忘仙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随即摆了摆手。 “老夫的指点，终究只是引子。” “至于你们能否走到那一步，看的，还是你们各自的机缘与努力。” “言尽于此。” 似乎是感知到了廊柱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叶忘仙缓缓站起身。 “如果没有其他的疑问，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众人，径直朝着后院的另一侧走去，仿佛要寻个地方歇息。 胜虎、叶秋痕等人见状，哪还敢多做打扰。 众人神色各异，有狂喜，有失落，有羡慕，有嫉妒，但无一例外，都对着叶忘仙离去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待到胜虎与叶秋痕等人尽数退下，整个小校场再次恢复了宁静。 秦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快步上前，追上了叶忘仙的脚步。 “辛苦叶老了。” 秦泽走到叶忘仙身侧，微微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看到秦泽这副模样，叶忘仙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记住，你小子，又欠老夫一个人情！” 他语气不善，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虽说胜虎、叶秋痕、郑潼这些人，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豪强，一等一的好手。 可在叶忘仙的眼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与蝼蚁无异。 若非是看在秦泽的面子上，他是绝不可能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哪怕一息时间的。 听到叶忘仙这毫不客气的话，秦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叶老尽管记上便是。”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听到秦泽这近乎无赖般的回答，一向古井无波的叶忘仙，竟也难得地被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上下打量着秦泽。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老夫平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奇怪的年轻人。” “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武道根基，偏偏神魂之坚韧，心性之沉稳，远超常人。” “以你的性子，若是肯走上武道一途，用心修行，日后的成就，远不是那几个可以比的。” 这番评价，若是传到江湖上，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欣喜若狂。 然而，秦泽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干不干！” “绝对不干！” 他一脸抗拒，义正言辞地说道。 “每天打坐练功，风吹日晒，打打杀杀，累死了！” “有那功夫，我多看看书，喝喝茶，布局天下，岂不快哉？” “我才不干那种苦差事！” 见秦泽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叶忘仙眼中的那一丝欣赏也化作了无奈。 他也知道，强求不得。 这小子的战场，不在江湖，而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庙堂。 “也罢。” 叶忘仙不再强求，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血莲教之乱已经平定，陇西城也已在你掌控之中。” 叶忘仙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秦泽，仿佛要将他心底所有的谋划，都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 第820章 沈醉来了！ 万籁俱寂的后院中，叶忘仙的话，如同一颗投入秦泽心湖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秦泽的心，猛地一跳。 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心动！ 武帝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无非就是远在京都，名为探望实为软禁的几位嫂嫂！ 她们是秦泽心头最柔软的软肋，也是那位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只要她们一日在京都，秦泽就必须戴着镣铐跳舞，不敢有丝毫逾矩。 可现在，叶忘仙给了他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 以这位武道神话通天彻地的手段，将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从戒备森严的京都带出来，或许真的……并非难事！ 一旦嫂嫂们脱离险境，那他秦泽，便再无掣肘！ 届时，天高海阔，是龙是虫，全凭他自己的手段！ 这诱惑，实在太大！ 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绝境的人，瞬间失去理智！ 秦泽的眼底，闪过一丝炙热的挣扎，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 然而，这股炙热仅仅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叶忘仙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叶老的好意，小子心领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这件事……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此言一出，反倒是叶忘仙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本以为，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这小子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甚至会感激涕零。 毕竟，这几乎是秦泽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他，竟然拒绝了？ 叶忘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泽，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嘿，我说你小子……”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点了点秦泽。 “脑子被驴踢了？” “放着这么一条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闯那刀山火海？” “你不是一向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还吗？” “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反倒跟老夫客气起来了？” 叶忘仙百思不得其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面对叶忘仙的质问，秦泽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知道，叶老是真心为他着想。 但他看的，却比叶老更远。 “叶老，您误会了。” 秦泽轻叹一声，开口解释道。 “我并非是跟您客气。”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如果真只是想把人从京都那个笼子里弄出来，即便不劳烦您出手，小子我……也并非全无把握。” 这话，秦泽说的风轻云淡，却让叶忘仙的眉毛再次挑了起来。 这小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那你是为何？” 叶忘仙追问道。 秦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那眼神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京都城中那座辉煌却冰冷的府邸。 “叶老，救人，从来都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救出来之后。”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她们，是我的嫂嫂，是秦家的遗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如果我真的让她们跟着我逃离京都，那她们的身份会变成什么？” “是朝廷钦定的叛党家眷，是天下通缉的罪人！” “难道，我要让她们抛弃安稳的生活，从此跟着我隐姓埋名，过上那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让她们每日每夜都活在被黑龙卫和朝廷鹰犬追捕的恐惧之中？” 秦泽缓缓转过头，直视着叶忘仙，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的‘自由’，对她们而言，不是解脱，而是另一座更加残酷的地狱！” “我不能这么自私。” 叶忘仙沉默了。 他一生快意恩仇，杀人救人全凭喜好，从未想过这之后还有如此复杂的牵扯。 他只想着破局，却没想过局破之后，那些棋子的命运。 秦泽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而秦泽的声音，还在继续。 “况且……” 他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一股难言的气势从他那并不魁梧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我父，我兄，一门七将，尽皆为国捐躯！”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我秦氏一门的赫赫荣光！” “这份荣光，如今已然蒙尘，但我绝不能让它，在我秦泽的手里，被彻底玷污成‘叛逆’二字！”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仅要让她们光明正大地走出那座牢笼，更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我秦家，忠烈满门，不可辱！” “我要的，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堂堂正正地洗刷掉所有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月光下，青年的眼中，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叶忘仙看着眼前的秦泽，久久无言。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而是一头蛰伏在深渊之中，正磨砺着爪牙，随时准备冲天而起的巨龙！ 良久，叶忘仙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更有几分释然。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 “是老夫……着相了。” “小子，我虽然没见过你那位镇国公父亲。” “但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想来，他也定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这句赞叹，发自肺腑。 …… 听到叶忘仙的话，秦泽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对着叶忘仙，深深地，恭敬地行了一礼。 “叶老，北疆之事，多谢您了。” “这份恩情，秦泽，没齿难忘。” 看到秦泽突然变得如此郑重其事，叶忘仙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哎哎哎，打住！” 叶忘仙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小子少来这套，老夫可不吃！” “突然搞得这么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老夫上香呢！” 他吹了吹花白的胡子，眼睛一斜，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再说了，我帮你，可不是白帮的！” “老夫早就跟你说过了，那都是有条件的！” “你答应我的仙人醉，一坛都不能少！” “我可告诉你，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记性好得很，你小子要是敢赖我的账……” “哼哼！” 叶忘仙轻哼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看着这位武道神话瞬间从世外高人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酒鬼，秦泽无奈地笑了。 这反差，也只有叶老能驾驭得了。 “叶老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秦泽笑着拱了拱手。 “等回了京都，别说几坛，您就是想用仙人醉泡澡，小子我也给您安排上！” “这还差不多！” 叶忘仙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后院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声音，如同利剑出鞘，毫无征兆地从院外响起！ “大人，黑龙卫镇抚使沈醉，前来拜访！”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阵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整齐划一、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声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人的心跳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叶忘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不等秦泽做出任何反应，那沉重的院门已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下一秒，两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黑龙卫，如同两道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瞬间占据了院子的各个角落！ 他们神情冷漠，眼神如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煞气。 紧接着，在一众黑龙卫的簇拥下，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头戴乌纱，身着一袭更为精致的黑色飞鱼服，胸前用金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过肩龙，腰间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正是黑龙卫镇抚使，沈醉！ 黑龙卫四大镇抚使之一的沈醉！ 沈醉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院中唯一的秦泽。 他的视线在秦泽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那双耳朵，经过特殊训练，能于百步之外，听到蚊蝇振翅之声。 方才，他分明听到，这院中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是秦泽。 而另一个，声音苍老雄浑，绝非等闲之辈！ 可现在…… 沈醉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落，空空荡荡，除了月光下的树影，便再无他物。 那个人，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想到这里，沈醉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他缓缓眯起眼睛，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向前走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盯着秦泽，幽幽地开口问道。 “秦大人，好雅兴。” “起得这么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无比！ “只是，本官刚才在院外，似乎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知……秦大人是在跟谁说话？” …… 第821章 武帝的旨意！ 晨风微凉，寒意浸骨。 沈醉那一句幽幽的问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刺破了后院短暂的宁静。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 数十名黑龙卫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泽身上，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们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犬，只听从命令，不懂得何为人情。 面对这几乎能将人凌迟的目光，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显得愈发幽暗，令人看不真切。 沈醉见他不答，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的鼓点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从假山到树丛，从墙角到屋檐。 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然而，一无所获。 这空旷的后院，除了他和秦泽，以及他带来的黑龙卫，再无活物。 可他分明听到了！ 那道声音苍老而雄浑，中气十足，绝非寻常老者！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除非……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沈醉的脑海，让他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想到这里，沈醉看向秦泽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怎么？” 秦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沈大人深夜率众，强闯我的院子，就是为了问我……在跟谁说话？”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玩味。 “沈大人会不会是听错了？” “此地，月朗星稀，夜风萧瑟。” “除了风声，便只有我一人在此罢了。” “哪里，还有旁人？” 秦泽不答反问，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落在沈醉的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听错了？ 怎么可能！ 他沈醉，八品修为，五感六识远超常人，于百步之外听声辨位不过是等闲！ 方才那声音，清晰无比，绝非幻听！ 可现在，人确实不见了。 唯一的解释…… 沈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能在他和数十名黑龙卫精锐的包围下，悄无声息地离开，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等身手，放眼整个大武王朝，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数！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便能让江湖震三震的通天人物！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沈醉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若真是他，那自己今夜这番举动，与找死何异？！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惧。 他再次看向秦泽，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年轻人，身边竟然有这等恐怖的存在庇护？！ 难怪……难怪他敢在北疆如此行事！ 难怪他面对自己，能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无数念头在沈醉脑中闪过，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 他干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原来如此，看来……是沈某多虑了。”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本镇抚使也是担心秦大人的安危。” 他对着秦泽拱了拱手，语气瞬间变得谦恭起来。 “秦大人您刚刚收复陇西，平定叛乱，如今在朝野上下声望极高，乃是我大武的功臣！” “我也是担心有宵小之辈，会对大人不利，这才冒昧打扰。” “既然秦大人说没有，那想必是沈某人老耳昏，确实是听错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解释了自己闯入的动机，又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见沈醉服软，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对方这是被叶老神鬼莫测的手段给镇住了。 “原来是这样。” 秦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那秦某，便多谢沈大人关心了！” “秦大人见外了！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沈醉连忙摆手，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 那卷轴之上，绣着五爪金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正是圣旨！ “秦大人，陛下有旨！” 沈醉的声音，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在看到沈醉出现的那一刻，秦泽便已猜到，京城的消息，到了。 因此，对于这道圣旨，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平静地撩起下摆，对着那卷明黄，缓缓跪了下去。 “臣，秦泽，接旨。”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沈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略带尖细的嗓音，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金城郡都尉秦泽，恪尽职守，智勇双全，不负朕之所盼，于陇西之地，收复失地，平定血莲教之叛乱，阵斩逆贼之首，扬我大武国威，朕心甚慰！” “其功卓着，理应封赏！” “故，特升任秦泽为大理寺少卿，官居从四品！” “望卿能继续为国尽忠，为百姓尽责，不负朕之期盼！” “钦此！” 长长的圣旨宣读完毕，沈醉缓缓将它卷起。 后院之中，一片死寂。 大理寺少卿！ 明升暗降！ 从一个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封疆都尉，变成了一个京城里看似位高，实则处处受制的文官！ 武帝这一手“杯酒释兵权”，玩得不可谓不高明。 这是要把他秦泽彻底变成一头拔了牙，断了爪的笼中虎！ 沈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泽，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震惊、愤怒，或是不甘。 然而，他失望了。 秦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得，就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一道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圣旨，而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秦大人，恭喜了。” 沈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从一郡都尉，到朝廷四品大员，秦大人此番，可是连升三级，圣眷优渥啊！” 然而，秦泽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多谢。” 仅仅两个字，云淡风轻。 仿佛那滔天的恶意，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这份城府，这份定力，让沈醉的心头，再次一凛。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秦大人，接旨吧。” 沈醉压下心中的思绪，将圣旨递了过去。 “臣，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泽高声应道，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仿佛他对于这个结果，早已了然于胸，甚至……心甘情愿。 见秦泽收下圣旨，沈醉眯起了眼睛。 今夜，他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但，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 他向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圣旨已下，不可违抗。” “不知……” “秦大人，准备何时启程，回京都复命啊？” …… 第822章 功高震主！ 沈醉那一句幽幽的问话，像一把无形的枷锁，试图将秦泽牢牢锁死在回京的路上。 轻风拂过，吹动着秦泽的衣角，也吹起了他眼底的一丝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圣旨仿佛轻如鸿毛，被他随意地捏着。 他抬起眼眸，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位皮笑肉不笑的黑龙卫镇抚使。 “怎么？”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圣旨之上，难道还限定了臣，必须何时抵达京都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沉寂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这句反问，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沈醉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一僵。 限定？ 圣旨上自然没有写。 陛下行事，向来讲究一个“体面”，岂会在这等明面上落人口实？ 但君心难测，圣旨上没写的，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秦泽当然要回京都。 那座权力的漩涡，那张无形的大网，他迟早要回去亲手撕开。 但绝不是现在。 更不是以这种被押解的姿态回去。 陇西城刚刚收复，百废待兴，人心未定，这可以暂时交给其他人。 可他的根基，他的大本营——金城，才是重中之重。 金城军在此次陇西之战中伤亡不小，亟待补充与休整。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文武班底，也需要他亲自回去安抚与部署。 粮草、军械、未来的发展方向…… 桩桩件件，都关系到他未来能否与那九五之尊掰手腕的资本。 不将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帖，他又怎能安心地踏入那龙潭虎穴？ 他要走，也要走得从容不迫，走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泽的沉默，在沈醉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泽那平静语气下，潜藏着的不满与锋芒。 这让他心中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有蹿升的迹象。 若是换了朝中任何一位大臣，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沈醉的刀，早就架到对方脖子上了！ 黑龙卫拿人，何须理由！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是秦泽。 是那个在北疆一手搅动风云，凭一己之力平定血莲教之乱，收复陇西失地的秦泽！ 是那个如今声望如日中天，连陛下都不得不忌惮三分，只能用“明升暗降”的手段来掣肘的秦泽！ 动他？ 沈醉还没有这个胆子。 至少，在没有陛下明确的旨意之前，他不敢。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沈醉脸上的僵硬迅速融化，重新堆砌起一个更加谦卑的笑容。 “咳咳，秦大人多虑了，误会，纯属误会！” 他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自然是没有限定大人何时回京的。”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也知道，从这北疆到京都，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半月，路途遥遥啊。” “沈某这不是担心，让陛下等得太久了，龙心不悦，对大人您的前程……不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的催促是出于“好心”，又将武帝搬了出来，隐隐地施加压力。 虽说武帝没有明说，但他沈醉能坐到黑龙卫四大镇抚使的高位，靠的绝不仅仅是武道修为。 揣摩上意，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武帝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秦泽这头猛虎被立刻关进笼子里！ 越快越好！ 听到沈醉这番“贴心”的解释，秦泽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微微颔首，仿佛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沈大人的好意，秦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凝有力。 “但眼下陇西城虽已收复，可城中事务繁杂，千头万绪。” “战死将士的抚恤尚未完全发放，上万俘虏的甄别与处置才刚刚开始，还有那被战火摧残的城防民生，都需要时间来恢复。”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醉。 “这些，都是紧要的事。”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沈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怎么回答？ 沈醉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本以为对方只是仗着身边有高人庇护，才敢有恃无恐。 现在看来，其心智之妖，手段之辣，远超他的想象！ 秦泽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还需要在北疆逗留数日。 谁也别想逼他立刻动身！ 可这……让他沈醉如何向陛下交代？ 一边是圣心难违，他必须尽忠效力的武帝。 一边是功高盖世，如今炙手可可热，连他都得罪不起的秦泽。 他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若是自己强逼秦泽上路，万一激起兵变，这责任他担不起！ 可若是就这么由着秦泽，回头秦泽在陛下面前随便给他上点眼药，说他沈醉办事不力，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见沈醉面色阴晴不定，秦泽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沈醉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 果然，在短暂的权衡之后，沈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败了。 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他完败。 罢了。 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将圣旨安然无恙地送到。 这一点，已经完成了。 至于秦泽何时回京…… 圣旨上既然没有明说，那便给了秦泽操作的空间，也给了自己回旋的余地。 天塌下来，总归有高个子顶着。 想通了这一点，沈醉心中顿时一片豁然。 他再次对着秦泽拱了拱手，这次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秦大人说的是，是沈某短视了。” “与安抚将士、赈济灾民这些大事相比，早一日晚一日回京，确实算不得什么。” “既然如此，那沈某便在陇西叨扰几日。” “秦大人，此次回京，全程由我黑龙卫负责护送。” “等大人将手中的紧要事务处理完毕，随时可以派人通知沈某。” “到时，沈某再来与大人会合！” 这番话，等于是彻底的妥协。 闻言，秦泽脸上的冷意也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沈醉，同样拱了拱手。 “如此，那便有劳沈大人了。” “秦大人客气！” 沈醉挤出一个笑容，不敢再多做停留。 “沈某，告退！”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那数十名气息冰冷的黑龙卫，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后院。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后院，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微凉的夜风，还在轻轻吹拂。 秦泽站在原地，看着沈醉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 一道几乎与轻风融为一体的苍老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缓缓传入秦泽的耳中。 “呵呵……” “看来，京都里那位老东西，是真正开始忌惮你了啊。”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 “小子，你这大理寺少卿的位子，怕是不好坐啊。” …… 第823章 护身符！ 随着那苍老声音落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树影融为了一体。 正是叶忘仙。 听到他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秦泽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叶老说笑了。” 他当然知道，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自古以来便是悬在无数名将功臣头顶上的催命符。 眼下的局面，看似他秦泽风光无两，权倾北疆。 可实际上，却是站在了悬崖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不说别的，光是被龙椅上那位心思深沉的武帝盯上，就足以让他夜不能寐。 那可是整个武朝，最有权势，也最擅长杀人的男人！ 不过，秦泽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对于眼下这种情况的出现，他心中早有万千推演。 秦泽抬起眼，看向树下的叶忘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陛下这么着急召我回京，明面上是升我的官，暗地里是想夺我的兵权，将我这条蛟龙困在京都那方浅滩里。” “但这些，都只是其一。” 秦泽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他真正的目的，有两个。” “除了想彻底控制我这个人之外，他更想要的……”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是此次帮助我一炮轰开陇西城门的神武大炮！” “神武大炮？” 叶忘仙品味着这个名字，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 “名字倒也霸气。” 秦泽淡淡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何止是霸气。” “此物，堪称镇国神器！” “一炮之下，城墙崩塌，宗师辟易。若是数量足够，组成炮阵，便是千军万马，亦可摧枯拉朽！” “您说，这样的东西，那位掌控欲熏天的陛下，会允许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金城，而不是在他的武库之中吗？”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叶忘仙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波澜。 虽然远隔千里，但武帝的心思，秦泽已然猜得一清二楚。 听完秦泽的分析，叶忘仙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精芒。 他绕着老槐树踱了两步，似乎在消化秦泽话中的信息。 “既然你都知道，此物会引来帝王的觊觎，为何还要让它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叶忘仙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泽，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以你的心性，藏拙的道理，应该比老夫更懂。” “将这等神器藏于暗处，待到关键时刻，给予敌人雷霆一击，岂不是更好？” 在他看来，神武大炮这样的底牌，完全可以用来在最危急的关头，与武帝掀桌子谈条件。 如今就这么轻易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在不符合秦泽那一贯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 面对叶忘仙的疑惑，秦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藏？”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叶老，您太小看陛下了，也太小看他手中的那柄利刃——黑龙卫了。” “陛下的黑龙卫密探遍布天下，无孔不入，可不是吃干饭的。” “恐怕，当初神武大炮的设计图纸刚从我书房里拿出来，相关的密报就已经摆在了陛下的案头。” “与其费尽心机地遮遮掩掩，最后还是被他知晓，惹他猜忌，那还不如……” 秦泽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 “我亲手，把它大大方方地亮出来，摆在台面上！” “亮出来？” 叶忘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秦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就是亮出来！” “藏在暗处的底牌，固然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只能用一次。” “而摆在明面上的威慑，却能时时刻刻，让你的敌人投鼠忌器！” “此次陇西城一战，神武大炮一炮定乾坤的威力，已经通过无数双眼睛，传遍了天下，自然也传到了京都那位陛下的耳朵里。” “这，就是我回京路上，最大的一道护身符！” 秦泽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金石交击。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宛如黑夜中最亮的星辰。 “只要武帝一日没有得到神武大炮的制造之法，只要金城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我就不会有真正的性命之忧！” “他可以削我的官，夺我的兵权，甚至可以将我软禁在京都。” “但他，绝不敢轻易地杀我！” 这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洞察力，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叶忘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疑惑，逐渐被一抹惊叹所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不是在被动地接招，而是在主动地出招！ 他将一个本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硬生生变成了一张保命的王牌！ 用神武大炮的“威慑”，来对冲功高震主的“猜忌”！ 这一手阳谋，玩得实在是漂亮！ “好小子！” 叶忘仙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赞许。 “你这小狐狸，真是走到哪里都不肯吃亏的主儿！”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京都那位跟你隔空斗法，怕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知道了秦泽有如此精妙的自保手段后，叶忘仙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听到叶忘仙的夸赞，秦泽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苦涩。 “没办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是我有叶老您这般，一人可当百万师的通天修为，又何须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秦泽的眼神，望向了京都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似风头正盛，算无遗策。 可实际上，他的生死荣辱，不过仍是武帝一句话的事儿。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威慑，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积蓄力量，不断地壮大自身。 直到有朝一日，能彻底摆脱他人的控制，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的，站起来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秦泽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了叶忘仙的身上。 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老。” 他站起身，对着叶忘仙，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次我回京都，有沈醉和黑龙卫全程护送，想来路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小子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要求您！” 叶忘仙一愣。 他看着秦泽这般郑重的模样，顿时乐了。 他捋了捋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斜着眼睛看秦泽。 “嚯，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上次答应老夫的仙人醉，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现在又舔着脸求到我身上来了？” “你当老夫是你小子的佣人啊？” 老头子嘴上虽然抱怨着，但那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秦泽的脸。 当他看到秦泽脸上那难得一见的严肃与凝重时，他知道，秦泽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叶忘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的戏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 “罢了罢了！” “算老夫上辈子欠你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说吧，什么事？” …… 第824章 患难见真情！ 秦泽的嘴唇，凑到叶忘仙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保守着这个惊天的秘密。 叶忘仙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看着秦泽，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来时一般，鬼魅般地融入了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 谁也不知道秦泽跟叶忘仙究竟说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那一天之后，叶忘仙这位活着的江湖传说，武林神话，又一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叶忘仙离开后，秦泽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命人将白冠、章寒与陈望升三人召来。 夜色下的陇西郡守府，灯火通明。 书房内，身着甲胄的三人一字排开，身上还带着未曾散尽的沙场血气。 他们对着端坐在主位上的秦泽，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参见秦大人！” “都起来吧。”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大人！” 得到秦泽的允许，三人这才缓缓站起身，笔直地立在下方，等待着秦泽的命令。 三人之中，心思最为活络的陈望升率先拱手，打破了沉默。 “不知大人深夜突然召见我等，可是有何要事吩咐？” 面对陈望升的询问，秦泽也没有卖关子，将桌案上的一卷明黄绢布推了过去。 “陛下的旨意已经到了。” “命我即刻回京，向陛下当面汇报此次北疆平叛之战的详细情况。” 听到秦泽的话，陈望升、章寒以及白冠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回京述职？ 现在？ 三人都是在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沙场宿将，立下的战功，打过的胜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打了胜仗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论功行赏，安抚地方，整顿兵马，而是将主帅急匆匆地召回京城…… 这种事，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太反常了！ 陇西城刚刚攻克，城内百废待兴，降卒尚未完全收编，军中伤员也需要安置。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离得开主帅坐镇？ 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大人回京，这算什么事？ 想到这里，性子最是耿直的白冠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人，是不是陛下对我们这一仗不满意？” “觉得我们伤亡太大，打得太慢了？” “如果当真如此，那罪责应当由我们三人承担大半！是末将等人指挥不力，与大人无关！” 白冠一脸的决绝，梗着脖子说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章寒、陈望升也立刻齐齐拱手，异口同声。 “白将军说的没错！” “我等愿与大人同罪！” “打仗的是我们，要罚，就罚我们！” 看着下方一脸“慷慨就义”的三人，秦泽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 第825章 将军保重！ 都说患难见真情，此话果然不假。 一同经历过血与火的残酷考验，眼前这三位将军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 尤其是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创造了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三人对他的敬佩与感激，更是发自肺腑。 如今，一听到他可能要回京“受罚”，想都没想，便要站出来与他共进退。 很好。 眼前三人的反应，正是秦泽最想看到的。 他秦泽虽然靠着神武大炮一战成名，但根基终究太浅，尤其是在这军中，真正能信得过的心腹，寥寥无几。 眼前的白冠、章寒、陈望升，无一不是能征善战，独当一面的猛将。 若是能将这三人彻底收服，化为自己的羽翼，对他日后的大业，将会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想到这里，秦泽抬手虚按，示意三人稍安勿躁。 “你们多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书房内凝重的气氛。 “谁说陛下要罚我了？” “恰恰相反，陛下此次召我回京，是因为我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龙心大悦，要当面封赏我呢！” “不仅是我，你们仨儿的封赏，也很快就会下来。” 听到秦泽说武帝不仅不罚，反而要赏，三人顿时愣住了。 还能这样？ 陈望升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喜悦。 “赏赐？！” “大人，这么说，陛下是要给您升官了？”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地猜测道。 “以大人此次平定北疆，光复陇西的盖世奇功，怎么也得封一个寒州大都督吧？！” “若是如此，那大人可就是我武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都督了！” 白冠和章寒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之色。 在他们看来，秦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封个大都督，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听到陈望升的猜测，秦泽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寒州大都督？” “不。”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三人的耳中。 “陛下圣恩浩荡，擢升我为……” “大理寺少卿，命我即刻回京都任职！” 话音落地。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白冠、章寒、陈望升三人脸上的喜悦之色，像是被冰霜冻住了一般，僵在了脸上。 大理寺少卿？ 从四品！ 从品级上来说，确实是升了。 可问题是…… 那他娘的是个文官啊！ 还是在京都天子脚下，专门负责审案查狱的文官！ 让一个刚刚在战场上攻城拔寨，杀得敌人血流成河的百胜将主，回去当一个审案子的官？ 这算哪门子的封赏！ 这分明就是明升暗降，夺了兵权，再将人扔到京都那个大泥潭里圈禁起来！ 三人虽然是武将，不怎么精通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瞬间嗅出了这道封赏之中，那浓浓的诡异！ 可真要说起来，从一个郡都尉，升官儿到天子脚下任职，而且还是六部九卿之一。 这真让人找不出一点儿问题来！ 想到这里，三人中最沉稳的白冠缓声道。 “既然陛下有旨意，那秦大人准备如何？” …… 第826章 你很关心我？ 书房门外，那一声声震云霄的“将军，保重”，久久回荡在陇西郡守府的上空。 秦泽的脚步，却未曾有半分的停顿。 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有些人，看一眼就懂了。 他迈出大门，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背影孤傲，却又无比坚定，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行的道路。 此去京都，是龙潭，是虎穴，亦或是……他的另一个舞台。 谁又说得清呢？ …… 交代完军中诸事，秦泽并未在满目疮痍的陇西城做过多停留。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他便带着一队亲兵，踏上了返回金城的路途。 车轮滚滚，碾过北疆苍凉的土地，扬起一路烟尘。 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宽敞舒适的马车内。 秦泽身着一袭素色常服，卸下了那身沉重的甲胄，整个人显得温润了许多，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却依旧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他双目微闭，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悠长。 而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着的，正是新任的血莲教教主，楚胜天。 此刻的楚胜天，脸上再无半分教主的威严，反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局促与紧张。 他看着对面那个仿佛已经睡着的年轻男子，心中却如翻江倒海，念头百转。 武帝召秦泽回京，明升暗降，名为少卿，实为囚徒！ 这个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对楚胜天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秦泽这尊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被搬走，被困在京都那个牢笼里。 那血莲教内，还有谁能制得住他楚胜天？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的是办法，将这两个秦泽安插进来的钉子，或收服，或拔除！ 届时，整个血莲教，将再次完完整整地回到他楚家的手中！ 想到得意处，楚胜天的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再次投向秦泽。 他需要确认，秦泽这一去，究竟是暂时，还是……永久！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车轮压过碎石时发出的轻微颠簸声。 楚胜天酝酿了许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砌起一副无比关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大人，听闻武帝召您回京都任职？” 声音不大，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秦泽依旧闭着眼，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楚胜天心中有些打鼓，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不知……秦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他死死地盯着秦泽的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秦泽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深邃，幽冷，宛如千年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但就在那平静的潭底，却又仿佛藏着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楚胜天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心中那些刚刚还在翻腾的野心与算计，在这一刻，被这道目光瞬间斩得粉碎！ 马车内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压缩。 楚胜天甚至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连忙垂下了头，根本不敢与秦泽对视。 “你很关心我？” 秦泽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 这平淡的问话，听在楚胜天的耳中，却让他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秦泽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来得恐怖！ 楚胜天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陪着笑道。 “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您看您说的，我……我这不是关心大人您嘛！” “现在血莲教上下百废待兴，所有的事情，都还仰仗着大人的英明领导。” “我若是不关心大人，那岂不是辜负了大人对我血莲教的一番栽培与期望？”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然而，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对于楚胜天的这番表演，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楚胜天，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我此番回京的时间，不会太长。” 听到这话，楚胜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会太长？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有办法从京都那个漩涡里脱身？ 没等楚胜天细想，秦泽的声音继续传来。 “但也不会有过多精力，顾及到你和血莲教。” “就按照我先前在陇西城说的那样，你带着血莲教的众人，即刻返回总坛。” “恢复元气，经营组织，发展信徒。”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派人通知你。” 秦泽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当然知道楚胜天的野心。 这个人的野心，甚至不弱于他那个枭雄父亲楚歌。 但那又如何？ 棋子，只要好用，听话，就足够了。 至于这枚棋子是否怀有二心，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执棋之人，要有随时能将这枚棋子从棋盘上碾碎的实力！ 而秦泽，显然有这个自信。 听到秦泽的安排，楚胜天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试探，连忙点头称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楚某明白！” “楚某一定按照大人的指示，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完成大人交代的所有任务！” 看着他这副惶恐中带着谄媚的模样，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丝戏谑，和一丝冰冷的嘲弄。 “楚胜天。” 秦泽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楚胜天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 第827章 天狼族骑兵！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楚胜天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与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楚胜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 秦泽拖长了语调，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这么玩味地盯着他。 “眼下，血莲教对我还有用。你这个教主，也还有用。” “所以，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最好，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收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这个世界上，任何跟我秦泽作对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有什么好下场。” 说到最后，秦泽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煞气，如山崩海啸般朝着楚胜天碾压而去！ “你……明白吗？” 这最后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楚胜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滚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而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从头到尾，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小算计，在这个年轻得可怕的男人面前，都像是一个孩童的把戏，幼稚得可笑！ 对方什么都知道！ 对方只是懒得说，或者说……不屑于说！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楚胜天彻底淹没！ 直到秦泽那如剑般的目光再次扫来，他才浑身一个激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明……明白！楚某……明白！” 声音，嘶哑，干涩，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得到这个答案，秦泽脸上的那股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滔天煞气的男人，只是楚胜天的错觉。 马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楚胜天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依旧在不断滚落的冷汗，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瘫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魔鬼！ 绝对不能招惹的魔鬼！ 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胜天跪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背脊，黏腻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却又不敢有丝毫挪动。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每一次都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对面的秦泽呼吸均匀，面容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滔天杀意，将他所有野心和尊严碾得粉碎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楚胜天心中的恐惧愈发深沉。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父亲楚歌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楚歌是枭雄，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能掌控枭雄命运的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车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将军，血莲教的厉副教主和叶大长老在前方等候。” 秦泽那双紧闭的眼眸，这才缓缓睁开，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潭。 他瞥了一眼对面如同惊弓之鸟的楚胜天，声音淡漠。 “下车吧。” “你们三人，即刻返回总坛。” “记住我说的话。” 这最后五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再次狠狠砸在楚胜天的心头。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马车，仿佛那车厢是什么吃人的魔窟。 车外，厉千秋和叶秋痕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楚胜天失魂落魄、面色惨白地从车上下来，两人皆是一惊。 不过想到秦泽的手段，两人也没有多嘴询问不该问的东西。 三人站在路边，对着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深深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直到秦泽的车队缓缓启动，汇入官道，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楚胜天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教主！” 厉千秋和叶秋痕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楚胜天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回头望向京都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京都……那座牢笼，真的能困住他吗？” …… 车队滚滚向前，朝着金城的方向疾驰。 送走了楚胜天这枚暂时还算有用的棋子，秦泽靠在车厢内，脑中开始飞速盘算着回京之后的一应事宜。 武帝的召回，名为擢升，实为夺权，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周青云和太子赵麟的密谋，他也早已通过暗线有所察觉。 此番回京，表面上看，他卸下了兵权，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大理寺少卿，任人宰割。 但实际上，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交出的是金城军的指挥权，却带不走金城军将士那颗忠诚于他的心。 他献出的是神武大炮的图纸，却无人知晓，真正的核心技术，早已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京都，那座权力的漩涡中心。 对别人而言，是龙潭虎穴。 对他秦泽而言，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狩猎场罢了！ 他正沉思着，一个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型，又被一次次推演完善。 突然！ “吁——！” 一声急促的勒马声响起！ 整个马车猛地一震，惯性让他身体微微前倾，随即又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 车队，停了。 而且是急停！ 秦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能清晰地听到，车外自己的亲兵们，已经第一时间拔出了兵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能在北疆的官道上，逼停他秦泽的车队，来者不善！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到了车外。 亲兵队长陈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立刻回应道。 “将军，前方……前方来了一队骑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秦泽微微皱眉。 骑兵？ 他缓缓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只见车队前方不远处，一支约莫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横亘在官道中央，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骑兵，个个人高马大，身披厚重的皮甲，腰挎着一柄柄弧度夸张的弯刀，刀柄上缠绕着狼毛，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比武朝的马匹要高大健壮，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高举的旗帜。 黑色的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头仰天咆哮的银色巨狼！ 天狼族！ …… 第828章 完颜若雪来了！ 看到那狼头图腾，秦泽身边的亲兵们个个如临大敌，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天狼族与武朝乃是世仇，边境之上摩擦不断，双方积怨已深。 此刻在这北疆腹地，突然出现一支装备精良的天狼族骑兵，其意图不言而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了车帘，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片刻后，他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是公主殿下到了吗？” 此言一出，车外的亲兵们皆是一愣。 公主殿下？ 哪个公主殿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前方的天狼族骑兵队伍，忽然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齐刷刷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而在那通道的尽头，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由八匹神骏的白色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缓缓驶出，停在了秦泽车队的正前方。 那马车通体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车壁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异域花纹，四角悬挂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车帘是上等的雪蚕丝织就，随风轻摆，隐约能看到里面绰约的人影。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从那马车中飘散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看到这辆马车，所有人都明白了。 完颜若雪！ 天狼族最受宠的小公主，完颜若雪正在那辆马车里等着他！ 见状，秦泽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那身素色常服映照得格外挺拔。 他无视了那些天狼族骑兵投来的警惕与敌视的目光，负手而立，神态自若，仿佛不是身处敌营，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 随即，他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朝着完颜若雪的马车走去。 他的亲兵们立刻跟上，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秦泽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沉稳。 很快，他便走到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前。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郁。 他刚准备抬脚上车，异变突生！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猛地横移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九尺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虬结的肌肉将身上的皮甲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拦住了秦泽的去路，眼神凶狠，如同草原上最饿的狼。 “站住！” 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说的却是有些生硬的武朝官话。 秦泽的脚步停下，目光缓缓移到了那只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意思？” 秦泽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壮汉，声音冷冽如冰。 壮汉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见我们公主，我们需要检查你身上是否有携带武器！” 搜身？ 听到这两个字，秦泽身后的亲兵们顿时勃然大怒！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搜我们将军的身！” “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杀气瞬间沸腾！ 然而，秦泽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亲兵们虽然依旧怒目而视，却都收回了兵刃，令行禁止，可见其军纪之严明。 秦泽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人冒犯了威严的，极致的冰冷。 他看着眼前的壮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秦泽，不论是在京都，还是在北疆，还从来没有被人搜过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气，狠狠地撞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说完，他不再看那壮汉一眼，目光越过他，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车帘，直视着马车内的人。 “如果公主殿下无意见我，那就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泽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秦泽，可以来见你完颜若雪，这是给天狼族面子。 但想搜我的身？ 那便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这面，不给也罢！ 看到秦泽竟然真的说走就走，那拦路的壮汉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武朝将军，骨子里竟然如此强硬！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秦泽的肩膀。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秦泽的刹那。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杀气，从秦泽的身上骤然爆发！ 那杀气，凝练如实质，仿佛一柄无形的冰刀，瞬间抵在了壮汉的咽喉！ 壮汉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面对一个人，而是一片尸山血海！是无数在哀嚎中死去的亡魂！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滑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住手！”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下一秒，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一名身穿天狼族特色服饰，容貌俏丽的侍女，从车内走了出来。 她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僵在原地的壮汉，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巴图！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秦公子无礼！” “秦公子是我们公主殿下的贵客，你这般作为，是想败坏公主殿下的名声吗？” 侍女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退下！” 听到侍女的话，那名为巴图的壮汉，脸上那股嚣张气焰顿时烟消云散。 他收回了手，对着侍女恭敬地低下头，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再也不敢多言。 喝退了壮汉，那侍女才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温婉和煦的笑容，对着已经转过身的秦泽，盈盈一拜。 “秦公子，巴图鲁莽，冲撞了您，还望您海涵。” “我们公主殿下已经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恭。 “您请吧！” …… 第829章 渗透！ 面对侍女谦恭的邀请，秦泽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早已穿透了车帘，锁定了马车内的那道气息。 先前那股冲天的杀气，在转身的瞬间便已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腿一迈，直接掀开了那雪蚕丝织就的车帘，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暖香，瞬间将他包裹。 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异域熏香，而是一种混杂着奶香、花香与淡淡书卷墨香的独特气息，清雅而安神。 与秦泽那辆只求实用、陈设简陋的行军马车相比，完颜若雪的这辆香车，简直是另一方天地。 其内部的空间，比秦泽的马车大了何止三倍！ 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雪白狼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踏在云端。 车壁由整块的紫檀香木雕琢而成，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金丝与宝石，勾勒出天狼族神话中的日月星辰图。 车厢四角，那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车厢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见刺眼。 一张宽大的软塌设在车厢最深处，旁边的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点心，以及一个仍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银质小火炉，上面温着一壶马奶酒。 奢华，却不庸俗。 处处透着草原民族的豪放与女儿家的精致。 而秦泽的目光，只在这些陈设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软塌之上。 那里，正斜倚着一位绝美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雪白的天狼族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翱翔的雄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编成了数十根细小的发辫，发辫上点缀着五彩的宝石与细小的金铃，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脆声响。 此刻，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一卷书册，似乎连秦泽的进入，都未能惊扰到她。 那专注而恬静的侧颜，美得令人窒息。 秦泽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女子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那是一本武朝的诗集。 随即，她抬起头，一双宛若秋水、又带着几分野性的明亮眼眸，直直地望向了秦泽。 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如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秦将军真是好大的架子，在本宫的面前，还敢说走就走？” 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泽，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颠倒众生的魅力。 面对完颜若雪这略带兴师问罪的调侃，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雪，瞬间冲淡了车厢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那也得分人，分事。”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软塌的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提起小火炉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温热的马奶酒。 “若是刚才拦路的是巴图那样的莽夫，别说搜身，就是多看我一眼，我都嫌脏了眼睛。”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乳白色的液体，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若是公主殿下想给秦某搜身……” 秦泽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完颜若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那秦某，一定脱得干干净净，乖乖配合，绝不反抗！”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这话语，轻佻，大胆，甚至带着几分流氓气。 若是寻常女子听了，怕是早已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然而，完颜若雪却似乎早已习惯了秦泽的这副德性。 她只是没好气地白了秦泽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 “多日不见，秦公子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她知道，在嘴皮子上，自己从来就没占到过这个男人的便宜。 索性，她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干脆利落地将其终结。 秦泽见状，轻笑一声，将杯中马奶酒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而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多日不见，公主殿下倒是越发的漂亮了，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洞悉一切。 “只是，秦某有些好奇。” “公主殿下不在龙心城，操心那日进斗金的黄金商路之事，怎么会有这般闲情逸致，跑到我武朝的边境腹地来游山玩水？” 一句话，便将话题从风花雪月，瞬间拉回了正轨。 其实，在看到完颜若雪那标志性的车队出现的一瞬间，秦泽的心中，就已经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 陇西刚刚被他攻克，北疆的局势瞬息万变。 这位天狼族最聪明的小公主，又岂会是来单纯的游山玩水？ 不过秦泽也不傻，完颜若雪不主动开口，他自然也不会点破。 他要做的，就是掌握主动权。 听到秦泽的询问，完颜若雪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她失望了。 秦泽的表情，古井无波，仿佛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她美目微眨，纤纤玉指捻起一颗紫色的葡萄，优雅地送入口中。 “黄金商路之事，有的是人替我操心，可以暂且交给他们。”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公主的清冷与高贵。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秦泽眉毛一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好奇。 他故作不知地追问道。 “更重要的事？” “正是。” 完颜若雪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那双美目紧紧地盯着秦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哦？” 秦泽的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噙着一抹探寻的笑意。 “不知是何等重要之事，竟能让公主殿下不辞辛劳，亲赴我武朝境内？” “说不定，秦某还能帮得上什么忙？”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热心肠的东道主。 面对秦泽的“热心”询问，完颜若雪的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本宫所说的这件重要之事，不是别的……”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要将秦泽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就是秦将军你！” “我？” 秦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演技，足以骗过世上九成九的人。 “没错！就是你！” 完颜若雪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她似乎很满意秦泽此刻的“震惊”，身体向后靠回了软塌，重新掌握了谈话的节奏。 她幽幽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武朝皇帝陛下的那道圣旨，应该已经到你手上了吧？” “催促秦将军你，即刻班师，返回京都的圣旨！” 轰！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那份“惊讶”，但眼底深处，却瞬间沉了下去，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想到！ 他完全没有想到！ 武帝召他回京的这道圣旨，是加盖了玉玺，由黑龙卫八百里加急，秘密送达北疆的！ 除了他和身边几个绝对核心的将领，以及传旨的人外，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可现在，完颜若雪，一个天狼族的公主，竟然对此事了如指掌！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自己晚多少！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天狼族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到了武朝的心脏！甚至……是皇宫大内！ 一瞬间，秦泽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天狼族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入。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 天狼族对武朝的渗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 第830章 再次招揽！ 秦泽脸上的惊色，虽只是一闪而逝，却依旧被软塌上那双洞察人心的美眸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后背渗出的细密冷汗，即便隔着衣衫，也仿佛能被那灼热的目光所蒸干。 车厢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似乎是看出了秦泽的心中所想，完颜若雪红唇微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慵懒地换了个姿势，玉手撑着香腮，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秦将军不用表现得如此震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秦泽心中那层名为“戒备”的硬壳。 “我能知道你们武朝宫里的一举一动，同样的，我们天狼族王帐里的风吹草动，想必也逃不过你们武朝黑龙卫的眼睛。” 她拿起那本武朝诗集，纤纤玉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的王都里都养着对方的探子，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听到完颜若雪这番话，秦泽那瞬间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眼底的惊涛骇浪，也随之平息，重新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若有所悟般地点了点头。 没错。 完颜若雪说的没有错。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天狼族对武朝的渗透固然严重，但反过来，武朝对天狼族的渗透，也绝不会弱。 否则，当初他在天狼族王庭搅动风云，消息绝不可能那么快就传到了远在京城的武帝耳中。 这足以证明，武朝在天狼族的谍报网络，同样深不可测。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的心境彻底平复。 他重新端起酒杯，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马奶酒，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看来是秦某少见多怪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带来一阵火烧般的暖意。 见秦泽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完颜若雪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男人，永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这份心性，比他那神鬼莫测的用兵之能，更加可怕。 她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车厢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秦将军既然想通了，那我们就可以谈谈正事了。” 秦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完颜若雪继续开口，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我知道，秦将军虽然刚刚攻克陇西，立下了不世之功，但你目前的处境，却并不乐观。”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秦泽的伪装层层剥开。 “你们那位皇帝陛下，将你从金城郡都尉的位置上调回京都，去担任一个听起来风光无限的大理寺少卿……” “看似是天大的恩宠，是升官。” “可实际上，却是将你这头猛虎，从山林里骗出来，关进京都那个华丽的牢笼里！”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软禁！” 她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道圣旨背后，最丑陋的真相。 “秦将军，你现在已经是功高盖主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寒流，让车厢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功高盖主！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名将最忌讳，也最无法摆脱的宿命。 听着完颜若雪这番诛心之言，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冰冷与嘲讽。 “公主殿下说的这些，秦某岂会看不明白？” 他抬起眼眸，目光清冷地迎上完颜若雪的视线，没有丝毫的躲闪。 “从我决定攻打陇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要得到神武大炮的铸造之法和北疆的绝对兵权，总要付出些代价。” “只是没想到，陛下的耐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差一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智慧，却让完颜若雪心头一凛。 这个男人，竟然早就将一切都算到了！ 他是在用一场泼天大功，和皇帝进行一场豪赌！ 秦泽将空酒杯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公主殿下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也该说出你的真正来意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 他不想再和这个聪明的女人打哑谜，那太累了。 听到秦泽的话，完颜若雪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那笑容，如同草原上最灿烂的格桑花，瞬间让整个车厢都明亮了起来。 她清脆地拍了拍手。 “好！” “我就喜欢秦将军这样快人快语的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她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美丽的眸子，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紧紧地锁定着秦泽。 “我今天来找秦将军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我希望秦将军将来若是没有地方可去，可以考虑来帮我！” 话音落下，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秦泽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完颜若雪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邀请。 将来？ 若是没有地方可去？ 这是招揽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托底。 秦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公主殿下这是……” 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想要问个明白。 然而，没等秦泽的话说完，完颜若雪便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 “秦将军，你先听我说完。” 她的神情无比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当然是想秦将军现在就过来帮我。” “只要你点点头，天狼族的副帅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数之不尽的财富和美女，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完颜若雪深深地看着秦泽，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跟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了解你的为人。” “你这人，骨子里骄傲得很，也固执得很。” “你心中有你的道，有你的底线。” “不到山穷水尽，不到被逼得没有选择的那一刻，你是绝不可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背上‘叛国’的骂名的。”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秦泽内心最深处的那把锁。 秦泽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这个女人……竟然将他看得如此通透！ 完-颜若雪仿佛没有看到秦泽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今天不逼你。” “我就当是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在你这里挂个号，先预约一声。” “我只想告诉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们武朝的皇帝和朝臣如何对你……” 她挺直了腰杆，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完颜若雪的公主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将军你愿意来，我必扫榻相迎！” …… 第831章 达成约定！ 车厢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完颜若雪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秦泽，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那是一种将自己未来的某个重要可能性，全盘押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决绝。 秦泽沉默地与她对视，脑海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只要他今天点下这个头，那所谓的“天狼族副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数之不尽的财富和美女”，便会立刻唾手可得。 这份诱惑，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男人疯狂。 放在以前，秦泽或许会嗤之以鼻，将其当成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异族之帅？ 他秦家世代忠良，被誉为武朝的国之柱石，岂会与外族为伍！ 可现在…… 那道看似恩宠，实则催命的圣旨，就像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刚刚在北疆立下不世之功，转眼间就要被召回京都，夺走兵权，锁进京都那个华丽的牢笼。 武帝的猜忌与冷酷，让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多做几手准备。 血莲教，是他埋在武朝内部的一条后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但这条路，走起来依旧是在武帝的眼皮子底下，充满了变数与凶险。 而眼前的完颜若雪，却为他提供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跳出棋盘，海阔天空的退路！ 当然，秦泽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日。 他将从武朝的英雄，彻底沦为人人唾骂的叛国贼。 而他秦家一门忠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也将在他手中，被打上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烙印！ “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走这条路。” 秦泽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眼神也随之恢复了清明。 这，是他的底线。 似乎是看穿了秦泽心中那百转千回的挣扎，完颜若雪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像是草原上拂过的一阵清风，吹散了车厢内凝重的气氛。 “我说了，本宫不需要秦将军现在就做出选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安抚。 “这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准以后呢？” “只是如果将来，将军当真有那么一天，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不要忘记在北边的草原上，还有一个本宫在等着将军，就可以了。”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给足了秦泽台阶。 既送出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又没有让秦泽感到丝毫的压迫。 这份心机与手腕，当真不愧是天狼族最受宠的小公主。 秦泽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他抬起眼眸，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 他端起酒杯，朝着完颜若雪遥遥一敬。 “说不定以后，秦某还真有走投无路的那天。” “到时候，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嫌弃秦某这个丧家之犬就好！” 他将完颜若雪的话，半真半假地接了过来，既是承诺，也是自嘲。 听到秦泽这近乎应承的回答，完颜若雪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成了！ 她心中一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灿烂。 “呵呵！” 清脆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 “秦将军说的是哪里的话！” “你年纪轻轻，不仅能奇思妙想，一手打造出那条日进斗金的黄金商路，让无数人为之眼红。” “更能以雷霆之势，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平定了为祸北疆多年的血莲教叛乱，将那帮桀骜不驯的魔教之徒收拾得服服帖帖。” “如此经天纬地之才，本宫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又怎么会嫌弃？” 她的每一句夸赞，都精准地说在了秦泽最耀眼的功绩之上，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研究。 对于秦泽，完颜若雪的心中，甚至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信任！ 仿佛不论遇到任何难题，只要交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上，他总有办法，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于绝境之中化险为夷！ 这份近乎盲目的信心，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秦泽听着她的夸赞，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算是承了这份情。 “那秦某，就先在此谢过公主殿下了！” 他的话音，代表着这场谈判的结束。 见状，完颜若雪也不再多言。 她素手轻抬，从腰间的一个精致锦囊中，取出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牌。 玉牌触手温润，上面用天狼族的文字，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雪”字。 “这块令牌，乃是本宫的身份象征。” 完颜若雪将玉牌递到秦泽面前，车厢内的光线照在玉牌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有此令牌，秦将军在我天狼族的境内，可畅行无阻，如我亲临。” “这就当是本宫提前送给秦将军的，一份小小的见面礼吧！” 秦泽的目光，落在那块晶莹剔t透的玉牌上，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是不识货的蠢人。 一块能在天狼族境内畅行无阻，等同于公主亲临的令牌，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见面礼”？ 这分明是一道护身符！ 一张通行证！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物！ 他知道，一旦自己接下这块令牌，就意味着他与完颜若雪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便算正式生效了。 从此以后，他们便不再是单纯的敌人或生意伙伴。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关系。 秦泽的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三息。 而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了那块玉牌。 玉牌入手微凉，却仿佛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他能感受到完颜若雪投注在这块令牌上的期许与信任。 “多谢公主殿下！” 秦泽将令牌收入怀中，声音沉稳而有力。 没有再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虚伪的推辞。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本就该如此干脆利落。 与完颜若雪立下这番惊世骇俗的约定之后，秦泽便起身告辞。 他推开车门，跃下马车。 外面，清冷的风吹过，让他那因饮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冯寒早已等候多时，见将军安然无恙地回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秦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辆依旧停在原地的华丽马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我们走！” 一声令下，百余名金城军精锐骑兵，护卫着秦泽，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金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 第832章 回金城！ 马蹄声碎，卷起一路风尘。 与完颜若雪那一番暗藏机锋的会面，仿佛还在昨日，但秦泽的思绪早已从草原的苍茫，拉回到了北疆的铁血城关。 一日夜的疾驰，金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上次大张旗鼓地出征不同，这一次，秦泽选择了最为低调的方式，于破晓时分，悄然自侧门入城。 没有欢迎的仪仗，没有百姓的欢呼。 街道上只有早起的商贩与寥寥无几的行人。 秦泽很清楚，若是让金城的军民知晓他这位平定了血莲教之乱的北疆定海神针回来了，整座城池恐怕会立刻陷入狂欢的海洋。 到那时，他想低调都难了。 而眼下，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过度的关注。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道，径直返回都尉府。 刚一踏入府门，一股淡淡的馨香便迎面扑来。 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在府门之内，望眼欲穿。 正是徐晚音。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起，不施粉黛的俏脸上，却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憔悴。 显然，秦泽离开的这些天，她并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秦泽！”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徐晚音所有的矜持与仪态，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不等秦泽翻身下马，那道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那力道之大，让久经沙场的秦泽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你总算是回来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秦泽的胸膛传来，温热的泪水，很快便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颤抖与不安，秦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一丝愧疚。 他轻笑着，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后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安抚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徐晚音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闻言，徐晚音缓缓地松开了环抱着他的双臂，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哭得红肿的眸子，仔细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确认他安然无恙，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了，晚音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想起那道催命符似的圣旨，秦泽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必须尽快安排好回京的事宜，这北疆之地，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不再是久留之地。 “什么事？” 看到秦泽这般模样，徐晚音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放下的石头，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泽的衣袖，紧张地问道。 “不会是……又要走吧？” 这两个字，几乎是她现在最害怕听到的。 “不不不！” 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秦泽心中一疼，连忙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血莲教虽然逃走了不少余孽，但陇西城已经收复，剩下的清剿事宜，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喜悦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要说的是，陛下有旨意，对我此次平定血莲教之乱大加赞赏！” “特意下旨，升我为大理寺少卿，官居从四品，让我即刻回京都任职！” “也就是说，这个我们不用再待在这里，我们可以回京都了！” 秦泽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 他只说了武帝升了他的官，让他风风光光地回京都。 却绝口不提这“赏赐”背后，是明升暗贬，是釜底抽薪，是彻底解除他手中那足以让帝王忌惮的兵权！ 他不想让她为这些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计担惊受怕。 他只想让她，开开心心地，以为他们是荣归故里！ 果然，如秦泽所预料的一样。 当听到“回京都”这三个字时，徐晚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刻还满是忧虑与惊恐的眸子，在下一秒，瞬间被点亮，犹如黑夜中炸开的璀璨烟火！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不确定。 “我们真的可以……回京都了嘛！” 北疆虽好，却终究不是家。 而京城，那里有秦家的大宅，有几位待她如亲姐妹的嫂嫂，那才是她日思夜想的归宿！ 面对徐晚音的询问，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真的！” “是陛下派了黑龙卫镇抚使，亲自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千真万确！” 他刻意强调了“黑龙卫镇抚使”，就是为了增加这份“恩宠”的可信度。 “只等我把金城这边的事情，跟他们交接完毕。” “我们就可以立刻启程，回京都，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如同最温柔的触手，瞬间击中了徐晚音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担忧、不安、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的泪水！ “太好了！” 徐晚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又一次扑进了秦泽的怀里，这一次，她的拥抱里没有了恐惧，只有满满的喜悦与兴奋。 “我们出来这么久，几位嫂嫂在家里一定担心极了！” “这下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在秦泽怀中激动地呢喃着。 听到她的话，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家？ 京都那个地方，于如今的他而言，究竟是家，还是龙潭虎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必须护得身边之人的周全。 “晚音姐，你这两天就把我们要带回去的东西收拾收拾，尤其是给嫂嫂们带的礼物。” 秦泽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吩咐道。 “等我这边交接完成，咱们就立刻启程！” “嗯，好！” 徐晚音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这就去准备！” 真是说干就干！ 徐晚音当即松开秦泽，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便风风火火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那轻快的步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忧愁模样。 看着她那充满希望与喜悦的背影，秦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京都…… 第833章 再次火爆！ 那座天下权力的中心，如今已是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他必须在回去之前，将北疆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布下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棋子。 转身，秦泽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离开了都尉府，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金城清晨的薄雾之中。 …… 林氏商会。 还未走近，鼎沸的人声便已扑面而来，几乎要将整条街的青石板都给掀翻！ 与秦泽上次离开时的门可罗雀不同，此刻的林氏商会门口，真正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小姐们，此刻却都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全然不顾自己的仪态。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一款横空出世，足以让全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神奇造物。 胭脂醉！ 这正是秦泽当初交给祝红叶与紫烟的“秘密武器”——口红。 两人本想等秦泽凯旋归来，再亲自为这划时代的产品定下一个响亮的名号。 可人算不如天算，秦泽出征之后便杳无音信。 祝红叶与紫烟二人忧心忡忡，却也明白，商机稍纵即逝。 在一次彻夜长谈之后，两人毅然决定，不等了！ 她们将那精致的小圆管，取了一个极富诗意与诱惑的名字——胭脂醉。 一抹上唇，倾国倾城，无需饮酒，便足以令人沉醉。 随后的一切，便如秦泽当初所预演的那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借着前期积累的口碑，以及紫烟姑娘这位北疆第一花魁亲自下场的“名人效应”。 胭脂醉一经推出，便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金城乃至整个北疆的上流社会，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时代的女子，何曾见过如此方便、显色、且造型精美的妆品？ 它不像传统胭脂那般容易脱妆，也不像口脂那般油腻。 轻轻一旋，轻轻一抹，便能赋予双唇从未有过的饱满色泽与惊人魅力。 一时间，风潮席卷！ 金城的贵妇小姐们，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问候天气，而是：“你买到胭脂醉了吗？” 谁要是手里没有一支林氏商会出品的胭脂醉，那简直就是落伍的代名词，在姐妹间的茶话会上都抬不起头来！ 秦泽看着眼前这火爆到近乎失控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没有理会前门那足以挤死人的长队，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从一处不起眼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商会后院同样是一片忙碌景象，伙计们脚步匆匆，不断地将一箱箱货物搬进搬出。 “哎哎哎，你给我站住！” 就在秦泽刚踏入后院时，一声略带不耐烦的呵斥声自身后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的伙计儿快步冲了上来，伸出胳膊便要拦住秦泽的去路，脸上满是警惕。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买胭脂醉的，去前门排队候着！” “这里是后院，闲人免进！你怎么跑进来的？鬼鬼祟祟的！” 这伙计儿显然是新来的，并不认识秦泽这位幕后真正的大东家，只当他是哪个走了歪门邪道，想插队抢购胭脂醉的富家公子。 秦泽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一脸正气的伙计儿，倒也不恼。 他正要开口，一声带着惊惶与谄媚的尖叫声，便从不远处的库房门口炸响。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只见商会的老掌柜钱大海连滚带爬地从库房里冲了出来，那张平日里精明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额头上瞬间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那个高个儿伙计儿。 “大……大东家！” 钱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东家？” 那高个儿伙计儿当场就懵了，伸出去准备驱赶秦泽的手，就那么僵硬地愣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会是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东家？！ “连大东家当面都不认识，我看你这双招子也是白长了！” 钱掌柜恨铁不成钢地回头怒骂一句，吓得那伙计儿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快滚，快滚！别在这里碍了大东家的眼！” 呵斥完那差点闯下大祸的伙计儿，钱掌柜立刻换上了一副菊花般灿烂的笑脸，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泽。 “大东家，我的爷！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儿，小的好叫人去城门口迎接您啊！” 面对钱掌柜那过分热情的问候，秦泽只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如水。 “我此番回城，不想太过张扬。”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来找红叶姐和紫烟姑娘，她们可在楼上？” 听到秦泽的来意，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回大东家的话，您……您来的可真不巧！” “红叶东家和紫烟姑娘，两人都不在店里。” “不在店里？” 秦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 一抹锐利的光芒，自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眼下正是胭脂醉售卖最火爆，日进斗金的时候，祝红叶和紫烟，一个负责统筹全局，一个作为金字招牌，怎么可能同时离开商会？ 这不合常理。 秦泽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感受到秦泽投来的审视目光，钱掌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背后的衣衫瞬间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解释道。 “大东家，您有所不知啊！” “咱们店里的新品‘胭脂醉’，实在是……太火爆了！” “火爆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咱们有多少货，放出去多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那些夫人小姐们给一抢而空！” “红叶东家和紫烟姑娘眼看着库房里的存货一天比一天少，实在是急坏了，生怕供不上货，砸了咱们林氏商会的金字招牌！” “所以，两人一合计，干脆亲自带着几个得力的管事，去了工坊，亲自盯着生产，说是要严把质量关，还要再提一提产量！” “算算时辰，两人现在应该还在工坊里忙活着呢！” …… 第834章 张虎！ 听完钱掌柜的解释，秦泽眼中的锐利缓缓褪去，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是他低估了口红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也低估了祝红叶和紫烟的责任心。 产能跟不上，这倒是个幸福的烦恼。 “原来如此。” 秦泽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拍了拍钱掌柜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钱掌柜，辛苦你了。” “那店里就暂时先交给你了，务必维持好秩序，万不可出了乱子。” 钱掌柜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点头。 “大东家放心！小的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店里出半点差错！”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因为他的出现而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的伙计们，忽然朗声开口。 “再告诉所有的伙计儿，这个月，所有人，工钱翻倍！” “今日在场之人，额外再奖一个月的工钱！”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谢大东家赏！” “大东家万岁！” 所有的伙计儿，包括那个差点被吓傻的高个儿伙计儿，全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秦泽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一言定赏罚，挥手间万金散去。 这便是大东家的气魄！ 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秦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后院的尽头，朝着城外工坊的方向，悄然行去。 …… 工坊，设立在金城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周围多是些寻常的民居与田地。 秦泽离开林氏商会，便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不疾不徐地朝着工坊的方向行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街上的行人却已渐渐多了起来。 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与往日的宁静不同，今日的金城街头，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林氏商会新出的那个叫‘胭脂醉’的宝贝，昨天开卖，一眨眼的功夫就抢光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对着旁边卖炊饼的小贩唾沫横飞地说道。 “何止啊！我邻居家的婆娘，为了抢一支，差点跟城西张屠户的老婆打起来！” 卖炊饼的小贩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摇头感叹。 “据说那玩意儿，就那么小小的一管，就要卖十两银子！我的天，那可是我们庄稼人一整年都挣不来的钱啊！” “十两银子算什么？我可听说了，黑市上已经有人出五十两，一百两求购一支，还买不到呢！” “乖乖！这林氏商会，岂不是一天就能赚回一座金山？”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是哪路神仙，想出这么个点石成金的妙计！” 议论声此起彼伏，从街头巷尾，从茶楼酒肆，不断地钻入秦泽的耳中。 上至满头白发的老叟，下至还在流鼻涕的稚童，几乎人人都将“胭脂醉”三个字挂在嘴边。 言语间，充满了惊叹、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听着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秦泽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日进斗金？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待到胭脂醉的风潮席卷整个大武，乃至周边诸国，那才是真正的，用钱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 不过，眼下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回京之路，步步杀机。 武帝的猜忌，朝堂的暗流，世家的觊觎…… 这一切，都需要用钱去铺路，去打点，去构建一张足以自保的庞大网络。 他什么都不缺。 缺的，就是银子！ 大量的，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推磨的银子！ …… 从林氏商会到城外工坊，路途不算近。 秦泽脚程不慢，也足足走了近两刻钟，才遥遥望见了那座略显简陋的院落。 然而，还未靠近，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工坊四周，那些看似不经意间闲逛、聊天的路人，实则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的站位看似松散，却隐隐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包围网，将整个工坊都护在了其中。 每一个试图靠近工坊的陌生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数道警惕的目光锁定。 秦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径直朝着工坊大门走去。 果然。 他离工坊大门还有十余丈远时，一道身影便如猎豹般，从一棵大槐树后猛地窜了出来，快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站住！”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精壮的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劲装，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双虎目，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秦泽，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你，干什么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盘问，秦泽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眸，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我是秦泽。” 声音平缓，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那精壮汉子凌厉的气势，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 紧接着，秦泽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轻轻一亮。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铁牌，做工粗糙，上面只简单地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令牌，落在那精壮汉子的眼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汉子脸上的警惕与凶悍，在看清令牌的一瞬间，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双腿一软，膝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便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都被砸出一声闷响！ “小……小的张虎，不知是秦大人您……您亲临！” 他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牙齿上下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您……恕罪！” 张虎的头颅深深地埋下，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再看秦泽一眼。 一想到秦泽那些足以让小儿止啼的赫赫凶名，张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汉子，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缓缓将令牌收回怀中，摆了摆手。 “起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对于此刻的张虎而言，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谢……谢大人！” …… 第835章 收买人心！ 张虎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身子依旧躬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头也不敢抬。 秦泽的目光越过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被惊得呆若木鸡，正手足无措地望向这里的便衣护卫们，随即重新落回张虎身上。 “你在这里守着工坊？是谁派你来的？” 听到秦泽的询问，张虎浑身一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是县衙的捕快，是陈捕头安排我们守在这里的。” “陈捕头？” 秦泽的眉毛，轻轻一挑。 “陈三狗？” “正是陈三狗陈捕头！” 张虎连忙点头。 “陈捕头说，最近胭脂醉卖得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担心会有不长眼的匪类宵小，动了歪心思，跑来工坊闹事。” “所以，他便自作主张，抽调了衙门里所有信得过的弟兄，日夜轮班，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听到这里，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陈三狗…… 这个当初被他从市井之中提拔起来的小人物，倒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这份心思，这份眼力见，已然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是个人才。 秦泽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随手伸向腰间的钱袋，从中摸出了一张银票。 那是一张大通钱庄发行的银票，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壹佰两”的字样。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秦泽将银票随手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这里的钱，拿去，就当是我请弟兄们买酒喝了。” 一百两！ 张虎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 他看着秦泽手中那张轻飘飘的银票，一时间竟是愣在原地，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请弟兄们喝酒？ 一百两银子，别说是喝酒了，就算把整个金城最好的酒楼包下来，连喝三天三夜都绰绰有余了！ 他们这些做捕快的，辛辛苦苦一个月，俸禄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这位秦大人一出手，就是他们几年的俸禄总和！ 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见张虎迟迟没有动作，秦泽的脸色，微微一沉。 “怎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秦泽，没有资格请弟兄们喝口酒？” 此言一出，张虎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不不不！怎么会！大人您说笑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将那张银票接了过来。 “小的替所有弟兄，谢大人赏！” “那就收下！” 秦泽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秦泽的麾下，没有让人白白卖命的道理！” “弟兄们在这里风吹日晒，我岂能视而不见！” 简单几句话，却让张虎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双手紧紧攥着那张银票，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激荡，恨不得立刻为眼前之人抛头颅，洒热血！ “秦大人放心！” 张虎猛地一抬头，挺直了胸膛，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有我们弟兄们守在这里，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工坊！” 看着他那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以死明志的模样，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张虎那坚实的肩膀。 “好好干！” 留下这三个字，秦泽便不再停留，迈步径直走向了工坊的大门。 只留下张虎一人，依旧挺立在原地，目光狂热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 秦泽的身影，在张虎狂热而崇敬的目光中，消失于工坊那扇并不起眼的木门之后。 门内，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与门外的寂静肃杀不同，院子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数十名身着统一蓝色短褂的工匠，正有条不紊地在各自的岗位上操作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与花脂混合的奇特香气。 院落的角落里，堆放着一排排刚刚制成的半成品，等待着进入下一道工序。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然而，秦泽的脚步刚刚踏入院内，一道清脆而略带威严的女声，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何，小虎，你们两个最近辛苦一点，这胭脂醉的生产一定要盯住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声音的主人，秦泽再熟悉不过。 祝红叶。 他循声望去，只见院子中央的一棵大榕树下，祝红叶正背对着他，一身干练的劲装，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在她的面前，两个身材壮硕的青年正垂手而立，神情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何冲与李小虎。 此刻，他们俩在这位祝家大小姐面前，却乖巧得如同两个听训的学童。 对于祝红叶能找到工坊来，秦泽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的嘴角，甚至还悄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白秀莲一直跟在紫烟姑娘身边制药之法。 而紫烟姑娘，最近又因为“胭脂醉”的配方改良，与祝红叶接触得最为频繁。 以祝红叶的聪慧，通过白秀莲这条线，找到这个隐秘的工坊，简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工坊生产出的“胭脂醉”，终究是要送到林氏商会去售卖的。 之前有他亲自坐镇，两边对接自然顺畅。 可他领兵在外征战，许多事情，必然需要祝红叶这个明面上的掌舵人亲自出面处理。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个女人，已经真正将林氏商会的大旗，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非但没有出乱子，反而还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错。 秦泽在心中，默默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此时，听到祝红叶的叮嘱，何冲与李小虎对视一眼，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冲更是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瓮声瓮气地保证道。 “红叶姐，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们两个身上！” 一旁的李小虎也连忙附和。 “东家出门前就特别叮嘱过我们，工坊里的大小事务，若有拿不准的，一定要听红叶姐的安排！” “我们兄弟俩，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 第836章 回来了！ 听到两人的保证，祝红叶那张始终紧绷着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轻轻颔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看来我交代的那些话，你们两个记得倒是很清楚嘛！” 这声音平淡，不响，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魔力。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个喧闹的工坊庭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祝红叶、何冲、李小虎，三人的身形，在同一时间，猛然僵住！ 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三人不约而同地，豁然转身！ 当他们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个正缓步走来，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笑意的青年身上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秦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三人的心底猛然炸开！ 虽说如今的工坊和商会，即便没有秦泽，也能够依靠既定的规矩和流程，平稳地运转下去。 但所有人的心里，却总像是空了一块，缺了点什么。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与不安全感。 仿佛秦泽不在，他们就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顶梁柱！ 尤其是在这次“胭脂醉”的发售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无数棘手的问题。 产能的瓶颈，同行的觊觎，不明势力的暗中试探，甚至还有官府某些人的敲诈勒索。 桩桩件件，都让他们焦头烂额。 虽然最终依靠着秦泽留下的威名与人脉，勉强将所有问题都压了下去，并且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但那种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决策失误就满盘皆输的巨大压力，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太需要一个人来为他们拿主意了！ 而现在，这个人，回来了！ 那根在他们心中紧绷了数月的心弦，在看到秦泽身影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老……老大！” 反应最快的，终究还是与秦泽关系最亲近的李小虎。 这个在战场上杀敌从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眼眶竟是瞬间就红了！ 他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狗，怪叫一声，第一个便朝着秦泽猛冲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老大，您回来了！”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冲到自己面前的李小虎，秦泽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起手，没有丝毫嫌弃地，在李小虎那乱糟糟的脑袋上，重重地揉了揉。 动作亲昵，一如从前。 “嗯，回来了。” 简单，平淡的三个字。 却仿佛拥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旁的何冲，虽然没有像李小小虎那样失态，但那张憨厚的脸上，也早已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站在最前方的祝红叶，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泽，眼波流转，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喜，有激动，有如释重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幽怨。 这个家伙，一走就是这么久，杳无音信。 现在，却又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 秦泽的目光，从李小虎和何冲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祝红叶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上。 四目相对。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散去的疲惫，以及强撑着的坚强。 秦泽的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软。 他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他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因为他的出现，而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正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眼神望向这里的工匠们。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有什么话，都进屋子里说吧。” 秦泽话音落下，率先转身，朝着屋内那间平日里用来议事和存放账本的屋子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与镇定，仿佛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绝对的主宰。 祝红叶、何冲、李小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知道，秦泽刚从外面回来，第一站就来了工坊，必然是有要事询问，想了解近来的情况。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几个装满了卷宗和账册的书柜。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与花脂的芬芳。 秦泽走到主位前，并未落座，而是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三人，如同三根木桩子一样，笔直地戳在自己面前。 他不禁失笑。 “都坐啊，站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亲和力。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都坐！” 秦泽说着，自己率先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何冲和李小虎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局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坐。 在他们心里，秦泽是天，是他们的主心骨，哪有下属在主上面前落座的道理。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祝红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比这两人更懂秦泽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命令，又透着几分亲近的语气开口。 “东家说的对，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个也别傻站着了，找个位子坐下吧。” 有了祝红叶的这句话，何冲和李小虎才像是得到了赦免，小心翼翼地各自拉开一张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军中听训。 看到三人都已落座，秦泽这才缓缓开口，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把商会和工坊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看到这一切，我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 第837章 考验！ 这番话，秦泽说得真心实意。 从城外商会那火爆的场面，到工坊内这井然有序的生产景象，无一不说明了这三人的能力与辛劳。 听到秦泽的夸赞，祝红叶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欣慰与自豪。 这是对她这段时间呕心沥血的最好肯定。 而何冲与李小虎，则远没有她那般镇定。 两人脸上同时“唰”地一下就红了，不约而同地挠了挠头，显得很是不好意思。 尤其是李小虎，嘴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老大……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都没遇到。” 此话一出，何冲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在桌下用脚碰了碰他。 祝红叶的眉头也是轻轻一蹙，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李小虎这个直肠子，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话说出口，便覆水难收了。 秦泽的反应，却极为平静。 他只是眉毛轻轻一挑，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李小虎那张写满了“我有事”的脸上。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是工坊遇到什么事了？”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他真正开始认真起来的征兆。 听到秦泽的问话，李小虎生怕老大误会是他们内部管理出了问题，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老大您别误会，不是咱们工坊的管理有啥问题，是……是前几天，有些不长眼的地痞无赖，跑来咱们这儿想敲竹杠！” 李小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更多的却是愤怒。 “当时那帮孙子堵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想往里冲，说是要收什么‘平安钱’！” “冲哥为了保护大家，保护工坊里的配方和存货，一个人顶在最前面，还跟他们动了手！” 说着，李小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何冲的额角。 “老大您看！冲哥的头，就是那时候被一个家伙用闷棍给打破的，现在伤口还被头发盖着呢！” 唰！ 几乎是在李小虎话音落地的瞬间，秦泽的目光，便如两道利剑一般，陡然射向了何冲！ 何冲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 但秦泽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洞穿一切的力量，让他无所遁形。 秦泽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屋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看到了。 在何冲那浓密的黑发掩盖下，一道寸许长的伤疤清晰可见，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依旧有些红肿，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 不过，这股足以让寻常人胆寒的煞气，也仅仅是出现了一瞬间。 下一秒，秦泽紧皱的眉头便缓缓舒展开来，所有的凌厉与冰冷，都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看着何冲，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那后来呢？”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急切的追问，只有最简单的三个字。 仿佛在他眼中，天大的事情，也只是一件需要按部就班去解决的问题而已。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李小虎和何冲，心头莫名一松。 李小虎连忙继续答道。 “后来……后来还是咱们一个工匠机灵，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报了官！” “是陈捕头，陈大哥！他亲自带着人来的，把那几个地痞无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捆了，抓回大牢去了！” 听完李小小虎的讲述，秦泽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何今日在工坊门口，会看到张虎和陈三狗手下的那些捕快兄弟了。 想来，是陈三狗担心那些地痞的同伙会来报复，特意派人过来守着，以防万一。 这个陈三狗，倒是个会办事的人。 秦泽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然而，秦泽这边想通了，另一边的祝红叶，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美眸中，此刻竟是燃起了两簇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何冲和李小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派人来告诉我！” 面对祝红叶的怒火，何冲低着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而李小虎则是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道。 “红叶姐姐……是冲哥不让说的。” “冲哥说，那段时间正是‘胭脂醉’发售最关键的时候，商会那边的事已经够让你焦头烂额了，工坊这点小事，就……就不要再拿去给你添堵了。” 听到李小虎这个堪称“耿直”的回答，祝红叶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美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儿，眼眶竟是瞬间就红了！ 有愤怒，有后怕，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心疼与自责！ “你们……你们的胆子真是不小！”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种事情，也敢瞒着我！” “要是那天陈捕头没有及时赶到，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跟东家交代！” 说到最后，祝红叶的目光转向秦泽，俏脸上写满了愧疚。 “都怪我！” “是我这段时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商会那边，忽略了工坊的安全。” “要是我能多分点心，多关心这边一点，也绝对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祝红叶红着眼睛说道。 虽然何冲与李小虎都将事情说的轻描淡写，但从何冲额头上的伤口来看，那天的事一定非常的凶险！ 而且何冲与李小虎两人年纪都不大，说到底还是小孩子。 真要是出了事，祝红叶怎么也会良心不安。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摆了摆手。 “红叶姐，你不用太自责。” “胭脂醉发售，商会那边有多忙我是知道的，你无暇顾及这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且这对他们两个来说也是一次历练和考验。” “等我走了，我才可以放心的将这里的事都交给他们。” …… 第838章 离去的消息 秦泽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祝红叶、何冲、李小虎三人的心湖中，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尤其是最后那句“等我走了”，更是让屋内的气氛，在刚刚缓和之后，再一次凝固到了冰点！ 在场三人，皆是一惊！ 何冲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绷紧，李小虎脸上那不好意思的憨笑也僵在了嘴角。 而祝红叶，那双刚刚因为自责而泛红的美眸，此刻更是陡然睁大。 难以置信地望向秦泽，仿佛要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老大……你，你又要走？” 终究是年纪最小，心思最藏不住的李小虎，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祝红叶虽然没有开口，但她那瞬间变得煞白的俏脸，和紧紧抿住的嘴唇，无疑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何冲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秦泽，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秦泽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 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对于屋内的三人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秦泽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本来是想晚点再告诉你们的。”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直说了。”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写满了紧张与不安的脸庞，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血莲教的叛乱，已经被彻底平定了。” “陛下龙颜大悦，给我升了官儿，调我回京都大理寺任职。” “所以，我可能要离开金城一段时间。” 话音落地，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一次，沉寂的氛围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升官儿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李小虎！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太阳的灿烂笑容！ “老大升官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嚷嚷起来，方才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何冲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虽然升官的不是他们，但这两个少年早已将秦泽视作自己最亲的大哥，最敬的恩人。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老大升官，就意味着老大变得更厉害了，这是值得用最大的声音去庆祝的好事！ 他们由衷地为秦泽感到高兴！ 然而，相较于何冲与李小虎那毫不掩饰的喜悦，祝红叶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刚刚因为自责而燃起的火焰，在这一刻悄然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与茫然。 当然，她并不知道什么叫“明升暗降”，更不懂什么叫“杯酒释兵权”的朝堂权术。 在她看来，京都，那是一个遥远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繁华，尊贵，却也冰冷，陌生。 秦泽若是回了京都当官，那便成了真正的天上人。 而自己，不过是金城这方小天地里的一个小小商会管事。 从此山高水长，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一想到这里，祝红叶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那老大这次要离开多久？” 李小虎激动过后，终于想起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带着浓浓的不舍问道。 这个问题，也让一旁的何冲竖起了耳朵，就连祝红叶，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对于李小虎而言，若是没有秦泽，或许他现在依旧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带着年幼的妹妹在街头巷尾，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而与野狗争食。 是秦泽，还有那位善良的晚音姐姐，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给了他一个家。 这份恩情，早已超脱了主仆，形同再生父母！ 面对李小小虎的询问，秦泽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初见时长高了一大截的少年，缓缓开口道。 “短则半年，长则……可能会更久一些。” 这个答案，让李小虎和何冲的眼神，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半年，甚至更久。 那该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光啊。 秦泽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与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 “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将金城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不论是林氏商会，还是这座工坊，以后都还是由你们三人管理。”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祝红叶的身上。 “如果真的遇上了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陈三狗或者冯寒，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 “若是连他们也解决不了。” 秦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就写信给我！”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仅是一番安排，更是一份郑重的承诺！ 它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李小虎和何冲心中的离愁别绪，让两个少年的胸膛，再次被一股名为“热血”的情绪所填满！ 老大没有抛下他们！ 老大即便去了京都，也依旧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们要做的，就是替老大守好这份家业，等他回来！ 两人似懂非懂，却又仿佛瞬间明白了所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守好金城！” 看着两人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秦泽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摆了摆手，示意先跳过这个话题。 离别的情绪，点到即止即可，沉湎其中，只会消磨人的意志。 “行了，这件事先不说了。” “说说工坊现在的情况吧。” 秦泽的目光转向何冲，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正事上。 听到秦泽询问起工坊的事务，一直沉默的何冲精神一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那我来说吧！” …… 第839章 能请我吃顿饭吗？ 见何冲主动请缨，秦泽淡淡一笑。 他欣赏这种有担当的年轻人。 “行，那就你来说吧。” 秦泽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带着审视的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得到秦泽的允许，何冲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工坊的发展，事无巨细地详细介绍了一遍。 从最初的珍珠皂生产线，到后来祝红叶带着“胭脂醉”的方子过来，紧急开设第二条生产线。 再到为了满足商会那边暴增的订单，工坊的规模如何一步步扩张。 当听到如今的工坊，已经发展到拥有珍珠皂、胭脂醉两套成熟的生产线，麾下工人更是接近百人之众时，饶是秦泽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何冲与李小虎的心上。 “我……我怎么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工坊里外加起来，也才五十来个人？” 秦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翻了一倍？” 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何冲和李小虎的肩上。 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与忐忑。 终究还是何冲站了出来，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头颅低垂。 “东家，这个我和小虎本来是想等您回来再拿主意的。” “但是红叶姐那边‘胭脂醉’的销售势头太猛，订单雪片一样飞过来，工坊里的人手实在是周转不开，生产迫在眉睫。” “所以……所以我和小虎就自作主张，没经过东家的允许，就又招了一批工人进来。” 说完，何冲便不再言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副等待秦泽发落的模样。 李小虎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很清楚，私自扩张工坊，招募人手，这在任何一个东家眼里，都是越权的大忌！ 屋内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秦泽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祝红叶，也为两人捏了一把冷汗，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这件事的起因，源于她带来的“胭脂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何冲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却迟迟没有到来。 就在他心中愈发不安之时，一道清脆的掌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啪！” “你们做的很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泽非但没有半分责骂的意思，反而拍案而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何冲、李小虎，乃至祝红叶，都瞬间愣在了原地。 “老……老大？” 李小虎结结巴巴地开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泽环视三人，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尽在掌握的自信。 “其实这次，我故意将胭脂醉的销售，安排在我不在金城的这段时间，就是对你们的最后一次考验。” 此言一出，三人再次震惊！ 考验？ 原来这一切，都在老大的算计之中？！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解开了他们心中的所有疑惑。 “我想看看，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能否独当一面，经受住这工坊管理的考验。” “是墨守成规，错失良机？还是敢于决断，抓住风口？” 秦泽的目光最终落在何冲的身上，带着一丝欣慰。 “现在看来，你们做的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 第840章 战争机器！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何冲与李小虎的心田。 原来，老大不是在怪罪他们！ 而是在肯定他们的能力！ 何冲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激动，是委屈，更是被信任的感动！ “东家……”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有一点你们要切记。” “工坊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我们最重要的秘密所在。” “招聘进来的工人，一定要严格筛选，知根知底！绝不能让任何害群之马混进来，明白吗？” 这不仅仅是叮嘱，更是严令！ 听到秦泽的话，何冲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抱拳。 “东家放心！每一个人的底细，我都让小虎查得清清楚楚！” “那些来路不明，或是沾染了江湖习气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进来！” 闻言，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冲的成长，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有魄力，更有心计，懂得防患于未然。 金城的这份家业，交到他手上，自己也能更放心一些。 紧接着，何冲又将工坊里生产“胭脂醉”和“珍珠皂”的具体情况，向秦泽做了详细的汇报。 得知两条生产线都在满负荷运转，一切井井有条，秦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最后，他特意叮嘱了何冲一句。 “‘胭脂醉’现在虽然是爆火的利器，但‘珍珠皂’才是我们打开市场的基石，它的市场潜力还远没有挖掘干净。” “切记，不能因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稳。” 这番话，让一旁的祝红叶美眸中异彩连连。 面对秦泽的提醒，何冲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东家！” 见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秦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何冲与李小虎的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段时间，工坊能有如此大的发展，离不开工人们的辛苦付出。” “这样。” 秦泽手指轻轻一弹。 “传我的话下去，这个月，工坊所有工人，每个人都额外发一个月的工钱，当成奖励。” “这件事，你们去安排吧！” 话音刚落，何冲与李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不小的赏赐！ 这不仅能让工人们欢欣鼓舞，更能让他们两个管理者的威信，在工坊里达到顶峰！ 两人心中激荡，齐齐对着秦泽深深一躬！ “多谢老大！” “多谢东家！” …… 从工坊那略显嘈杂的环境中出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身上，驱散了屋内离别的愁绪。 秦泽与祝红叶并肩走在返回城中的小路上，一时无言。 感受着身旁女子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秦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真诚。 秦泽心中清楚，祝红叶的性子清冷，并不热衷于这些商贾之事。 她能将林氏商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将“胭脂醉”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秦泽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愧疚。 听到秦泽的话，祝红叶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那张俊朗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路。” “再说了，有事情做，总好过每天胡思乱想，无所事事。” 她的话语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秦泽默然。 他知道，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子，内心深处，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我们……现在是回商会？” 秦泽轻声问道，想换个轻松些的话题。 听到他的询问，祝红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转过身，一双清亮如秋水的美眸，直直地望向秦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绝美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问怎么了。 却见祝红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给你当牛做马，帮了你这么久的忙。” “现在你要走了，难道……就不打算请我吃一顿饭吗？” …… 第841章 冯寒的忠心 营帐之内，光线略显昏暗。 一张简陋的行军桌，几张胡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秦泽随意地在主位坐下，脸上的神情却不复方才在校场时的轻松，转而变得无比严肃。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冯寒，一看到自家大人这副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激动与自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知道，大人要说正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正事！ 冯寒屏住呼吸，笔直地站在秦泽面前，如同一杆等待检阅的标枪。 秦泽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冯寒。 “知道我今天单独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小小的营帐内回荡。 面对秦泽这审视般的目光，冯寒的心跳漏了半拍。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还是黑虎卫出了什么纰漏？ 无数个念头在冯寒脑中闪过，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真诚的回应。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身高八尺，在战场上杀敌如屠狗的黑虎卫统领，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坚硬的膝盖骨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属下不知！” 冯寒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但属下曾对天发过誓，我冯寒这条命，是大人您给的！” “不论大人让属下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属下也绝不会有半句二话！”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伪做作，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这，便是冯寒的忠诚。 朴实，却又坚如磐石。 诚然。 在这金城，没有人比冯寒更清楚，他的一切是谁给的。 在秦泽来到金城之前，他冯寒不过是城防营里一个不起眼的大头兵。 空有一身武力，却因为不懂变通，不愿同流合污，而备受严学武和王守力那等小人的欺压。 每日忍气吞声，看不到任何出头之日。 是秦泽！ 是秦泽的出现，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秦泽独具慧眼，将他从泥潭中一把拉起，一跃提拔为金城千总。 后来，更是将亲手打造的黑虎卫交由他统领，授予他全权负责的无上信任！ 这份知遇之恩，重如泰山！ 对冯寒而言，秦泽不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他的恩人，是他此生唯一效忠的主公！ 秦泽的话，便是圣旨！ 秦泽的意志，便是他冯寒前进的方向！ 听到冯寒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秦泽那张严肃的脸庞上，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让冯行起来，而是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 “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跪。” 秦泽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看着冯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么多人里，你跟我的时间最久。”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若是我连你都信不过，那这金城，我也就没什么可信之人了。” 这番话，比任何赏赐都更能让冯寒热血沸腾！ “谢大人！” 冯寒猛地抬头，虎目之中，已是精光闪烁，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他依言站起身，但腰杆却比刚才挺得更直了。 秦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 “今天找你来，是有两件事要交代。” 说到这里，秦泽的话音微微一顿，给冯寒留下了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冯寒立刻全神贯注，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关键。 秦泽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穿透这营帐，看到遥远的京都。 “第一件事，想必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升了我的官，让我即刻返回京都，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所以，我很快……就要离开金城了。”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当亲耳听到秦泽确认这个消息时，冯寒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人……要走了？ 他要离开金城了？ 这个消息，对冯寒，对整个黑虎卫，甚至对整个金城而言，都无异于晴天霹雳！ “大人！” 冯寒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不能再争取争取？” “您才刚来金城多久？” “您为金城做了多少事！” 冯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往前踏出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您，一手打造了通往天狼族的黄金商路，让金城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也是您，率领我们以微不足道的伤亡，就一举平定了为祸西北的血莲教叛乱！” “像大人您这样的不世将才，天生就应该纵横疆场，跃马扬鞭，为我大武朝开疆拓土！” “为什么要调您回京都，去当一个什么……大理寺少卿？” “那不是文官儿才干的活吗！” 冯寒实在是想不通！ 在他这样的纯粹军人看来，秦泽的军事才能简直是鬼神莫测，用兵如神！ 这样的人物，就应该放在北疆，让他成为一柄悬在天狼族头顶的利剑！ 让他回京都去当一个审案子的文官，这简直就是把神兵利器拿去当柴刀用！ 是明珠暗投！ 是暴殄天物！ 更是对大人天大才能的侮辱！ 看着冯寒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京都去跟武帝理论的模样，秦泽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从容。 “冯寒，你以为，我想回去吗？” 秦泽轻轻反问了一句。 冯寒顿时语塞。 是啊，以大人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被困于京都那座牢笼之中？ “回京都，对我来说，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就算我能拒绝这一次，他们也会想出第二次，第三次的法子。” “圣旨，只是最温和的一种手段罢了。” 秦泽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冯寒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也听出了大人话语中的凶险。 “所以，既然这一关躲是躲不掉的，那还不如主动迎上去，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棋手般的精光。 他抬眼看向依旧满脸担忧的冯寒，话锋一转。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不用担心。” “我真正担心的……” 秦泽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是我离开以后，留在金城的你们，我这黑虎卫的弟兄们！” “还有……这偌大的金城基业！” …… 第842章 临行前的安排！ 话音落下的瞬间，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冯寒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混杂着秦泽的信任与托付，如山一般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听到秦泽的话，冯寒那颗因离别而感伤的心，瞬间被一股烈火般的豪情所取代！ 他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人放心！” “不论大人您在不在金城，我冯寒这条命，就是这金城基业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 “不论是黑虎卫的弟兄们，还是大人您在金城的产业！” “我冯寒若让它们受到半分损伤，您就取了我这颗项上人头！” “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落入别人之手！” 冯寒一脸肃杀地看着秦泽，立下了军令状。 这不仅仅是承诺，更是用生命作为赌注的誓言！ 面对冯寒这番赤胆忠心的表态，秦泽那张紧绷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亲自将冯寒扶了起来。 “你的忠心，我从不怀疑。” 秦泽的语气温和，但话锋却陡然一转。 “只是……”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过鲁莽，做事一根筋，不懂得转弯。” 秦泽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种种凶险。 “我如果不在金城，只靠你一个人，用蛮力去硬碰硬。” “或许……很难跟那些人抗衡。” 秦泽的话，点到为止。 但冯寒却瞬间明白了，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张写满了忠勇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无力感。 秦泽口中的“那些人”，还能有谁？ 不就是那个笑里藏刀，与大人明争暗斗了这么久的金城郡守，吴晗！ 还有他背后盘根错杂的势力！ 冯寒有自知之明。 让他带兵冲锋，以一敌百，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他去跟吴晗那种老狐狸玩心眼，玩权术…… 他还差得太远！ 他知道，秦泽说的是事实。 没有了秦泽坐镇，吴晗就像一头没了束缚的饿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大人辛苦打下的基业撕成碎片！ 见冯行默不作声，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秦泽笑着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秦泽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既然要走，自然会为你们铺好后路。” “在你来之前，我早已向陛下了了一道密折，为黑虎卫请旨。” 冯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只听秦泽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今，圣旨已下。” “黑虎卫和新编的黑虎军团，乃是独立于金城军之外的特殊编制！” “它们不归金城郡守府管辖，不听兵部调遣！” “只属于我秦家！” “只听我秦泽一人的号令！” 轰！ 这几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冯寒的脑海中炸响！ 他那颗刚刚沉下去的心，瞬间又被一股狂喜给掀到了半空中！ 独立编制！ 只属秦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就算秦泽走了，他吴晗也休想对黑虎卫指手画脚！ 他再也不是黑虎卫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冯寒最担心的，就是在秦泽离开后，面对吴晗下达的命令，他到底是抗命，还是遵从。 抗命，是公然违逆上官，吴晗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整垮他。 遵从，那更是对大人的背叛！ 现在，这道圣旨，直接斩断了吴晗伸向黑虎卫的爪子！ 釜底抽薪！ 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 “太好了！大人英明！” 冯寒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秦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眼神却又一次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冯-刚放下去半截的心-寒，又被提了起来。 秦泽踱了两步，声音变得低沉。 “吴晗这个人的手段，我是亲身领教过的。” “他心思缜密，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蛛网。” “他能屈能伸，顺风时张狂，逆风时便能立刻化身王八，缩起头来让你无从下口。” “最关键的是，他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秦泽每说一句，冯寒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头阴狠的毒蛇，正盘踞在金城，对着黑虎卫吐着信子。 “就算他没有权力直接管辖黑虎卫，但他依然是金城的郡守。” “官大一级压死人。” “如果他真铁了心要对付你们，明面上不行，暗地里使绊子，也够你喝一壶的。” 秦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冯寒。 “所以我给你留了第二条后路。” “我已经跟魏长史打过招呼了。” 此言一出，冯寒又是一愣。 魏长史？ 那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看似中立，实则谁也不帮的大人？ “如果，你真的遇上了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你就去找魏长史帮忙。” 秦泽的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我的话。” “魏长史，是自己人！” “你可以百分之一百地信任他！” 这最后一句话，秦泽说得极重。 冯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位看似置身事外的魏长史，竟然是大人在金城的一颗棋子！ 这一刻，冯寒对自家大人的敬佩，已经达到了顶峰！ 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人还未走，便已将金城的局势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圣旨在上，是为“天时”。 有魏长史在内，是为“人和”。 再加上黑虎卫自身的强大战力，是为“地利”。 天时地利人和，大人全占了！ 冯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震惊与敬佩压在心底，化作了无比坚定的两个字。 他对着秦泽，郑重地抱拳躬身。 “属下，明白！”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冯寒的忠诚毋庸置疑，有了魏长史这只老狐狸从旁辅助，金城当可无忧。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示意冯寒也坐。 “好了，第一件事说完了。” “现在，说第二件事。” 冯寒立刻正襟危坐，神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秦泽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也敲在了冯寒的心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冯寒，那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严厉。 “我离开金城以后，黑虎卫，以及黑虎军团的日常训练，一天都不能落下！” “训练的强度，要比我在的时候，更严！更苦！” “军饷，抚恤，武器，甲胄，我会让人源源不断的供应，你们什么都不用愁！” “我只要一样东西！” 秦泽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等我下一次回到金城时，我看到的，依然是一支令行禁止，战意昂扬！” “随时可以拉出去，踏平一切敌人的……” “虎狼之师！” 秦泽盯着冯寒的眼睛，那目光仿佛带着火焰，要将冯寒彻底点燃！ 听到秦泽这番满怀期望的托付，冯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猛地从胡凳上站起，双脚并拢，身躯挺得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回应！ 那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的顶棚！ “大人放心！” “属下，定不辱命！” “黑虎卫，永远是您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 第843章 军魂永铸！ 听完冯寒那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秦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映着冯寒坚毅的面庞，最终化为全然的满意与信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剩下的路，就要看你们自己走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冯寒，投向营帐外那片火热的土地。 秦泽心中明镜似的。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千里之外，运筹帷幕，终究是有极限的。 一旦他回到京都，那座权力的漩涡中心，便会有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如饿狼般死死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届时，他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将手，再伸到这遥远的北疆。 再伸到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金城！ 未来的风雨，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扛了。 将所有的谋划与嘱托尽数交代完毕，秦泽心中再无挂碍。 他率先迈步，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潮水般涌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吧。” “再陪我转一圈。” 秦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让我再好好的看看这里，看看弟兄们。” 冯寒跟在他的身后，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拼命地仰起头，想把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可那声音，却已然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是！” 就这样，在冯寒的陪同下，秦泽最后一次，走在了黑虎卫大营的土地上。 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天！ 数千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在进行着最严酷的对练。 汗水浸湿了脚下的黄土，肌肉在夕阳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每一声嘶吼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便是他秦泽一手缔造的铁军！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 又或许是主帅与士卒之间那无形的羁绊。 “砰！” 不知是谁第一个停下了手中的木盾。 紧接着，仿佛会传染一般。 “砰！” “砰！” “砰！” 整个校场上，那激烈狂暴的训练声，在短短数息之内，戛然而止！ 数百正在搏杀的黑虎卫将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校场边缘，那道在他们心中宛若神明的身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下一秒！ 站在秦泽身侧的冯寒，猛地挺直了腰杆，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出声！ “将军神武！！！” 轰！！！ 仿佛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数千个火药桶！ 校场上所有的黑虎卫将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单膝跪地！ 他们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口，发出沉闷如战鼓般的巨响！ 而后，汇聚了数千人信念的怒吼，如山崩海啸，冲天而起！ “军魂永铸！！！” “将军神武！！！” “军魂永铸！！！” 没错！ 如果说，黑虎卫是一头威震八方的猛虎！ 那么秦泽，便是这头猛虎的……魂！ 虎若无魂，便只是空有一身蛮力的野兽。 魂在，则虎啸山林，百兽臣服！ 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在地的钢铁森林。 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狂热呐喊。 秦泽的眼眶，终是湿润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众将士，重重地挥了挥。 再见了，我的弟兄们！ …… 从黑虎大营里离开时，天色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也被远山吞没。 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北地的凉意，也吹散了秦泽心中离别的伤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驾！” 秦泽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着金城最繁华的东市策马而去。 林氏商会。 金城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巨擘，也是秦泽的私人钱袋子。 当秦泽赶到时，商会门前的伙计们正在准备上门板，看样子是到了闭店打烊的时候。 秦泽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个眼尖的伙-计，便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堂，直奔二楼的账房。 账房内，烛火通明。 果然，如他所料，两道绝美的身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簿之中。 正是林氏商会的两位实际掌舵人，祝红叶与紫烟姑娘。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轻响，惊动了正在专心对账的两人。 她们同时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秦泽时，两人美眸中皆是闪过一抹惊喜，瞬间站了起来。 尤其是紫烟，她今日在郡守府并未能见到秦泽，此刻见他突然出现，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大东家！”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秦泽盈盈一拜。 看到两人这般正式的动作，秦泽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说了多少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都是自己人，不用搞得这么生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径直走到了祝红叶的面前，眼睛却放光似的盯着她手边那本厚厚的总账。 那副模样，活像一头看到了肥肉的饿狼。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语气急不可耐。 “红叶姐，快！” “让我看看，咱们今天又赚了多少钱！” 这财迷心窍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军营中，那运筹帷幄、威严赫赫的大将军风范？ 听到秦泽这毫不掩饰的话，祝红叶那张成熟妩媚的脸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好笑又无奈的神情。 她将手中的账簿，像递交一份神圣的奏折般，郑重地递了过去。 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与警告。 “给。” “大东家，您可拿稳了。” “千万，不要被吓到！” 闻言，秦泽不以为然。 “售卖珍珠皂时日进斗金我都没有被吓到，区区一个胭脂醉，我还能……” 话说到一半，正在看账簿的秦泽瞬间愣住！ 看着账簿上的数字，秦泽一脸的难以置信。 “五……” “五千两？！” …… 第844章 你想说什么？ 秦泽的声音在安静的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千两！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没见过钱。 当初售卖珍珠皂，日进斗金，黄金白银如流水般涌入库房，他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胭脂醉”的问世，从头到尾，都是他对祝红叶与紫烟二人的一次考验。 除了提供那一张神秘的配方，从原料采购、生产监管、包装设计，再到最终的营销策略…… 秦泽，一概没有插手。 哪怕是其中最为核心，也是最能决定成败的定价权，他都毫不犹豫地，完全放权！ 他想看看，没有了他这个“先知”，这两个女人，究竟能将林氏商会带到何种高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们交上来的第一份答卷，就如此惊世骇俗！ 秦泽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着。 一天，五千两。 十天，就是五万两！ 一个月三十天…… 那便是足足十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当然，秦泽心中也清楚。 任何一款爆品问世，都会有一个巅峰期。 今日能有五千两的恐怖收益，完全是占了新品发布的先机，引爆了整个金城乃至周边州郡的消费热情。 等这股风潮过去，销量必然会回归一个理性的水平。 可即便如此…… 即便日后的利润会腰斩，甚至只剩下三分之一。 那依旧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财富！ 秦泽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祝红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而此时，看到秦泽脸上那前所未有的震惊表情，祝红叶与紫烟悄然对视一眼。 两人的美眸之中，都漾开了一抹如出一辙的笑意。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狡黠，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满足！ 能让这个仿佛算无遗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这种成就感，简直比赚了五千两银子还要让人愉悦！ 感受到秦泽那灼灼的目光，祝红叶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平静地开口。 “说实话。” “这个数字，也完全超出了我和紫烟妹妹的预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 “不过，后来我们仔细复盘了一下，其实……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秦泽眉毛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祝红回叶伸出纤纤玉指，条理分明地分析道。 “首先，是定价。” “胭脂醉的定价，最终我们定在了一支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远低于当初珍珠皂刚问世时的五十两一支。” “但是，胭脂醉的品质，无论是从功效、香气还是包装上，都明显要高于珍珠皂一个档次。” “价格更低，品质更好。” “这就给了所有顾客一种……物超所值的感觉！” “她们会觉得，花十两银子买到胭脂醉，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秦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后世称之为“性价比”与“消费心理锚定”。 用一款高价产品树立品牌高端形象，再推出一款价格相对亲民但品质更高的产品，瞬间就能击穿消费者的心理防线。 …… 第845章 拿点钱！ 祝红叶见秦泽听得认真，继续说道。 “其次，便是名气。” “因为有珍珠皂的成功在前，我们林氏商会的名头，早已不仅仅局限于金城一地。” “这一次，我们刚刚放出要推出新品的消息，甚至都还没开始正式售卖，周边数个州郡的大商贾，便闻风而动，派了掌柜的带着银票连夜赶了过来。” “所以，今天售卖出去的五百多支胭脂醉里，恐怕有近一半，都被这些外地来的商人给买走了。” “他们买回去，价格翻上一番，甚至两番，依旧不愁销路！” 听到这里，秦泽的眼神彻底亮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后世的“渠道为王”和“区域代理商”模式吗？ 祝红叶和紫烟，竟然在无意之中，就已经触摸到了商业扩张的本质！ 将所有的原因都解释完毕，祝红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综合以上几点。” “天时，地利，人和。” “能卖到这个数，倒也……不算太过稀奇了。” 祝红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和紫烟在傍晚盘完账，看到那个最终的数字时，她激动得差点当场将算盘给捏碎了！ 那份震撼，比秦泽此刻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完祝红叶这一番详尽的分析，秦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手中的账簿轻轻合上，放在了桌案上。 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随之落地。 他原本还在担心。 担心自己离开金城，回到那风云诡谲的京都之后，林氏商会这棵他亲手栽下的摇钱树，会因为无人照料而逐渐枯萎。 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祝红叶的沉稳大气，紫烟的聪慧机敏，两人珠联璧合，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她们用一份无可挑剔的完美答卷，证明了她们的能力。 有她们在，这林氏商会，稳了！ 秦泽心中再无挂碍，脸上也重新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旁的紫烟，冰雪聪明。 她见秦泽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释然，又看到他看向祝红叶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意味，心中便已了然。 她盈盈起身，对着两人福了一礼，巧笑嫣然地说道。 “东家，红叶姐。” “我忽然想起，还有些关于新物料的事情要和秀莲交代一下。”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闻言，秦泽和祝红叶皆是点了点头。 “去吧。” “路上小心。” 紫烟莞尔一笑，转身推门而出，还十分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吱呀——” 随着门轴一声轻响，账房内，瞬间只剩下了秦泽与祝红叶二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交织。 秦泽看着眼前这张在烛光映照下，更显成熟妩媚的绝美脸庞，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红叶姐。”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祝红叶的耳中。 更要命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素来镇定自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厚脸皮的俊朗脸庞上，竟罕见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虽然很淡，却被祝红叶捕捉得一清二楚！ 轰！ 看到秦泽如此表情，祝红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紧接着，仿佛有无数头小鹿在心口的位置疯狂乱撞，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跟我说什么？ 为什么会脸红？ 难道他要…… 无数个念头在祝红叶的脑海中疯狂闪过，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晕眩，耳根也悄悄地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 “你……想要说什么？” …… 第846章 复杂的情愫！ “我知道。” 祝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话音落下，那双妩媚动人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便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秒，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镇定堤坝就会瞬间崩塌。 听到祝红叶的话，秦泽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尴尬、羞赧，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情绪，在小小的账房内无声地发酵，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秦泽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一轮皎洁的弯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柳梢头，将清冷的银辉洒向大地。 他必须打破这种沉默。 “咳咳……” 秦泽清了清嗓子，略显干涩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嘴角也适时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个，红叶姐，时间不早了。” “我在万华楼订了包间，咱们……是不是现在可以过去了？” 秦泽试探性地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这顿饭，本就是之前说好的。 他本以为，这个提议能顺利地将刚才的尴尬一笔带过。 然而，听到秦泽提起吃饭的事，祝红叶那刚刚恢复平静的俏脸上，却再次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那对漂亮的柳叶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是算了吧。” 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干脆利落。 “啊？” 秦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算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算什么？ 明明是祝红叶亲口让他请吃饭，他连金城最好的酒楼，最好的包间都定下了，她现在却说算了？ 这女人的心思，当真是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秦泽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放了鸽子的错愕。 面对秦泽满是询问的目光，祝红叶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有些突兀。 她伸出纤纤玉指，将一缕不听话的青丝，优雅地拢到耳后。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风情万种。 “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与条理。 “你也知道，现在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胭脂醉’的生意太过火爆，每天打烊之后，都有堆积如山的订单和账目需要核对整理。” 祝红叶的目光转向桌上那几本厚厚的账簿，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美眸重新落回到秦泽的身上。 “你这几天就要回京，而且还提出要带走一大笔银子。” “我总得花些时间，仔细算一算账上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活钱，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带回京城去。” “总不能因为你这个甩手掌柜一句话，就让商会刚刚盘活的资金链，一下子断掉吧？”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但那眼底深处流淌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切与考量。 听完祝红叶的这番解释，秦泽心中的那点错愕与不解，瞬间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确实。 他知道祝红叶说的没错。 一个偌大的林氏商会，尤其是在“胭脂醉”这款爆品横空出世，日进斗金的关头，财务上的事情只会比想象中更加繁琐复杂。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清晰明了，不能有丝毫差错。 更何况，自己还要从中抽调一大笔资金。 这对于任何一个刚刚走上正轨的商业组织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祝红叶需要精准地计算出那个平衡点——既要保证秦泽能带走足够多的钱，又要确保商会后续的扩张和运营不受影响。 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想到这里，秦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总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 见祝红叶态度坚决，一心扑在账目上，秦泽也就不再坚持。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反而会让她分心。 “那好吧。”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既然这样，那红叶姐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他回金城总共就三天时间，确实不能把宝贵的夜晚，都耗在这里干等着。 听到秦泽要走，祝红叶点了点头，甚至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专注地锁定在账簿上。 “嗯，你要走就走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在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你这尊大佛要是在这里晃来晃去，我这账还怎么算得清！” 说着，她竟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秦泽身边，伸出双手，半推半搡地将他往门外赶。 “哎哎哎！” 秦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力道，一步步退出了账房。 “红叶姐，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他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挂着无奈的笑容。 “快走快走！” 祝红叶根本不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 账房的木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门外，秦泽摸了摸鼻子，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人…… 而门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祝红叶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那副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商会大掌柜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整个账房只能听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刚才秦泽从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到最后那个突如其来、却又温暖得让她心悸的拥抱，一幕一幕，如同画卷般在她脑海中仔仔细细地回放了一遍。 他的紧张。 他的窘迫。 他拥抱自己时，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和胸膛。 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清香…… 虽然，最后的结果让她心中依旧感到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可惜…… 但，这已经足够了。 黑暗中，祝红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 从林氏商会里出来，秦泽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他因账房内暧昧气氛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转了转眼珠子，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万华楼的包间已经定好了，定金都付了，不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秦泽自言自语道。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浪费的人。 更何况，这顿饭，除了犒劳祝红叶，他本就还有别的打算。 既然祝红叶去不了…… “那就请别人来！”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三狗！”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泽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虎卫和黑虎军团的事情，虽然有冯寒和魏松在明面上操持，但暗地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一个足够机灵、足够可靠，又能完美执行自己命令的人去办。 陈三狗，正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有些话，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说。 在这万华楼的雅间里，一边喝酒，一边交代，反而恰到好处。 想到这里，秦泽不再犹豫。 他对着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名亲卫招了招手。 那名亲卫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老大！” “去县衙找陈捕头陈三狗。” 秦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告诉他，我秦泽在万华楼天字一号包间等他。” …… 第847章 再见陈三狗！ 两刻钟后。 金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万华楼。 天字一号包厢，更是万华楼的牌面，非富即贵者，不得入内。 此刻，包厢内灯火通明，价值不菲的琉璃灯盏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桌上，早已摆满了万华楼的各式招牌菜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秦泽独自一人，安然端坐于梨花木圆桌的主位。 他神情淡然，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似乎对眼前这一桌价值百两的盛宴，并无多少兴趣。 他给自己斟满了第二杯“杏花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紧接着，一个略带谄媚和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小的陈三狗，求见秦大人！” 声音里，满是敬畏。 秦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并未起身，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进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吱呀——”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几乎是侧着身子，以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态，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金城县衙的捕头，陈三狗。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显眼的捕快公服，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布衣，虽然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出门前特意拾掇过。 一进门，陈三狗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主位上的秦泽。 当他看到秦泽已经独自一人开始小酌，而满桌的菜肴却几乎未动时，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让老大等自己，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陈三狗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 他躬着身子，几乎弯成了一张弓。 “秦大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将一个下属见到上官的恭敬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泽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对面的那个空位。 “坐吧。”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然而，这简单的两个字，落在陈三狗的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像是瞬间被赦免了死罪的囚徒，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是！” “谢大人！” 陈三狗连声道谢，这才如蒙大赦般，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只敢用半个屁股，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秦泽的对面。 那姿态，仿佛屁股底下不是柔软的锦缎坐垫，而是烧红的烙铁。 刚一落座，陈三狗便眼疾手快地展现出了他过人的眼力见。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秦泽手边接过了那只精致的紫砂酒壶。 “老大，这种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酒壶，姿势标准，动作娴熟地为秦泽面前那只空了的白玉酒杯，重新斟满了酒。 酒液斟得恰到好处，离杯沿尚有一线，既显尊敬，又不会因太满而溢出。 看着酒杯被重新满上，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端起酒杯，目光直视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陈三狗。 “来，先干一杯！” 秦泽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友叙旧。 见到秦泽举杯，陈三狗受宠若惊，连忙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满。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下一刻，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暖意。 秦泽放下酒杯，目光幽幽地看着陈三狗，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都知道我马上就要回京都，不在金城任职了。” “想不到，我临时叫你，你还会来这里见我。”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般飘进陈三狗的耳朵里，却又重若千斤，砸在他的心坎上。 陈三狗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老大在敲打他！ 果然，秦泽接下来的动作，印证了他的猜想。 秦泽重新拿起酒壶，这一次，他没有给自己倒酒，而是将壶嘴对准了陈三狗的杯子，亲自为他满上。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陈三狗，做出了一个敬酒的姿态。 “这杯酒，就当我敬你的！” 轰！ 这一幕，在陈三狗看来，不亚于晴天霹雳。 让老大给自己敬酒？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三狗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单膝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地板与膝盖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响亮。 “老大！您这是要折煞我啊！” 陈三狗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我说老大，您可别吓唬我！” “要是没有老大您，哪里有我陈三狗的今天？” “我陈三狗的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我陈三狗要是敢喝老大您敬我的酒，那我陈三狗岂不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不成！万万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姿态之卑微，言辞之恳切，足以让任何闻者动容。 看着陈三狗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秦泽的嘴角，终于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金城之内，如今对他恭恭敬敬的人，车载斗量。 但这些人，九成九敬畏的，不过是他手中握着的权力，是他背后秦家的名望。 一旦他离开金城，回到那风云变幻的京都，山高皇帝远，谁又能保证这些人的心，不会跟着变呢？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秦泽今天之所以要弄这么一出，目的有二。 其一，是提醒。 他要用这种方式，在陈三狗的心里，重新烙下一遍自己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的印记，让他永远记住，是谁把他从一个小小牢头，提拔到了如今捕头的位置。 其二，便是敲打！ 他要让陈三狗明白，即便自己回了京都，手依旧能伸到金城来。他能把他捧起来，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踩下去。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从来不是单纯的感情，而是恩威并施，是利益与恐惧的交织。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陈三狗这块滚刀肉，算是被自己彻底拿捏住了。 念及此，秦泽脸上的威严之色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说话吧！” 声音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不见。 听到这话，陈三狗如闻纶音，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是，老大！” 得到秦泽的允许，他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了桌子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恭谨，腰板挺得笔直。 气氛，在这一跪一扶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疏离与试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稳固的主从关系。 秦泽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工坊那边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看向陈三狗。 “真要说起来的话，我还是得谢谢你！” 听到秦泽的夸赞，陈三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算是通过了老大的考验。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憨厚的笑容，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老大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除暴安良，本就是我这个当捕头分内的事。” “再说了，我也只不过是让手底下的弟兄们，平日里巡逻的时候，多往那边转转，帮着照看点，算不得什么大事。” 陈三狗这番话，说得极为谦逊，将自己的功劳，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他深知，在秦泽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任何邀功请赏的小心思，都只会显得愚蠢可笑。 …… 第848章 三道保险！ 秦泽看着陈三狗那副憨厚中带着精明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费了心思的。” 秦泽的声音不重，却像是一只温暖的手，恰到好处地拍了拍陈三狗的肩膀，让他浑身舒坦。 得了老大的肯定，陈三狗也不再过分谦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起了朴实而又真诚的笑容，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气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融洽起来。 然而，就在陈三狗心中微松的刹那，秦泽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凝固！ “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秦泽将手中的白玉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不啻于平地惊雷，炸响在陈三狗的耳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抬头看向秦泽。 只见秦泽原本温和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锐利如剑！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被这道目光盯着，陈三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洪荒猛兽给盯上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今晚与秦泽的这番谈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回答，都可能影响他陈三狗这辈子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让他跪下的压迫感硬生生抗了下来。 他躬着身子，双手抱拳，姿态摆得极低。 “属下愚钝。” 先认个怂，总没错。 紧接着，他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揣摩秦泽的圣意。 老大刚刚才提到了工坊…… 有了！ 陈三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知大人召见，是否是为了城西工坊之事？” “如果是为了工坊的治安，大人您尽管放心！” “属下回去之后，可以立刻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弟兄们将那一块划为重点巡逻区域，一天十二个时辰，保证都有人盯着！” “绝不让那些不开眼的地痞无赖，有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陈三狗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既像是在回答问题，又像是在立下军令状，将一个下属的忠心与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完，他便紧张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秦泽的反应。 只见秦泽听完他的话，先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三狗心中一喜！ 猜对了！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秦泽却又跟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三狗瞬间就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如同那见了鬼一般，精彩纷呈。 什么情况？ 点头，是说我说对了。 摇头，是说我说错了。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大这是在跟我打哑谜呢？ 一时间，陈三狗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完全跟不上秦泽的节奏了。 就在陈三狗百思不得其解，额头上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的时候，秦泽那不疾不徐的声音，悠悠响起。 “工坊的治安，只是一方面。” 秦泽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道。 “另一方面，我希望林氏商会那边，陈捕头也可以替我照料一番。” 林氏商会！ 听到这四个字，陈三狗瞳孔骤然一缩！ 秦泽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即将调离金城，回京都任职。” “而城西的工坊，还有这林氏商会，都是我的产业。” 秦泽将“我”这个字，咬得极重。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麻烦。” “但我更知道，这世上从来都不缺麻烦。” “到时候我不在金城，山高皇帝远，势必会有一些眼红的阿猫阿狗，按捺不住，要跳出来找点麻烦，刷一刷存在感。” 秦泽说到这里，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陈三狗。 “到时候，免不了要请陈捕头出面，帮我料理一下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陈三狗呆呆地坐在原地，足足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啪”的一声，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 “原来大人说的是这个！” 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疑惑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了！ 老大这是要走了，但不放心金城的产业，这是在给自己……交待后事啊！ 不！ 是托付重任！ 想通了这一层，陈三狗心中的惶恐，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大信得过自己！ 说明在老大心里，他陈三狗，是自己人！ 这是天大的荣幸！ “大人请放心！” 陈三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一阵闷响。 “大人对三狗我的大恩大德，三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充满了力量。 “您放心，只要我陈三狗还在金城当一天捕头，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您的产业一根汗毛！” “不要说这林氏商会和工坊是大人的产业，就算这商会和工坊与大人您没有半点关系，只要有人敢在金城的地界上为非作歹，我陈三狗也第一个不答应！” 说到最后，陈三狗话锋一转，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我陈三狗身为金城郡捕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保护城内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宁，本就是我的分内职责！”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秦泽的绝对忠诚，又为自己日后的行动，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无可指摘的理由。 看着眼前这个表忠心的“滚刀肉”，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 正如他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 金城这盘棋，他已经布下了三颗最重要的棋子。 冯寒手握黑虎卫，掌军，是为“枪”。 郡丞魏长史，掌政，是为“印”。 这两人，一明一暗，一武一文，足以镇住金城台面上的一切宵小。 但秦泽深知，任何地方，除了有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更有藏在阴影里的潜规则。 有些腌臜事，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冯寒的身份不合适去做，魏长史的立场更不方便出面。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像陈三狗这样的人。 他身在公门，却深谙市井之道，是游走于黑白之间的地头蛇。 由他出面，去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再合适不过。 枪、印、蛇。 三者合一，才算是真正将金城，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即便他身在千里之外的京都，也能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运筹帷幄！ …… 第849章 蒙面刺客？ 万华楼的酒宴，终于散了。 秦泽走下楼，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抹尽在掌握的精光。 陈三狗这颗“蛇”子，算是彻底落定了。 枪、印、蛇，三子归位。 三者互为犄角，彼此支撑，又相互制衡。 金城这盘棋，至此，活了。 即便他秦泽远在京都，也能通过这三颗棋子，遥控千里，将金城的一切动向，牢牢攥在手心！ “回府。” 秦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抬脚便朝着都尉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长街寂静，只有巡夜的更夫偶尔敲响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两名身着便服，气息沉凝的黑虎卫，如影子般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街角时，秦泽的脚步，却倏然停下。 在他前方的街道中央，一道黑影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唰！” “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跟在秦泽身后的两名黑虎卫身形一动，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挡在了秦泽的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气机锁定了前方的黑衣人，如临大敌！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名黑虎卫声色俱厉地喝问道。 “敢拦秦都尉的路，活得不耐烦了吗！” 面对黑虎卫的质问，那黑衣人却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被他从鞘中抽出，剑尖斜指地面，森然的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看到对方亮出武器，两名黑虎卫心中警铃大作！ 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好！” “有刺客！” 左侧的黑虎卫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杀伐之气！ “结阵！保护大人！” 他的话音刚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嗖！嗖！嗖！嗖！” 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弄的阴影中，竟在瞬间蹿出了十道矫健的身影！ 这些人与之前的两人一样，皆是便服装扮，但行动间却透露出一股军人的铁血与纪律！ 他们出现的刹那，便以一种玄奥的阵型，将秦泽围在了最中心，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十二名黑虎卫，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杀意！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秦泽的安全！ 如今，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当街刺杀主帅！ 这是对他们黑虎卫最赤裸裸的羞辱！ 哪怕身在固若金汤的金城，秦泽也从未有半分松懈！ 他身边时刻跟着的护卫力量，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这，便是秦泽的谨慎！ 看到瞬间多出来的十名护卫，以及他们那配合默契的防御阵型，那蒙面黑衣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 随即，那诧异化为了一抹赞许。 “好！” 一道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都说秦七郎治军有方，手下黑虎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让我看看，你这闻名天下的黑虎卫，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黑衣人动了！ 他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化作一道残影，提着剑，直冲最前方的两名黑虎卫而去！ 然而，被重重护卫在中央的秦泽，此刻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刺杀的惊慌，反而是一片沉思之色。 “这声音……” “怎么……那么熟悉？”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道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且印象极为深刻！ 不等秦泽仔细回忆，前方的激战，已然爆发！ “锵！” 黑衣人的剑，快如闪电，刁钻狠辣，直取一名黑虎卫的咽喉！ 那名黑虎卫临危不乱，横刀一格，精准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一击不成，黑衣人手腕一转，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瞬间便将那名黑虎卫笼罩！ 单论个人实力，这黑衣人，竟远在寻常黑虎卫之上！ 那名黑虎卫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但他身边的同伴，却不是摆设！ “贼子休得猖狂！” 眼见同伴遇险，另外三名黑虎卫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发出一声爆喝，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挥刀攻向黑衣人！ 他们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军中搏杀的铁血气息，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宛如一体！ 一人主防，三人主攻，瞬间便将黑衣人凌厉的攻势给遏制住了！ 原本占据上风，压着一人打的黑衣人，在三名生力军加入后，压力骤增！ 四名黑衣卫，攻守兼备，进退有据，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死死地困在其中！ 黑衣人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突围，都会立刻招来另外三人的雷霆一击！ 他空有一身精湛的剑术，却被这默契的战阵搞得束手束脚，处处受到掣肘，有力使不出！ “喝！” 久攻不下，黑衣人似乎也有些急了，他猛地一声大喝，剑招陡然变得狂暴起来，试图用强横的内力，冲破这该死的刀网！ 然而，黑虎卫们就像是海岸边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也自岿然不动！ “就是现在！” “锁！” 就在黑衣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刹那，为首的黑虎卫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 四名黑虎卫竟同时从腰间甩出了黑色的锁链！ 那锁链，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如同四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四个方向，精准无比地缠向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剑！ 黑衣人瞳孔骤缩，想要收剑，却已然来不及！ “铛！” 四条锁链，不偏不倚，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剑身！ 四名黑虎卫同时发力，向后猛地一拽！ 一股巨力传来，黑衣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被锁链卷着，落在了数米之外！ 武器被控！ 黑衣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了片刻，随即苦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我输了。” 他倒也光棍，干脆利落地举起了双手，放弃了抵抗。 见状，几名黑虎卫一拥而上，用锁链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是一个大号的粽子。 整个过程，从交手到制服，不过十余招的功夫，干净利落！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刺客，秦泽缓缓从护卫圈中走了出来，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把他压上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经历一场刺杀的，不是他自己。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金城的地界上，当街刺杀本都尉！” “是，大人！” 两名黑虎卫应了一声，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粗暴地压到了秦泽的面前，强迫他跪了下去。 秦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刺客。 对方虽然跪在地上，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即便成了阶下囚，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也丝毫未减。 “把他脸上的黑布，给我扯了。” 秦泽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淡之下，往往隐藏着最危险的暗流。 “我倒要看看，这面巾底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大人！” 一名黑虎卫领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黑衣人脸上的面巾，用力向下一扯！ “撕拉——” 黑色的面巾应声而落，露出了底下那张棱角分明，写满了坚毅与风霜的脸庞。 然而，就在面巾被扯下的那一瞬间！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 秦泽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平静、淡然、从容，在这一刻，瞬间崩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四……” 一个字，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四……哥？！” …… 第850章 弟弟长大了！ 那一声“四哥”，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长街上空炸响！ 周围的十二名黑虎卫，包括那几位将“刺客”死死按在地上的，全都懵了。 四哥？ 谁的四哥？ 大人的四哥？！ 可……可秦家的六位公子，不是已经全部……为国捐躯了吗？！ 一时间，所有黑虎卫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 而跪在地上的那名黑衣人，听到秦泽这声颤抖的呼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而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融化了冬日的寒冰。 “我们小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而是充满了磁性与温暖。 “终于长大了。” 轰！ 这句再也熟悉不过的，带着宠溺与调侃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泽心中紧绷的弦！ 这个在金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定人生死的铁血都尉，这个率领五万大军，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主，眼眶，竟在一瞬间，彻底红了！ 雾气升腾，模糊了视线。 “四……四哥！” 秦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嘶吼着，大步流星地便要冲上前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被捆在地上的秦辉，却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与警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句低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激动中的秦泽！ 是啊！ 这里是金城的大街！ 可“秦家四郎秦辉”早已是登记在册，天下皆知的烈士！ 他死而复生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不啻于一场滔天巨浪，足以将整个秦家，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这其中牵扯的利害，他想都不敢想！ 电光火石之间，秦泽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他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那即将决堤的激动与狂喜，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僵的森寒与暴怒！ 只见他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对着被按在地上的秦辉厉声喝道： “大胆贼人！” “死到临头，竟敢冒充本都尉的四哥！”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伎俩，就能让本都尉对你心慈手软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眼前的不是失而复得的亲人，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周围的黑虎卫们，再次被这神一般的转折给搞懵了。 但他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来人！” 秦泽背负双手，声音传遍长街。 “将此獠押入都尉府地牢！” “严加看管！” “本都尉，要亲自审问他，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触我秦泽的霉头！” …… 约莫两刻钟后。 都尉府，地牢。 阴冷潮湿的通道尽头，秦泽的身影，在胜虎的陪同下，缓缓出现。 火把的光芒，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不断摇曳。 “打开地牢。” 秦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大人。” 负责看守地牢的黑虎卫队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用沉重的钥匙打开了最深处那间牢房的精钢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所有人，都在外面守着。” 秦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黑虎卫，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遵命！” 众黑虎卫齐声应诺，随即如潮水般退去，将整个通道的入口，守得固若金汤。 说完，秦泽又看向身边唯一留下的，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胜虎叔，有劳你了。” 听到秦泽这带着一丝郑重的嘱托，胜虎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小事一件儿！” “少主您放心，有俺老胜在这儿守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踏进一步！” “嗯。” 秦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精钢铁门，闪身走了进去。 地牢之内，与想象中的污秽不堪不同，反而被打扫得颇为干净。 因为秦泽早有交代，虽然名义上是“关押”，但实际上，秦辉并未受到任何刑罚，甚至连手上的锁链，都已经被解开了。 秦泽一进门，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随意地靠在墙角的干草堆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在自家后院小憩。 那股子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从容与淡定，与记忆中的四哥，一般无二！ “四哥！” 秦泽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听到这声呼唤，秦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温柔的笑意。 秦泽虽然是穿越而来，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脉，这十数年朝夕相处的记忆，早已让他将秦府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自己最亲的家人。 大哥的稳重，二哥的勇猛，三哥的儒雅，五哥的跳脱，六哥的憨直……还有眼前这个，总是带着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把他宠上天的四哥！ 看到这个在阵亡名单上躺了许久，自己以为天人永隔的亲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秦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将自己淹没！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看到如同小豹子般冲过来的秦泽，秦辉淡淡一笑，站起身，张开了坚实的双臂。 “砰！” 兄弟二人，来了一个结结实实，撼天动地的熊抱！ 秦泽将头深深地埋在四哥的肩膀上，用力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秦辉感受着怀中弟弟微微的颤抖，他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打着秦泽的后背，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我就说了！” “我就知道！” “只要我们小七还在，我秦家，就不会绝后！” “我秦家，就永远不会倒！” 听到秦辉这铿锵有力的话语，秦泽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四哥，我想你们了。” “我想大哥、想二哥、想三哥……” “还有爹爹！” …… 听到秦泽提及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秦辉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愧疚与痛苦。 只见他缓缓地松开秦泽，双手却依旧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双虎目之中，满是疼惜！ 秦泽，秦家七子，行七。 他是最小的那个，也是全家最受宠的那个。 就连一向以严厉治家着称的镇国公秦正轩，唯独对这个小儿子，是格外的溺爱，几乎有求必应。 在上面六个哥哥眼中，那更是不用说，简直就是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在京城那会儿，小七不管被哪个王孙公子欺负了，都不用他自己开口，六个哥哥便会气势汹汹地亲自上门，替他把场子找回来。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等人捧在掌心，连风雨都不舍得让他见识半分的宝贝弟弟。 如今，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顽皮，眼神坚毅，肩膀挺拔，独自一人，撑起了整个摇摇欲坠的秦家！ 饶是秦辉这般铁打的汉子，也不由得心中一酸。 他知道，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的弟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煎熬与算计！ 这个弟弟…… 真的长大了！ …… 第851章 北疆之战的秘密！ 秦辉那双按在秦泽肩膀上的手，力道沉重，像是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支撑，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小七，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若是大哥二哥，还有父亲他们……还活着，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泽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那盘踞心头许久，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疑惑！ 秦泽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秦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四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疆一战，我秦家军为何会败得那般惨烈？！” “爹爹、大哥、二哥、三哥、五哥、六哥……他们，为什么会在短短三天之内，全部……牺牲？！”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从秦泽口中迸发而出！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秦泽知道，秦家一门七虎将，父亲镇国公秦正轩用兵如神，六位兄长更是个个能独当一面的沙场猛将！ 他秦家的玄甲军，更是大武朝最精锐的铁骑，所向披靡！ 可就是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雄师，这样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帅，却在短短三天之内，全军覆没，满门忠烈尽数凋零！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日夜折磨着他！ 而现在，唯一能为他解惑的人，就在眼前！ 听到秦泽这番话，秦辉脸上那刚刚浮现的温和笑意，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瞬间熄灭。 取而代dE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与森寒！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杀意与恨意交织，仿佛有尸山血海在其中翻腾！ 整个地牢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数度！ 然而，那滔天的怒火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秦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秦泽，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七。”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大，太深。” “我不想让你掺和到这潭浑水里来。”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秦泽的心上！ 不想让我掺和？ “四哥！” 秦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形笔直如枪，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勃然而发！ 他直视着秦辉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姓秦，名泽！”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和你们一样的血！” “爹爹和兄长们的仇，就是我秦泽的仇！秦家之事，就是我秦泽之事！” “你让我……如何置身事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地牢中回荡不休！ 秦辉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是更深的欣慰与担忧。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秦泽，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再说了！”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即便四哥你有心保护我，想让我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翁，可是……” “那些躲在暗处，策划了这一切的人，他们会放过我这个秦家血脉吗？” “我若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连他们为何要害我秦家都一无所知，那我跟一个被蒙上眼睛，伸长了脖子等着挨刀的蠢猪，又有什么区别？！” “四哥，告诉我！”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秦家男儿的风格！”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秦辉的心坎上！ 是啊！ 敌人连父亲和六个兄弟都赶尽杀绝，又怎么会放过小七？ 自己一心想着保护他，却忘了，对于一个猎人来说，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猎物，远比一个暴露在眼前的靶子，更加危险！ 将他蒙在鼓里，不是保护，是害他！ 秦辉眼中的犹豫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与坚定！ 他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重新认识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良久。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吐出四个字。 “小七，坐下。” 闻言，秦泽眼中精光一闪，依言重新坐回了干草堆上。 他知道，四哥，这是准备对他全盘托出了！ 地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辉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背着手，在地牢中缓缓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尘埃之上。 “其实……” 不知过了多久，秦辉终于开口了。 “整件事情的真相，我也并未完全看清，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勉强拼凑出一个轮廓。” 他停下脚步，眼中露出深沉的回忆之色。 “当初，北疆战事正酣，我与父亲、大哥他们分兵几路，与天狼族大军缠斗。” “战局虽然焦灼，但我秦家军，始终占据着上风。” “直到出事的前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父亲的绝密军令。” 秦泽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只听秦辉继续说道。 “军令上说，大哥贪功冒进，中了天狼族的诡计，被大军围困于天断山，命我即刻率领麾下‘虎豹骑’，星夜驰援，不得有误！” “军令上有父亲的亲笔签名和帅印，我当时并未怀疑。” “可当我率领着三万虎豹骑，抄近路赶往天断山时，却在‘一线峡’那个鬼地方，一头扎进了天狼族大军的埋伏圈！” 秦辉的声音虽然平淡，但秦泽依旧能从中听出那刻骨铭心的惨烈！ “对方的人数，至少是我的两倍以上！” “而且，领军的，还是天狼族极为精锐的金狼卫！”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我麾下的虎豹骑兄弟们，没有一个孬种，他们明知是死路一条，却依旧奋力拼杀，为我撕开一条血路！” “可……奈何双方兵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最终，全军覆没。” “而我，也在力斩了十几名金狼卫后，身中数箭，从马上栽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 第852章 真假密信！ 秦辉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后背，那里，至今还留着狰狞的伤疤。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再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了天狼族的王帐之中。” “一开始，我落入了那个女人的手中。” 秦泽的眉头微微一挑。 “完颜若雪？” “没错。” 秦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个女人……或许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没有杀我，反而找人医治好了我身上的伤。” 听到这里，秦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天狼族的长公主，亲自下令救治敌军主将？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俘虏待遇。 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追问道。 “那后来，四哥你被一批神秘的黑衣人劫走，我还以为……他们是完颜寿派去灭口的人？” “不。” 秦辉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傲然。 “他们不是完颜寿的人。” “他们是……父亲生前，秘密安插在天狼族境内的一股暗探势力！” “一支，只忠于我们秦家的……幽灵！” 轰！ 这个消息，让秦泽的心神剧震！ 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只听秦辉继续说道。 “他们打探到我还活着的消息后，便立刻组织了那一场营救，将我从天狼族的王庭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了出来。” “从那一刻起，我便恢复了自由身。” “一开始，我的确想过要立刻返回武朝，返回京城！” “可就在我准备动身时，却接连收到了爹爹、大哥、二哥他们全部战死的消息！” 秦辉说到这里，双拳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短短三天，满门尽殁！”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败仗！” “这是一场……针对我们整个秦家的，蓄谋已久的……屠杀！” “正好，这个时候，又有人对外宣称，我秦家一门七将，已全部为国捐躯。” 秦辉的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我索性将计就计，彻底隐匿了起来，化明为暗。” “我要亲手，将那些躲在幕后的黑手，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然后，让他们……血债血偿！” 秦辉的话音在地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将这方寸之地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然而，面对秦辉这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火，秦泽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附和，也没有嘶吼。 只是那双原本通红的眸子，此刻却缓缓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孤狼，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到了那深不见底的眼瞳深处。 精光，在其中一闪而逝。 秦辉给出的信息，太过庞大，也太过震撼！ 伪造的密信、天狼族的埋伏、长公主的救援、父亲留下的“幽灵”暗探、满门忠烈被屠戮的真相…… 这一切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而秦家，就是被困在网中央的猎物！ 即便是秦泽这般妖孽的心智，也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这一切，并从中理出那最关键的线索和隐藏在迷雾深处的猫腻！ 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大约过了三十个呼吸之后，秦泽那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嘴唇，才终于缓缓开启。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向了整个事件的核心！ “四哥，这么说来，整件事的引爆点，就是当初那封……所谓父亲写给你的密信了。” “那封信……” 秦泽的话还未说完，秦辉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直接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我后来通过暗探秘密查证过。” “父亲，根本就没有给我写过那封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释怀的悔恨。 “如果不是那封该死的信，我绝不会擅离职守，更不会带着三万虎豹骑去走那条一线峡！” “我不走一线峡，就不会一头扎进天狼族的包围圈！” “虎豹骑的兄弟……也就不会枉死！” 秦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秦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大脑，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飞速运转！ “究竟是何人！” “竟能将父亲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你都无法分辨？！” “还有……帅印！” “调动三万虎手骑，光有签名绝不可能，必须要有父亲从不离身的帅印！” “那方帅印，又是如何被伪造，或者说……被盗走的？！” 秦泽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能做到这两点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其身份之高，能量之大，恐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个问题，我查了很久。” 秦辉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毫无头绪。” “父亲身边的亲卫，都是跟了秦家几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绝无叛变的可能。” “至于帅印……更是从未离过父亲的身。” 说到这里，秦辉的语气一转，眼中再次燃起一缕精芒。 “不过，我在天狼族境内隐匿的那段时间，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们查到一个非常诡异的消息。” “就在我秦家出事的前几天，天狼族那位神秘的国师，曾无故消失了整整三天。” “等他再出现时，针对我秦家军的绞杀，便开始了。” “我曾想过，从这位国师身上打开突破口。” 秦辉自嘲地笑了笑。 “但奈何，此人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身边常年有天狼族最顶尖的‘苍狼卫’守护，根本无从下手。” “为了不暴露存在，我只能暂时放弃。” …… 第853章 回京计划！ 秦泽听着，眼中那深邃的光芒愈发浓郁。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天狼国师？” “北宫伯玉？” “嗯？” 听到秦泽竟能一口叫出这个名字，秦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瞪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七，你……你认识此人？！” 要知道，北宫伯玉在天狼族的地位极为特殊，身份更是绝密，除了天狼族最高层的几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其名讳！ 自己也是靠着父亲留下的暗探，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查到这个名字！ 可小七他……怎么会知道？！ “嗯。” 面对秦辉的震惊，秦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认识。” “当初为了打通黄金商路，我曾跟他……隔空交过一次手。” 此言一出，秦辉更是心神剧震！ 黄金商路！ 那可是连通武朝与西域诸国的经济命脉！ 其间牵扯的利益之大，博弈之凶险，丝毫不亚于一场国战！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这个弟弟，是怎样在群狼环伺之下，开辟出那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又是如何与北宫伯玉那种老狐狸交手的！ 只听秦泽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评价。 “此人心思之深沉，城府之诡谲，算计之歹毒，的确是我生平仅见！”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角度，给你致命一击！” “如果说，父亲和兄长们的死，与天狼族有关，那这个北宫伯玉，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必然是其中的操盘手之一！” 秦泽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听到秦泽对北宫伯玉的评价如此之高，秦辉认可般地点了点头。 能让自己这个妖孽弟弟都如此忌惮的人物，绝非凡人。 但他随即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小七，你说得对。” “但……北宫伯玉再厉害，他也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他可以布局，可以设陷阱，但想要将我秦家军这头猛虎彻底扼杀，光凭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 秦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魔鬼。 “依我之见，真正要我们命的敌人，并非来自草原。” “而是来自……”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了北方。 那个方向，是大武朝的国都。 京都！ 听到“京都”二字，秦泽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似乎，他对此早有预料。 地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兄弟二人，一个眼神凝重，一个面沉如水，都在思考着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真相。 良久。 秦泽才缓缓地、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无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那股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势，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陛下已经下旨，命我即刻回京，入主大理寺，任职大理寺少卿。” “不论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是谁，不论他身居何等高位，他都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秦家人，一步步爬上高位。。” “他一定会怕。” “人一害怕，就会犯错。” 秦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只要他敢再次出手，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我便能循着他留下的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将他从黑暗中揪出来！” “然后……” 秦泽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血债血偿！” 秦泽话语中那股滔天的自信与森然的杀意，仿佛能穿透地牢的石壁，直冲云霄。 可这份决绝落入秦辉的耳中，却让后者眼中的精光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秦泽封官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疆。 可一想到那个几乎将秦家连根拔起的幕后黑手就潜藏在京都那座繁华的噬人巨兽之中，而自己的七弟，却要孤身一人踏入那龙潭虎穴，秦辉的心就止不住地揪紧！ 那不是羊入虎口，又是什么？！ “老七！” 秦辉猛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京都一行，实在是凶险万分！” “你看……你能不能向陛下上书请辞，请求留在北疆？” “这里虽然苦寒，但终究是咱们秦家经营多年的地方，天高皇帝远，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如果可以，秦辉宁愿秦泽一辈子待在这北疆，当个土皇帝！ 也绝不愿他回京都去冒那种足以致命的风险！ 如今的秦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了。 若是小七再有个三长两短，他秦辉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父亲和兄长们？！ 面对秦辉那几乎是恳求的提议，秦泽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这世间的一切诡谲。 “四哥，你应该知道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陛下此次召我回京，明面上，是奖赏我平定金城叛乱，立下了不世之功。” “可实际上呢？”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实际上，是我手握金城军，又在金城布局深远，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功高震主，历来是为臣者的大忌！” “所以，这道圣旨，既是赏，也是一道……枷锁！” “他要用京都那座华丽的牢笼，将我这头可能失控的猛虎，牢牢地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情况下，我若上书请求留在北疆，你猜，陛下会怎么想？” 秦泽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辉。 “他只会认为我拥兵自重，心怀不轨！” “到时候，莫说留在北疆，恐怕连京都都不用回了，一道‘赐死’的圣旨，会比任何东西都更快地送到金城！” 听到这番剖析，秦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只想着让弟弟远离危险，却忽略了这背后最致命的君心之术！ …… 第854章 秦家大本营！ “不过……” 秦泽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四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咱们这位陛下，虽然生性多疑，骨子里忌惮我秦家，但他眼下，还不敢真的对我下手。” “毕竟，我秦家三代忠良，为国戍边，血洒疆场，这份忠义，天下皆知。” “而我，又刚刚为他平定了血莲教之乱，正是圣眷正浓，名声大噪的时候。” 秦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 “如果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动手，岂不是坐实了他刻薄寡恩、残害忠良的骂名？” “咱们这位陛下啊……” “可是天下间，最看重自己那张‘脸面’的人了！” 秦泽的分析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看似无解的死局，也揭示了那九五之尊背后的人性弱点。 可即便如此，秦辉那紧紧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有半分舒展。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 那万一呢？ 万一幕后的黑手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四哥。” 没等秦辉把话说完，秦泽便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直接打断了他的担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敌人既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就不能永远被动挨打！” “与其在北疆提心吊胆，等着他们下一次出招，不如我主动跳进京都这个棋盘里！” “只有成为棋手，才有机会看清全局，才有机会……查出那个躲在重重迷雾之后，我们真正的敌人！” “所以，京都，我必须回！” 秦泽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地看向秦辉，那眼神中燃烧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听着这番话，秦辉沉默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像是在发泄心中所有的郁结与不安。 他看着眼前的七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需要自己保护的小七吗？ 这份心智，这份城府，这份洞察人心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不可测，甚至……令人心悸！ 不过，转念一想，秦辉又释然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在秦家倾覆的这几年里，若是小七没有这点本事，他又如何能从一个痴傻之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想到这里，秦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所有的凝重与担忧，都化作了浓浓的疼惜与愧疚。 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能保护好弟弟。 “小七……” 秦辉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你受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听到秦辉的话，秦泽那一直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 “四哥，这是我身为秦家人，应该做的。” 他挺直了脊梁，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挺拔，仿佛能撑起一片倾颓的天地！ “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说，天塌下来，有我们秦家的汉子顶着！” “他说，不论任何时候，任何境地，我秦家男儿的腰杆，都要挺得笔直，要堂堂正正做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王，无愧于百姓！” 秦泽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转过身，迎着地牢入口透进来的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父亲和兄长们虽然走了……” “但只要我秦泽还有一口气在！” “那我秦家的脊梁，就断不了！” “我秦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秦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泽的背影，眼中的火焰与弟弟身上燃烧的火焰交相辉映。 地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秦辉那粗重的呼吸声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欣慰、愧疚、自豪……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 一个字，沉重如山。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四哥就陪你走一趟这龙潭虎穴！” 秦辉上前一步，与秦泽并肩而立，声音斩钉截铁。 “我化个妆，扮作你的贴身护卫，就跟在你身边。” “真要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俩并肩子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想得简单，在他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比把弟弟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稳妥的了。 然而，听到他的话，秦泽却想也不想，猛地转过身。 “不可！”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秦泽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秦辉。 “四哥，你不能跟我去京都！” 秦辉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反驳。 “为什么？！” 可还不等他出声，秦泽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此次回京，明为升迁，实为进入虎穴。” “各方势力的眼睛，都会像饿狼一样盯在我身上。” 秦泽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四哥你目标太大，即便易容，你的身手，你的气势，都瞒不过那些真正的高手。” “你跟在我身边，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为最容易被攻击的破绽！”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你我兄弟二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秦泽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秦辉那颗火热的心上。 他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竟无一言可以反驳。 小七说得对。 他是战场上的猛将，可在京都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他去了，真的只会是累赘。 看到秦辉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不甘，秦泽话锋再转，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 “况且……” “我不是不需要四哥的帮助。”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恰恰相反，四哥你若是留在金城，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帮助！” 秦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留在金城？” “没错！” 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四哥，你可知道，我为何敢孤身一人重返京都？” “那是因为，我在金城，已经为我们秦家，留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 他伸出手，在潮湿的空气中虚虚一握，仿佛将整个金城的局势都掌握在了手中。 “我在金城经营了这么久，留下了黑虎卫，留下了林氏商会，留下了黑虎寨！” “这些人，这张网，是我用来搅动风云的棋子！” 秦泽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但他们，终究是外人。”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一个姓秦的人，替我坐镇于此！镇住这所有的人和物！” 说到这里，秦泽的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走以后，四哥就替我执掌这支暗中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我们的产业，那是我们复仇的本钱！” 秦泽一脸严肃，字字句句，都敲打在秦辉的心坎上。 “京都风云变幻，胜负难料。” “如果将来京都有变，这里，就是我们秦家东山再起的根基！” “是我们的……大本营！” …… 第855章 秦辉的选择！ “大本营……” 秦辉咀嚼着这三个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 他不是蠢人。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对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那不是退路。 那是……龙椅之前，最后的一道壁垒，也是逐鹿天下，最初的基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泽，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有些嘶哑。 “小七……” “真的……会到那一步吗？” 秦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问的，不是京都之行的凶险。 他问的，是那条路的尽头！ 是那条……大逆不道的绝路！ 面对四哥的惊骇，秦泽的表情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微微颔首，吐出了五个字。 “防患于未然。” 简单的五个字，却道尽了他心中最深沉的考量与最坏的打算。 “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地牢里冰冷的石壁，仿佛能穿透这层层阻碍，看到那遥远京都的风起云涌。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秦辉心底！ “我秦泽，绝不会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势，从秦泽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中轰然迸发！ 那不是武道高手的杀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久居上位，发号施令，执掌数万人生死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霸王之气！ 来到金城这么久，从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卒子，到如今手握兵权、财权，搅动一方风云的枭雄。 不知何时起，秦泽的身上，已经悄然染上了这种属于掌权者的自信与霸道！ 面对这股气势，即便是秦辉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牢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秦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四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秦家，三代忠良，世代为国戍边，满门忠烈。 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 让他接受有朝一日可能会背负万世骂名，走上那条绝路，这无异于是在颠覆他前半生所有的信念！ 这对秦辉来说，是一个太过艰难的挑战！ 秦泽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劝说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后。 秦辉那双复杂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迷茫、震撼，都尽数褪去，化作了一片澄澈的决然。 他抬起头，迎上秦泽的目光，重重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好”字，没有丝毫的犹豫，沉重如山！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四哥我……便无条件的支持你！” 说着，秦辉再次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再是拍，而是用力地按在了秦泽的肩膀上。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是血脉相连的信任，是同生共死的承诺！ 听到秦辉的选择，饶是秦泽心性沉稳，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他再次确认道。 “四哥，你可想清楚了？” “我说的最后一步，那可是……” 没等秦泽的话说完，秦辉便猛地一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 秦辉的眼神坚定不移，声音斩钉截铁！ “小七！” 秦辉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秦泽。 “你不用再试探我！” “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这世上，君王可以负我秦家，天下人可以负我秦家！” “唯独你我兄弟，不可相负！” “只要你还是我秦辉的七弟，只要你身上流淌的还是我秦家的血脉！” “那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上刀山，下火海！” “四哥，都陪你！”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这阴暗的地牢中激起阵阵回响！ 得到秦辉这番肯定的回答，秦泽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要将这最坏的可能，这最深的心思，全都剖开给秦辉看，并非是心血来潮。 这是一个必须的考验。 他即将远赴京都，这金城的大本营，必须交给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而这个人，不仅要忠诚，更要与他……同心同德！ 他要将林氏商会和黑虎卫这两股最重要的力量交给秦辉。 一个是他的钱袋子。 一个是他的枪杆子。 有这两样东西在手，只要秦辉不是傻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他秦泽在金城布下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惊天的棋局！ 到那个时候，若是秦辉心中还存有那份对皇权的愚忠，还抱着那“君要臣死”的迂腐念头。 那么，兄弟二人之间，必然会产生无法弥合的裂痕！ 甚至……反目成仇！ 那样的结果，是秦泽绝不愿看到的。 所以，他必须提前让秦辉接受他未来可能会做的事。 否则，即便秦辉是他血脉相连的四哥，秦泽也绝不会将这安身立命的根本，全部交到他的手上！ 幸好，秦辉没有让他失望。 他骨子里的血性，终究是压过了那所谓的君臣之道！ 想到这里，秦泽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试探性地问道。 “这么说，四哥是同意留在金城了？” 听到这话，秦辉脸上那股决绝的狠厉之色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没好气地瞪了秦泽一眼。 “你这臭小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还轮得到我同意不同意吗？” 秦辉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宠溺与自豪。 “若是放在以前，得知你要去京都那个龙潭虎穴，四哥我说什么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可是现在……” 秦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泽，眼神感慨万千。 “看到你一个人，不但撑起了我秦家这片天，甚至还在陛下面前混成了大红人，把金城经营得固若金汤。”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这份能耐……” 秦辉长叹一口气，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 “就算换成是我，也绝对做不到你这么好。” “既然如此……” 秦辉宠溺地看向秦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问道。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你呢？” …… 第856章 影子！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火光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泽那颗因谋划惊天大局而始终紧绷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与温暖。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秦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咚！” 两具同样坚实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寻常的拥抱，更像是一场力量的宣泄与承诺的交接。 秦泽将头埋在四哥那宽阔的肩膀上，嗅着那熟悉的，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军旅气息，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 “谢谢你，四哥！” 这一声“谢谢”，承载了太多太多。 感受到七弟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秦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粗犷而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后背。 “砰！砰！” 每一记拍打，都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身为兄长的担当。 “傻小子，说什么呢？” 秦辉的声音雄浑而有力，带着一丝长兄如父的宠溺。 “我可是你四哥！” “我不帮你，谁帮你？” 简单质朴的话语，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来得更加坚定！ 是啊，这世上，还有谁，能比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更值得托付一切？ 温情过后，秦泽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枭雄本色。 他松开秦辉，退后一步，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四哥，这段时间恐怕还是要委屈你几天。” 秦辉闻言，眉毛一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有话就直说，你我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秦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阴冷潮湿的地牢，沉声道。 “我人在金城，一举一动，时刻都会有眼睛在暗中盯着。” “在你身份彻底‘洗白’之前，你不能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里。” “所以，等我离开金城以后，我再安排人将你从这里放出来，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秦泽看向秦辉，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四哥放心，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我会让人好酒好菜给你供着，绝不会让你受苦！” 对于弟弟的安排，秦辉没有丝毫异议。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有多么敏感。 对外，秦家一门七虎，早已是刻在忠烈祠牌位上的名字，是满朝传颂的英魂。 一个“死人”的复生，足以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 更何况，对内，如果秦辉没死的消息传出去。 那么以他曾落入天狼族手中的经历，必将第一时间引来皇帝最隐秘、最锋利的爪牙——黑龙卫的仔细盘问！ 从他为何兵败被俘，到如何在天狼族大营中存活，再到如何逃出生天…… 所有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黑龙卫都会调查得清清楚楚，挖地三尺！ 这其中，牵扯到完颜若雪，牵扯到神秘的“幽灵”组织，这些都是秦辉绝对不能对外吐露的秘密！ 一旦他的身份曝光，不仅他自己会陷入巨大的麻烦，更可能会牵连到秦泽如今在金城布下的所有棋局！ 因此，对秦辉来说，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隐姓埋名，藏于暗处。 当秦泽的……影子！ 想通了这一切，秦辉的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 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对着秦泽挥了挥手。 “无妨，这么点小事，不用特意跟我说。” 他拍了拍身下的干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地方不错了，至少还有干草垫着。” “我在天狼族的地牢里待着的时候，那可是直接睡在冰冷的石头上，吃的都是馊掉的馒头！” 秦辉把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听到这话，秦泽的眼中却骤然闪过一抹浓重的心疼之色。 他知道，四哥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能从天狼族的重重看守下逃出来，其中所经历的危险和苦难，绝不是他口中这般轻描淡写！ 这个男人，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秦泽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不过，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现在不是感怀过去的时候。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与四哥已经相认，之前受的那些苦，那些罪，都将化为他们兄弟二人未来滔天权势的基石！ 他日，定要让那些曾经的敌人，百倍、千倍地偿还！ “四哥，你先在此好生歇息，我出去安排一下。” 秦泽对着秦辉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 “去吧。” 秦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绝对的信任。 “咔——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再次打开，又缓缓关上。 地牢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郑潼看到秦泽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大人！” 秦泽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郑潼。” “属下在！” “里面关着的人，不是刺客。” 郑潼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秦泽。 不是刺客？ 那是…… 没等他想明白，秦泽下一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他是我四哥，秦辉。” “轰！” 郑潼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秦四爷？！ 那个传说中，于万军从中冲阵斩将，力竭而亡，壮烈殉国的秦家四郎？！ 他……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郑潼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大人……秦家四爷他……他不是已经……” 秦泽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他。 “他还活着。”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明白吗？” 秦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郑潼的脸上，那眼神虽然没有丝毫杀气，却让郑潼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很清楚，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若是这个秘密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等待他的，绝对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郑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下！ “属下明白！” “属下以项上人头发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 第857章 郡守府来人！ 看着郑潼的反应，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郑潼扶起，语气缓和了几分。 “从今天起，里面的饮食起居，由你亲自负责，务必按照最高规格来。”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半步！” “是！大人！” 郑潼毫不犹豫地应下。 安排好秦辉的事情，秦泽心中的一块大石，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金城的大本营，有了秦辉这个绝对可靠的“帅”，他的后方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下来。 但是，光有“帅”，还不够。 他还需要给四哥配上足够好用的“将”与“相”！ 对于自己麾下的胜虎和郑潼两人，秦泽的心中，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的目光在郑潼沉稳干练的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暗自盘算。 胜虎，性格豪爽，悍不畏死，忠心耿耿，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但他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脾气暴躁，直来直往，缺乏心机。 这样的人，若是留在金城，面对吴晗那种老狐狸，或是处理商会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容易被人利用，坏了他的大事。 反倒是将他带在身边，置于自己的直接掌控之下，才能将他的勇武发挥到极致。 京都龙潭虎穴，正需要这样一往无前的猛将为他冲锋陷阵！ 而眼前的郑潼，则恰恰相反。 他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办事老练，处理各种琐碎事务井井有条。 由他留在金城，辅助四哥秦辉，正好可以弥补秦辉在内政与商业上的短板。 一个主外，掌军；一个主内，理政。 一动一静，一武一文。 如此搭配，方能确保他这金城大本营，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秦泽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郑潼的肩膀。 “郑潼，我走以后，我四哥的安危就交到你手上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郑潼微微一怔。 但当他对上秦泽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时，心中却猛地一跳！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天地！ 郑潼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重重地抱拳，躬身到底！ “属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秦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抬头，望向了京都的方向。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金城的大局已定。 接下来，便是那风云诡谲，龙蛇混杂的京都了！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 次日，清晨。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泽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了两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睡颜。 徐晚音侧卧在他的身旁，青丝如瀑般铺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也睡得极沉。 昨夜，他处理完秦辉和郑潼的事情后，回到房中已是深夜。 或许是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或许是佳人温香软玉在怀，这一觉，秦泽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就连平日里总是天不亮就起身，为他打点一切的徐晚音，今日也难得地赖了床。 秦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心中一片柔软。 这些日子，这个女人默默地为他承受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 他秦泽何其有幸。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徐晚-音的眼睫也轻轻颤动起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对上秦泽那双含笑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徐晚音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娇羞。 “你……你醒啦？” 秦泽轻笑一声，伸出手，将她滑落的一缕秀发挽到耳后。 “早就醒了，在看某个贪睡的小懒猫。” “你才懒猫呢！” 徐晚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却并未躲闪，反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她坐起身，任由锦被从香肩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秦泽的胸膛。 “你终于醒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 听着耳边那带着一丝埋怨却满是关切的声音，秦泽懒洋洋地侧过头，看向窗外。 果然，此刻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正好。 秦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噼啪”声。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他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自从血莲教造反以来，他没有一夜能够真正安睡。 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昨夜与四哥相认，金城这个大本营彻底稳固，才让他得以片刻的喘息。 秦泽很清楚，这恐怕是他回京前，为数不多的几个安稳觉了。 等到了京都那个漩涡中心，等待他的，还不知是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谋诡计！ 听到秦泽的感叹，徐晚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肩膀上扛着的，是她永远无法想象的血海深仇和滔天压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徐晚音坐到床边，柔声说道。 “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早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丫鬟小翠压低了的声音。 “夫人，郡守府的人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要不……我让他先回去？” 小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是怕打扰了自家主人的休息。 听到丫鬟的询问，秦泽的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徐晚音的脸上。 “郡守府？” 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吴晗派人来了？” 徐晚音见他醒了，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他天一亮就派人来了，我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就没有叫你。” 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泽，小声问道。 “不……不会耽误什么大事吧？” …… 第858章 狗仗人势！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毕竟对方是金城郡守，她还是担心自己擅作主张，会给秦泽惹来麻烦。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秦泽心中一暖，失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 他坐起身，神色淡然，仿佛吴晗派人前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晗这只老狐狸，鼻子倒是灵得很。” “估计是知道我回来了，想派个人过来探探我的虚实。” 他一语就道破了吴晗的心思。 “我去去就回。” 秦泽说完，伸手在徐晚音那光洁如玉的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你再睡会儿。” 随即，他便起身，自顾自地换上了衣服。 门外的丫鬟小翠听到动静，立刻应道。 “是，大人。” ……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秦泽在丫鬟的带领下，不紧不慢地朝着会客厅走去。 人还未至，一阵嚣张的叫骂声便已经隔着老远传了过来，打破了秦府清晨的宁静。 “老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了！整整一个时辰！” “你们家大人到底在干什么！是死了还是没睡醒？” “要是耽误了郡守大人的事儿，你们这群狗奴才担待得起吗！” 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 紧接着，秦府管家海伯那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赔笑。 “周管事，您消消气，消消气。” “我们家大人昨夜处理要事，很晚才回府，所以……可能起得晚了些。” “还请周管事再稍等片刻，小的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海伯的姿态放得很低，极力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然而，那位周管事显然不吃这一套。 “呵呵！” 一声冷笑，满是讥讽。 “睡得晚？我看是根本没把我们郡守府放在眼里吧！” “一个小小的都尉，架子倒是比我们吴大人还大！”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若是耽误了郡守大人的正事，你们担待不起！” 周行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海伯的脸上。 他身为郡守府的大管家，平日里在金城横着走惯了，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更何况，在他看来，如今的秦泽马上就要被调离金城不过是只没了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听到这番毫不客气的羞辱，海伯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但良好的素养还是让他强压了下去，只是面露难色地继续陪着笑。 秦府的其他下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着头，拳头却在袖中悄然握紧。 就在这会客厅中气氛降至冰点之时。 一道淡然中却又带着无上霸道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从门外悠悠传来。 “他们担待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秦泽，能不能担待得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会客厅！ 看到秦泽出现，一直躬身陪笑的管家海伯，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老爷！” 他刚要上前行礼，却被秦泽一个眼神制止了。 海伯的话还没说完，秦泽已经目不斜视，缓步走到了那周管事的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 第859章 笑里藏刀！ 那眼神，淡漠，平静，却又像是在俯瞰一只蝼蚁。 刚刚还嚣张跋扈，唾沫横飞的周行，在秦泽如山岳般的气势压迫下，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喉咙发干，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想干什么！” 这一刻，周行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猛虎！ 秦辉那种沙场宿将面对秦泽都感到压力如山，更何况他一个狗仗人势的郡守府管事！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周行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他们担待不起，我秦泽，能不能担待得起？” 冰冷的气息喷在耳廓，周行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梗着脖子，试图搬出自己的靠山。 “秦泽，我们郡守大人要见你，你速速随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寂静的会客厅中炸响！ 周行的话戛然而止！ 秦泽竟是毫不犹豫，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周行整个人都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渗出了一丝血迹。 整个会客厅，瞬间落针可闻！ 秦府的下人们全都惊呆了，随即眼中爆发出解气的神采！ 周行捂着脸，又惊又怒，脑子嗡嗡作响。 “你……你敢打我？！” 秦泽缓缓收回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本都尉的名讳？” 本都尉！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行的心上！ 他猛然惊醒！ 眼前这个人，就算马上要被调离金城，可他依旧是朝廷亲封的金城郡都尉！ 他更是手握五万金城军兵权，短短七日便攻破陇西城，将血莲教叛乱彻底剿灭的狠人！ 自己……自己竟然在这样一尊杀神面前耀武扬威？ 想到这里，周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双腿一软，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秦……秦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周行刚想跪地求饶，秦泽却再次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误会？” 秦泽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在周行看来，比恶鬼还要可怕。 “那我要说，我杀了你，也是个误会呢？” 话音落地，如九幽寒风过境！ 周行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秦泽面前的青石地板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狗仗人势！” 就在周行准备磕头求饶之时，一道略显圆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秦老弟，何必一大早就跟一个下人置气呢？”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满脸带笑地缓步走进了会客厅。 来人，正是金城郡守，吴晗！ …… 第860章 狂喜的吴晗 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这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希望你回京都？ 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吴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巴不得你赶紧滚蛋？ 希望你留在金城？ 吴晗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希望你留在金城？ 我他妈恨不得你现在就暴毙当场！ 把我二十年苦心经营的金城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问我希望你留下还是离开？ 当然是希望你现在立刻死在我面前，方解我心头之恨！ 吴晗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万马奔腾，可他那张胖脸上，却在短短一息之间，便完成了从惊愕到狂喜，再到万分诚恳的转变。 演技之精湛，足以问鼎京城百花楼头牌。 看着秦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吴晗依旧笑容满面，甚至比刚才还要热情三分。 “秦老弟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埋怨。 “老哥我，自然是想秦老弟你留下来，留在金城，给老哥我帮忙了！” 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情真意切。 仿佛秦泽若是不信，便是对他吴晗人格的侮辱。 “你我兄弟联手，这金城必定能打造成铜墙铁壁一般！” “如果老弟你愿意的话，我……我这就向朝廷上折子！” 吴晗一咬牙，一跺脚，拍着自己肥硕的胸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砰砰”声。 “我把这郡守之位，让给老弟你来坐！” “我吴晗，给你当副手，辅佐秦老弟你，都心甘情愿！” 听到吴晗这番“掏心掏肺”的言语，秦泽心中冷笑连连。 让出郡守之位？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他很清楚，吴晗不仅一个字都不会信，一个字都不会做，甚至此刻心里骂自己的话，都能编成一本金城俚语大全了。 自己空降金城，前后不过一年光景。 就是这一年，却将这位统治金城二十年，早已根深蒂固，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硬生生削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他手下的兵权被自己夺了。 城防被自己接管了。 就连原本依附于他的那些商贾豪绅，如今见了自己，也得尊称一声“秦都尉”。 吴晗，早就成了个被架空的吉祥物。 若非血莲教突然叛乱，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计划，以秦泽的手段，这位吴大人现在恐怕早就已经“主动”上书朝廷，告老还乡，回老家钓鱼去了！ 所以，要问这金城之内，谁最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眼前这位满脸堆笑，恨不得与自己抵足而眠的吴大人，绝对能排进前三。 “我要是真留下来，恐怕吴大哥你，今晚就该睡不着觉了。” 秦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声。 “嗯？贤弟，你说什么？” 吴晗离得近，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泽。 “哦，没……没什么。” 秦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 “我是说，我也想留下来，继续跟着吴大哥学习如何治理一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万般不舍。 “我知道吴大哥是真心想我继续留在金城。” “不过……” 秦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有旨意，我……怕是身不由己啊。” 他知道自己即将离京的消息，在这金城根本瞒不住有心人，吴晗今天登门，十有八九就是为此而来。 与其让他猜来猜去，不如自己主动抛出。 果然，听到“陛下有旨意”这五个字，吴晗那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一道精光！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陛下他……” 吴晗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兴奋所致。 秦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觉得好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 “陛下圣心独断，升我为大理寺少卿，命我即刻回京都任职。” “所以……就算我再怎么想留在金城，恐怕……也是没有办法了。” 大理寺少卿！ 京官！ 这几个字眼，如同天籁之音，在吴晗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走了！ 这尊压在他头顶快一年的瘟神，终于要滚蛋了！ 金城，又将是他吴晗的天下！ 然而，官场老油条的自我修养，让他在狂喜冲昏头脑的最后一刻，强行把那咧到耳根的嘴角给压了回来。 他的脸上，必须装出惋惜，万分的惋惜！ “真……真的吗？” 吴晗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几步走到秦泽面前，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那可……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啊！” 吴晗一边说着，一边捶胸顿足，连连摇头叹息，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兄弟。 “秦老弟你自打来到我们金城，剿匪患，安民心，为金城百姓做了多少实事，立了多少功劳！” “这金城的老百姓，可都把你当活菩萨供着呢！” “想不到，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老弟你就要离开了！” “唉！百姓们要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伤心！” 说着，吴晗忽然话锋一转，仿佛是经过了一番痛苦的内心挣扎，终于想通了一般。 他伸手，重重地拍在秦泽的肩膀上。 “不过！为兄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耽误了秦老弟你的大好前途！” “大理寺少卿，那可是执掌刑狱的四品京官！是在天子脚下办差的重臣啊！” 他对着秦泽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惋惜瞬间变成了无限的赞叹与欣慰。 “秦老弟如此年纪，便能官居如此要职，未来必定是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啊！” “为兄在这里，要先恭喜老弟了！” 听着吴晗这番堪称变脸绝技的吹捧，秦泽皮笑肉不笑。 这老东西，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吴大哥说笑了。” 秦泽站起身，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感伤”。 “京官虽好，但终究不如地方官来得自在。” “说句心里话，我对金城，对这里的百姓，甚至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有感情了。” 他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若是有机会的话，秦某……还是希望能重新回到金城。”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再跟吴大哥你搭班子，一起为这金城的百姓，多做些事情！” 听到秦泽的这句话，吴晗那张堆满笑容的胖脸，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还回来？ 你他妈要是再回来，我吴晗还有活路吗？！ 那一瞬间，吴晗的后背甚至惊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立刻安下心来。 京官外放，难如登天。 这秦泽被调回了京都那个大漩涡里，能不能站稳脚跟都两说，更别提再回到金城这个穷乡僻壤了。 他这话，八成也就是一句场面上的客套话罢了。 想到这里，吴晗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自然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老哥我，就在金城，等着老弟你回来的那一天！” 此刻的吴晗又怎会想到，他以为的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与秦泽之间的恩怨，其序幕，才刚刚拉开。 …… 第861章 帮忙照顾？ 吴晗的笑声在花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畅快。 他甚至觉得，今天这太阳，都比往日要明媚几分。 压在心头那座的大山，终于要被皇帝老儿亲手给搬走了！ 他吴晗在金城苦心经营二十载，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舒坦过！ 看着吴晗那张胖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以及那双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失焦的眼睛，秦泽知道，这老家伙的神思，恐怕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心里觉得好笑，却也不点破。 只是伸出手，在这位吴大人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吴大哥？” 一声轻唤，如同一盆冷水，将神游天外的吴晗瞬间拉回了现实。 “啊？” 吴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 他连忙干咳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不存在的口水，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咳咳，老弟，你看我，一听到你要高升，为兄这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失态，失态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仿佛在为自己的“真情流露”作解释。 秦泽对此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吴晗这种飘飘然的状态。 人只有在极度兴奋，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吴大哥，不出意外的话，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秦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日就走？这么快？” 吴晗心中一喜，嘴上却连忙装出万分不舍的样子。 “唉，真是舍不得老弟你啊！” “不过我在金城这些日子，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受了他们不少照顾。” 秦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吴晗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托付”的诚恳。 “我这一走，山高路远，以后怕是难得再见。” “所以，希望吴大哥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替我好好照顾照顾他们！”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吴晗那被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贪婪的精光！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祝氏火锅店！ 林氏商会！ 这两个如今在金城乃至整个北境都声名鹊起的商业巨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尤其是祝氏火锅店，那独特的口味，那日日爆满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器！ 还有林氏商会！ 自从搭上了秦泽这条线，这个原本二流的商会便一飞冲天，特别是最近推出的那款名为“胭脂醉”的香露，更是掀起了整个金城女子的抢购狂潮！ 十两银子一支！ 一天能卖出五百余支！ 日进斗金！不，是日进斗几千金！ 吴晗身为金城郡守，虽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城里这么大的动静，他又岂会不知？ 他早就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这两家店铺背后真正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即将滚蛋的秦泽！ 吴晗也曾不止一次地动过歪心思。 他甚至想过，以在职官员不得经商为由，直接上书朝廷，弹劾秦泽！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原因无他，没有证据！ 秦泽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所有产业的明面上，都找不到半点与他相关的痕迹。 自己若是贸然弹劾，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惹来一身骚。 更何况，只要秦泽还坐镇金城一天，手握兵权，谁敢去动他的产业？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秦泽要走了！ 一旦他离开金城，这里的天，就将重新变回他吴晗的天！ 到时候，没有了秦泽这只猛虎的庇护，那祝氏火锅店和林氏商会，不就成了两只待宰的肥羊吗？ 自己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名正言顺，或者说“被动”地，将这两只会下金蛋的鸡，收入自己的囊中！ 一想到那源源不断流入自己口袋的雪花白银，吴晗的心脏就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发了！ 这回真的要发大财了！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笑，脸上挤出比刚才还要真诚百倍的笑容。 那表情，仿佛秦泽托付给他的不是什么朋友，而是自己的亲爹亲妈。 “秦老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吴晗猛地一拍胸脯，肥肉乱颤，发出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不！比我亲朋友还亲！” “你放心！只要我吴晗还在金城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朋友受半点委屈！”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吴晗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是义薄云天，感人肺肺。 秦泽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那就……多谢吴大哥了！” 吴晗连忙摆手，一副“你我兄弟何须言谢”的豪迈架势。 “快！秦老弟请说！是哪几位朋友，老哥我这就记下，让他们放宽心！”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两块肥肉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闻言，秦泽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在吴晗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第一个，便是我亲手创立的黑虎卫。” “噗——” 吴晗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听到这三个字，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险些烫到了自己的手。 黑……黑虎卫？ 吴晗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一尊被点了穴的石雕。 他的算盘里，不仅有祝氏火锅店和林氏商会，还有这支战斗力爆表的黑虎卫！ 秦泽走后，这支失去了主帅的精锐之师，不正是自己扩充实力的最佳选择吗？ 他早就盘算好了，等秦泽一走，他就以“整顿军务，统一管辖”为名，想办法将黑虎卫的指挥权，一步步地蚕食，最终彻底收归己用！ 有了这支强军在手，他吴晗在金城的地位，将比以前更加稳固！ …… 第862章 算盘落空！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泽开口的第一个“朋友”，竟然就是他盯上的这支军队！ 而且，听秦泽这意思，是想让自己“照顾”他们？ 怎么照顾？ 帮你养着这群骄兵悍将吗？ 吴晗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秦泽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创立的黑虎卫，乃当初陛下特批，独立于金城军之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在吴晗的心上。 “除我秦家，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轰！ 吴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除他秦家，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秦泽人虽然走了，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你还要牢牢攥在手里？ 那我吴晗还怎么插手？还怎么收编？ 他谋划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松口！ 吴晗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但他仍旧不死心，作为官场老油条，他立刻就找到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切入点。 “秦……秦老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黑虎卫人数众多，若是独立于金城军之外，那……那他们的军饷和军需供给……” 吴晗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你不归我管，可以！ 但总得吃饭穿衣，总得领军饷吧？ 这钱，粮，军械，总得有个出处吧？ 只要你开口向我这个郡守要钱要粮，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今天给你，明天卡你，慢慢拿捏，不怕你们不听话！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再一次被秦泽轻描淡写地击碎了。 只见秦泽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让你费心了”的歉意。 “这就不用吴大哥操心了。” “黑虎卫的军饷军需供应，都有专人管理，自给自足。” 秦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吴晗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 “不会向朝廷，更不会向吴大哥你，伸一次手，要一文钱。” 吴晗彻底傻眼了。 不用朝廷拨款？不用郡守府供给？ 自给自足？ 开什么玩笑！ 上千人的军队，每天人吃马嚼，刀枪损耗，那是一笔何等庞大的开销！ 你告诉我，你能自给自足？ 那钱从哪来？ 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一刻，吴晗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挖空心思想要找的突破口，被人家一句话就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下。 “那……那就好！” 吴晗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那就好……” 他尴尬地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口，才将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给压了下去。 “不然到时候……老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瘪而无力，充满了心酸。 他知道，关于黑虎卫的这条路，已经被秦泽彻底堵死了。 吴晗的心，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滚油锅。 他强行挤出的那几声干笑，在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关于黑虎卫的这条路，算是彻底被秦泽堵死了。 但他心里，那团名为“贪婪”的火焰，却并未完全熄灭。 黑虎卫是硬骨头，啃不动，那就算了。 可祝氏火锅店和林氏商会，那可是两座闪闪发光的金山啊！ 是肉！ 是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军队他吴晗不敢动，难道两个小小的商铺，他还能没法子？ 他就不信，秦泽离京之后，还能天高皇帝远地护住这两只会下金蛋的鸡！ 想到这里，吴晗心中的失落被新的贪念迅速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砌起那副官场老油条特有的、热情中带着算计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吃瘪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端起茶杯，朝着秦泽的方向虚敬了一下，姿态放得更低了。 “秦老弟深谋远虑，为兄佩服，佩服啊！” “既然黑虎卫之事，老弟你早就有了万全的安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也省得为兄我到时候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哈哈哈！” 他试图用自嘲来化解刚才的尴尬，同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他真正关心的地方。 “那……不知除了黑虎卫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为兄能帮得上忙的？” 吴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苗。 他几乎可以肯定，秦泽接下来要说的，必然就是那两家商铺了。 只要秦泽开口托付，那就等于把把柄送到了自己手上！ 听到吴晗这句贼心不死的问话，秦泽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这老家伙所有的念想都掐灭，他这一走，恐怕还真会生出不少事端。 只见秦泽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 他轻轻叹了口气。 “剩下的……倒也没什么大事了。”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让吴晗心痒难耐，他连忙凑上前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老弟，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但讲无妨！” 秦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吴大哥，实不相瞒，您也知道，我来金城时日不短。” “这城里如今名声最响的林氏商会和祝氏火锅店，这两个店……都跟我有些关系。” 来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吴晗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万分震惊，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模样。 “什么？！” 吴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表情，活像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丑闻。 “秦老弟！你……你这是糊涂啊！” …… 第863章 敲打！ 吴晗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你难道不知道，我武朝律法明文规定，在职的官员，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是一律不得经商的吗？” “这要是被人捅到朝廷上去，那可是欺君罔上，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吴晗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在为秦泽担心，实际上，却是在暗中点明秦泽的罪证，为自己日后动手，提前找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那两家店铺，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泽一声轻喝给打断了。 “哎！” 秦泽的眉头一皱，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吴大哥，你说什么呢！” “这种白纸黑字写在律法上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秦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吴晗一愣，心里嘀咕道。 不承认？难道这小子还有后手？ 只见秦泽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罕见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这两家店的东家，祝老板，祝红叶……其实……其实跟我有点那方面的关系。” “咳咳……” 说着，秦泽还故意干咳两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那方面的关系？ 吴晗先是愣了三秒，随即，他那眼睛，又猛地睁大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 原来如此！ 闹了半天，不是秦泽自己经商，而是他的相好在经商！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有些牵扯，但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太多了！ 吴晗的心思再次活络了起来。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秦泽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桶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 “不过，吴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一走，红叶她一个弱女子，撑着这么大的家业，我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秦泽的脸上，满是柔情与担忧。 “所以呢，我已经跟魏长史说过了。” 魏长史？！ 听到这三个字，吴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魏松！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阳奉阴违，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魏松？！ 只听秦泽继续用那平淡却极具杀伤力的语气说道。 “关于林氏商会和祝氏火锅店的事儿，魏长史已经一口答应下来，说会帮我照看妥当，摆平一切麻烦。” “魏长史为人正直，能力出众，有他照应着，我也能放心回京了。” 秦泽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对魏松充满了信任。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吴晗，脸上带着无比诚恳的笑容。 “当然了，金城毕竟是吴大哥您的地盘。”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遇到什么连魏长史都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麻烦吴大哥您亲自出面！” 轰！ 这一刻，吴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彻底地，完全地明白了！ 什么托付！ 什么请求！ 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在求他帮忙！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和警告！ …… 第864章 回忆！ 黑虎卫，是皇帝特批，他动不了！ 商会和火锅店，秦泽直接交给了他的自己人，也是自己的政敌——魏松！ 这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安插了一颗最精准的钉子！ 如果自己敢对那两家店铺动任何歪心思，第一个跳出来跟自己作对的，就是魏松！ 到时候，都不用秦泽出手，自己跟魏松的内斗，就足够让整个金城官场天翻地覆！ 而秦泽最后那句话，更是诛心！ 什么叫“连魏长史都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在金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他这个郡守吴晗，还有谁能制造出连魏松都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这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 你最好给老子安分点！ 想到这里，吴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自以为是地在舞台上表演着拙劣的戏码，却不知对方早已将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在秦泽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沙堡，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拍得粉碎！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吴晗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变成了一种酱紫色。 他捏着茶杯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开始发白。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一口老血，在喉咙里翻涌，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看到吴晗这副精彩至极的表情，秦泽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今天把吴晗这只最肥的鸡给宰了，金城其他那些宵小之辈，自然就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吴大哥，你怎么了？” “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像是一根尖针，狠狠地刺进了吴晗的心脏。 吴晗猛地一个激灵，从那股滔天的愤怒与屈辱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牵动着脸上的肥肉，显得无比扭曲。 “没……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可……可能是……是来的路上走得太急，有些中暑了……” “不碍事，回去……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闻言，秦泽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之意。 他热情地站起身来。 “哦？那可得注意身体！” “既然吴大人身体不适，那我就不留您了。” “我亲自送吴大人回府吧！” 送我回府？ 让你送我，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让府里那些下人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后我还怎么在金城立威？ “不！不用了！不用了！” 吴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连连摆手，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秦老弟留步！留步！” “你明日就要启程回京，肯定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忙，就不劳烦你了！”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官场的礼仪，直接转身就走。 那脚步，踉踉跄跄，慌不择路，活像一只被猎人吓破了胆的肥兔子。 看着吴晗仓皇而逃的背影，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 他端起茶杯，悠然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目光深邃，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金城，已定。 接下来，便是那龙潭虎穴般的京都了！ …… 第865章 又见沈醉！ 沈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口沉钟，在寂静的秦府门前回荡。 “我，奉陛下之命，亲自护送秦大人回京。” 话音落，夜风起，吹动他黑色大氅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十余名黑龙卫更是闻声而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寒光一闪而逝。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而，预想中的紧张与凝重，却被一声轻笑打破。 “呵呵。” 秦泽脸上的那丝惊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杀气腾腾的黑龙卫，目光依旧落在沈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还以为沈镇抚使是特地来金城，尝尝我们这儿新开的火锅店呢。” 这句玩笑话，让沈醉身后几名年轻的黑龙卫眉头微微一跳。 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在镇抚使面前如此……随意？ 沈醉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听到沈醉的话，秦泽心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三天前，在陇西城外的长亭，他与沈醉便定下了这三日之约。 如今三日期满，沈醉如约而至，分毫不差。 这恰恰说明了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陛下，对自己这位“唯一”幸存的秦家血脉，是何等的“重视”。 秦泽当然不是傻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名为“护送”的阵仗，说白了，就是一场最高规格的“监视”。 陛下不放心他。 或者说，陛下不放心任何一个手握兵权，又在地方上建立了自己势力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刚刚为国捐躯的一门忠烈之后。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无所谓对错，只有权衡。 武帝很清楚，只有让黑龙卫这把最锋利的刀，亲自将秦泽送回京都，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一路上，不会有意外。 回到京城后，秦泽也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掀不起任何风浪。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只可惜…… 武帝算错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一次，秦泽是心甘情愿，主动要回京都那座巨大的旋涡之中！ 若是他想走，莫说区区十几个黑龙卫，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未必拦得住他。 金城，早已被他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只要他愿意，他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但，他不能走。 父兄的血海深仇，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那张伪造的帅印，那封通敌的信件，背后牵扯出的，是狼族，是京都官场，是一张看不见的滔天大网。 不回到京都，不亲自站在棋盘之上，他永远也无法掀开这张网，揪出藏在最深处的毒蛇！ 所以，他必须回去。 这些念头，在秦泽的脑海中不过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镇抚使。” 秦泽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您看，这天色已晚。” “我这边，也还有些行李尚未收拾妥当。”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府门，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不如这样，我们明日一早再启程，如何？” 秦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醉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并非请求，而是一个试探。 一个对武帝底线，以及对沈醉本人行事风格的试探。 面对秦泽的询问，沈醉那如雕塑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思考。 “可。”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简洁，干脆。 沈醉当然有理由答应。 其一，他与秦泽约定的时间，本就是三日之后，明日一早出发，并未违期。 其二，他很清楚，夜间赶路，尤其是在这种边境之地，本就不是明智之举。 而最重要的第三点…… 沈醉的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秦泽那张带笑的脸。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临行前，黑龙卫最高统帅，龙指挥使亲自交到他手中的那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此子，非池中之物。” “可顺，不可逆。” “切记，勿与之产生摩擦。” 龙指挥使是何等人物？ 那是武帝最信任的爪牙，是整个黑龙卫的执掌者，眼高于顶，便是当朝宰相，也未必能得他一句正眼相看。 可他给秦泽的评价，却高到了如此地步！ 甚至用上了“不可逆”这三个字！ 所以，沈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与秦泽较劲。 只要秦泽的要求不太过分，只要不违背陛下的核心命令，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色的确晚了。” 沈醉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算是为自己的决定做了一个解释。 “夜间赶路，多有不便，也走不了多远。” “那就依秦大人所言，明日一早出发。” 他的态度，公事公办，却也给足了秦泽面子。 看到沈醉如此通情达理，秦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如此，那沈镇抚使和诸位黑龙卫的兄弟，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 秦泽的热情，似乎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不如就在我这秦府暂住一晚？” 他指了指自己的府邸，一脸诚恳。 “我这府上别的没有，就是空的房间多，保证诸位兄弟都能休息好。” 此言一出，沈醉身后的黑龙卫们，脸色齐齐一变！ 在朝廷命官的府邸中过夜？ 这是天大的忌讳！ 秦泽，他究竟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故意为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醉的身上。 这一次，沈醉的反应同样迅速。 他摇了摇头。 那动作的幅度不大，却坚定无比。 “多谢秦大人的好意。”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黑龙卫有规定，办案在外，不得与任何在职官员有私下接触，更不许入其府宅。” “还请秦大人见谅！”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秦泽抛出的“橄榄枝”，干脆利落地打了回去。 …… 第866章 启程！ 黑龙卫，是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把剑，必须时刻保持它的锋利与纯粹。 若是与官员勾结不清，那它便不再是天子之剑，而会沦为私人的凶器。 这是黑龙卫建立之初，武帝亲自定下的铁律，无人敢违！ 在官员府中过夜？ 这种事情，别说他一个镇抚使，就算是龙指挥使亲至，也绝不敢做！ 听到沈醉这番义正言辞的回答，秦泽非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抚掌一笑。 “了解，了解！” 他连说两个了解，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是在下唐突了，忘了沈镇抚使身系皇命，规矩森严。” “是在下的不是，还望沈镇抚使莫要怪罪。” 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是自己考虑不周。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沈醉这个人，懂变通，也守规矩。 他会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给予方便，卖你人情。 但一旦触及他内心的底线和原则，他便会立刻竖起最坚硬的盾牌。 这样的人，很难被收买，却也……很好打交道。 因为你永远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秦大人言重了。” 沈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显然对秦泽知情识趣的态度颇为满意。 “既然如此，我等便在城中驿站落脚，就不打扰秦大人了。” “好！” 秦泽点了点头，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明日再见！” “明日再见。” 沈醉也对着秦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明日一早，卯时三刻，沈某会率人在此等候，护送秦大人回京！” “嗯。” 秦泽应了一声。 对话结束。 沈醉不再多言，猛地一转身，黑色的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走！” 一声令下，那十余名如标枪般挺立的黑龙卫，动作整齐划一，转身便走。 他们的脚步很轻，十几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竟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很快，这队代表着天子威严的黑衣人，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秦泽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将他最后一丝醉意也吹得无影无踪。 他的眸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深邃得如同星空。 黑龙卫。 武帝。 还有京都那座巨大的，看不见的棋盘。 棋子，已经就位。 那么，好戏，也该开场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晨曦微露，驱散了金城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然而，偌大的秦府之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明明一夜未眠，下人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徐晚音早已将所有人的遣散费备好，足足是他们一年工钱的三倍，让他们各自回家，寻个好生计。 可一夜过去，竟无一人离去。 从管家海伯，到烧火的丫头，再到看门的护院，几十号人，一个不少。 秦府正门前。 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暗藏玄机的马车静静停靠。 胜虎一身短打劲装，亲自握着马鞭，充当着车夫的角色，他如山岳般的身形，本身就是最好的护卫。 沈醉与他麾下的十几名黑龙卫，则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塑，分列两侧，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他们护送的使命。 秦泽一袭青衫，长身玉立，面容平静。 徐晚音则为他最后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眼圈微微泛红。 一切准备就绪。 当秦泽与徐晚音携手走出府门的那一刻，门外等候的几十名下人，再也绷不住了。 “扑通！” “扑通通！” 以管家海伯为首，所有下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些见惯了生死的黑龙卫，都为之一怔。 徐晚音心中一酸，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最前方的海伯。 “海伯，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海伯却执拗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夫人，您和老爷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事……万事小心啊！” 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引线。 “老爷，夫人，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呜呜……老爷，我们不走，我们就在府里等着您和夫人回来！” “没了老爷和夫人，我们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家啊！” 哭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他们不是在演戏，那发自肺腑的悲伤与不舍，足以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状，徐晚音看向海伯，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音。 “海伯，我和老爷就要出发了，你让他们都回去吧。”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府一众仆人哭得更凶了。 “老爷，夫人，你们一路平安！” 这一声，是几十个人嘶哑着嗓子，含着热泪，一同吼出来的。 声浪滚滚，传出老远。 看着眼前这一幕，饶是心如铁石，见惯了大场面的黑龙卫镇抚使沈醉，也是狠狠一愣！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错愕的神情。 沈醉的差事，是监察百官，拿人锁人，是家常便饭。 他亲自带队抄过的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县令，他都见过。 可每一次，当他将那些犯罪的官员从府邸中带走时，从他们府中仆人的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是幸灾乐祸。 是如释重负。 是“这贪官恶霸终于被抓走了”的快感！ 他见过有下人偷偷往官员身上吐口水的，也见过有丫鬟在背后拍手称快的。 人走茶凉？ 不，对那些人来说，是恶魔离去，普天同庆！ 可眼前这是什么场面？ 家主只是离去，并非获罪，这满府的下人却哭得如同天塌地陷，仿佛被抛弃的，是他们自己。 这般舍不得家主离开，甚至痛哭流涕，跪地相送的场面…… 沈醉当差这么多年，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不懂。 因为他不知道，当佣人不算是什么好差事，可在秦府当佣人，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别家府邸，下人月钱一两银子，已算优渥。 秦府，三两！足足三倍！ 这薪水，比得上一些小官的俸禄了！ 更不要说，逢年过节，徐晚音亲自准备的红包、新衣、还有那吃不完的美味佳肴。 平日里，上到管家，下到最不起眼的看门小厮。 谁要是头疼脑热，身子不爽利，徐晚音都会立刻让账房支钱，请金城最好的大夫来看病，药材用的也全是上等货。 这份体面，这份尊重，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是在别的地方想都不敢想的！ 在他们心里，秦泽和徐晚音，早就不单单是主家。 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的再生爹娘！ 这样的主家要远行，他们如何能不伤心？如何能不牵挂？ 沈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青衫男子的身上。 他的心中，再一次回响起龙指挥使的那封密信。 “此子，非池中之物。” “可顺，不可逆。” 昨日，他只以为这是对其权谋手段的评价。 今日，他才明白，这评价，更是对其人格魅力的肯定！ 一个能让满府下人甘心跪地痛哭相送的人，其心性，又岂是那些贪赃枉法的酷吏所能比拟？ 沈醉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 第867章 万人送别（1） 看着眼前府中下人哭成一片，身旁的徐晚音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耽误时辰了。 秦泽心中轻叹一声，他知道，必须由他来结束这场离别。 他轻轻拍了拍徐晚音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都起来。”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哭声，为之一顿。 海伯等人抬起泪眼，看向秦泽。 秦泽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却温和而坚定。 “我说过，秦府，永远是你们的家。” “我与夫人，只是回京办一些事，定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秦府。” “听明白了吗？”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海伯第一个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老泪，重重地点头。 “是！老爷！老奴明白了！” “我等，就在府中，扫榻以待，恭迎老爷夫人归来！” “恭迎老爷夫人归来！”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扶着徐晚音，转身登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的前一刻，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胜虎。 “胜虎叔，出发吧！” “是，七爷！” 胜虎早已等候多时，听到秦泽的命令，他没有丝毫犹豫，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驾！”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马儿吃痛，迈开四蹄，拉动着马车，开始缓缓向前。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即便坐在马车里，隔着厚厚的车厢，秦泽和徐晚音依旧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 “恭送老爷！恭送夫人！” “老爷，夫人，一路保重啊！” 徐晚音再也忍不住，靠在秦泽的肩头，低声啜泣起来。 秦泽揽着她的肩膀，目光却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了远方。 金城的这一切，是他亲手建立的根基。 而此刻，他将暂时离开这片安身立命之地，去往那个全天下最危险的漩涡。 此刻的秦泽还不知道。 相较于等会儿他即将要见到的场面，眼前这满府家仆相送的场景，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 马车从秦府出发，在十几名黑龙卫的前后护卫下，朝着金城的东城门方向驶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开门。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吁——” 正在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这一下停得很急，车厢都随之猛地一晃。 车内，正闭目养神的秦泽，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锐利的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里距离城门，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胜虎叔的驾车技术，稳如泰山，绝不会无缘无故急停。 “胜虎叔，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了？” 秦泽的声音沉稳依旧，听不出半点波澜。 车厢外，传来胜虎那略带一丝古怪和震撼的浑厚嗓音。 “七爷……”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不知该如何描述。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沉声说道。 “要不，您还是自己出来看一下吧？” 听到胜虎那有些异样的声音，秦泽眉头皱得更深。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伸出手，一把掀开了马车的窗帘。 下一秒。 秦泽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车窗之外，已不再是清晨冷清的街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从他马车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远处巍峨的东城门，长长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妇孺皆有。 他们穿着最朴素的布衣，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许多人甚至连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成千上万双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汇聚在这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上，汇聚在他的身上！ 甚至于，主街道上已经挤不下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屋顶上，都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晨曦的微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凡俗的尘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他们来得这么早，站在这清晨的寒风中，不是为了看热闹，更不是为了别的。 仅仅是……为了给他秦泽送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籁俱寂。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第一个认出了掀开窗帘的秦泽，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了一声。 “是秦都尉！秦都尉出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们来给秦都尉送行了！” “秦都尉，回京一路平安啊！” “秦大人，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冲天而起，驱散了薄雾，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近万名百姓，齐声高呼！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虚假，只有最纯粹，最真挚的拥戴与不舍！ 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这滚烫的呼喊，饶是秦泽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眼眶一热。 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真的没有想到。 自己来到这金城，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的时间。 竟然……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自发地前来为他送行！ 其实，仔细想想，这一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秦泽来金城的时间虽短，可他为这座城，为这里的百姓做过的每一件事，百姓们都记在心里，看在了眼里。 他初来乍到，便雷厉风行，整治了那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恶官刘金宝！ 随后，更是亲手揪出了身为副都尉，却与土匪勾结，狼狈为奸的王守力，还了金城军一片清明！ 斗恶官，剿土匪！ 若不是他秦泽，金城周边的百姓，此刻恐怕依旧要活在黑风寨土匪的阴影之下，日夜担惊受怕。 救灾民，平叛乱！ 若不是他秦泽，那搅乱了半个北疆的血莲教叛乱，绝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平息，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做的这些，或许在那些京都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对于金城的百姓而言，秦泽，就是他们的青天！是他们的保护神！ 如今，他们的青天要走了。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万人空巷，夹道相送的震撼一幕！ …… 第868章 万人送别（2） 马车队伍的另一侧。 一名黑龙卫小旗官看着眼前这水泄不通的场面，脸上满是震惊，他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的沈醉身旁，压低了声音。 “沈大人，这……百姓把路都堵死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醉便缓缓抬起了右手，制止了他。 那张常年如冰山般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凝视着那被万民簇拥的青衫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百姓之意，不可违！” 顿了顿，他补充道。 “就……等上一会儿吧！” “是！” 小旗官不敢多言，立刻退下。 沈醉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锁定在秦泽的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一个官员到底是不是好官，他说了不算，朝廷的卷宗说了也不算。 唯有他治下的百姓，最有发言权！ 刚才，满府家仆跪地痛哭相送，已让他心神震动。 而现在，竟有上万百姓自发前来，堵住了他回京的路！ 这，毫无疑问，是对一个官员最高的褒奖！ 这一刻，沈醉才真正明白了龙指挥使那封密信中“可顺，不可逆”的真正含义。 逆此人，便是与这一城之民心为敌！ …… 就在沈醉心中波澜起伏之际，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秦泽的马车前。 老者抬头看着车窗后的秦泽，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他的嘴唇哆嗦着，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沙哑声音说道。 “秦大人……我们……我们舍不得您走啊！” 一句朴实无华的话，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秦泽的心上。 秦泽再也无法安坐于车内，他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快步走到老者面前，亲手扶住了他。 “老伯，使不得！” 他看着老者，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真挚的眼眸，心中感动万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老伯，诸位乡亲，我秦泽，何德何能，敢受诸位如此大礼！” “我秦泽向你们保证，不论我身在何处，官居何位，都不会忘记金城，更不会忘记你们！” “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向陛下请旨，再回金城！为大家，再做一点事情！” 秦泽的话，掷地有声！ 闻言，在场的百姓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许多人当场就掩面而泣。 他们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真正为民做主的好官，可这才多久，就要走了！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上前来，将一个油纸包奋力举起。 “秦大人！这是……这是我家自己烙的饼，不值钱，您带着路上吃，垫垫肚子！” “秦大人！还有我这儿！这是我婆娘连夜给您做的新鞋，您风尘仆仆的，可别磨坏了脚！” 一个憨厚的壮汉，也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双布鞋。 “秦大人！还有我的！” “我的也带上！”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东西，有馒头，有鸡蛋，有衣物…… 这些东西，或许简陋，或许不值钱，但却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看着这一幕，秦泽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知道，他不能收。 一旦收了一件，便会引得众人纷纷效仿，这队伍今日便别想出城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重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诸位！” 他提高了声量，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你们的好意，秦某心领了！但你们的礼物，秦某不能收！” 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决。 百姓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秦泽见状，微微一笑，转头对身后的胜虎道。 “胜虎叔，去，把我们备好的那坛酒拿来！再取一只大碗！” “是，七爷！” 胜虎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转身，从马车上取来一坛未开封的酒，和一只海碗。 秦泽接过酒坛，亲手拍开泥封。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将那坛烈酒，满满地斟入了大碗之中！ 他双手举起那碗酒，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朗声说道。 “诸位乡亲的心意，都在这一碗酒里！” “我秦泽，收下了！”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滚滚而下，火辣辣的一片，却浇不灭他心中的万丈豪情！ 一碗饮尽，他将大碗倒转，碗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喝了一声！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响彻了整条长街！ 掌声与喝彩，如山呼海啸，几乎要将金城的天空掀翻！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人群里不知是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一声。 “恭送青天大老爷！”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引线。 刹那间，上万百姓积压在胸中的所有情绪，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恭送青天大老爷！” “恭送青天大老爷！！” ……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声音汇聚成洪流，冲出东城大道，震得数里之外的林中飞鸟都惊惶而起，盘旋不敢落下！ 沈醉立于马前，听着这撼天动地的呼喊，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为官者，能得万民如此拥戴，此生何憾！ 秦泽站在人群中央，对着四方再次深深一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何言语，在“青天大老爷”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转过身，朝着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告别。 百姓们见状，眼中虽有万般不舍，却还是自发地向两侧退去。 方才还水泄不通的长街，转瞬间便让出了一条通往城门的宽阔大道。 秦泽不再停留，翻身上马，胜虎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在黑龙卫的护卫下，朝着那巍峨的城门驶去。 车轮滚滚，百姓们跟在车队两侧，默默相送。 没有人再高喊，但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辆普通的马车。 直到车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之外，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长街之上，万民伫立，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知道，金城的天，今日，走了。 …… 第869章 竟然是他？！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一处阴森诡秘的地下殿堂内。 这里是森罗廷，武朝之内，连黑龙卫都感到棘手的神秘杀手组织。 殿堂中央，一名身着黑金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森罗廷副阁主，夜煞！ 在他的面前，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此人，正是森罗廷十殿阎君之一，杵官王！ 在外界，杵官王之名，可令朝廷大员闻之色变，可令江湖豪侠夜不能寐。 但在夜煞面前，他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犬。 许久，正在闭目调息的夜煞，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冰冷，死寂，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对视一眼，便能将人的魂魄冻结！ 杵官王感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本就强壮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拜见副阁主！” 夜煞并未让他起身，淡漠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什么重要的事？” “回副阁主的话，北方传来消息，武帝下旨，召秦泽回京任职。” 杵官王不敢抬头，飞快地汇报道。 “他已于昨日，从金城启程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副阁主，我们……是否需要再派人手，在路上截杀他？”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不必。” 夜煞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犹豫。 杵官王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急切。 “副阁主！为何？” “当初三哥就是死在此子手中！此仇不报，我森罗廷颜面何存！” 当初，森罗廷派出实力强悍的第三阎君宋帝王前往金城刺杀秦泽，本以为是手到擒来之事。 结果，秦泽毫发无伤，宋帝王却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这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森罗廷的脸上，让整个组织战力大损，威名蒙尘！ 夜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老三的死，至今仍有诸多疑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杵官王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与宋帝王关系最好，情同手足，复仇的火焰早已在他心中燃烧了数月！ 他咬着牙，沉声道。 “副阁主，属下以为，当初三哥刺杀失败，极有可能是因为阁主大人暗中出手干预了。” “而现在，阁主大人早已离开金城，不在秦泽身边。这正是我们铲除此獠的绝佳时机！” “啪！” 一声轻响。 夜煞手中的一枚玉石念珠，瞬间化为齑粉。 他眯起了双眼，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森然的杀机。 “你是在教我做事？”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杵官王脸色煞白，只觉得呼吸一滞，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肉泥！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重重叩首在地，额头与冰冷的石板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夜煞缓缓收回了威压，声音愈发冰冷。 “哼！” “以我对那条老狗皇帝的了解，秦泽此次回京，非同小可，他必定会派出黑龙卫沿途护送。” “眼下正是我森罗廷布局的关键时期，为区区一个秦泽，去招惹黑龙卫那群疯狗，值得吗？” 听到黑龙卫三个字，饶是桀骜不驯的杵官王，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森罗廷是暗夜中的毒蛇，而黑龙卫，就是皇帝豢养的，专门捕蛇的鹰犬！ 双方交手多年，互有胜负，谁也不敢说能轻易碾压对方。 杵官王瞬间冷静了下来，冷汗涔涔而下。 他再次叩首，声音中充满了后怕与敬畏。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属下鲁莽了！大人英明！” 夜煞没有理会他的吹捧，似乎觉得有些乏了，准备再次闭上眼睛。 见状，杵官王心中一急，连忙再次开口。 “副阁主，请留步！” “属下……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想要向您汇报！” 夜煞的动作停住，眉梢轻轻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什么消息？” 杵官王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有着千钧之重。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寒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回大人！” “属下已经调查清楚，当初是谁出的重金，请动三哥出手，去刺杀秦泽了！” 听到杵官王的话，夜煞眉头一紧！ “是谁？！” 因为第三阎君宋帝王的死，使得森罗廷压根儿不知道当初是谁请宋帝王出手刺杀秦泽。 没想到杵官王现在竟然说已经调查出了雇主，这让夜煞颇为好奇，想要知道除了他以外，到底是谁想要置秦泽于死地！ 见夜煞对此似乎很有兴趣，杵官王缓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是……” 下一秒，夜煞的眼睛猛地瞪大！ “竟然是他？！” …… 第870章 我，秦泽回来了！ 与此同时，通往京都的官道上。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一支由数十名黑龙卫护送的车队，正不疾不徐地向东而行。 时光飞逝。 转眼便是十日过去。 从北疆金城到京畿之地，路途遥遥数千里。 若是黑龙卫的精锐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三四日便可抵达。 但秦泽此行，并非孤身一人。 车厢里，还有需要照顾的徐晚音。 队伍中，还有胜虎与一众亲兵。 因此，即便有黑龙卫这等雷厉风行的皇家卫队护送，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也称不上快。 更像是一场从容不迫的巡游。 对此，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黑龙卫镇抚使，沈醉，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耐。 他甚至没有开口催促过一次。 武帝的圣旨，只说召秦泽回京，并未规定归期。 君无戏言。 在圣旨没有被更改之前，秦泽依旧是那个平定血莲教叛乱、拯救了一城百姓的大功臣。 更何况，沈醉此人，虽看似冷酷，实则心思缜密，眼光毒辣。 他不愿意，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且手段莫测的少年权贵。 这十日的同行，沈醉的话不多，但他一直在观察秦泽。 起初，他以为秦泽能得金城民心，靠的是秦家一门忠烈积攒下的声望。 可一路行来，他却推翻了自己的看法。 秦泽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与从容，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对待下属亲兵，没有丝毫官架子，嘘寒问暖，宛如兄弟。 甚至有两次，秦泽仅凭对地形的观察，便提前指出了两处最适合伏击的地点，其精准的判断，连沈醉这位黑龙卫的顶尖高手都暗自心惊。 那份洞察力，绝非寻常武将所有。 沈醉终于明白。 为何金城的百姓会为他跣足相送，高呼青天。 那不是因为秦家的光环，而是源于对他这个人的，最真挚的敬爱与信服。 这种人格魅力，远比军功和权势，更令人敬畏。 夜幕，悄然降临。 官道两旁，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队伍寻了一处地势平坦开阔的河滩，安营扎寨。 黑龙卫的动作干脆利落，巡逻、警戒、生火、扎营，一切都井井有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防卫森严的临时营地便已成型。 有这群皇帝的鹰犬在，秦泽对安全问题，倒是没有丝毫担忧。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内，灯火通明。 兽皮地毯上，升着一盆温暖的炭火，将深秋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徐晚音捧着一杯热茶，俏丽的脸蛋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一双明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雀跃。 “小七，我们……我们是不是离京都越来越近了？” 她侧过头，满怀期待地望向身旁的秦泽。 秦泽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东方那片深沉的夜空，似乎能穿透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座雄伟的城池。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肯定。” “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穿过眼前这片云梦山脉，再走过前面的平原。” 秦泽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语气笃定。 “最多再过七日，我们应该就能看到京都的城墙了。” “太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晚音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那样……那样我们就可以见到大嫂、二嫂她们了！”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眼中充满了思念。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北疆与京都，相隔万里之遥。 在这个时代，一封家书，往返一次，往往需要月余之久。 虽说徐晚音一直与秦家的几位嫂嫂保持着书信联系，但信中所言，终究无法缓解那份深切的牵挂。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上个月她寄回秦府的信，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当时，金城正值血莲教叛乱，秦泽内忧外患，终日忙于平叛军务，心力交瘁。 懂事的徐晚音，便没有将这份小小的担忧说出口，不想再给他增添烦恼。 可现在，归期将至，那份被压抑许久的担忧与思念，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看着她既兴奋又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样，秦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徐晚音的肩膀。 “放心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不管京都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谁在暗中捣鬼。” 秦泽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抹寒光自眼底一闪而逝。 “如今，秦家还有我。” “只要我秦泽还活着一天，嫂嫂们，就一定不会有事。” 这番话，既是安慰，更是誓言。 闻言，徐晚音心中的不安，瞬间被这股强大的自信所抚平。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嗯！”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营地早已收拾妥当，一行人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归途。 正如秦泽所料，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澜。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当车队翻过最后一座山丘时，所有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广袤无垠的平原尽头，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城墙高达十余丈，通体由漆黑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而森然的光泽，宛如一道将天地分割开来的黑色长城。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 京都！ 武朝的心脏！ 时隔一年，秦泽，终于又一次看见了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 他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车厢里，也传来了徐晚音激动的惊呼声。 秦泽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座巍峨的城墙。 一年前，他秦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换来的却是圣上的猜忌，最终他如丧家之犬般，被发配至北疆金城。 一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平定叛乱的赫赫军功，带着皇帝的一纸召令，在最精锐的黑龙卫护送下，风光无限地回来了！ 可秦泽的脸上，没有半分荣归故里的喜悦。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然而，在那死寂的深处，却有一团复仇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烧！ 京都！ 我秦泽，回来了！ …… 第871章 查黑龙卫的人？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沈醉，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秦泽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可在那冰层之下，却压抑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滔天烈焰！ 仅仅是一道目光的交汇，饶是沈醉这等见惯了生死、刀口舔血的黑龙卫镇抚使，竟也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驾！” 沈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猛地一抖缰绳，驱使着战马，引领着车队，朝着那座雄伟的黑色巨城，缓缓行去。 车队的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愈发浓重。 原本宽阔的官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当那面绣着狰狞黑龙的旗帜，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一切都变了。 “是……是黑龙卫！”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着恐惧的惊呼。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快！快让开！” “天子亲卫出行，都退到路边去！” “不想死的就别挡道！” 一时间，叫喊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还算有序的官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论是衣着华贵的富商，还是步履匆匆的走卒，此刻都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向着道路两旁退去。 商贩们顾不上散落一地的货物，行人们也顾不上被踩掉的鞋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敬畏，以及深深的恐惧！ 黑龙卫！ 这三个字，在武朝，便代表着天子的意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最无情的一把刀，上斩叛逆权臣，下惩奸恶宵小。 所过之处，百无禁忌！ 因此，根本无需沈醉等人开口呵斥，一条宽阔的通道，便已然在人群中被硬生生地分了出来。 百姓们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知道，马车里坐着的，定然不是当今武帝。 可那又如何？ 能让黑龙卫，而且是镇抚使亲自护送的存在，又岂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够窥探，能够得罪得起的？ 马车内。 徐晚音被外面的骚动所惊，她紧张地掀开一角车帘，看到那人群如潮水般退散的景象，不由得俏脸微白，抓紧了秦泽的衣袖。 “小七……” 秦泽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无妨。” 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 车队没有丝毫停顿，沿着那条由敬畏与恐惧铺就的道路，径直来到了高大巍峨的城门之下。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入城的那一刻。 “吱嘎——” 数名守城士卒猛地合力，将几具沉重的拒马，横在了城门口，死死地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道路两旁的百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 竟然有人敢拦黑龙卫的路！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沈醉缓缓勒住缰绳，面沉如水。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望向了从城门洞里快步走出来的一名身穿吏服的中年男子。 那小吏一路小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来到沈醉马前，躬身便拜。 “下官城门吏牛古，见过沈镇抚使！” 他这一拜，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到了极点。 沈醉骑在高大的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认识我？” 他的声音很冷，像一块冰。 “有幸，有幸在九门提督衙门远远的见过沈大人一面！” 牛古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沈醉的神色。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对于牛古这样的小人物，沈醉自然也懒得浪费口水。 他惜字如金地吐出四个字。 “我们要进京。”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听到沈醉的话，牛古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为难，他直起身子，腰杆却依旧是弯的。 “沈大人，您看这……实在是不巧。” “根据九门最新颁布的规定，为策京都安全，任何进京之人，无论身份，都要详细备注来历和进京目的，以备存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试探性的目光，越过沈醉，投向了后方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不知……” “不知车上坐着的，是哪位贵人？”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例行公事。 这是刁难！ 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沈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我黑龙卫护送的人，你，也要查？” 森寒的杀意，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压得牛古几乎喘不过气。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陪着笑脸，摆着手解释道。 “哎呦！沈大人您误会了！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也不敢查您黑龙卫啊！” “可……可这实在是上头有命令，死命令！” “小的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小人物，这饭碗来之不易，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小的了，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将一个底层小吏的身不由己，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牛古的诉苦，沈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上头的命令？” 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很好。” 下一秒！ “锵！” 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匹练般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牛古甚至没看清沈醉是如何拔刀的，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一柄狭长锋利的刀，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 牛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沈醉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打算，跟我的刀说道理。” “还是现在，乖乖地去把城门打开？”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一！” 沈醉的口中，冷漠地吐出了第一个数字。 这个字，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牛古的心脏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上的刀锋，又贴近了一分，皮肤已经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数到“三”，自己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上头的命令是命令，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二！” 第二个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 牛古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没等沈醉数出第三个字，他便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开门！开门！！” “黑龙卫办案！立刻开门放行！！！” …… 第782章 先回府！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守在拒马旁的几名士卒闻言，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拒马搬开，清出了一条通道。 见状，沈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入鞘。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他看都未看那已经瘫软在地的牛古一眼，语气淡漠地说道。 “不管是谁给你下的命令，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若他有异议，大可来我黑龙卫镇抚司，找沈某！” 说完，他头也不回，一夹马腹，径直朝着洞开的城门行去。 霸道！ 强势！ 这就是黑龙卫镇抚使的威势！ 听到沈醉的话，瘫在地上的牛古，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敢！不敢！卑职万万不敢！”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 看到沈醉在前方开路，一直跟在马车旁的胜虎，眼中闪过一抹快意，扬起马鞭，低喝一声。 “驾！” 车轮再次滚滚向前，载着秦泽与徐晚音，缓缓驶入了那深邃的城门洞。 …… 与此同时，高耸的城楼之上。 两道身影，正凭栏而立，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华贵的云锦长袍，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阴沉的怒火。 “好一个沈醉！”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陛下的一条好狗！” “又让秦泽那个小畜生，躲过一劫！” 此人，正是当朝相国周青云的独子，周航！ 听到周航那满是怨毒的话语，站在他身旁，另一名同样身穿锦衣，气质却更显沉稳的男人，却是淡淡一笑，浑不在意。 “周兄，何必动怒？”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个城门吏而已，本就是一枚弃子，能拦住便算惊喜，拦不住，亦在情理之中。” 周航重重地冷哼一声，显然还是意难平。 那锦衣男子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周兄放心。” “猛虎，终究斗不过地头蛇。” “这京都，可是咱们的地盘儿。” 他转过头，看向周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场。” “还有很多惊喜，在等着那位从北疆归来的秦少卿呢！” …… 车轮滚滚，碾过京都坚实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驶离了城门口那片压抑的区域，街道两侧的喧嚣声浪，便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了回来。 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酒楼中传出的丝竹之音，交织成一幅独属于京都的繁华画卷。 然而，这车水马龙的热闹，却丝毫未能影响到车队周围那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龙卫的旗帜依旧高扬，那狰狞的黑龙图腾，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让所有繁华都自觉地退避三舍。 没有人理会刚才在城门口发生的小插曲，仿佛那只是一粒被风吹起的微尘，不值一提。 车队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沈醉始终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双锐利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车队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他缓缓勒住了缰绳，调转马头，来到了秦泽所在的马车旁。 “秦大人。” 沈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现已入城，宫中尚有空闲，你可随我即刻入宫面圣。”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了秦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车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随即才落在了沈醉的身上。 “沈大人，这一路辛苦了。” 秦泽的语气温和，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叙旧。 “只是，我内人离家一年，思乡心切，可否容我先送她回秦府安顿？” “待安顿好家小，秦某再随大人入宫，向陛下一一分说。” 他口中的“内人”，自然指的是徐晚音。 此言一出，沈醉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武帝的旨意，是让他将秦泽“护送”回京。 这“护送”二字的终点，自然是皇宫大内，是天子面前。 如今，距离完成任务只差这最后一步，秦泽却节外生枝，要先回什么秦府。 这让素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沈醉，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悦。 一瞬间，数个念头在沈醉的脑海中闪过。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临行前，指挥使龙战对自己的那番叮嘱。 “此行，以秦泽为主，万事顺其意，不可违逆。” “陛下对他，另有重用。” 想到这里，沈醉强行压下了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不满。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泽，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然而，秦泽的眼神清澈而坦然，看不出任何别样的心思。 “秦大人离家一年，思乡乃人之常情。” 沈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再那么生硬。 “也罢，此刻时辰尚早，本官便陪秦大人走一趟秦府。” 话音落下，他对着身后仅剩的几名黑龙卫一挥手。 “尔等先行回镇抚司复命。” “是！” 几名黑龙卫齐声应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马头，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转眼间，原本还算浩荡的车队，便只剩下秦泽的马车，以及策马跟在一旁的沈醉。 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黑龙卫镇抚使，两人一车一马，在这京都的街头，反倒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见沈醉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如此，便多谢沈大人了。” 他冲着沈醉微微颔首，随即便放下了车帘。 “胜虎叔。” 秦泽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往前直行，第三个路口右转，行至街尾，便是秦府。” “是，少爷！” 一直沉默赶车的胜虎沉声应道，手中马鞭轻轻一扬，马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秦府的方向行去。 沈醉则是不紧不慢地策马跟在车旁，如同一位最忠诚的护卫。 …… 第783章 送佛送到西！ 车厢之内。 随着车帘的落下，外界的喧嚣仿佛被彻底隔绝。 徐晚音紧蹙着秀眉，那张清丽的俏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忧。 “小七……”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陛下有旨召你回京，理应第一时间入宫面圣，你为何要先回府中？” “你虽在北疆立下大功，可君心难测，万万不可因此便居功自傲，惹得陛下心中不快啊！” 在她看来，秦泽此举，实在太过冒险。 一个不慎，便是“大不敬”的罪名。 听到徐晚音那满是关切的话语，秦泽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伸出手，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般，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晚音，你以为，是我不想先去见陛下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实在是……有人不愿意让我这么顺利地见到陛下啊。” “嗯？” 徐晚见状，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有跟上秦泽的思路。 秦泽也不着急，而是耐心地引导着她。 “你且想想，方才在城门口，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徐晚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你是说……那个城门吏牛古？” “没错。” 秦泽赞许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连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城门吏，平日里见到富商大贾都要点头哈腰。” “他哪来的胆子，敢用拒马拦住代表着天子亲临的黑龙卫？” “更何况，那牛古分明认得沈醉，知道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黑龙卫四大镇抚使之一！” 秦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小锤，轻轻敲在徐晚音的心上，让她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 一个小小的城门吏，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除非…… 徐晚音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 “嗯。” 秦泽再次点头，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这京都城里，不想让我回来的人，太多了。”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便只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在城门口设卡刁难，不过是第一道开胃小菜，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同时也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告诉我，这京都，已经不是我秦家的天下了。” 听到秦泽的分析，徐晚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俏脸也不由得白了几分。 她从未想过，这看似平静的京都城下，竟隐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 “那……那我们现在回府，岂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秦府，此刻恐怕也早已不是什么安稳之地了。 “你猜的没错。” 秦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板，望向了秦府所在的方向。 “这刚进城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找麻烦，我那一年未归的府邸，此刻是何光景，还真不好说。” “说不定，正有一场‘大戏’，等着我这个主角登场呢。” 说到这里，秦泽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陛下如此厚爱，派了沈镇抚使一路护我周全。” “那我总不能辜负了陛下的美意，不是吗？” “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有他这位黑龙卫镇抚使在旁边亲眼看着，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变得有趣许多。” 话音落下，秦泽的眸光微微一闪。 在那一片深邃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父亲，大哥，二哥……你们都走了。 这一年，嫂嫂她们……还好吗？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秦泽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焦虑与不安，尽数敛入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如同时间的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那平稳的节奏，被一声轻微的“吁”声打破，缓缓停了下来。 “少爷，咱们到了。” 车外，传来了胜虎那沉稳如山的声音。 听到这三个字，秦泽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那眼底深处，一抹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期待的徐晚音，声音温和如初。 “晚音，我们到家了。” “嗯！” 闻言，徐晚音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清丽的俏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 “我从北疆带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儿，还有上好的皮毛，嫂嫂们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拉着秦泽的手，掀开车帘，准备跳下马车。 然而，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那满脸的笑容，却如同被冰霜冻结，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 原因无他。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个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镇国公府，判若云泥。 往日那能容纳八匹骏马并行的府前长街，此刻，竟是空无一人，落针可闻。 高大的朱红府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门前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身上也落满了枯黄的落叶。 萧瑟，死寂。 安静得，让人心慌。 看到这一幕，秦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跟在一旁的沈醉，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镇国公府，一门忠烈，怎会落魄至此？ 就在此时。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地从内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把半旧的扫帚，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她身着朴素的布裙，头上也无半点珠翠。 但秦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五嫂——郑秀妍！ 曾经的御史千金，如今的秦府五夫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怒火，瞬间涌上秦泽的心头。 他正要上前。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街角处，突然窜出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径直将郑秀妍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人，一脸的横肉，三角眼滴溜溜地在郑秀妍身上打转，嘴里发出不干不净的笑声。 “哟，小美人儿，今儿个天儿这么好，扫什么地啊？” “不如陪咱们哥几个快活快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污秽与狎昵。 “哈哈，王哥说的是！这细皮嫩肉的，干这粗活儿多可惜啊！” “啧啧，这小腰段，这小脸蛋，比醉春楼的头牌还带劲！” 面对这群无赖的调戏，郑秀妍吓得俏脸煞白，握着扫帚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那为首的王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在这京都城里，咱们的话，就是王法！” “你这秦家早就倒了！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国公府夫人呢？” “告诉你，别说只是调戏你，就是今天把你当街办了，也没人敢管！” 听到这话，徐晚音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 可她却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 她回过头，正对上秦泽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可若是有熟悉秦泽的人在此，他们定会知道…… 这，是秦泽愤怒到极致，即将大开杀戒的前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以秦泽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旁边的沈醉，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看向秦泽，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好可怕的杀气！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 他没有看那几个地痞，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五嫂身上，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微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看来我离开的太久，让有些人忘记我秦泽的刀也很利了！” …… 第784章 踢到铁板了！ 秦泽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长街上这短暂的死寂。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喧嚣的几个地痞无赖，动作齐齐一滞。 而那被围在中间，本已吓得花容失色的郑秀妍，在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几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那张挂着泪痕的秀丽脸庞。 目光越过身前那几个流氓的肩膀，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一年未见，却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 比之一年前，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刀锋般的凌厉。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眸光中，有心疼，有愧疚，更有那足以将整个京都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秦家如今唯一的男丁！ 秦泽！ 刹那间，郑秀妍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小……”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小……七……” 这两个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齿缝间挤了出来，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为首的地痞曹坤，已经从最初的愕然中回过了神。 他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一转，落在了秦泽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 曹坤往前踏了一步，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着，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威胁。 “想要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哥，识相的，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远点！” “否则，别怪哥几个让你横着离开这条街！” 说实话，若不是看秦泽一身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曹坤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他手下的兄弟们，早就一拥而上，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得满地找牙了。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京都城中。 卧虎藏龙，权贵遍地。 谁也不知道哪块云彩下面会下雨，谁也说不准哪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背后，就站着一尊自己惹不起的大佛。 曹坤虽然是个混迹市井的地痞无赖，但能在这京都城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那份察言观色的眼力劲儿。 只是，他这份自以为是的眼力劲儿，在今日，注定要失灵了。 面对曹坤那色厉内荏的威胁，秦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一道危险的寒芒，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要是我不走呢？”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听到这话，曹坤的面色瞬间一凝！ 不对劲！ 这小子很不对劲！ 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就算有心路见不平，在看到自己这边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时，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要么是高声呼喊，引来巡城卫；要么是报出家门，试图以势压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孤身一人，面对五个手持棍棒的混混，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主动挑衅！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压根儿没把自己这五个人放在眼里。 第二，这小子……今天就是冲着秦家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曹坤来说，都绝非什么好事！ 前者，意味着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后者，意味着自己卷入了一场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政治漩涡！ 不等曹坤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身后一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弟，已经怒吼着往前冲了一步。 “他妈的，你这小白脸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那小弟显然是个急性子，根本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自己这边五个人，一人一拳都能把他打成肉泥！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让我先废了他一条腿！” 话音未落，那壮汉已经拧腰摆臂，蓄满了力气的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秦泽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寻常人少说也得落个鼻梁断裂、满脸开花的下场。 见状，刚刚从重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郑秀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小七小心！” 她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扑，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去为秦泽挡下这一拳。 然而，她还未动，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便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上，将她稳稳地拉到了自己身后。 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五嫂，放心。” 秦泽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不过是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罢了，连臭鱼烂虾都算不上。” 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让郑秀焉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眼前的人，是秦泽。 是那个八岁就能降服烈马，九岁便能开三石强弓的秦家麒麟儿！ 秦泽确实没有正经学过一日武艺。 但自打穿越而来，他每日坚持修炼那套强身术，早已将这具身体打磨得远超常人。 更何况，他还继承了秦家一脉相承的天生神力！ 对付区区几个地痞流氓，又何须动用刀兵？ 电光火石之间！ 眼看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秦泽的脸上，那地痞的眼中，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秦泽的身形，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 后发而先至！ “砰！” 一声沉闷如重鼓被敲响的声音，在长街之上骤然炸开！ 不是拳头击中面门的脆响，而是脚底板与小腹亲密接触的闷响！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那地痞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地痞壮硕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踢飞的麻袋，以一个夸张的姿势，凌空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四五米远！ …… 第785章 秦家老七！ “噗通！” 他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蜷缩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张着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一脚！ 仅仅只是一脚！ 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废掉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条长街，落针可闻！ 剩下的四个地痞，包括为首的曹坤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嚣张与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呆呆地看着倒在远处不省人事的小弟，又看了看缓缓收回右腿，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的秦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怪物？！ 而一直站在马车旁，如同雕塑般默不作声的黑龙卫镇抚使沈醉，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精光。 好快的速度！ 好霸道的力量！ 这一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对时机与力道妙到毫巅的掌控！ 此子，果然不凡！ 短暂的死寂过后，曹坤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秦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今天看走眼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收起了爪牙的猛虎！ 以自己这几块料，别说伤到对方，恐怕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想到这里，曹坤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与秦泽拉开一些安全距离。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之事，是个误会！” “我们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身后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抬走。 见秦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曹坤心中稍安。 他清了清嗓子，自以为语气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兄弟你一句。” “这京都城里的水，深得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掺和的。” “有些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有些人，你惹不起，最好离得远一些。” “否则，小心淹死在这水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是认怂，又是威胁。 他在暗示秦泽，自己的背后有人，而且是秦泽惹不起的大人物。 希望秦泽能知难而退，就此罢手。 然而，他这番自作聪明的话，换来的，却是秦泽嘴角那一抹愈发冰冷的笑意。 “是吗？”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的目光，越过曹坤那张写满惊惧的脸，仿佛看到了他背后，那一张张隐藏在京都阴影中的，丑陋而贪婪的嘴脸。 “那我倒要看看。” “这京都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话音落下，秦-泽的目光骤然一凝，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曹坤的内心深处！ “能不能，把我秦泽……给淹死！” 轰！ “秦泽”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曹坤的脑海之中！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秦……秦泽？！ 那个镇国公府的七公子？！ 那个传说中平定北疆血莲教叛乱的大功臣？！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与恐惧，如潮水般将曹坤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惹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秦泽”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抽干了曹坤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地痞最后的胆气。 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道催命符！ 镇国公府，满门忠烈，血染疆场！ 如今，这偌大的府邸，只剩下眼前这一根独苗！ 一个刚刚在北疆掀起腥风血雨，踏着血莲教十万叛军尸骨，被武帝亲自下旨召回京城论功行赏的……杀神！ 曹坤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又软得像面条，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大脑在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到底是为了几百两银子，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是秦家老七？！” 曹坤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多希望对方是否认的。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然而，秦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脚边的蝼蚁。 “怎么？”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京都城里，难道还有第二个人，敢冒充我秦泽的名号？” 平淡的反问，却比最直接的承认，更具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了！ 谁敢冒充？ 谁又敢在这镇国公府门前，冒充秦家的七公子？！ 曹坤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被这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贪图的那几百两银子，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买他命的阎王帖！ “七……七爷！” 曹坤的称呼，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从“小子”变成了“兄弟”，现在又变成了毕恭毕敬的“七爷”。 他的腰，也随之弯得越来越低。 “七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这件事……这件事事出有因，的确是我做得不对！” “改天，改天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七爷您赔罪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给身后的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过来，把那个还躺在地上抽搐的同伴抬走。 他接到的任务，是每日清晨都来这秦府门前叫骂骚扰，败坏秦家名声，让这府里的女眷不得安宁，最好是逼得她们自己搬出这国公府。 可现在，秦泽回来了！ 而且看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脚，别说自己这几个人，就是再来十个，恐怕也不够人家一个人打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溜！ 必须先溜！ 只要能离开这条街，那便安全了！ …… 第786章 不用再忍了！ 听到曹坤这番认怂的话，不等秦泽开口，一旁被护在身后的郑秀妍，那双噙着泪的美眸中，便迸射出一道冷光。 “赔罪道歉就不必了！” 她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冷而决绝。 “你们只需记住，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踏足这条街，再也不许出现在秦府门前！” “否则，我们家小七，绝不会像今天这般轻易饶了你们！” 郑秀妍的话，在曹坤听来，简直如同天籁之音！ 有门儿！ 秦家的女眷，终究是心软！ 她们怕事！她们只想息事宁人！ 曹坤心头狂喜，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头点得像捣蒜一般。 “是是是！五夫人说的是！” “我们保证！我们发誓！以后就算绕路，也绝不再从这条街上过！” “多谢五夫人大人大量！多谢七爷手下留情！” 说着，他便指挥着两个小弟，手忙脚乱地将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同伴架起来，转身就准备开溜。 那动作，比兔子还快！ 然而，他们才刚刚迈出两步，一个清冷的声音，便如同腊月的寒风，从他们身后悠悠飘来。 “站住。”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曹坤几人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齐齐一僵！ 曹坤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僵硬的脖子转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七……七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秦泽没有看他，而是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身旁的郑秀妍，见她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小七，你刚回来，京都……京都的水很深，很多事……” 郑秀妍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怕秦泽一回来就大开杀戒，会授人以柄，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这些人是地痞无赖不假，可他们的背后，是谁在指使？ 那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 秦泽看懂了五嫂眼中的忧虑。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一年里，眼前的嫂嫂，还有府里的其他女眷，定然是受尽了委屈与欺凌。 她们不是不恨，而是不敢恨。 她们不是不想报复，而是没有能力报复。 她们的退让与隐忍，只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京都城里，艰难地保全秦家最后的体面。 秦泽心中一痛，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再次升腾，但他的声音，却愈发温柔。 “五嫂。” 他轻轻开口，打断了郑秀焉的话。 “以前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但现在，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既然我回来了，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可好？” 郑秀妍看着秦泽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眸，心中猛地一颤。 那眼神，不再是离家前那个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 那里面，有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有运筹帷幄的从容，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在询问，但更像是在宣告。 宣告着，从这一刻起，秦家的天，由他来顶！ 秦家的仇，由他来报！ 秦泽知道五嫂在担心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 “他们日日来此骚扰，辱骂我秦家门楣，若今日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 “那明日，来的便不会是地痞流氓，而是某些自以为是的阿猫阿狗，也敢骑到我秦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我秦家满门忠烈，血可流，头可断，但秦家的尊严，绝不可辱！” “有仇，当场就要报！” “有债，当场就要还！”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了郑秀妍的心坎上。 是啊！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 自己也是御史之女，嫁入秦家，更是镇国公府的儿媳！ 什么时候，连几个地痞无赖的欺辱，都要忍气吞声了？！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已经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七弟，郑秀妍那颗被压抑许久的心，忽然就释然了。 她的嘴角，缓缓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冬雪初融，明媚动人。 “我们家小七……” 她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真的长大了。” 她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都交给小七处理！” 得到了郑秀妍的允许，秦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不远处那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地痞。 曹坤等人，只觉得被那目光一扫，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完了！ 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 然而，秦泽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再次亲自动手。 在他看来，跟这种货色动手，简直是脏了自己的脚。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了队伍后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汉子身上。 那是当年跟在父亲身边的一名亲卫，胜虎。 “胜虎叔。”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中。 “有劳你了。” 胜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他对着秦泽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七少爷放心！” “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简单的一句对话，却已经决定了曹坤等人的命运。 秦泽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已经是死人。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着郑秀妍的胳膊，如同搀扶着一位老太君。 “五嫂，我们回家。” “嗯，回家。” 郑秀妍应了一声，任由秦泽扶着，两人并肩，一步步踏上了秦府门前的台阶，朝着那扇一年未开的朱红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了胜虎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掌握碎骨头的“咔嚓”声，以及曹坤等人那撕心裂肺、却又被瞬间掐断的惨嚎。 秦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郑秀妍的身体，也只是微微一颤，便恢复了平静。 阳光，重新洒在这条长街之上。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京都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 第877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红大门之后，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甬道。 阳光穿过门楣，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线。 门外是人间，喧嚣、血腥、却也充满了生机。 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郑秀妍的脚步，就在这光影交界处，停了下来。 她搀扶着秦泽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那些令人作呕的惨叫声已经彻底消失，被胜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门外的惨嚎，更让郑秀妍感到心悸。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秦泽。 “小七……”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泽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温润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五嫂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真正重要的。 门外那些地痞，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开胃小菜。 门内的景象，或许才是秦家在这一年里，所承受的真正苦难的缩影。 见郑秀妍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挣扎与担忧，秦泽立刻柔声接过话。 “五嫂，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们是一家人。”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郑秀妍心中的些许慌乱。 她看着秦泽，看着他那双经历了沙场铁血洗礼后，愈发沉稳坚毅的眼眸，心中一定。 是啊，小七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们庇护的孩子了。 他现在，是秦家新的顶梁柱。 有些事，他必须知道，也必须面对。 闻言，郑秀妍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七，你离开京都已经一年有余。”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她的目光，越过秦泽的肩膀，望向了府内那片萧瑟的庭院，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所以……等会儿不论你见到什么，听到什么，五嫂都希望……” “希望你能压住自己的脾气。” “千万，千万不要冲动。”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恳求。 “你能答应我吗？” 郑秀妍抬起头，一双美眸紧紧地锁定着秦泽，那眼神，认真到了极点。 听到郑秀妍这番郑重其事的话，秦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心中，瞬间了然。 他知道，五嫂之所以会这样说，无非是想提前给自己打上一剂预防针。 这番话本身，便透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它意味着，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年里，秦府所遭遇的，远比区区几个地痞流氓在门口骚扰辱骂，要恶劣千倍，万倍！ 恶劣到，连见识过自己雷霆手段的五嫂，都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场暴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秦泽的脊椎悄然攀升。 他几乎可以想象，在他看不到的无数个日夜里，这群手无寸铁的嫂嫂们，是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京都城中，苦苦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胸中那刚刚平息的怒火，又有了一丝复燃的迹象。 但他更清楚，此刻他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表现出愤怒。 嫂嫂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冲动的复仇者，而是一个能让她们安心的依靠。 秦泽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足以让任何一颗悬着的心，安然落地。 “五嫂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七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绝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冲动行事。” 他这番半开玩笑的话，成功让郑秀妍紧绷的俏脸，缓和了几分。 是啊。 眼前的小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哥哥们身后的少年郎。 他孤身一人，在金城那种龙潭虎穴之地，都能搅动风云，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这份心性与城府，又岂是寻常人可比？ 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得到秦泽肯定的回答，郑秀妍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她微微颔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并且主动让开了身子，将通往府内的路，完全展现在秦泽眼前。 “好，那我们……进去吧。” 就这样，在郑秀焉和徐晚音的陪伴下，秦泽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那道象征着家门的门槛。 一步踏入。 两世为人。 然而，当府内真正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秦泽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即便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即便他已经将京都这群豺狼的无耻，预估到了极致。 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站在他身旁，同样是初次归来的徐晚音，更是直接惊呼出声，用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尖叫溢出喉咙。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与难以置信。 这…… 这里……还是那个威严肃穆，气派非凡的镇国国公府吗？ 秦泽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秦正轩一生清廉，戎马半生，武帝的赏赐，也大多被他拿去抚恤那些因伤退伍，或是战死沙场的将士遗孤。 因此，秦府之内，并无多少金银玉器，奢华摆件。 可秦家毕竟三代为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单是那份底蕴与气度，就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不说金碧辉煌，也绝对称得上是庭院深深，气度俨然的大户人家。 但眼前的秦府…… 秦泽却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陌生！ 死寂！ 破败！ 萧条！ 入眼所及，偌大的前院，竟连一个洒扫的仆人，一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 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半尺高的杂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院墙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如同老人脸上的褶皱，写满了沧桑与凄凉。 原本连接着前院与中庭的月亮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洞，连门扇都不翼而飞。 更让秦泽心头滴血的是…… 在他的正前方，原本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假山石。 那块太湖石，是父亲秦正轩最心爱之物，乃是当年武帝亲赐，象征着“镇国安邦，稳如泰山”之意，是整个镇国公府的“魂”！ 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巨大凹坑！ 连带着假山周围栽种的那些名贵花草，也全都被人连根拔起，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泥地！ 何止是太湖石！ 放眼望去，记忆中但凡是稍微值钱一些的物件，无论是廊下的紫铜大缸，还是檐角的镇宅石狮，甚至是通往前厅道路两旁的汉白玉…… 全都没了！ 空空如也！ 仿佛被一群蝗虫过境，连地皮都被刮走了一层！ 这哪里还是昔日人声鼎鼎，威震朝野的镇国公府？ 这分明就是一座被人洗劫一空后，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乱葬岗！ …… 第878章 回来就好！ “五……五姐……” 一旁的徐晚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瞪大了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抓着郑秀妍的衣袖，仿佛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记得门口那块父亲最喜欢的太湖石呢？” “它那么大！那么重！怎么会不见了？” “还有！还有府里其他的陈设……那些桌椅，屏风，字画……怎么……怎么都……”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每问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股巨大的悲伤与愤怒，几乎要将这个刚刚归家的少女吞噬。 面对徐晚音一连串的追问，郑秀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形容的苦涩笑容。 那笑容里，有心酸，有无奈，有屈辱，更有……一丝早已麻木的凄凉。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徐晚音脸上的泪珠。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孩子。 “千头万绪的，一时间，嫂嫂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虽然一言不发，但双拳已然紧握，指节都捏得发白的秦泽，心中一叹。 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只会火上浇油。 “今天，你和小七都平安回来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是我们秦家这一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所以，咱们就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几分引导。 “来，嫂嫂带你们去见大嫂和二嫂！” “她们若是知道你们回来了，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我们姐妹几个，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 说着，郑秀妍便不再给两人追问的机会，一手拉着徐晚音，一手拉着秦泽，主动朝着秦府深处，那唯一还算完整的内院走去。 她的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秦泽沉默着，任由她拉着。 他的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庭院，眼底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冷却下去，直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很好。 真的很好。 他甚至不需要去问，就能猜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能在这京都城里，光天化日之下，将镇国公府搬成一片白地的，除了那高居庙堂之上的某些人，还能有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凌与打压了。 这是羞辱！ 是践踏！ 是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天下的人—— 看啊，这就是为国捐躯的秦家！ 这就是曾经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 如今，家破人亡，连祖宅都保不住！ 好一个杀人诛心！ 好一个赶尽杀绝！ 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没有再问。 因为从这一刻起，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笔债，他记下了。 连本带利！ 郑秀妍的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拉着两人，穿过那只剩下光秃秃门洞的月亮门，绕过那片狼藉的泥地，走向秦府的深处。 越往里走，秦泽那颗沉入寒潭的心，才稍稍回暖了一丝。 …… 内院，总算有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虽远不及昔日的万分之一，但至少，廊下还摆着几张简单的木制桌椅，虽已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庭院的角落里，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种着些青翠的蔬菜，给这萧瑟的秋日，添上了一抹倔强的绿意。 显然，嫂嫂们就是靠着这些，在这座被洗劫一空的府邸里，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秦泽的目光，落在那几张桌椅的腿脚处。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与修补的痕迹。 他甚至能想象出，嫂嫂们是如何将这些府中仅存的物件，一点点从杂物房中搬出，亲手修补，才勉强凑出了一个家的样子。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还未等他从这股酸涩中回过神来，走在最前面的郑秀妍，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正屋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像是要将这一年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用幸福的呐喊彻底驱散！ “大姐！二姐！你们快出来看看！” “看看是谁回来了！” 声音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在寂静的内院中回荡。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椅子被碰倒的慌乱声响。 “吱呀——” 正屋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两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当先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身形端庄，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雍容，正是秦泽的大嫂，叶红。 紧随其后的，是身形稍显娇小的二嫂，萧紫萱，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越过郑秀妍，与门口站着的秦泽和徐晚音对上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叶红与萧紫萱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只有那两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在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光芒，刺破了笼罩在秦府上空一年的阴霾！ 与她们的震惊相比，秦泽和徐晚音的心，却是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被狠狠地揪紧了！ 老了！ 两位嫂嫂，竟像是凭空老了五六岁！ 记忆中，大嫂叶红温婉大气，二嫂萧紫萱灵动娇俏，哪一个不是京都有名的美人？ 可现在…… 她们不仅身上早已不见了名贵的绫罗绸缎，取而代之的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 那张曾经顾盼生辉的俏脸上，更是未施半点粉黛，眼角处，甚至爬上了几缕细微的皱纹。 这还不是最让秦泽心痛的！ 最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她们的那双手！ 那两双曾经只会抚琴作画、描眉点妆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破口与厚实的老茧！ 那是常年做粗活，才会被磨砺出的痕迹！ 这一年，她们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小七……” “晚音……” 叶红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两个几不可闻的音节，眼眶，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积压了一整年的思念与委屈，轰然爆发！ “小七！晚音！”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无尽情感的呼喊，叶红与萧紫萱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 “大嫂！二嫂！” 秦泽与徐晚音也同时迎了上去！ 四人，在这破败的庭院之中，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呜呜……大嫂，二嫂……晚音好想你们……” 徐晚音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叶红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秦泽没有哭。 他只是将两位嫂嫂，死死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们。 他的下巴，抵在大嫂叶红的肩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大嫂，二嫂……” “你们受苦了！” “我……我回来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拥有着世界上最沉重的分量。 它代表着一个承诺，一个誓言。 代表着从今往后，秦家所有的苦难，都将由他一人来扛！ 听到秦泽的话，感觉到他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叶红积攒了一年的坚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至极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秦泽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他一样。 “傻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 第879章 准备好了！ 那一句回来就好，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瞬间刺破了秦泽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他本以为，自己手握黑虎卫，坐镇金城，遥控京畿。 他本以为，那些高居庙堂之人，就算要打压，也会顾及影响，做的不会太过分。 可现在看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终究还是用自己前世的思维，去揣度这群早已没有人性的豺狼。 他高估了他们的底线。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底线！ 看着大嫂叶红那张憔悴却强撑着笑容的脸，看着她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银丝，秦泽的眼眶，再度泛起一片猩红。 这股猩红之中，没有泪水，只有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怒火！ 不行。 不能再这样任由情绪失控。 他需要知道一切。 需要知道这一年来，这座府邸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人间惨剧！ 他必须知道，他的敌人，究竟是谁！他们的手段，又到底有多么卑劣！ 只有这样，他才能…… 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心念电转间，秦泽松开了大嫂和二嫂。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同样哭得梨花带雨的徐晚音身上。 “晚音。”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是从金城带了许多好东西，说要给嫂嫂们一个惊喜吗？” “怎么，现在见到了人，反倒忘了？” “去，把东西拿出来，给嫂嫂们分了。” 这番话，说得自然无比，就像是寻常的叮嘱。 可徐晚音是谁？ 她自小便跟在秦泽身边，对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早已心领神会。 几乎是在秦泽开口的瞬间，她便明白了七哥的用意。 这是要支开二嫂和五嫂，单独与当家主事的大嫂说话！ “哎呀！” 徐晚音立刻一拍脑门，脸上瞬间由悲转喜，那模样活像一个刚刚想起重要事情的迷糊蛋。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哭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二姐！五姐！” 她不由分说，一手一个，直接挽住了萧紫萱和郑秀妍的胳膊，亲昵地摇晃着。 “七哥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让我从金城带了好多好多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回来！” “他说京城里的东西都配不上嫂嫂们，非要让我把金城最好的铺子都给搬空了！”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保证你们喜欢！” 说着，徐晚音也不管萧紫萱和郑秀妍还有些发懵的反应，半拖半拽地就拉着两人朝院外走去。 那股热情劲儿，让两位嫂嫂根本来不及细想，便被她推出了内院。 一时间，这方小小的庭院，便只剩下了秦泽与大嫂叶红两人。 …… 风，似乎更冷了些。 吹动着廊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动着叶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 随着两位弟妹的离去，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替兄长撑起整个家的女人。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 父亲与六位兄长为国捐躯之后，大哥的妻子叶红，这位曾经的千金，便毅然决然地用她那柔弱的肩膀，扛起了镇国公府这片摇摇欲坠的天。 秦泽不在京中的这一年，她，就是秦家的顶梁柱。 所以，想要了解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她，是唯一的选择。 叶红感受到了秦泽那沉甸甸的目光，她如何能不明白自己这位七弟的心思。 她避无可避。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她口中轻轻呼出，仿佛要将这一年来所有的苦楚与无奈，都一并吐尽。 “小七，你是聪明人。” 叶红抬起头，迎上秦泽的目光，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充满了化不开的疼惜与担忧。 “这些事，我们不愿跟你说，瞒着你，其实……是为了你好。” “如今，你是我们秦家唯一的男丁，是秦家唯一的血脉。” “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我死了以后，拿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爹爹，还有你大哥啊！”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若是寻常人听了，恐怕早已心软，就此作罢。 可秦泽，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待大嫂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嫂。”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这些事，仅仅是欺辱我秦泽个人，为了大嫂，为了这个家，我秦泽可以忍，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是打断我的腿，戳瞎我的眼，只要你们安好，我绝无二话。” “可现在，他们欺辱的，不是我秦泽！” “是整个秦家！” 秦泽的语调陡然拔高，眼中精光迸射！ “我秦家一门三代忠良，满门英烈，为国尽忠，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这份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荣耀，决不能在我秦泽的手上，被一群宵小之辈肆意践踏！” “他们做的这些事，表面上是冲着你们，可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我，是想要彻底打断我们秦家的脊梁骨！” “大嫂，你试想一下，如果我今天忍了，退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只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秦家无人了！我秦家，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到那时，秦家，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番话，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秦泽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素，却也最深刻的道理，剖析着眼前的局势。 他知道，对付大嫂这样的女子，晓之以情，更要动之以理！ 他要让她明白，这不是复仇，这是……生存！ 听到秦泽的话，叶红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七弟。 记忆中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了一颗可以为整个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的目光，不再是少年人的冲动与热血，而是蕴含着运筹帷幄的深沉与冷静。 是啊…… 小七说的对。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加疯狂的掠夺。 秦家的荣耀，不能断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庭院里，只剩下风声与叶红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此刻清澈而决绝。 “小七，你……真的决定好了？” 她问的，不是要不要报仇。 她问的，是他是否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是否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面对大嫂的询问，秦泽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让叶红安心的微笑。 “大嫂放心。” “从金城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计划。” “他们欠我们秦家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看到秦泽眼中那强大的自信，感受到他话语中那股掌控一切的从容，叶红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终于烟消云散。 她知道，秦家，不会倒。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秦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而是将秦泽离开之后，这一年里，秦府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一场针对镇国公府的，无声的血雨腥风，就此在秦泽的面前，缓缓拉开了帷幕…… 第880章 秦家变故！ 随着叶红下定决心，那段被尘封的、浸满血泪的记忆，终于在她颤抖的声音中，缓缓流淌而出。 然而，当秦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紧紧锁定她时，叶红的视线却下意识地飘向了一旁光秃秃的地面。 仿佛那片空无一物的土地上，镌刻着她不愿再次触碰的屈辱。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与厌恶。 “当初，陛下下旨，让你远赴金城，接管北疆军务，一切……都还算正常。” 叶红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后来，随着你离开京城的时间越来越久，那些原本对我们秦家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人，就都变了。” “他们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最开始，是在朝堂上。” “御史台的言官，像是疯了一样，一天三本奏折，弹劾爹爹在世时贪赃枉法，克扣军饷。” “甚至……” 说到这里，叶红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无法遏制的恨意。 “竟然还有人说，爹爹当年与天狼族暗中勾结，出卖军情，才导致了北境大败！” “他们说，我秦家满门忠烈，不过是一出为了掩盖卖国求荣真相的苦肉计！” “砰！” 一声轻响。 叶红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这是何等的污蔑！ 这是何等的恶毒！ 这是要将秦家父子七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秦泽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青筋暴起。 叶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说道。 “这些折子，陛下自然是没有信。” “只是，陛下的处置，却仅仅是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口谕，斥责群臣不要再上这种子虚乌有的折子，扰乱朝纲。” “连一句‘彻查’都没有。” “连一个上折子的人，都没有受到任何惩处。”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人……看我们秦家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伪装，那份隐藏在骨子里的恶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再然后，府门外，便开始不断有地痞无赖上门骚扰，寻衅滋事。” “他们不敢冲进来，就在门口叫骂，用最污秽的言语，辱骂爹爹，辱骂你六位兄长，也辱骂我们这些……。” “就连府上的家丁、仆役，只是上街采买些日用，都会被人无缘无故地堵在巷子里，打成重伤。” “那为何不报官？” “报官？” 叶红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 “京兆府尹每次都说会严查，可每一次，都是不了了之。” “时间一久，家里的仆人们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骚扰与毒打，便……便都走了。” “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不愿意离开。” “可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秦家，把命都搭进去。” “最后，是我给了他们银子，求着他们走的。” 说到这里，叶红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哽咽。 “这偌大的镇国公府，簪缨世家，到最后，竟然被几个街边的地痞无赖，欺负得连一个下人都留不住！” 话音落下，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空旷的院落，像是在为这座府邸的遭遇而悲鸣。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秦泽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股杀气，凝练如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叶红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七弟，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兽！ “我父亲的门生故吏呢？” 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 “那些当年受过我秦家恩惠的朝廷大员呢？” “还有兵部，我秦家一门，半数都在兵部任职，难道也无人出头？” “区区一群地痞无赖，他们难道都收拾不了？！” 秦泽的质问，如同一柄柄重锤，敲打在叶红的心上。 面对秦泽那双仿佛要噬人的眼睛，叶红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那股刚刚升起的恨意，瞬间被无尽的疲惫所取代。 “小七，你离开京城太久了，有所不知。” “自从爹爹和你几位哥哥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朝中的局势，便彻底变了。” “相国，周青山。” 叶红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就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在爹爹倒下的那一刻，便露出了他最致命的獠牙。” “他开始疯狂地排除异己，但凡是与我们秦家走得近的，或是爹爹当年提拔上来的官员，无一例外，都遭到了他的打压。” “轻则寻个由头，罢官免职，永不叙用。” “重则……家破人亡。” “曾经，有几位御史言官，实在看不过去，在朝堂上仗义执言，为秦家说了几句话。” 叶红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结果，就在第二天。” “那几位御史，连同他们的家眷，竟然……竟然全都在家中，被几个‘恰好’从死牢里逃出来的犯人，给‘意外’杀害了。” “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这件事一出，整个京城，就再也没有人敢替我们秦家说一句话了。” “呵呵……” 秦泽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比哭声还要悲凉，还要森寒。 “笑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真是好一个‘恰好’！” “好一个‘意外’！” “早不逃，晚不逃，偏偏在有人替我秦家说话的时候，死囚就越狱了。” “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就‘意外’地杀光了所有为我秦家鸣不平的人。” 秦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叶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份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焰！ 他当然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这分明就是周青山最赤裸裸的警告！ …… 第881章 不会再发生！ 他就是要用那几位御史的满门鲜血，来告诉全天下的官员。 看！ 这就是跟秦家站在一起的下场！ 这就是替秦家说话的下场！ 想活命，就给我闭上你们的嘴，离秦家远远的！ 叶红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瞬间便洞穿了所有阴谋的七弟，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 她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一介女流，无权无势，在那样的血腥威胁之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秦泽回来之前，拼尽全力，守住“秦家”这个名号，守住这座空荡荡的府邸。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这萧瑟破败的庭院。 廊柱上的漆皮已经剥落，名贵的盆栽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瓦盆。 “那……府上的东西呢？” “那些桌椅陈设，古玩字画，都哪里去了？” 秦泽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仿佛刚才那股惊天的杀气只是错觉。 “都被人……搬走了。” 叶红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搬走？” 秦泽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词，用得太过温和了。 “嗯。” 叶红微微点头，似乎不愿多提。 “大概是在你离京半年后，一个叫周航的人回了京都。” “从他回来开始，府上就不断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借条上门。” “他们都说，是爹爹和你几位哥哥在世时，向他们借过银子，如今是来讨债的。” “那些借条，有模有样，上面甚至还有爹爹和大哥的私印。” “一开始，为了秦家的颜面，我还都拿出府上仅剩的银子偿还。” “可后来，上门的人越来越多，借条上的数额也越来越大，从几百两，到几千两，甚至上万两……” “府上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我无力偿还之下，他们……他们便开始自己动手，搬府里的东西抵债。” “从最值钱的古董玉器，到桌椅板凳，再到……甚至连厨房里的米缸，他们都没有放过。” “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们像一群强盗一样，把这个家，一件一件地搬空。” “直到，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说完最后一句，叶红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秦泽的眼睛，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小七，对不起……” “大嫂没用……” “我……我没有替你，守好这个家！” 叶红的哭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秦泽的心上。 那不是歇斯底里的嚎啕，而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无声的泣诉。 秦泽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叶红那因悲伤而颤抖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为秦家付出太多的长嫂。 “大嫂。”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我。” 叶红下意识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爹爹，对得起六位兄长，更对得起我们秦家满门忠烈！” 秦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烙印在叶红的心里，驱散着那盘踞已久的冰冷与自责。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回来晚了，才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我向你们保证，这样的事，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虽然叶红刚才的讲述，已经尽量克制，尽量显得云淡风轻。 但秦泽不难想象。 当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龙椅时，当街头的地痞无赖堵在府门前用最污秽的言语叫骂时，当那些所谓的债主如狼似虎地冲进府中搬空一切时…… 府里这几位手无寸铁的女眷，她们的心里该有多么的惊惶！ 她们在那些漫长的日夜里，又该是何等的无助与绝望！ 可即便是在那样山穷水尽的境地，她们也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她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死死扛起了“镇国公府”这块摇摇欲坠的牌匾。 这份情，这份义，重逾千钧！ 是秦泽此生此世，都必须铭记和偿还的！ 听到秦泽那掷地有声的承诺，叶红强忍着泪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她伸出手，有些心疼地擦去秦泽眼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湿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我们小七，是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我们护在身后的半大孩子了。” “现在，轮到小七来保护我们这些嫂嫂了！” 看着秦泽如今挺拔如松的身姿，沉稳如山的气度，叶红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又回来了。 听着叶红带着几分骄傲的话语，秦泽的心中划过一阵暖流，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转。 “大嫂。” “怎么只见你和二嫂、五嫂在家？” 秦泽一边说着，视线一边不动声色地在空旷的庭院里扫视了一圈。 “三嫂和四嫂呢？” 按理说，自己回府已经有一会儿了，动静闹得也不小。 只要三嫂和四嫂还在府里，没道理现在还不出来见自己。 然而，就是这句看似随意的询问，却让叶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抹刚刚浮现的欣慰笑容，僵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与躲闪。 “她们……” 叶红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大嫂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泽心中猛地一沉。 他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事了！ 三嫂四嫂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这里，秦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叶红。 “大嫂，她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面对秦泽的追问，叶红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开口。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小七，不好了！” 一道略带焦急与慌乱的女声，从院外传了进来。 “外面……外面来了许多人！” 话音未落，徐晚音的身影已经快步跑进了小院。 …… 第882章 不长眼的！ 听到这声音，秦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诮。 “我才刚回来，这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也好。”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秦泽的麻烦！” 话音落下，他不再追问三嫂四嫂的事情，转身便随着徐晚音，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一出秦府那破败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秦泽的眼神冷了几分。 只见府门前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多名身着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而在这些护卫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穿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青年，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镇国公府那块已经褪色的牌匾。 看到秦泽从府中走出，那青年的眸光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傲慢笑意。 不等青年开口，秦泽淡漠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是什么人？” “来我秦家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眼前这十几名带刀护卫，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听到秦泽这近乎无礼的询问，那青年身后的一个护卫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跳了出来，用手指着秦泽，厉声喝道。 “大胆！” “见了我们家少爷，竟敢如此无礼！” 那护卫下巴高抬，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一脸的狗仗人势。 “我们家少爷，乃是当朝工部尚书孙大人的独子，孙云孙公子！” “见了孙公子，你还不速速跪下拜见！” “跪下拜见？” 听到这四个字，秦泽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却又带着彻骨寒意的笑。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叫嚣的护卫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那个锦衣青年，孙云的脸上。 “孙云？” 秦泽的嘴里，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无数关于此人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朝工部尚书孙哲，年过半百，膝下有两女一子。 这孙云，便是他老来得子的独苗。 正因如此，孙哲对这个儿子简直是溺爱到了骨子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久而久之，便养出了孙云这副目中无人、横行无忌的纨绔性子。 在京都这片地界上，仗着他爹的权势，孙云惹下的祸事不知凡几。 可每一次，都有工部尚书孙哲在后面替他抹干净屁股。 这也让孙云的气焰愈发嚣张，行事也愈发没有底线。 想明白了此人的来路，秦泽眼中的讥诮之色更浓，却没有半分波澜。 区区一个工部尚书之子。 在他秦泽眼中，与路边的阿猫阿狗，并无二致。 “我秦家，与你们孙家素无往来。”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驱逐之意。 “这里不欢迎你们。” “没什么事的话，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多看孙云一眼，转身便要扶着叶红回府。 对他而言，跟这种货色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少爷说话！” 那管家见秦泽竟敢如此无视自家少爷，顿时气得跳脚，指着秦泽的背影便要破口大骂。 可他刚骂出半句，便被孙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看到秦泽那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孙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堂堂工部尚书的独子，平日里在京都，哪个王孙公子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孙少”？ 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眼前的秦泽，不过是一个家族败落、连府邸都被搬空的丧家之犬！ 他凭什么？ 他哪来的胆子，敢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 一股无名怒火，在孙云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眼看着秦泽的半个身子已经要迈入府门，孙云那阴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站住！”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浓浓的怒意。 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有事？”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是在问一只拦路的野狗。 这种极致的蔑视，让孙云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再去看秦泽，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他身旁，那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叶红。 孙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叶夫人。” 他的声音变得轻佻而暧昧。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准备乖乖还钱呢？” “还是准备……” 孙云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像一条黏腻的毒蛇，瞬间让叶红的脸色变得惨白！ 没等孙云把话说完，叶红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惊惧与愤怒。 “孙公子！”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秦府欠你三万两白银，可从始至终，我们连一张借据，一个凭证都没有看到！” “你这样空口白牙地就上门索要巨款，恐怕……于理不合吧？” 或许是因为秦泽就站在她的身边，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一刻，叶红竟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将心中压抑已久的质问，说了出来。 听到叶红的话，孙云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护卫，也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凭证？这婆娘居然跟咱们少爷要凭证？” “真是笑死人了！我们少爷说的话，就是凭证！就是王法！” 先前那个叫嚣的护卫，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叶红，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们少爷看得上你们秦家的东西，是你们秦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敢要凭证？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 第883章 忍无可忍！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叶红被这群人羞辱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自始至终，秦泽都没有回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着。 听着叶红那带着几分底气的质问。 听着孙云那群狗腿子肆无忌惮的嘲笑与羞辱。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终于明白，大嫂刚才为何会欲言又止。 原来，根源在此！ “孙云。” 秦泽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是说，我秦家，欠你三万两银子？” 面对秦泽的询问，孙云终于将目光从叶红身上挪开，重新落回秦泽脸上。 他以为秦泽这是怕了，准备服软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与张狂。 “不错！” 孙云点了点头，用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三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不过呢，本少爷也知道，你们秦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别说三万两，怕是连三百两都拿不出来了。” “府里值钱的东西，也早就被其他人给搬空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秦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所以呢，本少爷大发慈悲，给了你们秦家另一个选择。” 秦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 “什么选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看到秦泽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孙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恶毒。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 “把你那位貌美如花的三嫂，送到我府上来。” “只要她肯乖乖地给本少爷做个小妾，那三万两银子的欠款，一笔勾销！” 说完，他直起身子，满脸笑容地看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如何？” 孙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秦泽跪地求饶，或是暴跳如雷却又无能为力的屈辱模样。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云，那双深邃的眼眸，宛如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幽深而寒冷。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护卫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从秦泽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良久，秦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是腊月的寒风，刮在人骨头上，冷得刺痛。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 秦泽的心中，已是杀机凛然！ 三哥秦光，镇国公第三子，手持一杆沥泉枪，在北境战场上冲锋陷阵，斩敌无数！ 他为了守护武朝的疆土，为了身后的万千百姓，身中十八处创伤，最后被敌将的长枪贯穿胸膛，力战而亡！ 他是武朝的英雄！是秦家的骄傲！ 可他为国捐躯，尸骨未寒，才不过一年光景！ 京都之中，竟然就有人敢把如此龌龊的主意，打到他遗孀的身上！ 而且，还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迫三嫂去做一个小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了！ 这是在践踏整个秦府的尊严！是在往所有战死北境的秦家男儿的坟头上泼洒污秽！ …… 若是今日真让孙云得逞，那么他秦家，将彻底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他秦泽，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与兄长？！ 感受到秦泽身上那股陡然攀升的森然气势，孙云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但他旋即又稳住了心神。 怕什么？ 他今天带了十几个一等一的好手，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练家子。 这秦泽就算再能打，难道还能一个人打十几个不成？ 更何况，他爹是工部尚书！ 他秦家，现在还有什么？ 一个空壳子府邸，一群寡妇！ 想到这里，孙云的胆气又壮了起来，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 他今天来，就是吃定了秦家无人！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秦家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见秦泽似乎真的动了怒，孙云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得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前那个最为嚣张的管家模样的护卫，便再次一步抢了出来，用手指着秦泽的鼻子。 “再说一遍？” 那护卫的脸上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耳朵是聋了吗？” “行！既然你想再听一遍，那老子就再说一遍，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街口。 “我们家少爷，心善！” “看你们秦家可怜，特意给你指了条明路！” “让你，把你那个守活寡的三嫂，洗剥干净了，送到我们少爷的府上去！” “只要她在床上把我们少爷伺候舒服了，那三万两的债，就一笔勾……” “销”字还卡在喉咙里，未能吐出。 那护卫脸上的嚣张与得意，也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因为，秦泽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在前一瞬，他还静静地站在叶红的身前，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可下一瞬，一道残影划破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呼啸！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刚才还一脸嚣张、不可一世的护卫，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犀牛狠狠撞在了脸上！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满口的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整个人，更是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双脚离地，横着倒飞了出去！ “砰！” 那护卫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数米外的石狮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孙云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护卫们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平静的秦家余孽，竟然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的狠辣！如此的石破天惊！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孙云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尖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杀人了！他要杀人了！” “来人！护驾！快给本少爷护驾！” 孙云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护卫们的身后，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话音刚落，那十余名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回过神来！ “唰！唰！唰！” 一阵整齐的抽刀声响起！ 十多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同时出鞘，刀尖一致对外，瞬间将孙云如同铁桶一般，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秦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些人都是工部尚书孙哲花重金请来保护自己宝贝儿子的顶尖高手！ 他们很清楚，如果孙云今天在这里出了任何意外，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再活了！ 眼前的这个青年，是真正的狠角色！ …… 第884章 到你了 十余柄长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刀尖直指秦泽，杀气凛然。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 看到这一幕，一直强忍着委屈与愤怒的叶红，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 她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泽的衣袖。 “小七，小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红知道，自己的七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痴傻少年，更是在北境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男儿。 可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是规矩森严之地！ 孙云的父亲是工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 如今的秦家，却早已是风雨飘摇，如同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京城的惊涛骇浪所吞没。 若是今日真的在此地重伤了孙云，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正是叶红方才面对孙云的羞辱，一再忍让的根本原因。 即便刚才秦泽那一巴掌，扇得她心中出了一口恶气，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可当她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还是觉得秦泽此举，太过鲁莽了！ 然而，秦泽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那群护卫身后，那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孙云。 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人墙，死死地钉在了孙云的身上。 “大嫂，你退后。” 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今天，谁也保不住他。” 话音未落，秦泽的目光微微一抬，望向府门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响彻街口！ “胜虎叔！” 声音落地，一道魁梧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秦泽的身旁！ 来人正是先前一直被所有人当成是秦泽车夫的那个壮汉，胜虎！ 他先前明明还在数丈之外的马车旁，可此刻，却像是缩地成寸一般，悄无声地站在了那里，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 这份神出鬼没的速度，让那十余名训练有素的护卫瞳孔骤然一缩！ 高手！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们的心头，同时警铃大作！ “七品武者！” 一名看起来像是护卫头领的刀疤脸男人，死死地盯着胜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此言一出，周围的护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工部尚书孙哲花费重金请来的好手，在京城的护卫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可即便如此，他们这十余人中，修为最高的刀疤脸，也不过是五品境界。 七品武者，那是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平日里，孙云仗着家世嚣张跋扈，也确实没人敢真的对他动手，他们这些人跟着，不过是对付一些地痞流氓，或是撑撑场面，绰绰有余。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破败的秦府门前，踢到一块如此坚硬的铁板！ 一个七品武者，别说他们十几个，就是再来十几个，也未必是人家的一合之将！ 一时间，所有护卫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三分，额头上冷汗涔涔。 就在这群护卫心生退意之时，躲在他们身后的孙云，却已经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看到自己被十几个手下围得如铁桶一般，他的胆气又一次壮了起来！ 恐惧，迅速被无尽的愤怒与怨毒所取代！ “打狗还得看主人！” 孙云从护卫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面目狰狞地指着秦泽，尖声嘶吼。 “你敢打老子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来人！给本少爷上！给我废了他！把他的手脚全都打断！” 孙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他已经彻底被冲昏了头脑。 听到孙云的命令，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对面的护卫们齐齐色变。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废了我的！”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名刀疤脸护卫脸色一白，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前的孙云急声劝道。 “少爷！此人来历不明，实力很强，不好惹啊！” “我看咱们还是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的话，是肺腑之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迎接他的，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孙云竟是直接从后面冲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刀疤脸的脸上！ “废物！” 孙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给老子丢人现眼的吗？” “让你们跑？” “你们他妈的竟然让老子跑？” “老子不管他是什么七品八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把这个姓秦的小畜生给我废了！” “否则，你们就全都给老子提头来见！”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刀疤脸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抹屈辱与怒火，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若是敢有半分违逆，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秦泽更可怕的报复。 见到这一幕，秦泽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胜虎，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胜虎叔，这些杂碎，交给你了。” “一个不留。” 顿了顿，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孙云的身上，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灵魂。 “那个小杂种，留给我。” 听到秦泽的命令，胜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瓮声瓮气地应道。 “好。” 只有一个字。 却重如泰山！ 话音落地的瞬间，胜虎动了！ 他那魁梧的身躯，没有丝毫笨重之感，反而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下山猛虎，带着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势，悍然扑向了那十余名护卫组成的人墙！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余名护卫便被胜虎砍瓜切菜般的直接拿下。 七品与五品的差距，远不是十个人的数量可以弥补的。 看到自己的护卫竟被胜虎一人击溃，孙云半晌没回过神。 望着已经愣住的孙云，秦泽缓缓开口。 “到你了。” …… 第885章 废了孙云！ 那一句“到你了”，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三个字落入孙云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亲眼看着自己十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在那名叫胜虎的壮汉手下，如同纸糊的玩偶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筋断骨折的哀嚎声尚在耳边回响，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钻入鼻孔。 而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秦泽，给他的压力，甚至比那个七品武者胜虎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与冰冷！ 孙云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秦泽，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在他眼中却如同催命的死神。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下却被一个倒地的护卫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 “你……” 孙云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挣扎着后退，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我……我爹是当朝工部尚书！正二品大员！” “我娘是柳国公的嫡女！当今陛下的表妹！” “你敢对我动手，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他声音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靠山，一股脑地全部吼了出来。 这番话，是他平日里横行京城的最大依仗。 以往，只要他报出家门，哪怕是皇子公主，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他根本想不通，在这破败的秦府门前，怎么会有人敢如此无视他显赫的身份！ 面对孙云色厉内荏的威胁，秦泽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而又危险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孙云心底发毛。 “你爹是工部尚书？” 秦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孙云看到秦泽停下，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挺直了腰杆。 “对！” “我爹就是孙哲！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现在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头道歉，再把你那三嫂乖乖送到我府上，本少爷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恐惧稍退，那股深入骨髓的嚣张气焰，便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瘫软在地。 听到孙云的回答，秦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孙云被他笑得有些发懵，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笑什么！” 秦泽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我笑你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 他盯着孙云，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周航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孙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周公子？” “当朝相国周青山之子，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孙云的声音下意识地弱了几分。 周航的身份，比他孙云，还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秦泽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既然你认识周航，那你就不应该再说刚才那番废话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孙云脸上生疼！ “老子连周相国的面子都敢不给！” “你爹区区一个工部尚书……” 秦泽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滔天的气势瞬间爆发，压得孙云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了不起吗？” “既然你跟周航那个废物一样，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今日，我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也算是，帮你解决掉这个天大的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泽动了！ 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孙云的面前！ 孙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秦泽面无表情，抬起右脚，没有丝毫的犹豫，用尽全力，朝着孙云的裤裆处，狠狠地踢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如骨头爆裂般的声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瞬间划破了长空！ 孙云的身体如同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了起来，双眼暴突，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声惨叫之后，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重要部位，已经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鲜血，迅速从他的裤裆处渗透出来，染红了那身华贵的锦袍，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从此以后，男女之事，与他孙云再无半点关系！ 整个秦府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远处围观的百姓，还是地上那些断手断脚的护卫，亦或是秦泽身后满脸震惊的叶红，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果决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秦泽竟然真的敢下此狠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了，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废掉工部尚书的独子，这在京城，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秦泽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收回脚，甚至还嫌弃地在旁边一个护卫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先开口的刀疤脸护卫身上。 “还愣着做什么？” “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还不快把你们的主子抬回去，找个好点的大夫，或许……还能接上？” 秦泽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嘲讽，却让刀疤脸浑身一颤。 接上？ 都踢成一滩烂泥了，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刀疤脸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彻底闹大了！ 秦泽这个煞星，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去管地上那些哀嚎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冲到孙云身边。 “快！快！” “快把孙少爷抬走！快去请大夫！” 刀疤脸嘶吼着，招呼着几个伤势较轻的护卫，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孙云抬了起来，如同逃难一般，仓皇地离开了秦府门前。 …… 第886章 龙战来了！ 看着孙云一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秦泽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不远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的黑龙卫镇抚使，沈醉。 从沈醉出现护送他出城，到此刻，秦泽都未曾与他有过多的交流。 但秦泽知道，这个人，今日之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里。 而他，也正是秦泽最需要的一个人证。 “沈大人。” 秦泽对着沈醉微微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刚才发生的事情，想必您都看见了。” “是他孙云带人上门，羞辱我秦家满门英烈，欺我秦家无人，更是对我三嫂图谋不轨在先。” “我秦泽出手，不过是自卫反击，护我秦家最后的尊严。” “如果他孙家事后要找麻烦，还劳烦沈大人，为我秦泽，为我秦家，做个见证！” 他的声音朗朗，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不仅是在对沈醉说，更是在对所有围观的百姓说！ 他要将“道理”二字，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听到秦泽的话，一直面沉如水的沈醉，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对于孙云那样的纨绔子弟，他向来是鄙夷厌恶的。 秦泽说的话，也句句属实，孙云确实是咎由自取。 只是…… 秦泽这出手，实在是太过狠辣了！ 打断手脚，那是教训。 可直接废了命根子，这便是彻底断了孙哲的香火，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沈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沉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孙哲年过半百，才得了孙云这么一个独子，向来视若珍宝，骄纵异常。” “你今日废了他，孙哲必然会与你不死不休。” “你，怕是要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或许是出于对秦老将军一门忠烈的敬佩，又或许是单纯欣赏秦泽的血性，沈醉破天荒地，出言提醒了一句。 他是在告诉秦泽，这件事的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面对沈醉善意的提醒，秦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无妨。”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块写着“镇国公府”四个大字的牌匾，牌匾虽旧，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 “今日，我若是不出此重手，那么明日，张云、李云、王云，便都会认为我秦家是软弱可欺的门庭，可以任由他们上门来踩上几脚。” “我秦家男儿，血洒北境，尸骨未寒，岂能容宵小之辈在家门口放肆！” “我就是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我秦家的人，还没死绝！” “谁敢再辱我秦家，孙云，就是他的下场！”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至于麻烦……”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孙云自己不知死活，非要撞到我的枪口上来，那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话语中的霸气与自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沈醉，都不禁为之侧目！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痴傻了多年的秦家七公子吗？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这份胆魄…… 沈醉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沉寂已久的京城，将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回归，而掀起一场何等惊人的滔天巨浪！ 听到秦泽那番霸气十足的话语，沈醉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 他身为黑龙卫镇抚使，见过的狠人不在少数，可像秦泽这般，行事狠辣却又滴水不漏，将道理与规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却是生平仅见。 他定了定神，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秦大人好胆魄。” 沈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陛下还在宫中等候。” “秦府已经回了，不知秦大人是否现在可以随我去进宫面圣了？” 沈醉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锁定了秦泽。 这是他今日的职责所在，无论秦泽闹出多大的风波，他都必须完成。 面对沈醉的再次询问，秦泽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催促，只是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沈大人，你看……” 他指了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略带尘土的衣服。 “我这刚回京，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孙尚书的独子被我废了，想必此刻宫里的陛下，已经收到了消息。” “你说，我这个惹祸精，现在顶着一身的麻烦和晦气去见陛下，陛下他，今天恐怕也未必想见我吧？” 秦泽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皇帝着想，实则却是将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他就是要看看，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不如这样。” 秦泽不等沈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 “劳烦沈大人先回宫复命，就说我秦泽舟车劳顿，又逢小人上门挑衅，实在有失仪态，不敢面君。” “明日一早，我沐浴更衣后，自会亲自登门，进宫向陛下请罪！” 听到秦泽这番话，沈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竟然还敢推辞！ 而且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让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已经不是胆魄了，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就在沈醉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强行将秦泽带走之时。 异变突生！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身影仿佛是凭空从空气中凝聚而成，落地无声，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看清来人的瞬间，沈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卑职沈醉，见过指挥使大人！” 声音之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千黑龙卫的最高统帅，皇帝之下，权柄最盛的几人之一！ 龙战！ 面对沈醉恭敬至极的大礼，龙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他身着一袭黑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人心。 龙战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秦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显然，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甚至，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藏在暗处！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秦府门前。 “秦泽，见过龙指挥使！” 在龙战审视自己的同时，秦泽也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眼前之人，是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大人物，他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听到秦泽的话，龙战那深邃的目光再次回到他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知你刚回京，一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 “故特许你休整一日，明日再进宫觐见！”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尤其是刚刚起身的沈醉，更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指挥使大人亲至，竟然不是为了问责，反而是……传达陛下的恩典？ 秦泽的眸光，在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瞬间了然。 皇帝知道了！ 皇帝不仅知道了孙云之事，甚至还默许了！ 这个恩典，既是安抚，也是信号！ “微臣秦泽，谢陛下隆恩！” 秦泽再次躬身，声音洪亮。 看到秦泽的反应，龙战那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你在北疆做的事，很不错。” 龙战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话。 “没有丢了你父亲的脸。” 这句话，份量极重！ 这是来自黑龙卫最高指挥使的亲口肯定！ 秦泽心中微动，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龙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是在提点。 “此次陛下召你回京，是有天大的要事，要交予你手。” “你切莫多心，乱了方寸。” “明白吗？” …… 第887章 另有安排！ 龙战的话，字字如金，句句藏锋。 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秦泽的心弦之上。 秦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战是谁？ 他是皇帝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是皇帝意志最忠诚的执行者！ 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视为当今圣上的旨意！ 原本，秦泽以为，皇帝急召自己回京，甚至不惜动用黑龙卫护送，是因为北疆大胜，自己功高震主，引起了帝王的猜忌。 毕竟，自古功臣良将，能得善终者，寥寥无几。 他已经做好了回京之后，与朝堂之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进行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现在，龙战的话却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想！ “有天大的要事，要交予你手。”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你切莫因此多心，乱了方寸。” 这番话里，没有丝毫的猜忌与打压，反而充满了安抚、提点，甚至是……期许！ 皇帝不仅没有因为孙云之事问责，反而特许休整。 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 难道，皇帝召自己回京，并非是要削自己的兵权，而是……真的要委以重任？ 可这京城之中，波谲云诡，究竟是何等天大的要事，需要他这个刚刚从北疆归来的大功臣插手？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秦泽的脑海中闪过，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镇定。 他知道，无论皇帝的真实意图为何，此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顺从。 “秦泽明白！” 秦泽对着龙战，再次深深一躬。 “多谢龙指挥使提点！”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的异样情绪。 看到秦泽这般上道，龙战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聪明人，总是让人省心。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去。 那挺拔如枪的身影，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走出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对着还僵在原地的沈醉说道。 “不走，还等着秦大人请你用膳啊？” 声音平淡，却让沈醉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醉这才如梦初醒，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竟然在指挥使大人面前走神了！ “卑职告退！” 沈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对着秦泽匆匆一抱拳，然后快步跟上了龙战的步伐，那模样，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秦泽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京城这潭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啊！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一旁心惊胆战的叶红等人才敢走出来。 “小七！” 叶红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拉着秦泽的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刚刚那位黑袍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骇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面对大嫂发自内心的关切，秦泽心中一暖，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瞬间融化。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大嫂，我没事儿！”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像个孩子似的转了个圈，顺手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您怎么忘了，我可是从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就孙云带的那几个酒囊饭袋，哪里够我看的！”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冲突，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闹。 看着秦泽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叶红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秦泽的额头，嗔怪道。 “是是是！” “现在我们家小七长大了，是从北疆回来的大英雄了，杀伐果断，威风八面，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了！” 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一丝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秦泽闻言，连忙夸张地作揖赔罪。 “不敢不敢！” “大嫂说笑了，小七万万不敢有这种想法！” 他的表情诚恳至极，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当初，秦家一门七虎，尽数战死沙场，偌大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是眼前的这几位嫂嫂，用她们柔弱的肩膀，顶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护住了秦家最后的体面和血脉。 在秦泽心中，她们早已不是什么女流之辈，而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巾帼英雄，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又怎么敢有半分的小觑？ 一番玩闹过后，秦泽的神色也郑重了起来。 “对了，大嫂。” “怎么没看到三嫂和四嫂她们现在在哪里？” 孙云那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秦泽的心中，依旧记挂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听到秦泽的询问，叶红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孙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自从那些人上门逼债之后，孙云那厮便隔三差五地来府上骚扰，指名道姓要让你三嫂柳梅给他做妾。” “我们好说歹说，他都不肯罢休，我怕他软的不行来硬的，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所以，前些日子，我就让你四嫂陪着你三嫂，暂时到城外一处庄子里躲了起来。” 说到这里，叶红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们秦家的顶梁柱回来了！” “我看以后，谁还敢上我们秦家的门来放肆！” “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们，让她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听到叶红的解释，秦泽点了点头，心中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杀意，再次翻涌。 原来，孙云那个杂碎，早已将主意打到了他嫂嫂的身上！ 如此看来，今日废了他，还是太便宜他了！ “大嫂，不必派人去了。” 秦泽沉声开口。 “三嫂四嫂受了这么多委屈，我这个做弟弟的，理应亲自去将她们接回家！”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秦泽回来了！ 他秦家的人，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欺辱分毫！ 然而，秦泽刚刚迈出脚步，就被叶红一把拦了下来。 “你这孩子，急什么。” 叶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和晚音，从北疆一路赶回来，舟车劳顿，刚到家连口热茶都还没喝上，又闹了这么一出，早就累坏了。” 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地站在秦泽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徐晚音，眼中充满了温和与善意。 “这接人的事儿，就不劳你们去了。” 叶红拍了拍秦泽的肩膀，脸上带着作为长嫂的威严与慈爱。 “我让秀妍先带你们去把房间收拾一下，好好歇息。” “至于你三嫂和四嫂，我亲自去寻她们回来，正好，也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们！” 听到大嫂这般周全的安排，秦泽心中一暖，也不再坚持。 他知道，这是大嫂在心疼他。 “那……好吧。” 秦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切都听大嫂的安排。” …… 第888章 这笔账记下了！ 与秦府内逐渐升温的温馨气氛截然不同。 京城另一头，工部尚书孙哲的府邸，此刻正被一片足以将人冻僵的阴云笼罩！ 府内灯火通明，家丁侍女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生怕引火烧身。 正堂之中，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 “一群废物！” 年过半百，平日里总是一副笑面佛模样的工部尚书孙哲，此刻面色铁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他的独子孙云，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双眼紧闭，早已不省人事。 看着宝贝儿子这副凄惨的模样，孙哲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当场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孙哲才颤抖着手指，指向担架，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跪倒一片的家丁护卫，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是谁……是谁把我的云儿打成这样的！” 孙哲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正堂之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杀意。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儿子，此生，再也无法为他孙家延续香火了！ 面对孙哲的质问，堂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跟去的护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一旁的管家见状，心中暗骂一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为首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身上。 “徐护卫，你们一直跟着少爷，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啊！” 管家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催促与焦急。 随着管家开口，孙哲那双喷火的眸子，也如同两把利剑，瞬间刺向了刀疤脸徐翔。 “徐护卫！” 孙哲一字一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花重金聘请你们，不是让你们去看戏的！” “你们在，我云儿为何会伤的这么重！” 质问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徐翔的心头。 哪怕他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官至五品的武道高手，此刻在这位尚书大人的雷霆之怒下，额头上也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令人窒息！ “回……回老爷的话。” 徐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也不敢有任何添油加醋，将今日在镇国公府门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孙云如何带着人上门挑衅，如何出言不逊，再到秦泽如何如天神下凡般出现。 尤其是当他说到，秦泽是如何在弹指之间，便将他们这些护卫尽数击溃，又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 说到这里，徐翔的声音戛然而生，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孙哲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孙哲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说！” “他把云儿怎么了！” “噗通”一声，徐翔再也扛不住这股压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秦……秦泽他……他把少爷给……” “给废了！” “废了”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轰然在孙哲的脑海中炸响！ 嗡！ 孙哲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管家一把扶住。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孙哲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死死地抓住管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废了？” 管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跪在地上的徐翔，则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给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少爷……少爷他……以后再也不能行男女之事了。”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孙哲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眼前金星乱冒。 他老来得子啊！ 这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到大，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平日里不管孙云在外面如何胡闹，惹下多大的麻烦，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为他孙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吗！ 可现在…… 现在全完了！ 孙家，要在他这一代，绝后了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孙哲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推开管家，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 “秦泽！” “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我孙哲与你，不共戴天！” 滔天的恨意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秦泽！ 杀了那个毁掉他儿子，毁掉他孙家一切希望的罪魁祸首！ “来人！备马！” “我要去镇国公府，我要亲手宰了那个小杂种！” 孙哲嘶吼着，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外冲。 然而，没等他走出两步，一旁的管家便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爷，等一等！” “万万不可啊！” 管家的声音急切，带着一丝颤抖。 “滚开！” 孙哲此刻哪里听得进劝，一把将管家推开。 “谁敢拦我，我杀谁！” 管家被推得一个趔趄，却又立刻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孙哲的大腿。 “老爷！您听老奴一言！” “现在万万不能去啊！” “那秦泽刚刚平定血莲教叛乱，陛下龙颜大悦，他现在是整个武朝百姓眼中的大英雄，风头正盛！” 管家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步，自家老爷就做出无法挽回的蠢事来。 “您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您找上门去，事情一旦闹大，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是咱们少爷趁着秦家无人，上门逼迫秦家遗孀，想要强抢人家嫂嫂给他当小妾！” “到时候，咱们占不到半点理啊！” “就算朝堂之上，碍于您的情面，没人敢参您一本，可天下悠悠众口，百姓的口水也能把咱们孙府给淹了啊！” “老爷，报仇不急于一时，这件事，绝对不能张扬，必须从长计议啊！” 管家的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股冲上头顶的狂怒，总算是被压下去了一丝。 孙哲的身体还在颤抖，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却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 他知道，管家说的没错。 句句在理！ 秦泽虽然废了自己的儿子，手段狠辣，可究其原因，却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 欺辱忠烈遗孀！ 这个罪名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这个工部尚书都承担不起！ 如果他现在不管不顾地冲到秦家去要说法，那不是去报仇，那是去自取其辱！ 是把刀柄，亲手送到那些政敌的手里！ 到时候，有麻烦的，恐怕就不止是孙云，而是整个孙家！ 想到这里，孙哲那颗几乎要爆炸的脑袋，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体里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他看着担架上人事不省的儿子，眼中的狂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还要阴冷刺骨的怨毒。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秦泽！”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潜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姓秦的，这笔账，我孙哲记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阴森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孙家绝了后……” “你秦家，也别想好过！” …… 第889章 问答！ 孙府的阴云尚未散去，皇宫深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与孙哲府邸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杀气不同，御花园内，暖风和煦，百花争艳，一派祥和。 龙战与沈醉二人，此刻正如同两尊雕塑，悄无声息地烈日之下。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不远处那个临湖而坐的背影上。 那人身着一袭寻常的玄色常服，头戴玉冠，手持一根青竹鱼竿，姿态悠闲，仿佛一个富贵人家的闲散翁。 但龙战和沈醉都清楚，这位看似闲散的垂钓者，正是整个武朝说一不二的主宰——武帝。 两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自己都记不清了。 武帝没有开口，他们便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御花园内静谧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突然！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骤然荡开一圈涟漪！ 武帝手中那根纹丝不动的鱼竿，猛地一沉！ 原本正阖着双眼，仿佛已经睡着的武帝，双眸骤然睁开！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之中，迸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 “上钩了！” 武帝低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瞬间通过鱼竿传递出去！ 下一秒，只见他猛地用力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五斤多重，通体金黄的肥美鲤鱼，被硬生生地拎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徒劳地甩动着尾巴！ “好鱼！” 武帝朗声一笑，心情似乎极为愉悦。 早已在一旁候命许久的老太监，立刻迈着小碎步上前，动作麻利地取下鲤鱼，小心翼翼地放入早已备好的鱼篓之中。 “陛下好运气！” 老太监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武帝摆了摆手，显然对这种吹捧早已免疫。 “告诉御膳房，今晚朕就吃这条鱼了，做成糖醋的。” “是，奴才遵旨。” 老太监连忙称是，声音恭敬至极。 武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鱼竿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喏。” 以老太监为首的一众宫女太监，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脚步轻快地迅速退出了御花园。 偌大的御花园，转眼间，只剩下武帝、龙战、沈醉三人。 气氛，也随着那些宫人的离去，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份闲适与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却又沉重如山的威压。 武帝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落在了龙战和沈醉的身上。 “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就像一个家中长辈，在随意地询问晚辈。 然而，这看似随意的两个字，却让沈醉的心猛地一紧！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黑龙卫镇抚使沈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将头深深地埋下，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武帝的目光落在沈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行了，起来吧。” “在朕这里，不必行此大礼。” “谢陛下！” 得到武帝的允许，沈醉这才缓缓站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 武帝踱步走到他面前，负手而立。 “怎么样？北疆一行，可还顺利？” 武帝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沈醉的心湖中激起千层浪。 “回陛下的话，一切顺利。” 沈醉低着头，恭声答道。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辞。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已一字不落地摆在了这位帝王的案头。 听到沈醉的回答，武左脸上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御花园内，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寂静，比刚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龙战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一座铁塔。 而沈醉，额角已经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伴君如伴虎！ 这句话，他早有最深刻的体会！ 就在沈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垮之时，武帝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只是这一次的问题，却像一把毫无征兆出鞘的利刃，直刺他的心防！ “那你对秦泽，怎么看？” 轰！ 沈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才是陛下今日召见他的真正目的！ 前面的一切，都只是铺垫！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却是一个足以决定生死的陷阱！ 黑龙卫是什么？ 是皇帝的鹰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们的职责，就是为皇帝扫清一切障碍，他们的立场，也必须，且只能是皇帝的立场！ 可现在的问题是…… 陛下对秦泽，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是欣赏？是忌惮？还是……起了杀心？ 猜不透！ 完全猜不透！ 帝心难测这四个字，此刻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沈醉的心头！ 说秦泽的好话，万一陛下对他心存忌惮，那自己就是为奸人张目，居心叵测！ 说秦泽的坏话，万一陛下对他欣赏有加，那自己就是嫉妒贤能，污蔑忠良！ 无论怎么说，似乎都是错！ 一时间，沈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喉结滚动，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沈醉迟迟不语，武帝那双温和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一丝危险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哦？” 武帝龙眉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沈镇抚使，这是不想说，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敢说？” 不敢说三个字，音量不大，却让沈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虽然只有一闪即逝，但绝对不是错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这位帝王满意，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龙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询问，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是忠是奸，是功是过，陛下自有圣断！” 龙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醉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 自己怎么糊涂了！ 在陛下这种雄才大略的君主面前，任何的投机取巧，任何的揣摩圣意，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陛下想听的，不是自己认为他想听的答案！ 而是自己眼中，最真实，最客观的那个秦泽！ 想通了这一点，沈醉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回陛下的话，臣敢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武帝眼中的玩味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欣赏。 “说来听听。” 沈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开口。 “秦泽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不到十日，他便攻克了固若金汤的陇西城，平定了为祸一方的血莲教之乱，此等用兵之能，堪称鬼神莫测！” “此为其一，乃是超凡之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二，此人心思深沉，行事滴水不漏。” “从他布局引诱血莲教夜袭，再到利用地形分割围歼，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臣与他短暂接触，却始终感觉如坠云雾，看不透他分毫。” “虽然他年纪尚小，但其城府之深，乃是臣……生平仅见！” 说到最后四个字，沈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震撼！ 他将自己对秦泽的优点，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几分推崇地说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功绩，都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听完沈醉的这番话，武帝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御花园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龙战依旧如雕塑般站着。 沈醉则单膝跪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醉以为武帝不会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完了？” “回陛下，说完了。” “不。” 武帝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 “你只说了他的好，那不好的呢？” 沈醉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了武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话锋猛然一转。 “臣不知当说不当说。” …… 第890章 敲打孙家！ 听到沈醉这句熟悉的开场白，武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吧。” “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沈醉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帝王金口玉言，有了这句话，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谢陛下！” 沈醉重重叩首，再次起身时，眼神已经变得锐利无比。 他沉声道。 “秦泽此人虽然有经天纬地之才，用兵如神，但根据臣在北疆的观察……”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此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狂悖！” 沈醉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对传统礼法，儒家之言，似乎颇为不屑，行事随心所欲，仿佛百无禁忌一般！” “陛下，这样的人，的确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可利刃太过锋芒，在斩敌的同时，也极容易……伤到使用者！” 沈醉将自己对秦泽最深刻，也是最担忧的印象，一字不漏地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他便再次垂下头，静静等待着武帝的裁决。 这一次，御花园里的寂静，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武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龙战依旧如铁塔般矗立，目不斜视，仿佛沈醉刚才那番话，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颚线条，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 武帝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打破了沉寂，却让沈醉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沈醉，落在了龙战的身上。 “龙战，看到了没有？” 武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你带出来的人，都比你敢说话！” 面对武帝这突如其来的调侃，龙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沉闷如雷。 “臣，有罪！” “行了行了，都给朕起来。” 武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个个的，动不动就跪，朕的御花园，都快被你们的膝盖磨平了。” 他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龙战那坚实如铁的肩膀。 “朕说了，今天不管你们说什么，朕都不会降罪。” 武帝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他悠悠开口。 “秦泽这小子……的确是经常能给朕创造点惊喜！” 这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却让龙战和沈醉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位帝王的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 说完，武帝的目光又忽然转向沈醉。 “你从北疆一路奔波回来，舟车劳顿，也算是辛苦了。” “回去好好歇着吧，朕给你放三天假。” 听到武帝的话，沈醉如蒙大赦，心中巨石落地！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生死考验，他算是勉强过关了！ “臣，叩谢陛下天恩！” 沈醉再次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退出了御花园。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后背那早已湿透的衣衫，才被晚风吹得透心冰凉。 偌大的御花园，再次恢复了宁静。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鳞片。 待沈醉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战，终于抬起头，看向武帝。 “陛下，今天秦府发生之事……”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武帝便抬起了手，轻轻打断了他。 “朕已经知道了。” 武帝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战不敢深想，只是低声问道。 “那……” “需不需要臣派人去一趟孙府？” “孙云是工部尚书孙哲的独子，如今被秦泽出手狠辣，直接废了香火，臣怕……孙尚书会不顾一切，影响到陛下的大计！” 龙战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 孙哲身为工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听到龙战的话，武帝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的龙袍上，将那五爪金龙的刺绣映照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武帝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着，现在被人一脚踹成了太监，孙哲那个老东西，说不定此刻正磨着刀，要提着去秦府寻仇呢。” 武帝的话语虽然轻松，但龙战却听出了一丝冷意。 说完，武帝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这样。” 武帝看着龙战，沉声吩咐道。 “你亲自去一趟内务府，从宫中挑选几件最好的滋补身体的药材，千年的人参，百年的何首乌，都带上。” “然后，你亲自去一趟孙府，就说是朕赏赐的，给孙云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补一补身体。” 龙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陛下的手段，果然高明！ 这既是安抚，也是敲打！ 赏赐药材，是给足了孙哲面子，告诉满朝文武，朕没有忘记你这个功臣。 但派龙战这个黑龙卫指挥使亲自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在警告孙哲，你儿子和秦泽的这点破事，朕已经知道了，而且非常关注！ 武帝的声音，继续在龙战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同时，你也提醒孙哲一声。” “秦家的事，说到底，是他儿子仗势欺人，有错在先。” “秦泽虽然下手重了点，但也算师出有名。”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闹到朝堂之上，他孙家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明白吗？” 武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龙战。 龙战心神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臣，明白！” “臣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定将陛下的意思，分毫不差地传达到位！” 得到满意的答复，武帝这才微微颔首，脸上的凝重之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那你就去吧！” “臣，告退！” 龙战行了一礼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御花园，只留下一串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御花园内，再次只剩下武帝一人。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天边那轮孤月，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芒。 “秦泽……” “你明不明白朕对你的期望？” …… 第891章 你是贪官？ 夜，渐深。 皇城中的风波诡谲，与此刻的镇国公府，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秦泽没有理会外界因他而起的惊涛骇浪。 对于他而言，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远不如眼前家人的一颦一笑来得重要。 一年前，为了秦家的未来，他顶着痴傻之名，孤身远赴北疆金城，前路未卜。 一年后，他载誉而归，已是名动天下、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大红人！ 此刻，秦府灯火通明，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与几位嫂嫂见礼过后，秦泽便像个献宝的孩子，将从金城带回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一股脑地全堆在了桌上。 “大嫂，二嫂，三嫂……快来看看，这可是金城那边最时兴的宝贝！” 徐晚音巧笑嫣然地站在一旁，帮着秦泽将一个个精美的盒子打开。 “这是珍珠皂，用它洗漱，身上会带着淡淡的清香，皮肤也会变得光滑细腻。” “还有这个，叫胭脂醉，是用秘方制成的，涂在唇上，颜色自然又好看，而且听说……还有滋养的功效呢！” “这个是玻璃镜，比咱们用的铜镜清晰百倍，能照出人脸上的每一根汗毛！” 几位嫂嫂平日里深居简出，哪里见过这些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事，一时间都看直了眼，脸上满是惊喜与好奇。 唯有大嫂叶红，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眉头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上扫过，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看着徐晚音正准备将一整盒包装精美的珍珠皂递给二嫂，叶红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等一等。” 两个字，瞬间让热闹的气氛为之一滞。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叶红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径直落在了秦泽的身上。 “小七，你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秦泽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笑着对其他几位嫂嫂道了声歉，便顺从地跟在了叶红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温暖明亮的厅堂，来到了寂静的庭院之中。 夜风微凉，吹拂着院中的枝叶沙沙作响。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叶红那张略显严肃的清丽脸庞上，映出一抹冷峻的光。 “小七，那些东西，都是你带回来的？” 叶红站定，转身看着秦泽，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到大嫂这般郑重的询问，秦泽先是一愣，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都是我和晚音从金城带回来的。”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邀功似的笑意。 “晚音说金城那边有不少好东西，嫂嫂们在京都肯定都没见过，所以就想着多带一些回来，让嫂嫂们也高兴高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叶红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小七！” 这一声呼唤，比刚才在厅堂里时，又重了几分！ “刚才晚音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却也听说过一些。” “那珍珠皂，据说是从西域传来的奢侈品，在京都的黑市里，一小块就价值数十两白银！晚音拿出来的，却是满满一大盒！” “还有那什么胭脂醉，我曾听人提过一嘴，说是最近京都刚刚流行起来的玩意儿，一小盒就价值百两，有价无市！” “更别提那比人脸还大的玻璃镜，那更是听都未曾听说过的宝物！” 叶红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秦泽，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掷地有声！ “小七，你老实告诉我！” “你弄来这些东西的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秦泽的心上。 问话间，叶红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眼神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 “小七……” “嫂子知道，这一年来，你在北疆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咱们秦家现在是不如以前风光了，日子过得也紧巴。” “但是，爹爹在世时常常教导我们，秦家的人，可以战死沙场，可以流血牺牲，但决不能做那鱼肉百姓、伤天害理的腌臢事！” “你告诉嫂子，你弄来这些东西的银子，是不是……是不是靠着权势，去欺压金城的百姓得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 叶红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那就一样都不要拿进我们秦家的门！”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秦泽，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对那些珍宝的贪恋，只有对秦家声誉的珍视和对秦泽走上歧途的担忧。 对于秦泽，她虽是长嫂，却情同亲母，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正因如此，她才绝不允许秦泽行差踏错半步！ 听到叶红这番话，秦泽足足愣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总算明白，为何大嫂从刚才起就一直板着脸了。 闹了半天，她是以为自己带回来的这些钱财，是靠着手中的权力，在金城贪赃枉法、压榨百姓得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顿时哭笑不得。 “噗嗤……”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看到秦泽这般反应，叶红本已缓和的脸色，瞬间又覆上了一层寒霜，面露愠色！ 在她看来，秦泽这笑声，无异于默认和心虚！ “小七！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咱们秦家，从太爷爷那一辈起，三代忠良，满门英烈，才换来了如今这镇国公府的荣耀！” “这个名声，绝不能染上任何污点！” 叶红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听嫂子的话，如果这些东西的来路真的不干净，那咱们就一件都不要！” “咱们秦家，可以穷，可以被人看不起，但脊梁骨一定要是直的，一定要活得干干净净！” 月光下，叶红的眼神无比执着，无比纯粹。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荡气回肠！ 秦泽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暖流。 …… 第892章 三万两！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人不想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他的几位嫂嫂，为了支撑这个家，平日里节衣缩食，连一件新首饰都舍不得买。 可现在，面对那些触手可及、价值连城的珍宝，大嫂叶红却能为了秦家的声誉，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甚至不屑一顾！ 这便是秦家的风骨！ 这便是刻在每一个秦家人骨子里的骄傲！ 想到这里，秦泽心中再无半分隐瞒的念头。 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叶红的肩膀，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大嫂，您把我都想成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您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 “咱们先不说我秦泽的为人，就说晚音姐。” 秦泽巧妙地将徐晚音拉了出来。 “您觉得，以晚音姐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如果我真的在金城做什么鱼肉百姓的勾当，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还帮我把这些赃物带回来送给嫂嫂们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清泉，瞬间让叶红激动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是啊！ 徐晚音那丫头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主儿。 若是秦泽真敢做什么坏事，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徐晚音！ 见叶红神色松动，秦泽心中暗笑，继续趁热打铁。 “大嫂，您放心。” “这些东西，还有买这些东西的银子，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堂堂正正，干干净净挣来的！” “我秦泽，绝不会做任何有辱门风的事情，给父亲和六位兄长蒙羞！” 秦泽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叶红激荡的心绪，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眉眼坚毅的弟弟，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是啊，这才是他们秦家的男儿！ 顶天立地，一身傲骨！ 然而，感动过后，一个更大的疑惑，却又如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既然这些钱财来路清白，并非贪赃枉法所得…… 那又是从何而来的？ 想到这里，叶红脸上的感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什么？” 她微微张开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 “你说……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秦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快夸我”的得意。 “当然了！” “不然还能是哪里来的？” 看到秦泽这副模样，叶红深吸一口气，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说大话被当场戳穿的孩子。 “不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小七，你休要在这里哄骗我！” “金城郡都尉是什么官职，我或许不清楚，但终究不过是一方边军将领！” “朝廷给的俸禄能有多少？” 叶红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审视犯人一般，上下打量着秦泽。 “别的不说，就说那胭脂醉，我听闻在京城黑市，一小盒便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还有那面比人脸还大的玻璃镜，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你一年的俸禄，怕是连一盒胭脂醉都买不起！” “你跟我说，这些都是你挣来的？” “你当大嫂是三岁的孩童，这般好糊弄吗？！” 面对叶红连珠炮似的质问，秦泽非但没有半点慌乱，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看着自家大嫂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嫂，您先别急着下定论嘛。” 秦泽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只说，那些东西都是我堂堂正正挣来的。” “我可没说，是靠朝廷那点俸禄买的。” 这话一出，叶红又是一愣。 不是靠俸禄？ 那又是靠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秦泽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当场。 “正好，既然说到这里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瞒着嫂嫂们了。”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将手伸进了怀里。 “咱们府上现在的状况，我回来的路上也看到了。” “堂堂镇国公府，竟然连几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洒扫庭除都要嫂嫂们亲自动手，这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掏出了三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在叶红疑惑的目光中，秦泽将那三张纸，轻轻展开。 月光下，纸上“壹万两”的字样，以及大通钱庄的鲜红印章，清晰地映入了叶红的眼帘！ 是银票！ 而且是三张面值均为一万两的巨额银票！ “大嫂，这些银子，也都是我挣来的。” 秦泽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这是我今天买的白菜”一样。 “现在，就交给您，补贴家用。”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那三万两银票，塞进了叶红的手中。 那轻飘飘的三张纸，此刻落在叶红的手里，却仿佛重逾千斤！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三万两！ 这可是足足三万两白银啊！ 别说现在的秦府，就算是当年秦家鼎盛之时，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咋舌的巨款！ “这……这银子……” 叶红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握着银票的手，像是被火炭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来。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身在梦中！ 看着大嫂那副被吓到的模样，秦泽心中好笑，索性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叶红的手，阻止了她将银票递回来的动作。 “大嫂，您拿着便是。” “您怕我贪赃枉法，行那不轨之事。” 秦泽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傲然。 “可您哪里知道，区区一些贿赂，我秦泽……还真就看不上！” “这些钱，都是我开商会，自己挣来的。” 商……商会？ 叶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 秦泽也不等她发问，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在金城的一番作为，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 第893章 水至清则无鱼！ 从如何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制作出珍珠皂、胭脂醉这些风靡一时的商品。 到如何组建商会，打通西域商路，将这些商品卖出天价。 再到如何开设那名为“火锅店”的新奇食肆，引得金城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 秦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些话，听在叶红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让她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化作了一片彻底的茫然。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 叶红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秦泽，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那在京都传得神乎其神，贵如黄金的珍珠皂和胭脂醉……” “都是你……是你弄出来的？” 这一年来，秦府的日子虽然过得不甚宽裕，但这并不妨碍叶红身为国公府长媳的眼界和见识。 对于珍珠皂和胭脂醉这两个名字，她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如今京都最顶级的贵妇圈子里，都引以为傲的奢侈品！ 据说有钱都买不到，全靠西域商队偶尔带来的一点点，每次都会被炒到天价！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 这搅动了整个武朝上流社会风云的划时代产物，竟然……竟然是出自自家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叔子之手！ 面对叶红那如同见鬼了一般的眼神，秦泽坦然地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是我提供了方子和想法，具体制作是其他人负责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秦泽再次将徐晚音拉了出来当挡箭牌。 “这事儿，晚音姐从头到尾都参与了，您若是不信，回头尽管问她。” 看着秦泽那不似说谎的坦荡模样，再联想到徐晚音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叶红心中的怀疑，终于打消了十之八九。 是啊，若是假的，秦泽断然不敢拉上徐晚音一起。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个更让她揪心的问题！ “小七！” 叶红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你……你现在还是朝廷命官，是金城郡都尉啊！” “我朝律法明文规定，在职官员，不得经商！” “你这样做，若是被御史台的那帮言官知道了，弹劾你一本，那可是大罪啊！” 看着大嫂那忧心忡忡的模样，秦泽心中一暖。 他知道，大嫂这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大嫂！” 知道叶红在担心什么，秦泽连忙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放心，我既然敢做，自然是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 “那商会，还有那些店铺，没有一个是挂在我秦泽名下的。” “我只是一个隐于幕后的东家，负责出出主意罢了，明面上，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再说了……” 秦泽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官的背地里做点生意，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京都城。” “那全城最大的销金窟宜春楼，背后是谁？！” “那最赚钱的望花阁，幕后老板是谁？” “还有我们取钱的这家大通钱庄，您以为它凭什么能开遍武朝十三州？它的背后，站着的又是谁？” 秦泽每说出一个名字，叶红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内幕，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妇道人家，自然是闻所未闻！ “这些，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秦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连我都知道，您觉得当今陛下会不知道吗？” “只要我不做得太过火，不授人以柄，就不会有事的！” 月光下，秦泽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打消了叶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三万两银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久久无法言语。 月凉如水，静静地洒在镇国公府的庭院之中。 叶红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三万两银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久久无法言语。 这三张薄薄的纸，比她这半生见过的所有金银加起来，还要沉重。 那不是银子的重量，而是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弟弟，独自一人在北疆扛起的，整个秦家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中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叹。 “小七……” 叶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后的疼惜。 “你也不能怪大嫂怀疑你。”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抚上秦泽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颊。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痴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稳与深邃。 “你大哥他们走了，整个秦家，就只剩下你一个独苗了。” “我……我不能再让你有事了，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有。”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 这根独苗，如今不仅长成了参天大树，还要为整个秦家遮风挡雨。 她这个做大嫂的，怎能不心疼，怎能不后怕！ 听到叶红那发自肺腑的话语，秦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感受到，大嫂那份沉甸甸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嫂放心，秦家不仅是大嫂的家，也是我秦泽的家。” “我秦泽今日对天起誓，此生此世，绝不会做半点有损秦家荣誉的事儿！” “父亲和兄长们的荣耀，由我来守护！” “秦家失去的一切，也由我，亲手拿回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听到秦泽这番郑重的保证，叶红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她知道小七，真的长大了。 …… 第894章 并肩作战！ 见该说的都解释清楚了，大嫂也彻底安下心来，秦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最终缓缓开口。 “大嫂，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的语气，比刚才谈论三万两银票时，还要严肃十倍！ 叶红微微一怔，看着他这副模样，刚刚放下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有什么就说吧，跟大嫂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似乎是心中的巨石被挪开，叶红的心情确实不错，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浅笑。 “你看你，神神秘秘的，难道比这三万两银票还吓人？” 秦泽没有笑。 他非但没有笑，脸上的神情反而愈发严肃。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秦泽这才向前一步，凑到了叶红的耳边。 他的气息压得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大嫂，你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乎我秦家的生死存亡！” 叶红的心猛地一跳！ 秦泽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实……秦家，并不只有我一个独苗。” “四哥……秦辉他还活着。” 轰！！！ 一瞬间，叶红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四哥……还活着？ 老四……没有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 她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你说老四他……” “嘘！” 没等她说完，秦泽的脸色骤然一变，食指瞬间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叶红猛地惊醒过来，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连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豆大的泪珠，却再也控制不住，从她瞪得老大的眼眶中滚滚而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同样低微但却急促无比的气音问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 “老四他……他真的没有死？” “你是亲眼见的，还是……还是听说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死死地盯着秦泽，生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自己无法承受的否定答案。 面对叶红那双充满了期盼、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眸，秦泽没有丝毫犹豫，缓缓而清晰地说道。 “千真万确。” “我亲眼见过了四哥。” “而且，他现在就在金城，活得好好的。”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叶红捂着嘴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喜悦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太好了！ 秦辉还活着！ 秦家的血脉，没有只剩下小七一个！ 巨大的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她一把抓住秦泽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那……那你怎么不让他跟你一起回来？” “他为什么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四嫂……你四嫂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她整天以泪洗面，人都快哭瞎了！也就是最近这半年，才稍稍好了一些！” 一想到郑秀娥那张日渐憔悴的脸，叶红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 若是让她知道丈夫还活着，却不肯回来见她，那该是何等的残忍！ 面对叶红的质问和不解，秦泽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大嫂，四哥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回来。” “这件事，是我跟四哥一起决定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当年的北疆之战，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秦家满门忠烈，一门七将殉国，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四哥假死，就是为了留在暗处，调查当年的真相！” 秦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让叶红听得遍体生寒！ 阴谋？ 秦家的灭门之灾，竟然是……一个阴谋？！ 这个消息，比得知老四还活着，更加让她感到震撼与恐惧！ “所以……” 秦泽看着她，眼神无比郑重。 “四哥还活着的事，大嫂你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这件事，从今往后你知，我知！” “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叶红的心沉了下去，她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旦消息泄露，不仅老四会有危险，整个秦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下意识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连你四嫂她……” 没等她的话说完，秦泽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不可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大嫂，我知道这对四嫂很残忍，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哥还活着，是我们秦家手中最锋利的一张底牌！”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掀翻整个棋盘之前，这张底牌，决不能轻易暴露！” “否则，我们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 听到秦泽这番话，叶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或许不明白那些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计，但她能听懂秦泽话里的决绝与危险。 她知道，秦泽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弟弟，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棵能够为整个家族谋划未来的擎天巨柱。 她所需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 想到这里，叶红深吸一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坚毅而温柔。 她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用力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小七，大嫂明白了。” “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地去做。” “外面的风雨，由你来挡。” “你的身后，这镇国公府，就交给大嫂我！” “只要大嫂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秦家！” 月光下，姐弟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一个充满了决绝与谋略，一个充满了信任与担当。 面对叶红这重于泰山的承诺，秦泽心中激荡，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着整个夜空的星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 第895章 再见武帝！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与大嫂叶红推心置腹后，秦泽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一夜安眠。 然而，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镇国公府的大门，便被宫里来的天使叩响。 武帝召见！ 秦泽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穿戴好朝服，在大嫂和众家仆担忧的目光中，随着前来宣旨的小太监，一同踏上了前往皇宫的道路。 …… 养心殿，东暖阁内。 晨光透过明黄色的窗纱，洒在檀木圆桌上，映出一片温暖祥和。 武帝身着一袭宽松的龙纹常服，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他神情闲适，动作优雅，仿佛不是在处理军国大事的九五之尊，而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富贵翁。 在他身侧，大太监李德海躬着身子，如同影子般侍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圣驾。 “陛下。” 见武帝搁下玉箸，端起茶盏漱口，李德海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用他那特有的，既尖细又柔和的嗓音汇报道。 “启禀陛下，镇国公秦泽已在养心殿外候旨，随时可以觐见。” “哦？” 武帝擦了擦嘴角，眉毛微微一扬，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早就进宫了，想必早膳也还没用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德海心中一凛，连忙垂下头，不敢接话。 谁知，武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罢了，让他进来吧。” 武帝随手将锦帕丢在桌上，淡淡地说道。 “别让朕的大功臣在外面饿着肚子候着了。” 轰！ 李德海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养心殿东暖阁，乃是帝王寝居之所，非心腹重臣不得入内！ 而与陛下同桌用膳，这更是天大的殊荣！ 别说是朝中大臣，就算是当朝太子、三皇子，也未曾享受过这等待遇啊！ 陛下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一时间，李德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殿外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愣着干什么？” 见李德海呆立原地，武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快去传旨。” “是！是！奴才遵旨！” 李德海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连忙躬身应下，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东暖阁。 …… 约莫三分钟后，身着镇国公朝服的秦泽，在李德海的引领下，缓步走到了东暖阁外。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丝毫没有少年人的稚嫩，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臣，秦泽，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泽撩起朝服下摆，对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君臣大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正在品茶的武帝，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深邃的目光在秦泽身上打量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 一声轻笑，在安静的暖阁内响起。 “稀奇，真是稀奇。” “以前那个见了朕，连腰都懒得弯一下的秦家小七，如今也会行此大礼了？” “看来这北疆一行，确实让你成长了不少啊！” 武帝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秦泽垂首而立，面不改色。 “君臣之礼，不可废。” “以前是臣年少无知，还望陛下恕罪。” “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随即，他朝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 “来人，给他添一副碗筷！” 很快，一副精致的白玉碗筷便被摆在了武帝对面的位置上。 看着那副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碗筷，秦泽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光，却并未落座。 他再次弯腰，对着武帝拱手一揖。 “陛下厚爱，臣……不敢！” 话音刚落，暖阁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武帝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淡淡压迫感的目光。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秦泽耳中。 “你刚回京都，就废了兵部尚书孙哲的独子。” “连这种事都敢做，陪朕吃个早膳，又有什么不敢的？” 来了！ 秦泽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毫不犹豫，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 “臣一时鲁莽，行事有亏！” “臣，有罪！”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没有丝毫辩解，直接将所有罪责揽于一身！ 不等秦泽继续开口，武，帝便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 武帝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事情的经过，沈镇抚使都已经跟朕说过了。” “孙云当众羞辱秦家遗孀，的确有错在先。”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出手，还是太狠了！” “断人香火，此事非同小可！” “朕念你北疆大功在身，又师出有名，这才压下了朝臣的弹劾。” “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跪在这里？”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整个东暖阁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面对这山岳般的压力，秦泽依旧跪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沉声应道。 “臣，谢陛下天恩！” 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武帝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好笑。 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 罢了罢了。 他摇了摇头，再次端起茶盏。 “起来吧。” “陪朕吃个早膳，朕，就恕你无罪！”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金口玉言，君无戏言！ 秦泽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臣，遵旨！” 他再次叩首，这才缓缓起身，恭恭敬敬地在武帝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与普通人想象中，皇帝每日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不同。 武帝的早餐，简单得有些出人意料。 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粥，一盘流着红油的咸鸭蛋，外加几碟精致却素雅的下饭小菜。 仅此而已。 秦泽坐下后，并未动筷，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等待着。 “怎么？” 武帝夹了一筷子小菜，见秦泽正襟危坐，纹丝不动，不由开口问道。 “是朕这宫里的早膳，不合你镇国公的胃口？” 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却暗藏机锋。 答得不好，便是不敬。 秦泽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 “陛下说笑了。” “臣是粗人，在军中向来是吃大锅饭的，哪有这么多讲究。”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 “臣只是怕……怕自己吃得太多，吓到了陛下。” 噗！ 武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 他看着秦泽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 “好！好一个怕吓到朕！” “你这小子，真是……” 武帝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秦泽，眼中满是笑意。 先前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在这一笑之中，烟消云散！ “放心！” “朕这皇宫里，别的东西或许不多，但吃的，管够！” “你就敞开了吃！” “让朕也瞧瞧，我大武的镇国公，胃口究竟有多大！” …… 第896章 大胃袋！ 得了武帝的金口玉言，秦泽也不再故作姿态。 他微微躬身，道了声“谢陛下”，便坦然地端起了那副白玉碗筷。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盛起一碗晶莹的白粥，就着小菜，不急不缓地吃了起来。 动作斯文，速度却绝不算慢。 武帝含笑看着他，偶尔夹一筷子菜，神情很是惬意。 在他看来，这小子总算露出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很快，武帝脸上的笑意便渐渐凝固了。 一碗。 两碗。 三碗…… 秦泽面前的空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堆叠起来。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他的胃是一个无底洞。 站在一旁的李德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呆滞。 要知道，宫里用的碗，虽不如民间的大海碗，但也绝不算小！ 寻常壮汉，三碗下肚，也该饱了！ 可这位镇国公…… 李德海偷偷瞥了一眼，那堆起来的空碗，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他还在吃！ 武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奇。 他放下了手中的玉箸，双臂环抱于胸前，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泽，似乎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国公爷，究竟能吃下多少。 时间，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缓缓流逝。 暖阁内，只剩下秦泽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第十碗！ 第十三碗！ 第十五碗！ 当秦泽面不改色地将第十八碗白粥喝得一干二净时，整个东暖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武帝那双深邃的龙目中，已经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虽说这白粥不比干饭，可十八碗！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这家伙的肚子，是铁打的吗？！ 就连侍立在旁的李德海，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两条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现在看秦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生怕这个小祖宗没吃过瘾，要把御膳房的米缸给吃空了！ 幸好，在吃完第十八碗后，秦泽终于放下了碗筷。 他拿起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对着武帝恭敬一拜。 “陛下，臣吃饱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没有半分饱胀之态。 听到这话，武帝和李德海，竟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 武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龙颜大悦，猛地一拍桌子！ “好！不愧是我武朝的好儿郎，能吃才能干事儿！”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秦泽面前，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这吃了这么多，肚子里全是米水，想必也撑得慌。” “陪朕到御花园里走走，消消食吧。” 武帝平日里用完早膳，若是不上早朝，便会立刻开始批阅奏折，勤勉至极。 不过今日，他显然是为秦泽破了例。 不仅推迟了批阅奏折的时间，甚至连早朝都因昨日已下旨“免大起”而取消了。 听到武帝要让自己陪着去御花园散步，秦泽心中透亮。 正题，要来了。 他知道，自己离京这么久，武帝一定有许多话要单独跟他说。 所谓的御花园散步消食，不过是找个由头，开启一场君臣之间真正的密谈罢了！ 秦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应下。 “臣，遵旨！” 见秦泽点头，武帝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德海。 “你们都在后面远远跟着。” “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靠近。” 作为侍奉了武帝二十多年的老人，李德海对圣意早已揣摩得炉火纯青。 他立刻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和镇国公说些体己的秘事。 “奴才遵旨！” 他赶忙躬身应下，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着手准备摆驾御花园的一应事宜。 …… 一刻钟后，御花园内。 百花争艳，绿柳成荫，假山流水，景致清幽。 秦泽与武帝一前一后，漫步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在他们身后百步之外，大太监李德海领着几名小太监和宫女，如同一个个木桩子般，远远地跟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清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君臣二人一路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走到一座名为“清心亭”的八角亭前，武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汗珠。 “唉，先歇会儿吧！” 武帝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说道。 “朕这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比不得喽！” 闻言，秦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垂首。 “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之躯，春秋鼎盛，怎么会老！”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听到秦泽这番话，武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锐利的龙目，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讶，死死地盯住了秦泽！ 这话…… 这话若是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武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可现在，这话，却是从天不怕地不怕，向来以“莽夫”形象示人的秦泽口中说出来的！ 这让武帝如何能不震惊！ 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在秦泽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了数遍，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武帝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看来这北疆一行，的确让你沉稳了不少，也成长了不少。” “就连这身桀骜不驯的性子，都被磨平了！” 武帝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记得很清楚，在去北疆之前，秦泽是何等的狂傲不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都敢顶撞当朝太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眼前的秦泽，那一身的锋芒与狂傲，似乎都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看不透的谦卑与和煦！ 听到武帝的话，秦泽的头垂得更低了，姿态放得无比恭敬。 他拱手道。 “回陛下，这都是陛下的苦心栽培！” “北疆的风沙，磨掉的只是臣的无知与鲁莽。” “臣若是不知改变，那便彻彻底底辜负了陛下的天恩！”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捧了君王，又全了臣节，堪称完美！ 武帝听完，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确定。 他不知道，秦泽的这种改变，对于他，对于整个大武王朝来说…… 究竟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 第897章 武帝的试探！ 亭内的气氛，在武帝的沉默中，变得有些凝重。 清风吹过，卷起亭角的纱幔，却吹不散君臣之间那股无形的张力。 半晌，武帝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亭子的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了亭外那片波光粼粼的小湖。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武帝那深不可测的龙颜。 “秦泽。” 武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道，朕为何这么着急地，将你从北疆召回京都吗？” 话音落下，秦泽心头猛地一震！ 来了！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从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试探，都是为了此刻的这番问话！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千百种猜测，甚至已经推演出了几种最可能的结果。 但面对武帝的直接询问，秦泽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装傻充愣。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憨厚与期待。 “回陛下，臣愚钝。” “臣只听闻，陛下体恤臣在北疆辛苦，要给臣升官儿，让臣回京享福呢！” 这话说得，既像是在拍马屁，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和对功名的渴望。 听完秦泽这番话，饶是城府深沉如武帝，也不禁先是一愣。 随即，他再也绷不住了，竟是转过身，指着秦泽，畅快地笑出了声儿！ “哈哈哈哈！” “好你个秦泽！朕还以为你这趟北疆之行，真把性子给磨平了，变成了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骨子里的滑头劲儿，是一点都没少！” 武帝的笑声在御花园中回荡，驱散了先前那紧张的气氛。 他笑了一阵，才缓缓收敛了笑意，但脸上的那抹玩味却愈发浓郁。 他一步步走回秦泽面前，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秦泽的心思彻底看穿。 “升官儿？” 武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难道你就没有听到一些别的风声吗？” 说着，武帝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比如……你刚刚平定了血莲教的叛乱，为我武朝立下不世之功。” “朕却突然将你从北疆召回，是怕你功高震主，所以要明升暗降，将你手中的兵权，给朕……收回来？！” 最后三个字，武帝说得极其缓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秦泽的心口上！ 轰！ 此话一出，秦泽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的双眼，猛地一睁！ 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武帝会如何敲打他，如何试探他，却唯独没有想到，武帝竟然会如此直白！ 竟然会当着他这个当事人的面儿，亲口说出“功高震主”、“剥夺兵权”这种只能在暗地里揣测，永远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话！ 要知道，君臣之间，有些事，可以做，但绝不可以说！ 一旦说破，那层朦朦胧胧的窗户纸被捅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么是君王要痛下杀手，彻底摊牌！ 要么，就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终极试探！ 这一刻，秦泽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完全无法揣摩出，武帝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是杀意？还是试探？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秦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的利弊与可能。 然而，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完美应对当前局面的答案。 既然想不通，那便不答！ “扑通！” 秦泽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将头深深地埋下，一言不发。 沉默，是此刻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见秦泽没有回答，只是跪地不起，武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年轻国公。 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秦泽的脊梁，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亭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君臣二人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 武帝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怎么？” “刚才不是还很会说吗？” “现在，又不敢回答了？” 武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他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秦泽！ 听到武帝的再次追问，秦泽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 他猛地一咬牙，将心一横，硬着头皮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泛红，脸上充满了悲壮与决绝，声音更是嘶哑而沉痛！ “陛下！” “我秦家世代忠良，对大武，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我父亲，镇国公秦正轩，为国捐躯，尸骨无存！” “我六个哥哥，秦平、秦定、秦光……他们全部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我秦家一门七将，满门忠烈，皆为国而死！” 秦泽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没有直接回答武帝的问题，而是将早已逝去的父亲秦正轩和六位兄长，全都拿了出来，当成了自己最坚实的挡箭牌！ 他用秦家满门的鲜血，来回应帝王的猜忌！ “陛下若信不过臣，觉得臣秦泽有不臣之心！” “只要陛下一句话！臣秦泽，愿以项上人头，自证清白！” “就算陛下要我秦泽死，我秦泽，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完，他重重地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砰！ 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掷地有声，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悲愤！ 任何一个君王，听到臣子如此表忠心，恐怕都会为之动容！ 然而，武帝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着额头已经渗出血迹的秦泽，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秦泽营造出的悲壮气氛。 …… 第898章 千古一帝！ “别人朕或许不知道，但你小子，朕还不清楚吗？” 武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你小子比猴儿都精，比狐狸都滑！” “朕若是真下一道圣旨，要取你的项上人头，你小子第一个想的，恐怕不是引颈就戮，而是怎么抗旨，怎么带着你那几个嫂嫂连夜跑路吧！” 闻言，秦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陛下！您……您误会臣了！臣对陛下的忠心……” “行了！”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武帝便不耐烦地抬手，直接打断了他。 “在朕的面前，就收起你那套演给外人看的把戏吧！” 武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透了秦泽所有的伪装。 “没有人能瞒得过朕，你小子，一样不行！” “朕告诉你！” 武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股霸绝天下的气魄！ “朕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培养你，扶持你，甚至容忍你在京都城里胡作非为！” “就是因为，你小子跟朝堂上那些只知道磕头喊万岁，脑子僵化，迂腐顽固的老东西们……不一样！” 轰！ 武帝的这番话，比刚才那句“功高震主”还要让秦泽感到震惊！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威严的帝王，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武帝说这番话时，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帝王心声！ 看着秦泽那副呆滞的模样，武帝脸上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秦泽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虽然，他依旧不清楚，武帝将他紧急召回的真正用意。 但至少从眼下的这番谈话来看，武帝并不是真的要猜忌他，更不是要他的命！ 这就够了！ 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那么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亭内的气氛，在武帝那番石破天惊的剖白之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静默。 那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猜忌与试探，而是一种风暴过后的宁静，一种摊牌之后的了然。 秦泽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帝王，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位君临天下的男人！ 什么功高震主，什么鸟尽弓藏，在这位帝王雄霸天下的野心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他不是在防备自己，他是在……选择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秦泽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与戒备，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头重重叩下，这一次，没有丝毫的表演成分，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臣有今天，完全是陛下的栽培！” “不论陛下让臣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臣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听到这番表态，武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满意的笑容。 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秦泽起身。 “行了，朕花那么大的力气培养你，可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的。” 武帝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就像一个长辈在与自己看重的晚辈闲聊家常。 “朕现在也可以告诉你，朕对你有很大的期待，让你回来也绝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忌惮你功高震主！” 他踱步到秦泽身边，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如果朕要是忌惮你功高震主，那为何还允许你保留黑虎卫的编制？” 武帝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反问，秦泽的身躯猛地一震！ 是啊！ 黑虎卫！ 那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按理说，君王猜忌功臣，第一件事就是要夺其兵权，削其羽翼！ 解散黑虎卫，无疑是釜底抽薪，最直接有效的一招！ 可武帝，偏偏没有这么做！ 原来，这不是武帝的疏忽，更不是他的恩赐，而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一个告诉自己，他秦泽，依旧手握利刃的信号！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自己之前还在为保住黑虎卫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步算计，都在这位帝王的眼皮子底下！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看着秦泽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武帝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他转身走回亭边，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平静的湖面。 湖面上，不时有几尾锦鲤探出头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搅动起一圈圈涟漪。 “朕的心中，装的是整个天下！” 武帝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一股吞吐山河的气势！ “朕要做的是扫平异族，统一寰宇！” “朕要做的是……千古一帝！” 轰！ 最后四个字，仿佛带着无上的魔力，狠狠地撞击在秦泽的心脏上！ 他的瞳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心头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千古一帝！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武帝的眼光之远，野心之大，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要知道，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上，王朝林立，异族环伺，数千年来纷争不断！ 放眼千百年，还从未曾有一人，能将这片土地彻底归于一统！ 那是何等宏伟，何等疯狂的梦想！ 秦泽呆呆地看着武帝的背影，那原本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单薄的龙袍，此刻却仿佛能够撑起整片天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泽内心的震撼，武帝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野心之火，是霸业之火，是足以燎原天下的雄心壮志！ “而朕，要你做的，便是辅佐朕，一统天下的……肱股之臣！” 武帝一字一顿，终于说出了他对秦泽最终的，也是最高的期待！ 此话一出，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泽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武帝那双充满信任与期许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有激动，有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君王完全信任，即将参与到一场开天辟地的伟业中去的……热血沸腾！ 然而，激动归激动，秦泽的头脑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 第899章 艰巨任务！ 他知道，武帝画下的这张饼，太大，太诱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轻易地就接过来！ 他的眸光微微闪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惶恐。 “陛下……” “臣……臣怕臣的能力不够，会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这话说得，既是谦虚，也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他想知道，自己在武帝的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闻言，武帝却笑了。 他大步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如果你都不行的话，那整个大武，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武-帝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既是对自己的眼光自信，更是对秦泽的能力自信！ “你的能力，朕清楚，你也不用再推脱了。” 说着，武帝不等秦泽回话，便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森罗廷，听说过吗？” 武帝看着秦泽，冷不丁地问道。 森罗廷！ 当这三个字从武帝口中说出时，秦泽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在前往北疆的路上，那些戴着青铜鬼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的黑衣杀手！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最亲近的大嫂叶红，他都守口如瓶。 他没想到，远在京城的武帝，竟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秦泽的大脑飞速运转。 隐瞒？ 还是坦白？ 仅仅是思考了片刻，秦泽便做出了选择。 在一位能看穿你所有伪装的帝王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 更何况，武帝既然主动提起，就说明他早已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 “回陛下。” 秦泽躬身，语气沉稳。 “臣……臣有所耳闻。” “当初臣前往北疆任职时，还曾遭遇过这个组织的追杀。” 他选择了坦白，但说得很有技巧，只说了自己被追杀，却没提自己反杀了对方多少人。 听到秦泽的话，武帝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黑龙卫也向朕汇报了。” 黑龙卫！ 武帝的亲军，大武最神秘，最强大的情报机构！ 果然，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朕也让龙战出手，剿灭了森罗廷在大武境内的数个据点，算是给你出了口气。” 武帝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泽心中却是一凛。 能让这位亲自出手，可见武帝对森罗廷的重视，也从侧面印证了自己被追杀这件事，武帝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陛下，那您……” 秦泽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武帝看着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朕这次这么着急召你回来，真正的原因，便是黑龙卫传来消息……” “森罗廷，即将掀起一场能震动整个江湖，甚至波及朝堂的风暴！” “而朕需要你……” 武帝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替朝廷，解决这件事！” 此言一出，亭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刚刚才稍稍放下的压迫感，再一次笼罩了秦泽。 然而，这一次，秦泽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他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武帝将他从北疆十万火急召回京城的真正目的！ 不是猜忌，不是软禁，更不是卸磨杀驴！ 而是……委以重任！ 虽说他早已在暗中布下后手，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可不到万不得已，秦泽绝不想跟眼前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那对他而言，损失太大，代价太重！ 如今看来，最坏的局面，已然避免。 想通了这一切，秦泽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紧绷也彻底松懈下来。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 森罗廷，江湖事。 这潭水，深不见底！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与为难。 “陛下。” “江湖之事，盘根错节，向来都是由黑龙卫的龙指挥使亲自处理。” “臣……只是一个武将，对江湖上的门道一窍不通。” “贸然插手，是不是有些……” 秦泽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是试探，也是一种变相的讨价还价。 他想知道，武帝究竟愿意给他多大的权限！ 听完秦泽的话，武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即摇了摇头。 “龙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武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且，龙战此人，太过方正，谨慎有余，脑子却不如你灵活好用。” 此言一出，秦泽心中微微一动。 武帝竟当着他的面，如此评价自己的心腹爱将！ 这既是敲打，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信任！ “朕思来想去，整个大武，这件事，还是由你去做最合适！” 武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泽身上，锐利如鹰！ “朕要的，不是将他们赶走，也不是与他们达成什么狗屁协议！” “朕要你……” 武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气毕露！ “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朝廷，替朕，彻底清除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隐患！” 轰！ 彻底清除！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句“千古一帝”带给秦泽的实际压力还要大！ 秦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中忍不住有些头疼。 要知道，自古侠以武犯禁。 朝廷与江湖，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并非是朝廷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那些武者来无影去无踪，实力强大，思想自由，不受王法束缚，乃是天下间最不安定的因素。 历朝历代，朝廷对江湖的态度，都是以安抚、招揽为主，轻易不敢动用雷霆手段。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双方也总算找到了一条心照不宣的共存之道。 那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江湖中人不做那通敌叛国、谋逆造反的勾当，不公然触犯武朝律法，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特意去找他们的麻烦。 两者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 第900章 领旨！ 可现在，武帝竟然想让他秦泽，亲手去打破这种传承了数百年的平衡！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简直就是让他一个人，去对抗整个江湖！ 何其疯狂！何其艰难！ 见秦泽低头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武帝的眉头缓缓沉了下来。 亭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 “当然！” 武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却比刚才冷淡了几分。 “朕也不是独断专行之人。” “这件事的难度，朕心里有数。” “你若是不愿意去，朕也绝不会勉强你。” 武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给秦泽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还是回你的大理寺，去做大理寺少卿。” “这个任务，朕会交给其他人去做！” 话音刚落，秦泽猛地抬起了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接，还是不接？ 接，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不接，固然能保一时安稳，但今日在武帝心中种下的信任与期待，将会瞬间荡然无存！ 他秦泽，也将彻底失去成为武帝“肱股之臣”的资格！ 从此以后，或许还能做个富贵闲人，但想要再染指这天下的权柄，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电光火石之间，秦泽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坚毅的神情，对着武帝重重一拜！ “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荣幸！” “区区江湖草莽，何足挂齿！” “臣，愿意接下此任务！” 秦泽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回荡在御花园中！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听到这番回答，武帝那张紧绷的脸，终于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舒展开来。 他的龙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 “哦？真的想好了？” “朕给你的，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秦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迎上武帝的视线，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决绝。 “陛下面前，臣，岂敢说谎！” “好！” 一个“好”字，从武帝口中吐出，充满了无尽的欣赏与喜悦！ “好小子，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武帝龙颜大悦，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大步上前，再次扶起秦泽，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武帝的语气变得无比豪迈！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黑龙卫副指挥使！” “专门负责，处理天下江湖事务！” 黑龙卫！ 副指挥使！ 当这七个字传入耳中时，饶是早已有所准备的秦泽，也不由得瞬间愣住！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黑龙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武帝手中最锋利，最神秘，也最忠诚的一把刀！ 是直属于皇帝的亲军，是大武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与暴力机构！ 其权力之大，甚至可以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而黑龙卫副指挥使…… 那可以说是除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指挥使龙战之外，三千黑龙卫中，权力最大的人！ 若是放在昨天，那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黑龙卫四大镇抚使之一的沈醉，见到如今的他，都得乖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 秦大人！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陛下……” 秦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 “这……这赏赐，是不是太重了些？” “臣，怕是难以服众啊！” 武帝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哎！不重！一点都不重！” “替朕做事，朕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尤其是你！” 武帝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赖。 “再说了，让你去对付那些无法无天的江湖武者，你手中若是无人可用，岂不是寸步难行？” “朕封你为副指挥使，便可让你名正言顺地调动黑龙卫的所有资源，无论是情报，还是人手，皆由你掌控！” 听到这里，秦泽的心跳，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调动所有资源！ 这份权力，给得实在是太大了！ 似乎是看出了秦泽心中的顾虑，武帝的嘴角微微上扬，补充了一句。 “不过，朕也知道你小子不喜欢受人管束。” 武帝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所以，这个副指挥使，你除了朕，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包括……龙战在内！”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用听从龙战的命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武帝给了他一柄可以斩断一切束缚的尚方宝剑！ 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自由权和决断权！ 这一刻，秦泽才真正明白了武帝的决心，以及对自己的信任，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位帝王，不是在给他画饼，不是在利用他。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为自己扫清一切障碍，将自己推上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位置！ 想到这里，秦泽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豪情，是冲天的战意！ 他不再推脱，不再伪装。 而是对着武帝，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大礼！ “臣，秦泽！” “领旨！” …… 第901章 对秦家的补偿！ 秦泽的声音在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冲天战意，武帝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诚然，就算秦泽今日拒绝，他手中也并非无人可用。 无论是龙战，还是黑龙卫中其他几位镇抚使，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武帝深知，江湖不是朝堂。 那些江湖草莽，一个个桀骜不驯，最不吃的就是规矩二字。 你跟他们讲王法，他们跟你讲拳头。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实力。 对付这样一群人，龙战那般凡事讲求规矩、谋定后动的沉稳性子，反而会处处受制，束手束脚。 唯有秦泽！ 这个从北疆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年轻人，行事乖张，不拘一格，甚至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可偏偏秦泽，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才是对付那些江湖人的最佳利器！ 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这，才是解决江湖问题的最快法门！ 如今秦泽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武帝心中自然是龙颜大悦，乐见其成！ 想到这里，武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看向秦泽。 “你们秦家的事，朕也都听说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朕前些时日忙于国事，竟忘了让人照拂你秦家遗孀一二，是朕疏忽了。” “不过……” 武帝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你已是黑龙卫副指挥使，想来，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再上你秦家门前放肆了。” 听到武帝这番话，秦泽立刻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 “陛下日理万机，心系天下万民，臣之一家小小私事，岂敢劳烦陛下挂念！” “是臣无能，未能早日回京，才让嫂嫂们受了委屈！” 秦泽不是傻子。 他甚至比这朝堂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聪明人都要看得更清楚。 以黑龙卫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别说区区一个秦府，就算是某位大臣家里养的狗今天多吃了半块骨头，恐怕都瞒不过武帝的眼睛。 武帝会不知道秦家遗孀被人上门逼债，受尽羞辱？ 怎么可能！ 他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默许之下。 这位帝王，从一开始就算准了！ 他算准了自己从北疆归来，看到家人受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才有了孙云被废，孙哲暴怒，工部尚书与镇国将军府的矛盾被彻底激化！ 而这个时候，武帝再站出来，以雷霆之势保下自己，既彰显了帝王恩威，又卖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此一来，自己便欠下了他一份不得不还的“知遇之恩”。 对于他接下来提出的任何要求，自己都很难，也不好意思去拒绝。 这一环扣一环，当真是滴水不漏的帝王心术！ 至于刚才那番推心置腹，将自己引为“肱股之臣”的动情模样…… 其中真心到底有几分，恐怕只有武帝自己心里清楚。 秦泽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早已经过了会被人三言两语就煽动得热血沸腾的年纪。 刚才之所以表现得那般激动，那般感激涕零，那般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模样…… 不过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配合自己这位演技精湛的陛下，演好这出君臣相知的戏码罢了！ 皇帝要演，他便陪着演。 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见秦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怨怼之色，武帝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尤其是和秦泽这种，既聪明，又懂分寸的年轻人打交道。 “朕已经让内务府的人，将秦府上下修葺一新，恢复原样了。” 武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温和。 “另外，朕还差人送了二万两银子到你府上。” “你们秦家一门忠烈，为我大武流尽了血，朕不能让英雄的家人受委屈，更不能让天下人寒了心！” 武帝的目光落在秦泽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这笔钱，你就安心收下，不必推辞，也算是朕，对你们秦家的一点心意！” 两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也算是武帝对秦家的一部分补偿！ 秦泽心中微动，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是安抚，是赏赐，更是封口费。 拿了这笔钱，过去秦家所受的一切委屈，就得一笔勾销。 秦泽微微躬身，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谢陛下隆恩！” “嗯。” 武帝点了点头，似乎对秦泽的反应很是满意。 赏赐与安抚都已给足，该谈正事了。 “朕听闻，那森罗廷行事诡秘，神出鬼没，剿灭起来难度不小。” 武帝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对此，你可有什么计划？”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拿了好处，就得办事。 若是秦泽答不上来，或者计划太过天马行空，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便会立刻大打折扣。 听到武帝询问自己的工作计划，秦泽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 似乎是在脑中飞速地构思着整个行动的框架。 武帝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秦泽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回陛下，臣以为，对付森罗廷这种藏头露尾的组织，无需太过复杂的计谋。” “哦？” 武d帝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秦泽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森罗廷再神出鬼没，它也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老巢。” “它也需要人手，需要资金，需要情报来源。” “这些，就是它的命脉！” “臣打算，先从情报卷宗入手，将所有关于森罗廷的线索全部梳理一遍，无论巨细。” “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它在各地的分舵据点，以及……它的总部所在！” 秦泽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们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玩鬼蜮伎俩吗？” “只要找对了地方，掀了他们的老巢，就不怕他们不现身！” 一番话，简单，直接，却又直指核心！ 没有花里胡哨的计谋，只有最朴素，也最有效的逻辑。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听完秦泽的回答，武帝缓缓放下了茶杯，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执行者的能力与魄力。 不错！ 有勇有谋，是个能干大事的料！ “说得好！” 武帝微微颔首。 “黑龙卫镇抚司的密档室里，确实有一些关于森罗廷的资料，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你有空，可以随时去看。” “等有了头绪，你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武帝站起身，走到了秦泽的面前，最后一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记住，不要让朕失望！”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期许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泽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铿锵有力地应道。 “臣，遵旨！” …… 第902章 再见三皇子！ 阳光透过琉璃瓦，在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秦泽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迈步走出御花园的范围，那股与帝王周旋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出了皇宫，秦泽并未像个刚刚领了圣旨、急于上任的愣头青那样，直奔黑龙卫的镇抚司衙门。 他调转了方向，准备先回秦府。 来时杀气腾腾，满心决绝。 回时，却已是心乱如麻。 秦泽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他以为，武帝急召他回京，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帝王心术。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请辞去一切官职，解甲归田。 为此，他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酷烈的方式废了孙云。 此举固然是为了给嫂嫂们报仇雪恨，但其中，又何尝没有几分故意把事情闹大，逼着武帝重重责罚自己，好顺势脱身的意味？ 只要武帝动了惩戒他的念头，他便能借坡下驴，以“戴罪之身，不堪重用”为由，彻底摆脱这朝堂的漩涡。 然后，带着几位嫂嫂，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从头到尾都猜错了武帝的心思！ 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召他回来，不是为了卸磨杀驴，而是看中了他这头“恶驴”，准备用他去啃更硬的骨头！ 黑龙卫副指挥使！ 清剿森罗廷！ 这一道道旨意下来，就像一条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了武帝的战车上。 再想辞官？ 便是抗旨不遵，是为不忠！ “好一个陛下，好一招阳谋！” 秦泽走在宫道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调查森罗廷之事，听起来便知凶险万分，刻不容缓。 但秦泽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急不得。 此事，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他得先回家一趟，将此事告知嫂嫂们，至少，让她们安心。 想到这里，秦泽定了定神，加快了脚步，准备穿过宫门，返回秦府。 然而，他刚走到朱红色的宫门前，还未踏出那高高的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而又带着几分热切的声音。 “秦兄，请留步！” 这声音并不陌生。 秦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四爪蟒袍的青年正含笑向他走来。 青年约莫二十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雍容与贵气。 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锐利。 来人，秦泽认得。 当今武帝第三子，诚亲王，赵瑞！ 亦是当朝太子赵麟的头号死对头！ 这位三殿下，素以贤德闻名，礼贤下士，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只是不知，他此刻拦下自己，所为何事？ 秦泽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臣秦泽，见过三殿下！” 赵瑞见状，连忙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扶住秦泽的手臂，脸上挂着亲切无比的笑容。 那熟稔的模样，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秦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他亲热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 “本王方才听宫人说，父皇单独召你入宫议事，怎么样？父皇他老人家，可赏赐了你什么好东西？” 赵瑞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秦泽身上扫过，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笑道。 “还是说，父皇终于听了本王的建议，真让你升任大理寺少卿了？”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秦泽，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试探。 身为皇子，赵瑞在宫中自然安插了眼线。 但武帝与秦泽的会面，是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屏退了所有下人。 如此短的时间内，他的人根本不可能打探到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所以，他只能亲自出马，前来试探口风。 而这句“本王的建议”，更是说得极有水平。 若是秦泽真的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他这句话，便是送出去的一份天大的人情，意在将秦泽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若是没有，也无伤大雅，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面对赵瑞抛出的橄榄枝，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秦泽摇头，赵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不解。 “以秦兄你此次在北疆立下的不世之功，父皇竟然没有封你为大理寺少卿？” “那他如此十万火急地将你召回京城，又是为了什么？” 赵瑞百思不得其解。 迎着赵瑞疑惑的目光，秦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虽然没有封臣为大理寺少卿，但却给臣安排了另外一桩差事。” “哦？其他差事？” 赵瑞的兴趣立刻被提了起来，追问道。 “什么差事？” 秦泽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封我为，黑龙卫副指挥使。” “从今日起，臣，正式加入黑龙卫！” 话音落下，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赵瑞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惊愕，甚至来不及用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来掩饰！ 黑龙卫！ 那是什么地方？ 身为皇子，赵瑞比朝堂上任何一个大臣都更加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悬在所有王公贵族头顶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是父皇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黑龙卫直接听命于武帝本人，不受三省六部节制，拥有先斩后奏，监察百官，巡查天下的滔天权柄！ 可以说，有时候，他们这些皇子，在父皇心中的亲近程度，都未必比得上黑龙卫的指挥使！ 而现在，父皇竟然一上来，就直接任命秦泽为黑龙卫的副指挥使！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 这是将秦泽，视为了真正的心腹！ 是直接将秦泽从朝堂的棋盘上，提到了执棋人的身边！ 这样的荣宠，纵观武朝开国以来，赵瑞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你说的……是真的？” 赵瑞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死死地盯着秦泽，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父皇他……他真的封你为黑龙卫副指挥使了？” 望着赵瑞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秦泽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种军国大事，臣，岂敢欺瞒殿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瑞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泽随即微微躬身，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陛下还交给臣一件秘密任务，事关重大，就恕臣，不能向殿下透露了。” 这一句话，既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是在提醒赵瑞，不要再继续打探。 赵瑞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能让父皇动用黑龙卫，并亲自交代给秦泽的秘密任务，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种事情，自己多听一个字，都是取死之道！ “哎哎哎！别说！千万别说！” 赵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伸出双手，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秦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要是说了，那不是帮我，那是在害我！是给我招惹天大的麻烦！” 他脸上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惊恐模样，倒是让秦...泽有些忍俊不禁。 这位三殿下，果然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话能听，什么事不能碰。 赵瑞放下手，脸上的震惊之色迅速被一贯的热情所取代。 他一把抓住秦泽的胳膊，态度比刚才还要亲热三分。 “秦兄！咱们兄弟也快一年没见了，今日重逢，又逢你高升，当浮一大白！” “走走走，什么都别说了，陪本王去喝一杯！” 说着，也不管秦泽是否同意，赵瑞便半拉半拽地将他往宫外拖去，那股不容拒绝的架势，仿佛生怕秦泽跑了一般。 …… 第903章 接风洗尘！ 半个时辰后。 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听雨楼。 此刻，这座平日里车水马龙、一座难求的酒楼门前，却是一反常态的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被拦在门外，正对着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发着牢骚。 “郑掌柜的，你们听雨楼什么意思？” 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商人，挺着肚子，指着紧闭的大门，满脸不悦。 “开门做生意的，还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我可是在你们这儿存了上千两银子的酒钱！” “就是！本公子提前三天就定了二楼的雅间，现在你告诉我，进不去了？” 另一名锦衣公子哥也跟着起哄，语气中充满了被怠慢的愤怒。 面对众人的质问，被称作郑掌柜的中年男人，只能将腰弯得更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在肉里。 “各位爷，各位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消消气，消消气！” 郑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作揖。 “今天我们听雨楼，确实是被一位天大的贵客给整个包下来了。” “诸位爷要用餐，还请移步别处，今日给各位带来的不便，小店一律记在账上，下次各位前来，所有消费，一律八折！” “实在是对不住了，各位！” 虽然郑国姿态放得极低，条件也给得极有诚意，但前来吃饭却被拒之门外的食客们，哪个不是在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缺的不是那一顿饭，更不是那点折扣，而是面子！ “妈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破酒楼，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宫内院了？”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走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看不起咱们，大不了以后都不来了！” 几声愤愤不平的叫骂之后，堵在门口的众人觉得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便骂骂咧咧地渐渐散去了。 听雨楼三楼，最好的临窗雅间内。 秦泽单手支着下巴，将楼下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正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的赵瑞。 “三殿下，咱们就是出来吃个饭，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些？” 要知道，听雨楼可是整个京都的风向标。 能在这里订到一个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平日里，来往的达官贵人、富甲商贾不知凡几。 而赵瑞，仅仅是为了请自己吃顿饭，就直接清空了整座听雨楼。 这样的手笔，这样的牌面，放眼整个京都，能做到的也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已经不是在吃饭了，这分明是在向自己展示他诚亲王府的实力。 听到秦泽略带调侃的询问，赵瑞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眼，温润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本王素来喜静，难得能与秦兄这样的一代人杰共饮，自然不希望被那些凡夫俗子的吵嚷声扰了兴致。”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清场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将秦泽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看着面前的紫檀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山珍海味，水陆俱陈，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赵瑞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兄，菜都上齐了，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些可都是听雨楼的招牌菜，本王特意让他们提前备下的。” “若是有不喜欢的，本王即刻便让那郑掌柜的给你换！” 那语气，仿佛这听雨楼就是他家开的后厨一般。 秦泽闻言，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殿下费心了，不用麻烦，就这些吧。” 他的目光在满桌的佳肴上一扫而过，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这些东西，对于前世的他而言，或许是遥不可及的奢华，但对于如今执掌着价值数万两黄金西域珍宝的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之物。 赵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欣赏，随即对着身旁侍立的一名魁梧护卫，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提起桌上一坛封着红布的精美酒瓮，为赵瑞和秦泽面前的白玉酒杯中，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雅间内弥漫开来。 “秦兄，你从北疆浴血归来，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赵瑞率先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 “这第一杯酒，就当是本王，为你接风洗尘！” 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 见状，秦泽也只得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 “多谢殿下。”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起一阵火热。 护卫立刻又为两人满上。 赵瑞再次举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 “这第二杯，本王要恭喜秦兄！” “今日得父皇如此看重，一回京便荣升黑龙卫副指挥使，执掌缇骑，监察天下，当真是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亲近。 “本王，在此先预祝秦兄，将来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说完，不等秦泽回应，赵瑞又是一杯入肚，尽显豪迈。 “多谢殿下吉言。” 秦泽心中念头急转，知道这杯酒推脱不过，也只能赶忙跟上，再次饮尽。 放下酒杯，眼看那护卫又要提起酒壶为自己斟第三杯，赵瑞也兴致高昂地准备再说什么祝酒词。 秦泽却在此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护卫的手。 “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殿下海量，臣自愧不如。” “况且，陛下新委重任，臣还有公务在身，这酒……就实在不能再喝了。”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那名准备倒酒的护卫动作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赵瑞脸上的笑容也微微顿住，他看着秦泽按在酒壶上的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一贯的温和所掩盖。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洒然一笑，对着那名护卫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 护卫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吱呀”一声轻响后，整个雅间里，便只剩下了秦泽与赵瑞两人。 没有了外人，赵瑞脸上的热情似乎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属于皇室贵胄的审视。 他重新拿起酒壶，只为自己面前的空杯倒满，却没有再劝秦泽。 “唉，真是可惜啊！” 赵瑞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发出一声满是遗憾的叹息。 “本王与秦兄一见如故，神交已久。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京，本想与你效仿古人，一醉方休，抵足而眠，畅谈天下大事。” “却不想，秦兄竟还有公务在身，连多喝一杯的闲暇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秦泽，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寻。 “看来父皇交给你的这件秘密任务，当真是非同小可，十万火急啊。” 这番话，看似是惋惜和体谅，实则却是一记无声的敲打和试探。 面对赵瑞话里有话的试探，秦泽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对着赵瑞遥遥一敬。 “殿下说笑了。” “能与殿下共饮，是臣的荣幸。只是陛下所托之事，确实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泽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臣以后有的是机会，陪殿下痛饮三百杯。” “但今日，这公务在身，实在是身不由己。若是真喝多了酒，耽误了陛下的正事，这个责任，臣……担待不起！”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不重，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番话，既给足了赵瑞面子，承诺“以后有的是机会”，又将武帝搬了出来，作为自己不能继续饮酒的挡箭牌。 言下之意很明确：不是我不给你三殿下的面子，而是我不敢不给陛陛下的面子。 这差事，是你父亲给的。 这任务，是你父亲交代的。 我要是喝多了办砸了，你父亲会怎么想？你这个做儿子的，拉着办皇差的臣子酩酊大醉，又该当何罪？ 一个“担待不起”，瞬间将所有的压力，都巧妙地推回到了赵瑞的身上。 …… 第904章 善意提醒？ 听到秦泽话语中那不软不硬的提醒，赵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将武帝搬出来当挡箭牌，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既全了他的面子，又表明了立场，还将所有的潜在责任都推回给了他这个做儿子的。 好一个秦泽！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仅是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猛将，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智将！ 短短几秒钟内，赵瑞心中已是千回百转，但脸上却瞬间恢复了那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 “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过。 “秦兄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公务要紧！公务要紧啊！”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喝酒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瑞拿起筷子，热情地指向满桌的菜肴。 “来来来，秦兄，吃菜，吃菜！” “秦兄你可不知道，你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这家听雨楼的生意可是愈发出奇的好！” “这里的菜品推陈出新，据说他们的大厨，是从南边重金挖来的御厨传人，手艺比之我父皇宫里的那些御厨，也是不遑多让！” “秦兄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胃口！” 赵瑞的语气热情洋溢，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秦泽推荐美食，绝口不再提喝酒与公务之事。 那份从善如流的姿态，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泽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当然知道赵瑞如此热情，绝不仅仅是请他吃顿饭那么简单。 这位三殿下，看似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实则城府极深，所图甚大。 今天这番大张旗鼓的宴请，必然是有所图谋。 不过，既然赵瑞不主动开口，秦泽自然也乐得装傻充愣，陪他演下去。 “哦？是吗？” 秦泽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味。 “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一边吃，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沉浸在美食中的食客。 就这样，赵瑞不断地为秦泽布菜，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历与精妙之处。 秦泽则来者不拒，一边品尝，一边附和。 两人推杯换盏，只不过赵瑞喝的是酒，秦泽饮的是茶。 一时间，雅间内的气氛，竟显得异常和谐融洽，仿佛真是一对相见恨晚的知己。 …… 大约半个时辰后，桌上的菜肴已经去了一半。 秦泽与赵瑞两人，都已酒足饭饱。 眼看着这场宴席已经接近了尾声，赵瑞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开口，今天这番功夫可就白费了。 他放下手中的玉箸，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看向秦泽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 “秦兄。” “嗯？” 秦泽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昨天秦府发生的事，本王也有所耳闻。” 赵瑞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孙云虽然只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他爹孙哲，可是当朝工部尚书，在朝中根基不浅，你可要千万小心啊！”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朋友发自肺腑的提醒。 秦泽心中暗道一声“来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放下茶杯，对着赵瑞微微拱手。 “多谢三殿下关心。”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区区一个纨绔，秦某还不曾放在眼里！” 听到秦泽这满不在乎的话，赵瑞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秦兄，话不能这么说！” “当然！” 赵瑞加重了语气。 “一个孙云，自然是入不了秦兄的法眼。可孙云的背后，站着的是工部尚书孙哲！”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透露什么惊天秘密。 “而孙哲……他是我二哥的人！”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赵瑞不着痕迹地，终于将话题引到了他真正的目标——当朝太子，赵麟的身上！ 此言一出，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他是太子的人？” 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错愕。 他虽然离京一年，但前世的记忆加上这一世的了解，对于朝中各大势力的分布，其实早已一清二楚。 工部尚书孙哲，是太子赵麟的铁杆拥趸，这在京都官场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什么秘密？ 秦泽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是他现在还不清楚赵瑞的最终目的，不清楚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因此，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傻充愣，示敌以弱，引诱对方亮出所有的底牌！ “嗯。” 对于秦泽的反应，赵瑞显然是极为满意。 在他看来，秦泽久在北疆，对京中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甚了解，实属正常。 而他此刻表现出的震惊，恰恰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正是赵瑞想要看到的结果。 “本王就是担心秦兄你离京太久，对京都如今的局势不甚明了，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赵瑞一脸严肃地看着秦泽，眼神中充满了“为你着想”的真诚。 “我怕秦兄你刚回来，立足未稳，就吃了我那位二哥的暗亏，所以才会如此冒昧，特意邀请秦兄前来一聚，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处处为秦泽着想的至交好友。 面对赵瑞如此直白的“示好”，秦泽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感激”与“动容”。 他对着赵瑞，深深地作了一揖。 “多谢三殿下坦诚相告！” “若非殿下今日提醒，秦泽恐怕真要大祸临头而不自知了！”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哎~” 赵瑞见状，赶忙也站起身，伸手扶住秦泽的胳膊，不让他拜下去。 “秦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坐！” 他将秦泽重新按回座位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与秦兄一见如故，志趣相投，早已将你引为知己。” “再者说，我那位二哥和我一向是死对头，朝中之事，秦兄想必也不是一无所知。” 赵瑞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亲近。 “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他的敌人，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兄你，被我那位好二哥给算计了，不是吗？”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是在向秦泽递出橄榄枝，发出了结盟的邀请了。 秦泽顺势坐下，脸上的“感激”之情却丝毫未减。 他对着赵瑞，郑重地拱了拱手。 “不管怎么说，殿下今日的这份情，秦某记下了！” “日后但凡殿下有任何差遣，秦泽万死不辞！” 他嘴上虽然承着情，许着诺，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哂笑。 与武帝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如果赵瑞真的有心关注秦家，真的将他秦泽当成朋友。 那么在他秦泽远在北疆，秦家孤儿寡母在京都备受欺凌，连下人都敢蹬鼻子上脸的时候，他这位“志趣相投”的三殿下，又在哪里？ 无非是现在看到自己从北疆活着回来了。 无非是看到父皇对自己圣眷正浓，不仅赦免了所有罪责，还破格提拔为黑龙卫副指挥使，手握大权。 看到了自己身上巨大的利用价值，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地主动靠拢上来罢了！ 这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虚伪交易。 秦泽心中明镜似的，但他知道，有些戏，必须得演下去。 而且，还要演得让对方深信不疑！ …… 第905章 来日方长！ 眼看秦泽将这番虚情假意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赵瑞心中那最后的一丝试探也彻底放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角色。 客套与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亮出真正的底牌了！ 只见赵瑞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从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瞬间变成了一位运筹帷幄的枭主！ 雅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固了几分。 “秦兄。” 赵瑞的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你是聪明人，我说话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秦泽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迎向赵瑞。 他知道，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当初秦兄离京，前往北疆赴任之时，我就十分看好秦兄的才能与胆识。” 赵瑞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地锁定着秦泽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如今秦兄携滔天战功归来，又得父皇信重，擢升为黑龙卫副指挥使，手握重权，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当初的那个提议，不知秦兄，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轰！ 赵瑞，终于图穷匕见！ 他不再有任何掩饰，不再有任何暗示，而是赤裸裸地、开门见山地，向秦泽发出了第二次招揽！ 听到赵瑞的话，秦泽的眸光，也骤然一凝！ 他当然记得！ 一年前，他奉旨前往北疆，离京那日，百官之中，唯有这位三殿下赵瑞，亲自到十里长亭为他送行。 也正是在那天，赵瑞就曾极为隐晦地向他表达过，希望他能站到自己这边的意思。 只是当时，秦泽以北疆战事为重，巧妙地将这个话题给避了过去。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回京，屁股还没坐热，这位三殿下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旧事重提！ 看来，自己荣任黑龙卫副指挥使这件事，对他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 黑龙卫！ 那可是悬在整个京都所有王公大臣头顶上的一柄利剑！ 而他秦泽，如今正是这柄利剑的执掌者之一！ 也难怪赵瑞会如此心动，甚至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将自己拉拢过去。 毕竟，掌控了黑龙卫，就等于在与太子的争斗中，多出了一张足以致命的王牌！ 只是…… 这件事，有一个最为关键，也最为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秦泽如今的身份！ 黑龙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武帝的爪牙，是皇帝的亲军，是独立于朝堂之外，只对武帝一人负责的特务机构！ 武朝律法明文规定：黑龙卫，不得与任何朝臣私下往来，更遑论是参与皇子夺嫡！ 这是铁律！是红线！是高压线！ 一旦触碰，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在，赵瑞公然向身为黑龙卫副指挥使的自己抛出橄榄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了！ 这是在邀请他一起谋逆！ 这个举动，不可谓不大胆，不可谓不疯狂！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瑞的眼神，灼热而充满期待。 秦泽的眼神，深邃而古井无波。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碰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数秒之后，秦泽动了！ 只见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情肃穆，一脸的严肃！ “殿下！” 他一开口，称呼就从“三殿下”变成了更加正式的“殿下”，语气也从刚才的随和，变成了此刻的恭敬与疏离。 “您是不是忘了，臣，现在是陛下亲自指挥的黑龙卫，副指挥使！” “臣”这个字一出口，更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他不再是赵瑞口中的“秦兄”，而是武帝座下的臣子！ 赵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只听秦泽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武朝律法，明文记载！” “黑龙卫不得结交朝中任何大臣，更不得与皇族子弟，有任何私交！” “违者，视为谋逆，当诛九族！” 秦泽的话音一出，赵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黑龙卫的规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红线的可怕！ 但他同样也清楚，秦泽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按规矩出牌的家伙！ 在赵瑞看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秦泽愿意点头，今天这听雨楼的雅间之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有谁能知道，他秦泽，已经成了自己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向来视规矩如无物的人，今天竟然会主动把规矩搬出来当挡箭牌！ 这无疑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赵瑞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脸上却不能表露分毫。 他总不能说：没错，本王知道规矩，但本王就是要拉拢你，你必须做我的人！ 那不是招揽，那是逼宫！ 是自寻死路！ 短短一瞬间，赵瑞心中的念头已是百转千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被拒绝的恼怒压了下去，脸上再次堆起了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哎哎哎，秦兄！秦兄这是做什么！” 他连忙站起身，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看你，刚才还说我海量，结果这才喝了几杯，本王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赵瑞的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懊恼表情，演技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本王还以为秦兄现在是当初那个金城郡都尉呢！” “罪过，罪过啊！”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秦泽一举。 “是本王失言了！本王自罚一杯！刚才的话，就当本王从来没有说过！” 话音落下，赵瑞仰起脖子，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犹豫！ 动作干净利落，姿态豪爽大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酒后失言的糊涂王爷。 这份急智，这份城府，着实不凡！ 看到赵瑞如此光棍地将这一页揭了过去，秦泽紧绷的神情，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对方给了台阶，他自然要顺势而下。 毕竟，现在还远不是和这位三殿下撕破脸的时候。 “三殿下言重了。” 秦泽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三殿下对秦某的赏识之情，秦泽自然是铭记于心的。”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好意，给足了面子。 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臣如今身份特殊，身在黑龙卫，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实在不能为三殿下分忧效力。”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 既表明了自己拒绝的原因，是因为忠于皇帝，而非不愿，又暗示了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 紧接着，秦泽抛出了一个让赵瑞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对着赵瑞，微微躬身，郑重承诺道。 “但秦泽可以在此向殿下保证！” “如果有朝一日，臣卸下了这黑龙卫副指挥使的身份……” “届时，臣定当为三殿下，效犬马之劳！” 闻言，赵瑞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时机成熟，他秦泽，就是我赵瑞的人！ 这个承诺，虽然遥远，却给了赵瑞一个巨大的念想和希望！ 也避免了赵瑞和秦泽撕破脸皮！ 一时间，赵瑞心中那点因为被拒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好！” 赵瑞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不急！不急！”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那份熟稔，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至交。 “秦兄与我年纪相仿，来日方长，我们将来，有的是时间！”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雅间之内，之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一场暗流涌动的招揽与反制，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两人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 第906章 黑龙卫镇抚司！ 雅间内的笑声渐渐平息，那份虚伪的热络却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又与赵瑞虚与委蛇地闲聊了几句家常，秦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恰到好处地起身告辞。 “三殿下，陛下那边还有公务交待，臣就不多叨扰了。”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既表明了自己深受皇恩，也暗示了自己身不由己。 “好，好，秦兄公务要紧，本王就不多留了。” 赵瑞也站起身，满脸真诚地将秦泽送到了雅间的门口，那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做得滴水不漏。 两人再次客套一番，秦泽便转身，一步步走下听雨楼。 赵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未减，目送着秦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直到秦泽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身，走回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秦泽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的大街上，不疾不徐，最终汇入了人流之中。 那一瞬间，赵瑞脸上温和醇厚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与冷冽！ 雅间内的气氛，比刚才秦泽拒绝他时，还要冰冷三分！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正是刚才那个一直垂手侍立、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倒酒护卫。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赵瑞的身后，目光同样望向窗外，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这秦泽……他最后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这名护卫，不仅是赵瑞的贴身护卫，更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名为夜鹰，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听到夜鹰的询问，赵瑞的脸色阴晴不定，眸光闪烁，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真的？ 假的？ 一个刚刚回京都，就敢废了当朝工部尚书独子命根子的人，会是一个恪守“黑龙卫不得结党”这种铁律的忠臣？ 赵瑞第一个不信！ 可若说是假的，他为何又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不惜搬出谋逆的罪名来划清界限？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知过了多久，赵瑞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并吐出。 “是真是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跟他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他最后的那番承诺，不管是不是缓兵之计，都给了本王一个继续与他接触的理由，也给了他自己一条后路。” 赵瑞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圆滑，远超本王的预料！” 夜鹰沉默了。 他跟在赵瑞身边多年，极少听到殿下对一个同龄人，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只听赵瑞继续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真是没想到啊……” “当初那个跟在秦家那几个屁股后面，痴痴傻傻，只知道流口水的秦府七公子……” “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父皇手中的一柄利剑，成了连本王都要小心翼翼拉拢的黑龙卫副指挥使！” “这世事之变幻，当真是奇妙莫测！” 说着，赵瑞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他猛地回头，看向夜鹰，下达了一道命令！ “夜鹰！” “是！” “立刻动用我们在宫中的所有暗线，给本王去查！” “查清楚父皇召他回京，到底委派了什么任务！” “父皇的性子我了解，无利不起早，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北疆那点战功，就破格将他提拔到如此重要的位置！” 赵瑞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龙卫副指挥使！ 官阶虽只有从四品，但手中权力之大，甚至能与某些一部尚书分庭抗礼！ 更可怕的是，这个位置可以直接面圣，可以先斩后奏！ 秦泽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 如此年纪，就身居这等高位，这背后若是没有天大的缘由，说出去谁信？！ “属下遵命！” 夜鹰的身影微微一躬，随即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 另一边。 走出听雨楼的秦泽，脸上的那份从容与淡定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在心中计算着什么。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回京都，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卷入了这潭最浑的浑水之中。 太子！三皇子！ 这两个当朝最炙手可热的皇子，竟然不约而同地，都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昨天在城门口，那个故意刁难自己的城门吏，背后站着的，一定是太子赵麟！ 那种欲加之罪、强行打压的行事风格，像极了那位素以霸道着称的东宫储君。 而今天，三皇子赵瑞又亲自出面，设宴招揽。 一个打压，一个拉拢。 这一推一拉之间，无疑对外释放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夺嫡之争，恐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自己，这个手握黑龙卫大权的“新贵”，就成了双方眼中那个至关重要的砝码！ 太子不想自己成为赵瑞的助力。 赵瑞也同样担心自己会倒向太子一方。 在这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谁也不愿意看着对方的势力，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壮大！ 自己，就像是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到这里，秦泽烦躁地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些纷繁复杂的头绪都甩出脑海。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皇子夺嫡又如何？朝堂争斗又如何？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 当务之急，是完成武帝交代的任务，查清楚“森罗廷”的底细，将这颗威胁武朝社稷的毒瘤，连根拔起！ 至于太子和三皇子…… 只要自己不选边，不站队，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动自己！ 因为动了自己，就等于将自己这柄利剑，亲手推到了对方的阵营里！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的心境豁然开朗。 念及于此，他改变了原本返回秦府的念头，脚下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那个方向，通往的，正是黑龙卫镇抚司！ …… 大约两刻钟后。 秦泽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偏僻而幽深的巷子尽头。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院落。 没有高大的门楼，没有威武的石狮，只有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门上甚至连块牌匾都没有。 这里，就是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黑龙卫镇抚司衙门。 权倾朝野，却又藏于阴暗。 或许，在武帝看来，黑龙卫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本就只配待在这样的角落里。 秦泽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 他刚一靠近那扇黑漆大门，异变突生！ “唰！唰！唰！唰！”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大门两侧的阴影中闪出，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 四人皆是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煞气，扑面而来！ “站住！” 为首的一名黑龙卫，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此乃镇抚司重地，闲杂人等，擅近者——死！” 最后一个字，杀气凛然！ 面对这四名黑龙卫的警告，秦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然后，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神龙！ 令牌反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令牌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秦泽手持令牌，往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着为首那名黑龙卫的面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巷子！ “吾乃新任黑龙卫副指挥使，秦泽！” “尔等，还不跪下？！”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四名原本杀气腾腾的黑龙卫，身体猛地一震！ 四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齐刷刷地瞪大了！ 副指挥使？！ 他们镇抚司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副指挥使了？！ 他们怎么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 尽管心中充满了惊骇与疑惑，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时，所有的疑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那独特的玄铁材质，那条栩栩如生的黑龙浮雕，以及令牌上那股独属于皇家的威严气息…… 做不了假！ 绝对做不了假！ 更重要的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 那就是，普天之下，绝不会有任何一个蠢货，敢拿着伪造的令牌，来黑龙卫镇抚司的门口冒充指挥使！ 因为那样的后果，比凌迟处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这块令牌，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的新任顶头上司！ “噗通！” “噗通！” ……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四名黑龙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冰冷的盔甲与坚硬的石板路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们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张布满风霜与疤痕的脸，齐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属下，拜见秦副指挥使！” 整齐划一的吼声，回荡在这条幽深的巷子之中，充满了绝对的敬畏与服从！ …… 第907章 进庙先拜神！ 幽深的巷子中，回荡着四名黑龙卫整齐划一的吼声，充满了绝对的敬畏与服从！ 那股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在秦泽亮出令牌的那一刻，便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顺从。 这就是黑龙卫！ 一支只忠于皇帝，只认令牌不认人的铁血机器！ 然而，就在这肃杀而寂静的氛围中，一道厚重木门转动的“吱呀”声，打破了平静。 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带着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 门外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 来人身着与寻常黑龙卫别无二致的玄色飞鱼服，但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凭空多出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双鬓微霜，一双眸子开合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当他看到单膝跪地的四名属下，以及站在他们面前，手持玄铁令牌的秦泽时，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呵呵！” “想不到你来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会来呢！” 那声音雄浑而沉稳，带着一丝熟稔的笑意，仿佛是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然而，听到这个声音，那四名刚刚起身的黑龙卫，心头却是猛地一震！ 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 “噗通！” 刚刚才站起来的四人，膝盖一软，竟是再一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双膝着地！ 他们的头颅，比刚才埋得更低，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属下拜见龙指挥使！” 龙指挥使！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整个黑龙卫的最高统帅，常年伴随在武帝左右，号称“武帝之影”的指挥使——龙战！ 看到龙战亲自出现，秦泽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以他的身份，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更没想到，龙战不仅在这里，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竟然像是在特意等待自己一般！ 武帝的这位影子，亲自在镇抚司衙门口等自己？ 这面子，给的未免也太大了些！ 心中念头飞转，秦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收起令牌，对着龙战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属下秦泽，见过龙指挥使！” 见状，龙战大步上前，伸出大手在秦泽的手臂上轻轻一托，阻止了他继续下拜。 “不必！” 龙战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洪亮。 “陛下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虽为黑龙卫副指挥使，但职权特殊，直接向陛下负责，不用向我汇报。” “所以以后见我，也就不用行此大礼了。” 轰！ 话音落地，仿佛一道惊雷，在场中那四名黑龙卫的心头轰然炸响！ 四人皆是心头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指挥使……不用向指挥使汇报？！ 这是什么概念？！ 这岂不是说，这位新来的秦副指挥使，在名义上虽是龙指挥使的副手，但实际地位，却几乎与龙指挥使平起平坐？！ 要知道，龙指挥使在黑龙卫之中，那就是天！那就是神！ 他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无人敢有半分违逆！ 可现在，秦泽见了龙战，居然连礼都不用行！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黑龙卫宣告，秦泽的身份，尊贵到了何种地步！ 四人心中翻江倒海，再看向秦泽的眼神时，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是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然而，听到龙战这番话，秦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他挺直了腰杆，神情却无比严肃地答道。 “龙指挥使一生为陛下披荆斩棘，为武朝社稷鞠躬尽瘁，乃我辈楷模。” “这一拜，无关职位，只关敬重！” “所以，属下必须要拜！” …… 秦泽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很清楚，武帝虽然给了自己特权，但黑龙卫毕竟是龙战的地盘。 自己初来乍到，若是恃宠而骄，必然会引起整个黑龙卫系统的反感。 适当的放低姿态，表达敬意，不仅不会让人小看，反而更能赢得人心！ 果然，听到秦泽这番话，龙战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手段，有实力，更有头脑！ 不骄不躁，懂进退，知分寸！ 难怪陛下会对之委以如此重任！ 龙战拍了拍秦泽的肩膀，也不再在这种小问题上与他争执。 “那就随你吧。” 他话锋一转，侧过身子，朝门内喊了一声。 “你来的正好，我刚跟战武说起，你这两天就会过来。” “战武！” 随着龙战的呼喊，他身后的大门内，又快步走出了一道秦泽同样熟悉的人影。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黑龙卫黄字号镇抚使，战武！ 当初在北疆，秦泽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还短暂地并肩作战过。 战武走到龙战身后，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属下在！” 龙战点了点头，指着秦泽，对战武下令道。 “既然秦副指挥使已经来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陛下有令！” “秦副指挥使在黑-龙卫，拥有一切权限！” “任何事情，任何地方，任何卷宗，只要秦副指挥使想查，想去，想看，你们都不得有任何阻拦！” “听见没有！” 龙战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战武和那四名黑龙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面对龙战的命令，战武连忙低下头，沉声应道。 “属下遵命！” 听到战武的回答，龙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威严也随之散去。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秦泽，神色温和了许多。 “好！” “秦家小子，我还有事要即刻进宫面圣，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秦泽立刻拱手道。 “龙指挥使请便！” “嗯。” 龙战最后重重地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好好干，不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期待！”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直到龙战的气息彻底消失，秦泽才缓缓直起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五人，淡然开口。 “都起来吧。” “谢秦副指挥使！” 得到秦泽的允许，战武和那四名黑龙卫才敢缓缓起身，恭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秦泽的目光，越过那四名大气都不敢喘的护卫，最终落在了战武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战镇抚使，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当初在北疆陇西城下，战武奉旨宣读赦令，秦泽对他印象颇深。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身上带着铁与血的气息。 听到秦泽的话，战武连忙再次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 “副指挥使折煞属下了。” “您现在是副指挥使，属下不敢当‘镇抚使’三字，您叫我战武就可以了。” 战武的心中，此刻同样是惊涛骇浪！ 当初在北疆，当他从龙指挥使口中，得知陛下破格提拔秦泽为黑龙卫副指挥使时，他震惊得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整头猪！ 当初在北疆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儿。 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而且还是拥有“一切权限”，几乎可以和龙指挥使分庭抗礼的顶头上司！ 这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 可现在，当秦泽真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战武却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得滴水不漏，只剩下作为下属的绝对恭敬！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青年，将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人之一！ …… 第908章 开门吧！ 秦泽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扫过眼前这位态度恭敬到极致的镇抚使。 战武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几分。 但他并未点破。 初入黑龙卫，这个武帝手中最锋利、最神秘的利刃，他需要的不是一团和气，而是绝对的权威。 黑龙卫，只遵从强者，只服从命令。 温和与谦逊，在这里换不来真正的尊重，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想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就必须从一开始，便亮出自己的獠牙，刻下自己的印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你吧。” 秦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地接受了战武的称呼，也等于默认了彼此之间不可逾越的上下级关系。 该有的架子，必须摆足！ 他话锋一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要去看一看关于‘森罗廷’的卷宗。” “劳烦带我去一趟。” 想到龙指挥使的命令言犹在耳——秦泽拥有“一切权限”！ 任何要求，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战武立刻抱拳，将头埋得更低。 “秦大人，请随我来。” “属下也正好为秦大人介绍一下我们黑龙卫的运转。” 战武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作为下属的本分。 秦泽微微颔首，对此不置可否。 “那就请你带路吧。” “是！” 战武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在前方引路，对着秦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穿过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秦泽才真正踏入了黑龙卫镇抚司的核心地带。 与门外幽深寂静的巷子不同，衙门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并非寻常官府的格局，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院内随处可见腰悬长刀、身着飞鱼服的黑龙卫，他们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行走之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看到战武领着秦泽走来，所有黑龙卫都立刻停下脚步，立于道路两侧，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镇抚司内，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无半点杂音。 纪律之严明，可见一斑！ 战武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低声为秦泽介绍着。 “秦大人，我们黑龙卫镇抚司，主要分为四个部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 “一处，负责收集京都内的一切情报，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都在其监察范围之内。” “二处，负责收集京都之外，武朝十三州乃至周边敌国的所有消息。” “三处，负责策划与执行一切对外行动，包括刺杀、抓捕、以及清剿江湖势力。” “而四处，则负责保管黑龙卫成立以来所有的机密卷宗与档案。” 战武的介绍言简意赅，瞬间便让秦泽对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特务机构有了清晰的认知。 “而我们黑龙卫的天、地、玄、黄，四大镇抚使，便是这四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听到这里，秦泽眉毛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了战武的侧脸上。 “这么说，你是四处的负责人咯？” 战武是黄字号镇抚使，按照天地玄黄的排序，正好对应第四处。 面对秦泽的询问，战武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恭敬地回答。 “正是。” “四处掌管所有卷宗，事关重大，所以龙指挥使大人才命属下亲自在此等候大人，以便随时听候调遣。” 原来如此。 秦泽心中了然，看来龙战的安排，的确是用心良苦。 让自己这个“外人”直接接触黑龙卫最核心的机密，又派了掌管机密的镇抚使来全力配合。 这既是武帝的信任，也是龙战在向整个黑龙卫系统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带路吧。” 秦泽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是。” 战武不敢怠慢，继续领着秦泽穿过一座校场，朝着镇抚司的更深处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一座独立院落中传来！ “啊——！” 那声音嘶哑而绝望，仿佛承受着人间最极致的痛苦，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然而，如此骇人的惨叫，却并未让周围那些铁石心肠的黑龙卫有任何反应。 他们依旧面无表情，各司其职，仿佛早已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战武何等机敏，立刻察觉到了秦泽的疑惑，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秦大人，那是诏狱的方向。” “黑龙卫除了四个职能部门外，还独立设有一座诏狱。” “里面关押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的巨寇，或是朝中犯下谋逆大罪的官员，寻常人等，根本没资格被关押于此。” 战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 “可以说，能进诏狱的，都是陛下亲自下旨要抓的犯人。” 循着战武手指的方向，秦泽的目光投向了那座被高墙围起的独立院落。 院落的大门同样是黑色的，但比镇抚司的大门更加厚重，上面布满了铜钉，门前甚至没有守卫。 可仅仅是看上一眼，秦泽便能感觉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气，仿佛那扇门的背后，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座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人间地狱！ 秦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早就听闻过黑龙卫诏狱的大名，号称‘活人进，白骨出’。” “今日既然碰到了，不知能否进去看一看？”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战武，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听到秦泽的要求，战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迟疑，脸色微微一变。 秦泽目光一凝，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怎么，有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要是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秦泽以退为进，看似给了战武选择的余地，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检验龙战那句“一切权限”的含金量。 “不不不！不是！” 战武闻言，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摆手否认。 开什么玩笑！ 龙指挥使的命令谁敢违抗？ 这位爷可是连指挥使都不用拜见的狠角色，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明天就得被扔进这诏狱里体验一番！ 他赶忙找了个借口，试图劝阻。 “大人误会了，您想去任何地方，属下都不敢有半分阻拦。” “只是……只是昨天刚从北疆押回来几个硬骨头的探子，三处的人正在用刑，里面的场面……实在是有些血腥。” 战武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触怒了秦泽。 “大人身份尊贵，属下是怕那污秽之地，冲撞了大人，污了您的眼。” 听到战武这番话，秦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在这压抑肃杀的镇抚司内，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哈！” “战武啊战武，你觉得我是那种没见过血的文弱书生吗？” 秦泽拍了拍战武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可不是孙云那样的纨绔公子哥，从北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场面能吓到我？” “开门吧。” 最后三个字，秦泽收起了笑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命令意味！ …… 第909章 诏狱！ 战武看着秦泽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新任的副指挥使，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违逆，就等于是在挑战武帝的权威。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整个黑龙卫也承担不起！ 战武深吸一口气，那张冰冷的脸上再无半分迟疑，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随行的两名黑龙卫千户沉声喝道。 “来人，开门！”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镇抚使大人！” 两名校尉轰然应诺，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快步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伸手抓住那厚重黑门上冰冷的铜环，齐齐发力。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沉重得仿佛有万钧之力的诏狱大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大门开启的一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阴冷寒风，裹挟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之气，猛地从门缝中倒灌而出，扑面而来！ 那气息，仿佛是九幽地狱的吐息，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饶是战武这等见惯了生死的黑龙卫高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然而，秦泽却依旧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刺鼻的血气，而只是寻常的微风。 他那挺拔的身姿，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巍然不动！ 看到这一幕，战武心中对秦泽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几个层次。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压下心中的惊异，侧过身，对着秦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愈发恭敬。 “秦大人，请！” “嗯。” 秦泽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般地，第一个迈入了那扇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大门。 大步流星，气定神闲！ 战武见状，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独立的瓮城式庭院，面积不大，四面都是十丈高的高墙，墙头布满了尖锐的铁蒺藜，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过。 庭院正中，八名身着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黑龙卫，如同八尊沉默的雕塑，分列两旁。 他们的气息比外面的黑龙卫更加凝练，眼神也更加阴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常年与死亡和鲜血为伴的独特煞气。 在秦泽与战武踏入庭院的瞬间，八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秦泽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杀气，瞬间弥漫！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到他们看清了跟在秦泽身后的战武，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才如潮水般退去。 八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心，声音沉闷如雷。 “见过战镇抚使！” 礼节虽到，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在秦泽身上逡巡，带着审视与警惕。 诏狱重地，闲人免入！这是黑龙卫的铁律！ 战武岂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他上前一步，挡在秦泽身前，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抬起头来！” “从今日起，这位秦泽秦大人，便是我黑龙卫的副指挥使！” 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八名铁血卫士的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副指挥使？！ 黑龙卫自成立以来，指挥使龙战大人之下，便是四大镇抚使，何曾有过“副指挥使”这一职位？ 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少年！ 但战武镇抚使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八人立刻反应过来，心中的骇然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秦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比刚才拜见战武时还要恭敬百倍！ “属下不知副指挥使大人驾到，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整齐划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很清楚，能空降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其背后的能量与圣眷，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黑龙卫精锐，秦泽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无妨。”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势，让人不敢不从。 “谢大人！” 八人齐声应道，缓缓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秦泽。 秦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件兵器，随即轻笑一声。 “本官初来乍到，对镇抚司的一切都很好奇。” “方才听到此地动静不小，便请战镇抚使陪我进来看看，没打扰到各位执行公务吧？” 听到秦泽这番话，八名黑龙卫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位新来的副指挥使，第一把火竟然就想烧到诏狱里来？ 一来就直奔黑龙卫最阴暗、最核心的地方，这哪里是好奇参观，分明就是立威和下马威啊！ 一时间，八人心中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来，这位年轻的副指挥使，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战武见八人站着不动，心思各异，脸色当即一沉，厉声喝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秦大人的话吗？大人要进去看一看！” “还不速速将内狱大门打开！” 战武对着为首的那名校尉呵斥道。 这瓮城庭院，只是进入诏狱的第一道关卡。 在他们面前，还有一道更加厚重，由整块玄铁铸造而成的闸门，那才是通往真正的人间地狱的入口！ 被战武这么一喝，那为首的校尉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抱拳。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他心中叫苦不迭。 诏狱的管辖权，其实直属于指挥使龙战大人，并不归四大镇抚使任何一人调遣。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眼前一个是权柄极大的镇抚使，另一个更是闻所未闻、品级高到吓人的副指挥使！ 这两个，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这种小小校尉能得罪得起的！ 别说只是开门，就算现在让他把里面的犯人拉出来砍了，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随着那名校尉下令，两名黑龙卫立刻上前，合力转动墙壁上的一个巨大绞盘。 “嘎啦……嘎啦……” 令人心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扇沉重的玄铁闸门，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缓缓向上升起。 随着闸门开启，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血腥恶臭，如同实质的浪潮一般，狂涌而出！ 那味道，混杂着鲜血、腐肉、药渣、排泄物以及无尽的绝望，几乎能让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呕吐出来！ 即便是秦泽，在尸山血海中趟过无数遭，骤然闻到如此复杂且浓郁的气味，眉头也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那为首的千户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泽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一动，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大人，狱里昨日刚押来一批死囚，嘴硬得很，三处的大人们正在用刑，手段……有些激烈。” “您身份尊贵，若是觉得此地污秽，气息不适，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卷宗库？”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暗示秦泽，里面的场面非常人所能忍受，想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秦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必。” 秦泽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我说了，就看一眼。” 他倒要看看，这让整个武朝官场闻之色变的黑龙卫诏狱，究竟是何等龙潭虎穴！ 听到秦泽坚决的回答，战武立刻对那校尉沉声道。 “前面带路。” “是！” 得到战武的命令，那校尉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这样，在那名黑龙卫校尉的带领下，秦泽与战武两人，一前一后，正式踏入了这座阴暗、潮湿，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诏狱。 刚一进入，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燃烧不甚明亮的火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的石壁上疯狂舞动，如同鬼魅。 空气中，除了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回荡着各种压抑的呻吟、痛苦的哀嚎，以及铁链拖拽在地上的“哗啦”声。 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可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深处走时，从左侧一条甬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解脱意味的嘶吼！ “我说！我全都说！” 那声音沙哑而凄厉，充满了崩溃与恐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 第910章 疯子？ 那沙哑而凄厉的嘶吼，如同一把生锈的铁钩，狠狠地抓挠着诏狱中每一个人的耳膜。 声音的源头，来自左侧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深处。 秦泽脚步未停，目光却已如利剑般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昏黄的火光下，一具“东西”正被两名黑龙卫从一个刑架上解下来。 之所以称之为“东西”，是因为那已经很难再被辨认为一个“人”。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用钝刀刮去了整整一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早已断裂多处。 他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若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看着眼前这几乎被“大记忆恢复术”彻底摧毁了形态的囚犯，即便是秦泽，眉头也不禁微微一蹙。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北疆战场，比这惨烈百倍的场景他都亲眼见过，亲手制造过。 但那是在战场，是生死搏杀，是你死我活。 而在这里，在武帝脚下，在这座代表着朝廷最高暴力机关的诏狱里。 这种纯粹为了撬开嘴巴而施加的酷刑，带来的感官冲击，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它不是热血的厮杀，而是冰冷的、程序化的、将一个人的尊严与意志彻底碾碎的过程。 秦泽心中波澜微起，却又瞬间平复。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看似圣眷正浓，权势滔天，但本质上，又何尝不是在钢丝上起舞？ 脚下是万丈深渊。 一步踏错，或许不需要等到武帝降罪，光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就足以将他送进这人间地狱。 到那时，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囚犯，便是他的下场。 思绪电转，秦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名引路的黑龙卫千户，语气平淡地问道。 “他犯了什么事儿？” 那千户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泽的神色，见他发问，连忙躬身，语速极快且清晰地回答道。 “回大人，此人名叫梁宽，原是江南巡盐道。” “一月前，都察院接到密报，查出其在任期间，利用职权，私吞盐税，贪墨朝廷白银，共计六十万两！” “证据确凿后，由我黑龙卫直接缉拿归案，押入诏狱审讯！” 听到千户的回答，秦泽了然地点了点头。 江南巡盐道。 这个官职听起来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差遣，品级也不算顶尖。 但其权柄之重，油水之丰厚，却是朝中无数官员挤破了头都想去争抢的肥差。 武朝盐铁官营，江南又是产盐重地，天下盐运，大半都要经过此人之手。 不夸张地说，这个位置，就算拿一个郡守的官印来换，恐怕都没人愿意。 也难怪能贪下六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秦泽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消散。 要知道，武朝国库，一年的总收入，刨去各项开支，也不过千万两白银。 这梁宽一人，贪下的银子，几乎相当于一座大城数年的税收总和！ 这种级别的硕鼠，被抓到诏狱里来用刑，一点也不冤枉。 就在此时，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梁宽，似乎是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鲜血黏连在一起的眼皮缝隙，看到了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秦泽。 他或许看不清秦泽的脸，但他能看到秦泽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 他更能看到，连镇抚使战武这等凶神恶煞般的人物，都对秦泽毕恭毕敬，落后半个身位！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大人！大人救我！” 梁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泽的方向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烂的风箱。 “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银子……银子我都藏在……” “求您……求您让他们停手……我不想死……我真的要死了啊！”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听到梁宽的话，战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他没有看梁宽，而是对着那名引路的千户，不带任何感情地摆了摆手。 那千户立刻心领神会。 “堵上他的嘴，带下去，让三处的录事抓紧时间问话。” “是！” 两名黑龙卫立刻上前，一人掏出一块破布塞进梁宽嘴里，另一人则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的双腿就往甬道深处走去。 “呜……呜呜……” 梁宽的哀求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他们处置的不是一位曾经的朝廷命官，而是一件碍事的垃圾。 处理完这桩小小的插曲，战武这才转向秦泽，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大人，这诏狱之内，无非就是些腌臜事，血腥气重，污了您的眼。” “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 他想看看，这位新任的副指挥使，究竟是叶公好龙，还是真的对这黑暗之地有所图谋。 听到战武的话，秦泽的目光从那条幽深的甬道收回，淡淡地点了点头。 “也好。” “那就出去吧。”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立威，巡视，展现自己的权威。 至于这诏狱深处的秘密，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挖掘。 见秦泽如此干脆，战武心中微微一松，立刻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就在秦泽转身，准备迈步离开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嗬……嗬嗬嗬……” 一阵诡异而低沉的笑声，从他们身侧不远处的一间牢房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夜枭的啼叫，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间阴暗的牢房铁栏后，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个男人，蓬头垢面，一身囚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长得几乎盖住了整张脸的乱发。 透过发丝的缝隙，一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被黑龙卫护在中间的秦泽。 “又来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男人沙哑的嗓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向众人。 “你们这些魔鬼！刽子手！” “有本事！有本事现在就把老子给杀了！” 他疯狂地摇晃着粗大的铁栏，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整个人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老子告诉你们！我就算是变成厉鬼，化为修罗，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畜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嘴，“噗”的一声！ 一口浓稠的黄痰，夹杂着血丝，如同一支利箭，径直朝着秦泽的面门飞射而来！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疯癫的囚犯敢如此大胆！ “放肆！” “保护大人！” 离得最近的两名黑龙卫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反应。 一人瞬间拔出半截绣春刀，杀气凛然，另一人则猛地跨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面人墙，挡在了秦泽面前。 “啪！” 那口污秽的浓痰，精准地落在了那名黑龙卫的飞鱼服上。 那名黑龙卫却是纹丝不动，仿佛被玷污的不是自己。 引路的千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连忙对着秦泽躬身请罪。 “大人恕罪！是属下看管不力！” 说罢，他猛地转身，对着牢房里的男人厉声喝骂。 “疯子！你找死不成！” 他一边骂着，一边对秦泽解释道。 “大人，此人是个疯子，一年前抓进来的，脑子早就坏掉了，整日里胡言乱语。” “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污了您的耳朵，咱们……咱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好。”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惶恐，生怕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一个不高兴，就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听到千户的解释，秦泽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 隔着铁栏，隔着纷乱的发丝，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除了疯狂之外，还隐藏着某种别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真正疯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秦泽的眉头，再次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对着身前挡着的那名黑龙卫轻轻摆了摆手。 “无妨。” 然后，他才转向那名战战兢兢的千户，语气淡然。 “走吧。” “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 说完，秦泽不再看那牢房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背负双手，率先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那份从容与镇定，让在场的所有黑龙卫都心头一凛。 这位年轻的副指挥使大人，其心性之沉稳，远超他的年龄。 战武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间牢房，眸光闪烁，随即快步跟上了秦泽的步伐。 一行人，就这样走出了这片吞噬光明的黑暗。 只留下那“疯子”在牢房里，发出更加凄厉，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这座人间炼狱之中。 …… 第911章 黑龙卫四处！ 伴随着身后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那凄厉癫狂的笑声，连同诏狱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被彻底隔绝。 一步之遥，恍若隔世。 门外是朗朗乾坤，天光正好。 秦泽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将胸腔中最后一丝属于诏狱的污浊气息尽数吐出。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与方才的阴冷地狱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可秦泽知道，这看似光明的世界，隐藏的黑暗与冰冷，有时比诏狱更加噬人。 “大人，咱们是不是现在去四处？” 镇抚使战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化的冰山模样，但语气中的恭敬，比进入诏狱前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秦泽的目光从远处鳞次栉比的屋檐上收回，心中念头急转。 武帝让他来黑龙卫，可不是来参观旅游的。 “嗯，走吧。” 秦泽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战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转身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回廊，绕过一座广场，最终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院落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 然而，院落门口站岗的八名黑龙卫，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腰间的绣春刀柄都磨得发亮，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战武上前，与守卫低语几句，亮出自己的腰牌，守卫这才打开了院门。 进入院落，迎面而来的并非厅堂，而是一个向下的，由青石板铺就的巨大入口。 入口处幽深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能吞噬一切光明。 两侧墙壁上，每隔数步才镶嵌着一枚火盆，跳动的火焰将墙壁映照得斑驳陆离，更添几分阴森。 看着这宛如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秦泽眉毛轻轻一挑。 “这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搞得如此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为黑龙卫在这里藏着什么上古凶兽。 战武似乎早已习惯了初来者有此一问，他躬身解释道。 “回大人，这便是存放四处保密级别最高卷宗的地方。” “黑龙卫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每日收到的情报浩如烟海，但只有最核心、最机密的情报，才有资格存放在这里。” 听到战武的回答，秦泽心中了然，却又生出另一个疑问。 “京城地势偏低，春夏季节潮气颇重。” 他目光扫过那明显低于地面的入口，语气平淡地问道。 “将如此重要的卷宗资料放在地下保存，难道不怕潮湿虫蛀，毁于一旦吗？”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是在考验黑龙卫的专业性。 若是连最基本的保存问题都解决不好，那这所谓的最高机密，也不过是个笑话。 战武闻言，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自豪。 “大人多虑了。” 他指着入口两侧不起眼的通风口说道。 “这地宫的设计，乃是出自前朝墨家传人之手，内有精巧的通风除湿系统，常年保持干燥。” “除此之外，每隔半月，当值的录事便会组织人手，将里面的卷宗分批次搬出，置于特制的暖房内烘烤晾晒，同时用秘制的药草熏香驱虫。” “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例卷宗受损的事故。” 战-武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自信。 秦泽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看来，黑龙卫能成为武帝悬在天下人头顶的一把利剑，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那便进去看看吧。” “是！” 战武对着身后的千户一挥手。 那千户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插入入口旁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用力一扭。 “嘎吱——” 一阵机括转动声响起，入口处一扇厚达半尺的精钢闸门，缓缓向上升起。 “你们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放任何人进来，苍蝇也不行！” 战武对着门口的四名黑龙卫沉声下令。 “是！镇抚使大人！” 四名黑龙卫轰然应诺，身形站得笔直，如同四尊铁塔。 “秦大人，请！” 战武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泽也不客气，迈步走下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走过一条约莫三十丈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下一秒，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秦泽，瞳孔也不由得为之一缩！ 饶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狠狠地被震住！ 入目所及，是书架！ 无边无际的书架！ 一排排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架，顶天立地，宛如一座座沉默的山峦，整齐地排列在这片广阔得望不到头的地下空间里。 每一个书架都被分成了上百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塞满了大小不一的卷宗。 昏黄的灯火在书架的海洋中，如同星辰，一眼望去，竟有种身处浩瀚星河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墨香和驱虫草药的独特味道，仿佛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 “这……” 秦泽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叹。 “这里到底储存了多少卷宗？” …… 面对秦泽的反应，战武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回大人，这里储存的卷宗，并不算多。” “仅仅是四处总储藏量的十分之一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落在秦泽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十分之一？ 眼前这片书山卷海，仅仅是十分之一？！ “根据上个月最新的盘点，这里储藏的卷宗，应该在十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七卷左右。” 战武随口报出的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再次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听到这个数字，秦泽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十二万卷还只是冰山一角！ 那整个黑龙卫四处总储藏的卷宗，岂不是已经突破了百万之数？！ 一百多万卷！ 这里面记载了多少王朝秘辛，多少官员的把柄，多少江湖势力的生死存亡？ 这一刻，秦泽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黑龙卫影，无所遁形！” 怪不得满朝文武，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九品芝麻官，谈及黑龙卫无不色变。 这哪里是什么情报机构，这分明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记录了整个武朝所有阴暗面的百科全书！ 掌握了它，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天下的咽喉！ “大人，您要调阅的卷宗，并不在外面，请随我来。” 战武似乎没有看到秦泽脸上的震惊，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 他领着秦泽，穿行在这片由卷宗构成的森林中，朝着更深处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翻动卷宗的录事，像幽灵一样在书架间穿梭。 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这个时间，足以让一名健壮的士兵在城中跑出数里之地。 可见这地宫之大，远超想象。 最终，战武在一间由整块巨石砌成的密室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密室的石门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龙目狰狞，仿佛随时都会破门而出。 “大人，您要查阅的卷宗，就在这里面。” 战武指着石门，沉声说道。 “按照机密等级，此处的卷宗被分为三层，‘森罗廷’的卷宗，存放在第一层，从左往右数，第十个格子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按照黑龙卫的铁律，任何机密卷宗，都只能当场查阅，不得以任何理由携带出镇抚司，还请大人见谅！” 听完战武的话，秦泽微微颔首。 “我明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规矩，更是武帝对他的一个小小限制。 给他权力，但不会给他为所欲为的权力。 “有劳战镇抚使了。” “不敢当！为大人效劳，是属下分内之事。” 战武双手奉上一把沉甸甸的钥匙，钥匙的顶端，同样是一个微缩的黑龙雕首。 秦泽接过钥匙，触手冰凉。 他将钥匙插入石门上黑龙口中的锁孔，缓缓转动。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可出乎秦泽的预料，与外面那书山卷海的宏伟景象截然不同。 这间密室并不算大，约莫只有寻常书房的两倍大小。 里面也仅仅只摆放了三排黑漆漆的铁木书架。 但秦泽知道，越是如此，越说明这里存放的东西，珍贵到了何种地步！ “第一层，第十格。” 秦泽默念着刚才战武的话，目光很快锁定了正前方那一排书架。 他走到书架前，从左到右，仔细地数着。 一、二、三……十！ 第十个格子，是一个由玄铁打造的盒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锁。 秦泽用钥匙打开小锁，缓缓抽出了铁盒。 打开盒盖，一卷用厚实油皮纸精心包裹着的卷宗，静静地躺在里面。 借着密室中长明灯的光芒，秦泽清晰地看到了油皮纸封面上，用朱砂写下的三个杀气凛然的大字。 森罗廷！ 看着这三个字，秦泽的心跳，竟在这一瞬间，隐隐加速了起来！ …… 第912章 拉一派，打一派！ 那朱砂写就的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透着一股穿越纸背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秦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油皮纸封面，指尖传来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打开。 反而，他闭上了眼睛，将方才在地宫中感受到的所有震撼与思绪尽数摒除。 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让他动容。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揭开了卷宗的封皮。 …… 时间在寂静的密室中悄然流逝。 长明灯的火苗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秦泽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得极为专注，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密室外，战武如同石雕般矗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 约莫一刻钟后。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从内推开。 秦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门外。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正有风暴在酝酿。 阴晴不定。 这是战武对秦泽此刻状态最直观的判断。 “大人，已经看完了森罗廷的卷宗？” 战武快步迎了上去，试探性地问道。 秦泽将手中的玄铁盒重新放回第十格，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看过一遍。” 战武心中一动，立刻追问道。 “那……” “大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话音刚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战武！ 秦泽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战武的内心深处！ “你是在质问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战武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问题，已然越界了！ “不敢！不敢！” 战-武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连忙低下头，拱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属下绝无此意！” “是龙指挥使大人临行前特意叮嘱，让属下一切行动，都听凭秦大人您的调遣与安排！” “属下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可以为大人效劳的地方！” 他一口气将话说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生怕引起半点误会。 听到“龙指挥使”四个字，秦泽眼神中的寒芒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知道，这不是战武在拿龙战压他，而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整个黑龙卫，都是武帝的刀，而龙战，就是握刀的人。 战武此举，是在向他表忠心。 “起来吧。” 秦泽收回了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 “属下多谢大人！” 战武这才如蒙大赦，缓缓直起了身子，但头依旧不敢抬得太高。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善类。 那股杀气，比他在诏狱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死囚都要来得纯粹、恐怖！ “卷宗我看过了。” 秦泽转身，一边朝外走，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上面说，森罗廷的总坛，位于南方一带。” “这消息，太模糊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动用黑龙卫在南方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森罗廷总坛的具体位置。” “找到之后……” 秦泽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将其，一网打尽！” “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看看，与朝廷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正好，收拾了森罗廷，也算是杀鸡儆猴，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门派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仿佛森罗廷在他眼中，已然是一具尸体。 听完秦泽这雷厉风行的计划，战武的心却猛地悬了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大人……这么做，会不会太过激进？” “森罗廷虽然神秘，但在江湖上根基深厚，党羽众多。” “我们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地将其连根拔起，恐怕会引起整个江湖的剧烈反弹。” 战武身为黑龙卫镇抚使，与三教九流打了半辈子交道。 他太清楚那群江湖草莽的德性了。 一个个自诩侠义，藐视王法，骨子里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 现在秦泽要一举剿灭森罗廷这个江湖顶尖势力，这无异于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届时，炸开的就不仅仅是森罗廷，而是整个江湖！ 听到战武的担忧，秦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反弹？” “他们凭什么反弹？又拿什么来反弹？” 秦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朝廷给他们脸，他们是江湖豪侠，朝廷不给他们脸，他们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 战武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顾虑我明白，但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江湖势力盘根错节，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充满了各种利益纷争。” “想要分化瓦解他们，其实很简单。” 秦泽伸出两根手指。 “拉一派，打一派。” “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江湖上最顶尖的那几个宗门势力，给足他们好处，让他们成为朝廷在江湖上的代言人。” “你觉得，剩下那些二流三流的小鱼小虾，还敢蹦跶吗？” “他们不乖乖听话，都不需要我们动手，那些想要讨好朝廷的大门派，自己就会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所以，解决森罗廷这个麻烦，正是我们插手江湖，重塑秩序的最好契机！” “这，才叫一劳永逸！” 秦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战武的心上。 …… 第913章 时间紧迫！ 战武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泽。 拉一派，打一派？ 控制顶尖宗门，令其为朝廷所用？ 重塑江湖秩序？ 这些话，别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就算是从内阁那些玩弄权术一辈子的老狐狸口中说出，也足以让人惊为天人！ 这是何等深沉的城府！何等老辣的手段！ 霸道只是他的表象，在这副年轻的皮囊之下，隐藏着的是一头算无遗策、智计百出的洪荒猛兽！ 怪物！ 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战武的心头，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仅仅是看了一刻钟的卷宗，他不仅制定出了行动计划，甚至连后续如何掌控整个江湖的布局都已经想好了！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看着兀自震惊的战武，秦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战武，自己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对付森罗廷，并非全是为了朝廷。 卷宗里的那条猜测，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森罗廷之首领，疑似前朝南安国遗族……】 南安国！ 青儿！ 当看到这几个字时，秦泽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儿的身份一旦暴露，以武帝那多疑猜忌的性格。 绝对容不下一个前朝公主活在世上，更不可能容忍一个由前朝遗族建立、且拥有巨大能量的组织继续存在！ 届时，不仅青儿有危险，整个森罗廷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他必须抢在武帝，抢在黑龙卫查明真相之前，用自己的方式，完美地解决掉森罗廷这个“麻烦”！ 他要做的，不是剿灭。 而是，收编！ 他要将森罗廷这把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只属于他秦泽的力量！ 而对战武说的这番计划，不过是用来迷惑所有人的烟雾弹罢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秦泽收回思绪，恢复了那副副指挥使的威严。 “立刻传我的命令，命黑龙卫南方所有千户所、百户所，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全力追查森罗廷总坛下落！” “三日之内，我必须在桌案上，看到它的具体位置！” “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遵命！” 战武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领命，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他知道，从今天起。 江湖，要变天了！ …… 从黑龙卫那座终年不见天日、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镇抚司里走出来，秦泽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地宫里的阴冷与杀伐，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衣袍之上。 但真正让他心头沉重的，并非方才与战武的交锋，也不是那十二万卷尘封的秘密。 而是时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无论是为了应付那个喜怒无常、猜忌成性的武帝。 亦或是从保护青儿的角度出发，解决“森罗廷”这个巨大的隐患。 这两件事，都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他必须尽快行动。 他给自己，也给黑龙卫定下了三日期限。 这意味着，他能安稳待在京都的日子，屈指可数。 一旦黑龙卫南方的情报网络查明了森罗廷总坛的具体所在，他便要立刻动身，启程南下。 南方…… 那里不仅有未知的敌人，更藏着关于青儿身世的惊天秘密。 秦泽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迈开脚步，朝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然而，越是靠近镇国公府所在的朱雀大街，秦泽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自从秦家一门殉国，秦府门前便冷清得能让鸟雀随意落下。 除了几个真正与秦家交好的故旧，再无人问津。 可今日，整条朱雀大街，竟被各色华贵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身着锦衣华服的官员、管家、仆役，络绎不绝。 他们手中无一例外，都捧着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盒。 而这些人的目的地，惊人的一致。 秦府！ 秦泽的脚步停在了街角，目光平静地望着自家那座威严的府邸。 府门前，人头攒动，喧哗之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的目的，秦泽却是一清二楚。 就在今天早上，他官拜黑龙卫副指挥使的消息，恐怕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宦府邸。 这些前几日还对秦家避之不及的墙头草，此刻闻着味儿就来了。 真是……现实得令人作呕。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已察觉的讥讽。 他看到那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脸上挂着悲戚的表情，与守门的福伯交谈。 嘴上说的，都是“听闻秦七公子归来，特来缅怀镇国公爷的英灵”。 可他们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与谄媚，却早已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出卖得一干二净。 缅怀是假，攀附是真！ 秦泽心中冷笑，对这些人的表演没有半分兴趣。 他可没时间陪这群戏子演一出君臣相得、同僚情深的戏码。 只看了一眼，他便转身，熟门熟路地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秦府后门。 相较于前门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泽伸手，正准备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吱呀——” 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一道倩影，正急匆匆地往外冲。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呦！” 一声娇呼响起，伴随着柔软温香的触感。 秦泽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怀中那副娇柔的身躯。 低头一看，只见徐晚音正捂着自己光洁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让秦泽心中方才的烦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么急急忙忙的，你准备去哪里？” 他松开手，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晚音猛地抬起头，当看清眼前之人是秦泽时，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 “夫君！” …… 第914章 回府 徐晚音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大嫂说，府门外突然来了好多好多人，拿着各种礼物，都说要见你。” “我们也不知他们是何来意，是好是坏。” “大嫂担心你回来会碰上他们，惹上麻烦，所以就想让我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给你报个信，让你先在外面躲一躲。” 徐晚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与担忧。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心中一暖，脸上的笑意也变得真切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傻丫头。” “我也是看到门口围了一帮苍蝇，嫌烦，所以才绕到后门来的。” 徐晚音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那……那门口那些人怎么办呀？” “福伯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的。”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言语间满是担忧。 秦泽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开门就是了。” “让福伯把门关紧，告诉他们，秦府今日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等一会儿见没人出来，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就自己走了。” “哦……” 听到秦泽这般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徐晚音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走吧，别让他们扰了大嫂的清净。” 秦泽拉起徐晚音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她一起走进了后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而行，一种名为“家”的温馨感觉，在秦泽的心中悄然流淌。 刚一踏入后院，秦泽便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嫂叶红，正满脸焦急地在院中的石桌旁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大嫂，小七回来了！” 不等秦泽开口，一旁的徐晚音便率先扬声喊道。 听到这声呼喊，叶红的身子猛地一震，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豁然转身。 她的目光在触及到秦泽那张平静的脸庞时，所有的焦虑与不安，都化作了浓浓的关切。 “小七！” 叶红快步迎了上来，几步便冲到了秦泽面前。 她一把抓住秦泽的手臂，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缺了一根汗毛。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进宫面见陛下，陛下……陛下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为难你吧？” 叶红一脸焦急，连珠炮似地对着秦泽问道。 她的眼中，写满了担忧。 那不是对权势的畏惧，而是家人之间最纯粹的关心。 她太清楚了，伴君如伴虎。 秦泽原本是被调到北疆苦寒之地任职，谁知竟然平定了血莲教叛乱立下大功。 如今被陛下召见，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现在秦泽可以说是整个秦家的希望，她绝不希望他再出任何意外！ 看着大嫂叶红那张写满了惊惶与关切的脸，秦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家人的温度。 是他前世今生，都无比渴求与守护的东西。 他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叶红紧抓着他手臂的手。 “大嫂，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秦泽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调侃。 “您看我像是那种没脑子，会主动把脖子往刀口上凑的傻子吗？” “我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回这京都，自然就有十成的把握，保住我这条小命儿。” 听到他这番话，叶红的紧张并未减少分毫，反而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命儿不小命儿的，不吉利！” “陛下乃天子，天威难测，你怎能如此掉以轻心！” 秦泽笑着摇了摇头，决定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好让大嫂彻底安心。 “放心吧，大嫂。” “陛下不仅没有为难我，还给我升了官儿！” 此言一出，叶红和一旁的徐晚音都愣住了。 叶红的脸上，写满了狐疑。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升官儿？” 她的眉头紧锁，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 “难道……陛下真的如传言那般，升你做了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狱案件的复核，位高权重。 少卿之位，已是从四品大员，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恩宠！ 然而，叶红的眉头仅仅舒展了片刻，便又紧紧地拧了起来。 “不对啊！” 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困惑。 “就算陛下真的升你为大理寺少卿，门口也不至于……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排着队，挤破了头想要见你啊！” 叶红虽是妇道人家，但出身将门，又执掌秦府多年，对朝堂之上的门道并非一无所知。 大理寺少卿，的确是个不小的官儿。 可这份分量，还远不足以让京都半数的权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门口那乌泱泱的一片人，那一张张谄媚逢迎的嘴脸，所图谋的，绝对是一个比大理寺少卿更加炙手可热的位置！ 看着大嫂那敏锐的洞察力，秦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能将偌大一个秦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嫂。 他沉吟片刻，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需要再瞒。 他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京都官场为之震动的名字。 “不是大理寺少卿。” “陛下让我当了……黑龙卫，副指挥使！” 话音落地。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连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呼吸。 叶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连一旁本就对朝堂之事懵懵懂懂的徐晚音，在听到“黑龙卫”这三个字时，也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黑龙卫！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武帝的爪牙，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柄利剑！ 是能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直达天听的恐怖存在！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是能让小儿止啼的阎罗！ 寻常人听到这三个字，都要绕道而行，生怕沾染上一点关系。 可现在，秦泽竟然…… 竟然成了黑龙卫的副指挥使？ …… 第915章 即将离京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滔天权柄！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比秦泽带回三万两银子还要震撼百倍！ 叶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她没有因为这份权力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心中涌起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权力越大，风浪越大！ 坐在那个位置上，等于将自己放在了火上烤，将会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叶红的反应，秦泽便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心中微暖，知道大嫂这是在为自己的安危而担忧。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愈发轻柔。 “大嫂，您放心。” “我现在虽然是黑龙卫副指挥使，但我负责的任务，与他们却截然不同。” 秦泽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却足以安抚人心。 “我不用像他们一样，去查抄谁的府邸，也不用去诏狱里审讯犯人。” “我所做的，都是些不那么得罪人的事儿。”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黑龙卫那最令人恐惧的部分剥离了出去。 听到秦泽的解释，叶红那惨白的脸色，总算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带着一丝希冀。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秦泽笃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嫂？” “只是……陛下交代的这个任务，十万火急。” 秦泽话锋一转，提前打好预防针。 “我在京都，可能也待不了几天了。” “等事情准备妥当，我就要即刻动身，离开京都去执行任务。” “什么？” 秦泽的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哭腔的惊呼声便从旁边响起。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努力消化着这一切的徐晚音，再也忍不住了。 “夫君……你这么快就要走？” “我要跟夫君一起去！” 徐晚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而，面对徐晚音的要求，秦泽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却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次不行。”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次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任务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带着你一个女儿家，多有不便。” 秦泽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徐晚音的心上。 她没想到，秦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委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可是……”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泽用眼神制止了。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一旁的叶红却叹了口气，主动上前，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徐晚音揽入怀中。 “晚音，别哭了。” 叶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小七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想想，如果真的可以带上你，以他对你的疼爱，又怎么会忍心把你一个人丢在京都？” 叶红的目光转向秦泽，眼中带着一丝理解与心疼。 “他身上肩负着整个秦家的荣辱，还有陛下的重托，我们做家人的，帮不上他什么忙，至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你明白吗？” 叶红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进徐晚音的心田。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秦泽，又看了看满眼温柔的大嫂。 是啊…… 夫君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需要家人庇护的秦七公子了。 他现在，是秦家的顶梁柱，是陛下的重臣。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徐晚音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从叶红怀里挣脱出来，走到秦泽面前，虽然眼眶依旧通红，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夫君，我不跟你去了。” “但是你……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看着女孩儿那故作坚强的模样，秦泽心中一疼，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傻丫头。” “放心吧，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为他操碎了心的大嫂，一个是与他情意相通的妻子。 秦泽在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们分毫！ 这份宁静，这份温暖，将由他来守护。 然而，这份温情脉脉的氛围，很快便被一道略显仓皇的呼喊声打破。 就在秦泽与叶红、徐晚音轻声细语，安抚着她们情绪的当口。 后院的月亮门外，响起了一道苍老而又急切的声音。 “七爷！大夫人！” 是管家福伯。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听到这声呼喊，正轻抚着徐晚音后背的叶红，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秀眉微蹙，目光越过秦泽的肩膀，望向了站在院口的福伯。 “福伯，有话进来说。” 叶红的声音沉稳，带着主母的气度，瞬间安抚了那份焦躁。 “是。” 得到了允许，管家福伯这才提着衣摆，快步走进了后院，额角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先是对着秦泽和叶红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喘着气开口。 “七爷，大夫人，门外……门外那些人……” 福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门外的盛况，话语都有些结巴。 没等福伯把话说完，秦泽便已然明了。 他眼中的温情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容置喙的决断。 “不必理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不管是谁，我秦泽，一概不见。” “告诉他们，秦府闭门谢客，让他们都回去吧！” 秦泽的指令简单、直接，没有留半分余地。 他很清楚，门外那些人，不过是些闻着腥味儿来的鬣狗，冲着他“黑龙卫副指挥使”的权位而来，没一个值得他浪费时间。 然而，听到秦泽这番话，福伯脸上的为难之色却愈发浓重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立刻领命离去。 福伯这细微的反应，自然没能逃过秦泽的眼睛。 秦泽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皱。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怎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外面有哪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非要我秦泽亲自出去见一面，才肯罢休？”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 第916章 左明登门 徐晚音下意识地抓紧了叶红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夫君，与方才那个温柔的他，判若两人。 似乎是听出了秦泽话语中那一丝淡淡的不悦，福伯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忙摆手，如同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七爷误会了！老奴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那些王公贵胄，七爷自然是不必理会的。” “只是……只是人群里，还有一位大人，指名道姓，说有要事必须当面见您。” 福伯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一眼秦泽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来人是……左明，左御史。” 左明？ 听到这两个字，秦泽那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眸。 眼缝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一年前，父亲与六位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未寒。 秦府灵堂之上，礼部侍郎林文涛那个老匹夫，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公然提出要与他这个“傻子”退婚，将秦家的颜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那一日，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或冷眼旁观，或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已在暗中盘算如何瓜分秦家这块肥肉。 偌大的灵堂，竟无一人为秦家说一句公道话！ 就在秦家最孤立无援，最屈辱的时刻，是这个左明！ 是这个素来以耿直闻名，官阶不高，却风骨铮铮的都察院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指着林文涛的鼻子，怒斥其背信弃义，无耻之尤！ 那一日，左明的声音，是整个灵堂内，唯一的温暖。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秦泽，没忘！ 似乎是担心秦泽刚刚坐上高位，不愿与这些旧识有过多的牵扯，一旁的叶红见他沉默不语，连忙柔声开口劝道。 “小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 “左御史是个好人。” “这一年来，多亏他时常在朝中为我们秦家说几句话，旁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敢欺负得太过分。” “逢年过节，他也会让夫人送些东西过来……” “这份情，我们秦家不能不记。” “你要不还是……” 叶红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十分明显。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左明这份恩情，秦家不能不还。 听到叶红的话，秦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大嫂的眼神，充满了认同。 “大嫂不说，我也记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和，带着一丝暖意。 “当初灵堂之上，左御史仗义执言，小七虽然痴傻，但那份恩情，却烙在了心里。” 秦泽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烂好人，但他也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便是他的行事准则！ 想到这里，秦泽的目光转向了管家福伯，神情已经变得果决。 “福伯。” “是，七爷！” 福伯立刻躬身应道。 “你亲自去一趟，不要从正门走，安排一个机灵点的小厮，将左御史从后门悄悄请进来。” “就说我，在会客厅里等他。” 秦泽的安排滴水不漏。 从后门进，既能避开外面那群苍蝇的耳目，不给左明招惹麻烦，也显得更加亲近，是待客之道，而非公事公办。 听到秦泽的安排，福伯如蒙大赦，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 “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应了一声，转身便急匆匆地去了。 安排好一切，秦泽才回过头，看向叶红和徐晚音，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大嫂，晚音，我去去就回。” 虽然秦泽不知道，左明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得罪满朝权贵的风险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但看在过去那份情分上，这一面，他必须见。 叶红温柔地点了点头，拉住了依旧有些依依不舍的徐晚音。 “嗯，你去吧，正事要紧。” “晚音这里有我陪着，你放心。” 秦泽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这才转身，迈步走向前院的会客厅。 …… 一刻钟后。 秦府，会客厅。 秦泽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温润的白玉茶杯，神情淡然，眸光深邃。 他在等。 也在思考。 左明此来，意欲何为？ 是单纯的道贺？还是另有所求？ 亦或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想要提醒他？ 就在秦泽思绪流转之间，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数秒之后，管家福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侧过身，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来人正是都察院御史，左明。 看到来人，秦泽的目光微微一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竟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迎上前去，对着左明，郑重其事地拱手一揖。 “秦家小七，见过左御史！” 这一声，这一拜，发自肺腑！ 见秦泽竟然亲自起身相迎，还行此大礼，左明整个人都懵了，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惊得连连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不敢！不敢当！” 左明慌忙摆手，一张清正的脸庞涨得通红。 “秦大人！万万使不得啊！” 他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您现在已是陛下亲封的黑龙卫副指挥使，官阶远在下官之上！下官如何敢受大人如此一拜！” 黑龙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亲军，监察百官！ 副指挥使更是权柄滔天，便是内阁大学士见到了，也要礼让三分！ 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御史，哪里受得起这般礼遇？ 说着，左明便要躬下身子，对着秦泽还一个更大的礼。 没想到，他的腰刚刚弯下一半，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便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再也拜不下去。 秦泽一把拦住了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左叔叔！” 这一声称呼，让左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愕然地抬起头，对上了秦泽那双清澈而又深邃的眼眸。 秦泽的笑容温和，语气更是亲近无比。 “你我两家乃是世交，咱们不是外人，就不要讲朝堂上那些繁文缛节了。” “您若是不嫌弃，便跟家父一样，叫我一声‘小七’即可。” 秦泽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左明心中的所有拘谨与不安。 他看着眼前这个俊朗挺拔，气度沉稳的年轻人，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哪里还是那个跟在镇国公身后，有些痴傻的少年？ 分明已是一头潜龙，初露峥嵘！ 不等左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眼眶一热。 秦泽扶着他的手臂，神情无比认真地说道。 “左叔叔，大嫂方才都跟我说了。” “这一年里，秦家落难，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唯有您对我们秦家多有照拂。” “方才那一拜，不是黑龙卫副指挥使拜见御史大人。” “而是我秦泽，替我大嫂，替整个秦家，感谢您的雪中送炭之恩！” …… 第917章 为神武大炮而来？ 秦泽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左明的心上。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滑落。 他抬起衣袖，有些狼狈地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浓浓的哀伤。 “小七，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 左明长叹一口气，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愧色。 “真要说起来的话，左某还是心中有愧啊。” “当年，左某不过是一介小小言官，因在朝堂上上书直言，触怒了龙颜，被打入天牢，险些人头落地。” “是秦老将军！是他在金銮殿上为我求情，硬生生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提起往事，左明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份救命之恩，他此生难忘。 “现在秦老将军不在了，秦家蒙难，我……我却只能在旁敲敲边鼓，为秦家遗孀照拂一二，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这点微末之功，又如何能报答当初秦老将军对左某的救命之恩啊！” 左明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惭愧，最后竟是老脸涨红，连连摆手。 听到这番话，秦泽心中也是一动。 他倒是不知道，左明与父亲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命的交情。 难怪，难怪当初在灵堂之上，满朝文串通一气，唯有他敢挺身而出！ 秦泽摇了摇头，神色无比郑重地看着左明。 “左叔叔，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当日在我父亲的灵堂上，林文涛那老匹夫当众退婚，将我秦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是您，第一个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怒斥其非！” “那一刻，您为我秦家争回来的，是比天还大的颜面！” 秦泽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世人都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旁人送来的万两黄金，在我秦泽眼里，也抵不过左叔您在灵堂上那一声怒喝！”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左叔对我秦家之恩，我秦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秦泽拱起手，对着左明，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左明没有再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受了这一拜，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良久，他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年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至极的笑容。 “呵呵！” 左明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好！好啊！” “看来秦家小七，是真的长大了！” 他上前一步，像长辈一样，伸手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现在不仅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小伙儿，更是为我武朝立下了不世之功！” “单枪匹马平定血莲教叛乱，这份胆识，这份魄力，没有丢了你父亲秦老将军的脸啊！” 左明对着秦泽由衷地夸奖道。 面对这番赞誉，秦泽却没有丝毫骄矜之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腼腆笑容。 “左叔谬赞了。” “都是运气，运气好罢了！” 这副模样，瞬间冲淡了会客厅里那份沉重的气氛。 左明见状，也是哑然失笑，指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若是运气，这天底下便没有靠本事吃饭的人了。” 笑了两声后，气氛缓和下来，秦泽的目光微微一闪，顺势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他亲自为左明斟上一杯热茶，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左叔，您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悄悄登门，可不像是来找小七叙旧的。”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说着，他眨了眨眼，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该不会也跟府门外那些人一样，是特地来恭贺我升官的吧？” 一句话，看似玩笑，实则是在探寻左明的真实来意。 听到秦泽的话，左明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最后一丝笑意也瞬间收敛。 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连会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固了几分。 左明将茶杯缓缓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 “小七，我知道，陛下破格提拔，升你为黑龙卫副指挥使，监察百官，权柄滔天，现在你风光无限，权势极盛。” “京城里不知多少人想要巴结你，又有多少人对你又敬又怕。” 左明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告诫的意味。 “但左叔必须提醒你一句，伴君如伴虎！” “你手中的权力越大，便意味着陛下对你的期望越高，你身上背负的风险，也是极大！” “你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之上，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切记，要学会收敛锋芒，低调做人！” 左明这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是一个真正关心他安危的长辈，才能说出的金玉良言。 面对左明的善意提醒，秦泽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左叔提醒的是，小七明白了。” 他明白，左明这是在担心他少年得志，行事张扬，最终落得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这份情，他领了。 看到秦泽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左明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了些许。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你能明白就好。”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提醒你这些，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来了！ 秦泽心中一凛，知道正题终于要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左明，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左叔有话直说。” “好。” 左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铺垫。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我听闻，小七你在陇西城外，收服血莲教时，曾使用过一种威力无穷的攻城利器。” “据说此物声如惊雷，势可开山，一击便能将坚固的城墙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军中之人，都称其为……” 左明顿了顿，眼中精光爆射，死死地盯着秦泽的眼睛。 “神武大炮！” “不知，可有这么回事？” …… 第918章 索要 m ??\\\/?\b\b\u0001$???\u0012?{G9's??0??Z\u000f\u0002????*?&o?S[\fw?o???Y?8s?N?#?):o????\u0016g?]?hyd ?n\u0012\u0015\u001d?F??L'h??bi???\u0007??\f?\t??F???????wZ-\u0015 ??!?(&??!???? ???:\u001dbd|\u0015\u0007???q?_eē???AJp????tn?；\f???G?????? &\u0003????????&??\b\u0007[?x???K?mk.\u0005h? \u0015td???=\u0016\u0001Saa-1?JmqG7?A??8b???!\t?o?楟??J???#h\u000e? ??>Nc?a?m5?????\u000f\u0016??\u0012????\u0019?\u0012?\u0007\u0007?t????Z??(58?d??,\u0015??|\u0014??02l???m\u001f????0n\tn??\u0019??xl?fp????\u0010?\/\u0019?dV ??8\u001d?3:?2t???\u001cm?N??E\u0018??x\u000b??\u0016?Vv???t+5rj?3??f?@|JZ?p?a\\?=??s]`?.=^?? [?{i1v\u0006?c???o??$??a?\u001e7???????t?\u0019w\u0001nx\u0012^?A??Jm\u001e^\u0004?s???1?\u0011\t??<\u0001???7??? ??^k3ps\u0016?\u001el o?\u0012\u0014[c|?Vn????b? \u000f^?\u0004??????k??\u0014?-t?-??!\t?,?-?\"$F??\u0014???!s?\u0019?\u0012?\u0005u?0???\u0002?x\b?S,->|I\u001ax??c???；??|w??S?V??J??-g?w?\u0006????z?b??w?\u001f?e{?Yq?![?A\u0018>?\u001e?A?? )???4\u0003?\u0018?h$??e?rm???)????E??]?_-??*??fo?\u0002?i\t?p??9_?g?b??4\u001e\u001b??d\u001a??!??\u001a??n?\u000b\u0002?]???\u001b???6?rJ??U??\u0014????#Av?\u0001\u00055h??z_k?????`??\\??h???Z\u001c?g\u0011\u0001c?\u001fh?f\u0001?d\u0013-38??:w9\u0003??1r??<)\u0014? 0?1?x\u0014?x???9\u0006?i??\u001c\u0010?\"?,???\u000f??J\u0004??n\u001eJ??,8\u0004???r??]?2)?@??{????v??*']?ES?i\u0006??\u0002K1U??\u0016?dN?o\u0014?z???S\f?\u0018~?&i?w?4??9??+??I????bm?\u001a?\u0011t??mmx5m-^???l4(j?UxN????Ж\u0018??1\u0002g0? ?r*R\u001c??d^?q?&\u0011?l\u0016??UIpN?l?b??\u0019??wZ??\u000b?t?!_??g??cs\u001e?\u001e?\tN???2p?n\u0015\u0005??Jo?$??:?+\u001b\u0007父z\u001fx ?o n+?z??Rk?\u001e???[?!m]；?e?w?2R>?\\??\u001a\u001a?\bmd?=\u001cm?????\u000f\u001b?h??\u0007??????#??????Y??j??d\b\u0013?\u0003\u000fV?(?&\u0002E?\u0007??b??k?gR???k?+??Z\f0?\u0006\u001d0??d39?#?\u0016\u0018??Y???\u0006????\f???x?sL`?6??]x#?\u0005??]6^)?Aeu?t\u0011?h? 9f??1o?\\宛\u0012?p?\"痟??=r\u0019??\u0001?r；??\u00025?&_ma\/b??u???z-R'??\u0005??\/w???1\u000f???y\u00154?\u0002???s?nm?.?\u0005??\u001aw?\/?\u0018J\u0006\u0015?#?9?\u001c?\u0012??dq??\u0016\u0016?w???c??????U???\u0011\u001eUFb|t??l?N?![??sr??b?f?&?+?\u0016?~i?:?Y\u0001b=??\u001cV??$.??\u0012 ,?2??*\u001b?\u001cq?8??h%&????.1\u0010b*???3g??qY?v:?R%f???8 ?N?\u0005????? ??Fq2?0?d?GfU?~\u0010\u0013S?q??yt]?^1(?u[????d\u0006?j\/?8v?????\u0011|?e?N\u001f|!???g\"????6\u001bF\u001a??m?f???im^v\u0006o?\u0015?? ?w?\u0019??w???\u0002????n???8?I:-%4\/?\t?|Iw-h,mA1aYx?\u0002?\u001b\u0001!??q#\u001cvwI??'?y%?-????????G$\u00191\tw|~?n%A\u0004\u0015\u0001?nr?\u001f?bqμv???6???\f???\u00136?5v????\u00142E4?d?nw>\u000b??\b8yq?|<7%\u00023\u001d????8?w?\u0019????@??0?K?；???I?x?)?!?t?3?\t]x\u0004 o? c:?l?\u0003??t0??xm??+\bj??\u0012?\u0012\u000bJ=q0???6?\u0019?\u0014:?\\\u0002?@\u0006^?h?p\"S?_?$?\u0005???\u0012=u??oE_?? ?dE8?t??V?b?U7lo???\u0019N?；I????????}?5?b[?\bK? R?&1?\u0015\u001a?b.@\u0011\u0001?\u001f?1z48lUm???yv???o+f?R)\u0015:\t\/???]\u0007?w??i(?>?EZ?\u001d\u000f?pb?^?y???}?tE???u????c\u0012\u0014i???K??^(??9??!3??wr\"?m??[???\u000b\u0002?rF\u0015???^?d??|t\b??o[\"???t?\u0004á|?；\t???????!}w^j??-?)?\u0002?.?????t\u0006?x? \u0007[?F??jk?\u001ct?\u001e\u001f；\u001dj-?\u0014??[???\u001a??|2d?? ??@\u0017?\u00136A12n4??A?6?n\u00138??\b-U?=??q#R???g??\u0004?$#N?v???^??\u00133???????\u000f?U ?[???\u000b逄o%p??J?b?\u0019>?^(\u0014?\u001c\u0011$E\u0004??9NR%?\u001b7????>??>?(?\"c6????U\u0007\u0006??????o??x?z?\u0015o?\u0014?y??J?Js?????>?t'???\u0011?|????\u0013j??\u0001?A\u000e?\u0005?u\u001b??2[?'rǎY?S\u0013c?6U)#???p???hY_+????I*s?]?:\u0019???????f???ca\u0019?6U>?_1a??\u0013\u0005?\u001c???\f?8,???U?`x\u001e?\f?w?????Z?N?&??9^???x????Yu?)fu?\u0010?\u0015??kc v\u0001*?\u0019\u0012??tq；?v???m???*??\u0016????u???}??~{?n?p??\u0013??G????ip?{?|? ?s~?qqN-；??\u0015\u001c~_K.r\u001b????6+z???\u0014??]\f\u001d??\u0016?\u0005?h???Yc?u???aK4???l?G\"???? \u0013\b\u001f\u0017s?c?V ?s?Gw?9\fUhU~?\"?)???\u0007ox\u0005??\u0005\u000f??h?????]挢*!?蜱?4E?\u0004???\t?[?g&?S\u0005??y#????}?^?)2????[?Sk?@ ?Yd??z?????\u0013?j?\u0016?#?[???\u0019???ic,????-\u000e?5x? ???xVU0??)ъ3Z# m%????S?\t?????^；?r?????\u000ew? ??\u0010?\u001bV\u000b???d\u0004???@qh?\u0007?b?+?:??\u0014?a?l?\u0014?\\1\u001a`\u0019??:\u0006???R*1bve? j?LZ\t??n?`???1??\u0019\u0002]\u0007??o?'?g \u0016m??1?9rw\u0015\u0019'??p??\u000e?9?%\"??m?\u001b?h??h?U?V?N???f?~ov?q?R????1??\u000e? 2a??\f\b?>?????~?y???hSJ?G?A????U???????Z；?[????^????g??(???o\u0015?7???%??c\f??4?.m???n\u0017?A?e\u0015:?\u001bt?i? %?^?\\ o′??\u001d\u001a:?\u001e?????\u001ci|\u0001??n?6x???\/|L??w\/??\b?2??\u0017?r??pjp\u0016>'?^??lj?\f?8???\u0018$o?z#jk??\u000fNoc\u0002$?\u001d???? ?\u0015\u001a\u0014w?{?5\u0006\u000e?g??\u001f??qG??A^t????#\u001b?p=?g?Z?j??x4?=roK\u001f6\b?\t?+R}F\u0001J?????ra]???g?\u0002?&w??4??L`p\u0004??\u0012h?\"?}?u??=?&m,\u0001?&p U???\u001b\u0018?Z\u000b3$9\b??\u0010\u0003? t(w??\t?\u001ay\b.L??d?\u0014?\u001f\u001c???Vp???i3?S?\u001d0?}?[?,?3o_~??r?\u000e??f\u0005??-??\u0006?dv?\u0016 ??N?????\u0017??9?\u0015\u0013??`%???8??\u0005\u001eh???8u\u001b?\u0003?d??x\"\feU???1?'?m?kA\be???78?L?\/jc?\/\u001e?+f`\u001a????w?*?Jw?m?!b\u0019?\u0015\t????GI??\u000e???\u001a?6&iq?\\9y?V???\u000e\u000b?\u0012??E??U?y?\u000e??；?\u000e\u001c,?S\u0004\"\u0003-V?b0???w\u0005?]\u001a?\u0006w9\u001f?\u0011?[g?i??m'`\u001a[?[??[?????b'hc?|\/5R7.??5?L\u0002?????tza???\u0018%\\\u001a??i???? \u0001?8?y????\u001a\b8??`z$?Vb?0??\u0011???I?!h?:?-t?6???t??????*??w???h?woL?q??S????\u00129\bb?=4S??.??\u001d??4?\u001c??p；^??c????\u0017}???#??hn?????m[?\u0006\u0001\u0018\"\\q???.\u0003??!?m?#^N?9??\u001d??[?S?\u001d????%???dd\u001f??n?2?)wb@\u0005 ?qc\f???d\u001a?q?c?????；\u0014Yd\u001e?|g5Z.?bw?y?w?\u0013??|???N???\u0004I,?\"???4?????^??mK,???g??#\b7? ?`?u{?a?!\f\u0015l!\u0010:x?#?E\u0018???`??\u0004?Zx??\u00146l????\b4\t??\u0006?\u0006?~?E攂?%h?[?m???7?{q\u001a?R???\"?={5Y?\u001cbc?l? \u0004??d??}x{???h8`\u001agV??_??\u0011?#?@?3N?q?\u0003???；?l?????U4G??-?6q??j??q? ?R?tbA?$h6cq??j8??t??s??\u0004?\u001a?'?x?\u0003^?-?*p\\?d??-???@?.?d?w?w\t?????z?1,?#V?**?'??ic_\u001dt???\\*Ih\u000fcA??l??#d??\\???\u0012??u??c????w????p?\t?Z?S?y |?\u001a?w????\u000e\u0015\u000et?\u001a?S?@??Y?????c8z\u001bt???L??@???Z?1???\u0007?)??\u001f??\u0002??Z???\u0013??(???\u0016??!??m?\/??o\u0005oi2K~$?9S?x??A?\u000fu?.???\u0011 ?\u0010Vfx?)\u0006?\u0013??i?x?]??\u0015?\u000b\u0015'?? \u00169$7w???c?? | ?|?；(#G???93x\u001e\"??Frd??l??t?v???\u0007A?\b~03?I_?\"???\u0010=p?4??}^?\u001d??\u0018?\tp?l?l\u0005\u0012w????\u001c?\u0017l ?a\u0002?u?%??7??????\"'@??\u0010?Uc?Rkg???\u0019???}?\u0011zq???4??-\u0017\u001c\u0017b??V S??\u000e(o?]??LY ?l????N????b? ? ??\u001f?N?(L???]^J??5??5?b??N,?；?IaV\/\u000e@???1b??*R????v???!???xw\u001fo?(h?2?L\u0002?-7?0??\u0014z?\u001d#oi?wK?*?[9v??b??\u001c????\\??,???*}:q?NL??\u0010\u0018?F?\u0002J?p\f\u0004x???e[????3@7?\u001e m?AKm\u001b\u0016\u0001\b??\f?Y??#0#:m\u0011?\/?.[?\u0011\u000b?\u001dR?\u0018?e??huN\t??-[?\u001a?!?r??[?\u001e'w?°?f?g fex\u001c?z3\u0012?iN???c???&?hUz\")?\u0001b?+?c\u001e0??\u001c9\b(?d6In??b??d??v.??ek?\u001e:=?h??q\u0007\u001c?N\u001b?!?c%&??I???%\u0013j??K??L\u0003??-g_??\u0005???~xd1? Zo????Z.m?*J?\f?\u001d?h ?[U?4?\u0002i*?t\u0003?0od?4?\f?????m?\u0005??\u0017V??z? \\0?t???3；`*???\"gxky????S?.?\/?c??u??\u0006ldg=?\u0005?\u0019m???z1Y$IIY? .???m??o? ??~?]??c???[:R??UG7??GJ?\u000b~?I????#Vq?Z?????K???9?? S\u0003?R???Lrw?\u0016R??????I?{|\u0011???\u001d??\u001f?Lm?\u0007?4c?\u0007\u0019\u0014?? \u0015????6?\u001c\f???e?Y???j???I9?wd_\u0004??p?Z\u0010>n?K?\u001d?\\p%'\u001a?{?V\u0014?@?\u001f4?cbjn??2#oR????\u000b\/?g??b?K??\u0018cS\u0007??`?t???\\I???\f??p??4???e5wI#*1?>@?\u0014p???\u00106\u0003\u0002\u001av?\u0011?!?? [??_p?\b?=?6+?%c???(?\f\u0018???@mc_??}_???b*a?\u0001?0\u001dom???G?$??? ?t?\u0015:E?q?????9?\u000fY\u001d?h\"g:vrj?????A?\u0012??n???ɑ?\u0001???c\u0001?m?????(t$?.Y2z???5A??\u0018s'???\f??????e\bq0\u0003????\u0005???_\u000f??d?7???:\u001b\tN!??\u0006q?d&Jt???L?uNk???j\u0018\b%??\u001b?\u0019???L???????7\u0014`??g??\u001e\u001f8w???\u001f\t*?\u0005[????v\u0005Iv\u00126\u001f?K?]J?o?\f??\u0006?\\=??5?\fm?s?\u001a?4????\u0011 \u000f?d\u0010?xFh=AR*?`?r? ?k\b??a\u000f1??N???\u0005w?????????#???c?S? s|pl?\u000e?1?鮵??\u0004??\u000b心t?}7y?x?~?%?\bw?e+o?3?w\u0013?a?x?xN\u0005?,0?&?~&?i5??S?\t?b\u0016??\u0001p>,?\t\u000f@mg1N\f??x\u0002??\u0015el?(\u0019??5to\f?e?N?qSuA?[h???US?\u001f=7\u0010?\u0013????]??\u0014?；?J,?\u0006@??e?jb??uk???\u0005???\u00173\u0003?.????砠?xb?i?Y\u0016&?i\u001c=厉p\u001co??y??\u001b#???\u0016?u??\u0001??t?\u0011??\u0014\/????Lv?3???d?\u001cU2?\u001f0\u0018\u0017??y-c?p?????U????\u001e&?5p?[1'o?q???A?-?\"\u000fF?w?3 [x?\u0013??\u0010V????\u0006??\u0006x\u0016?m???n\u000f???^?v?*??5dz0?sLy?；??K?t????%:U?9?}???q???|\u0018???? |??|u?h,??\u000ed\u00149U?\u0015m?9??\u001e (x???\u001ddp?`}^\u000e?\u0005_??=?kc\u0006\u001d|??3?:??\u001bS???v?uh\b??????；t??\u0015??3??>?\u0014?|??$?\u0004V?5?\u0015????? ?'?A?zq\u0017$E???\u001e??\u000fN\u0015?\u0012? ??\u0014??b0b??????\u0018-?orj]?\u000e?\u0004????G??fkL???xj\u000e\u0002Um0?J??Ip??\u0015k?_^=ee+?\u0012?m??S????!d?}y\u0003?h:?????0hZ?\u0018)o???z&???i???Ne??f\/???d??????i????a!?????\u00015\u0006?sx\u0006?q?j\u0004? ?$?\u0015?*dx?e\u0013??}\u0007?U?\u0011?\u0006^)Z\u0006\u0012?w\u0007 ??w?u\u0001???\u0013?.??fr?\"!?m?\u000f?)\u0001\u001f???\u001e?,???<\u0012'2?w?:A?,#w\"??9^c????:\b???\u0018\u001f\u001b??\u001f???????|w???|,:?< ??\u001fb???Uj.?\u0001?tvd\u0013|? \u0010t????zs?Z\u0001??|*\u0019\u0016?,?(|????F?u)????uo?3?*ga\\\u000b??o?}?Ih??k{f?\u0017??\u0001\u0011~??\u001e<?_????'\u0018??\u0005?5?\u0016?\u000f#??h??F??`d}?Rx8]??\u0015?q?x?g??r\\3Sx\u000b!y??\u0016??4>?~???x???k??u?\u0016???y?.???@??}k??(?\u0013???\\.??\u0010?\"\u001ac?5\u0012????9?\u000e?`\u001d:-?6?|Y??\u0004\u0016??t?m?i?2+??:G???\u0006?np??L?\u0006 ?U??3x??????Udd??F?f?~??\u001c\\?o?3??\u001f?\u0006o?\u0011=?l??NS?J?G??^??7\u0006x??\u0012?S? \u0010???\u0016s<\u0006\/d\u0011~p?!\u00117?；?$?? ?pK???x??_\fwY?h?????_w??\f??K?Vp\u001a??ii?.\u0019?2?\u0015?[? ??m????m?\u000e???rk\u0017c??)?'\u001a?E\u0015ES?l??5?cF??8 .?f&+?\u0015??!1Vx\u0007?j??xs?I@\\p?????\u0015j??_hE\u0001??w?b?7????.?6%?\u001e??\u0012???m?????v?\u0004?43磩\u000e-?\u0019?\t\u000e?\u0017?x????d??*??\u0003N??`-\u001f??6w?\"3,??$+??l8?1??}?\u001d?7??=???\u0015?|!?\u0002fw?\u0003??5\u0016п??m??U?\"5bo??S??\u000e????\frY\u0014G??c+q^mb\u0017~???|??g\t`x?p{U\u0017\u001e4*?)\/?'??p?>h???\u0001?bp????J\u0007?? ?'?c?L??L??h\u0005????`j?????；?s??G??]?\u0015?n?c ^ E\u0011??A?????]?:r\u001e?????YE\u000b?E?N\/?????!N??Y??\u0017q?v?_A\u0013?\u0011q6Vg??!'?njS??\u0003???,)???г?\u0011a?]A\u0002=????????\u000et???\u0014??-?\u0013???^K\u001eG??\u0001??\u0010\u0017\u0014??V?w????7??u4\u0012'??\u000fw?s{???\u001b ?\u0013??\u00165???\u0016???\u001dj??????`\u0015\u0001?E@??A?z*?\u001f????>?]:e??sr\u0002%??5??L@^=c? ?46$??\u000b??\u0005????z G????????\u000fmz?vyz?p?EU??\u0003q?；\u0013_??0?)fg??\f?@?d??Rj$)???U??Y\u0015???rtwV\/???V\u0006?? {\u000e??k?A7\u001d?q.?SVd\u0015??,?}??\u001f!；p?zq????\u0014?\u0019?J\u0004\u0004????m\u0014\u0018??Yd\u0016???amf&R&?={?????A9\u0018?\u0012[c???5\u0014?v?n\u001d??*\u0012\u0006\u000ez?8屫\"?.?&\u0001???z?o?Lm?9?K?\u0016@cp??\u000f?m57,\bt?\u0015??s???????8hk?\u000e?\u0012w?]?-\u0015?q?\u001e\u0019????~?J?w????(????]??<\b\u001b?\b??'m*Y\u0004???磘??cv????!??\u0014??b\u0014?\u0019! y ?I?^0???zp???\u0012?\u001c8?hR 0???p?V1{?\u001b?\u0015k@S?]-_\\??$>???%j??I?@?\u0002\u000b?01?,q\u0019?V?(\u001cF???L??s??Y??\u0019\u0010\u0003a?\u0006?????w???.|?F???\u0011?\u0007v???\\c??~\u0006?x???\u0004x?\/?L\u0018?bysq??x?\u001cd???'?\u0005?4fr??_???s??? N?EF?b?8b\u0011?\u0006o?????!`\u001d\u001c\u0005Kt1?I?\u001ew???\u0017m)?Y?\u0007-f|??????????7F?p??Fk:\u0001??|\u0016]?l??7q??\u001e??\">?????\\83??@1w\u0015I??\u001e?bb)?d\b?=o?dvF?t??\u0012??\u001f|[ \/(?\u0013@????q?`'??\u0013\u00043\u001b\u0011Yiy\u0010Eu\u001eox.?\u0004b??\u0015\u000f????8??fm4?oefh?\u0015q?f\u001b?e\u0016??????A?[?bk\u001d?jv?F??_\u0003?&??????\u001b?G???????\u00053p?a?\f??h\/\u000b\b???\u0013L??dN\u0003?\u001bo?\/K?2?? a?-e\t?\u0011_?????\t?(\/e?_F?S?\u0011；锔\u001c??w???????6?J????2?x@*?????????? t?\\w??\u0007p?'\u0007=?<7l@?\u0011????K? 1??A?\u0005+'?\u000e?m?|????hS?&Y?R\u0014????G?b?t???F?Z?=?\u0011c8\u0019??d\u001f?@??\tj??Eg?z\u0014?x??o\u0019\t??'\u0015dkq?AK???\u0011sGw\u0006???\u000f'!?LI~??；??_??% ??\u001bka\u0012???p+S\u0013?q\f?j\t??bG?EbU?\u001f9. ?x-%?cc?A??i?V\u0014:?\t?lEu?\u001a8\u0014u?????\u0015??)l?????tcog,V??ot#?\u0018?\u001d\u000b?????4g*|?A\"p\u0018?\u0012??v?=???\u001dl?????\u0007u?wˉ\\????iy???f|\u0012?p?a??2????x?r$(?；<4???\u001d?5l \u0014b?x?\u001bb?&$??\u0006c?z?wG?eK??bm?\u001eV`\u0016\u0011????)7moc? c?w?\b8k\b?U}?\u0011? )??<\u0004?}J?U??KK?7E\u000e；S?\u0018Z?\u0010?Er\/?ad\t=_\u0006\u001d?b+p??k??*r??v\u0002l\u0014$?\u001c???\u0002????~??R?\tU?i??_?2+c?x?1?Z?\"???mzo??f?u??[??\u0013'?\u0010??；(??0?&??\u0006???= %?+???k,?\\???&??\u0007???a?\u001d\u0016\u0003???mm\b\/\u0014???2]???'u?_V?q?p\u0005\u0015m??x???\\=\u001f\u001a\u001d\u001c? |????G??x??\u0017?i\u001a\u000b?\u0019(????vw???r?:?\u0019?\u000f \u0006\u0013\u0003\u0012????e??+w?\u001b9K????Y????p)???w?5????7s\f???(?\t??)?.??+?\u001a??x?o?~Y~\/z?\u001a\u0018g[???~?z?l???????0q*s=o?k?3w?j???(?\u0004抭???w?嵭\tq?r?\u0019`3?9?:]??=????u?Fd?\u001a???????b-p-??zL(-???x?\u0006??F?h????o\u00186\u0016^???=???h\t\u0013?t?0?\u000b#?I@?\u0015；?\u001b??\bG(5?#??????\u0004??G?h5N??????@}??Zjc?K9??2?4?t\u0015???c?$\"0\u0005%d'\u001e???\u001c?Z3fi?)???\u001c?~??0?\/?????)JdNux????\u001dA\u00027??h?uv&?LN??Z+??fmA?? ；\u0010?=j?o\u0018i_A7t??143te?u?????F?A??\u0011?5~l；?p?by*`x\u0001? \u0003>b(??!?}???3p?a,p???p?p\u000e\u0017? ?}???；2??\u0011???Rw??\u001d?!c?p?oq?z??G??h?\u000e8?cux?；Z??w?????k???Sr\u0019?；9e?m?????jF\u0004\u0002h?\u001d?????\u000e?)?x?\u0011?x\u0011??；K?] ?!?b??i??+r???`??\u000e?\u0015:??\u0011?*w.????w^?-?k?q???m$\u001f???\u0019??\u001a\u0005??\u0007?'d?2?????@m??8{??p??f\u0019?Rh?[\u0014y???).\u0002\u001c?ohf\u0014yJ?c???^???wa????lw`F\u001c???,K?8N???*y??\u0012?????kh?????cl?E~\u001ez\u001ad??}?1\u0011kr?ho??~\/???\u0003?%_?\u001e\/??%-K?:??\t\"?q\u001e??]m??b??2???y*??b@??\u0015?V????\u001f???晫??-\u0011auc?\u0011????5Kt)0?\u0005\u0001%???\u0018Ge?? ?9\u001aA?w?]{???nVq?k?\u0006???a?&?\u0016\u0010q????Y??m\"?{3yd?\u0018??n\u0019?\u000fm?f??K\/c??S?\u0013?&8Z t?+4?\u0017?g??? ?Z4?\u0019?d-??_?_z\u0018o\u0002se?h\u0006?nJ?K?x@???h??o???F&?m?,???Z`t`IZ(o\u0019L?hr????k??m?p；f???#??%?,Zh?i?#???l)??u\u0007??\u000e；??t???\u000b\u0017\u0019?pE\u0012?f?GN\u0015d??\u0019\u0017???u&?&?1x?a?? \u001d?=\u0014?\u0015$??Vf?Jr?)?Ub{??A??p=???]?768??\u0011?'mq6?c?\u001c?\u001d?Eh7\u0014E0\u0011?w\u0006?\u001f?UL?hy?E?fo??\u001b??m??w??d:d\bw?o??ц???xIh p?R??)??9 ??A????.??*b?\u001a\u000e??q???Y?\u0015\u0011\u00199\u001d\u00187?5q??h&? ?\u0003.? e\u001b\fp??o\u0004*?*p?-??b$\u0016\u001a?9\u001bF\u001a:?\u0006w]8a?\tzx￡??@F??{v????U?\u0016?\u001c?^x[?\u0007????\u0012?vw?o??b?x?^???^?&\u0006?\u0018_8o???????m\u0001????c???????\u001b\u0006??]??`S?n#?%\u00010\t?#?up?\f???yd?ji?\u000e?\u0019\u001a??^h\u00057G?\b??p??\u0017??\u001b?\/????%n6?\fc??':?\u0001,ɑGtě????xxU?j.V?b?p??\u0019d\u0002??\u0015p!(V??k?\u000f`7??\u001b?E??? qo5i?'9??`oe?$??x??c?qd?+(?z\u0019?N%??\u0002Z?z0p\u0016]\"?a??q? ,q?m?#kt?\"\u0019???u??????GR??1\u0019%w??\\q???\"\u0001?.???\u0017?+8???A??2+h??E???6 8???n\u0014L\u000ee%mJA?\u001b?\u0017i\u0012w?\tF??\u001b?5??c6\"y??!????????7???b\u0004??\\?????\u0007?\u001d(??>? ,\u0005?g?b?{\u0019d??\u0005~%?dL????4???#o?\u001ae???]?m(38i{?w|o\u001d?J?v>\u0005?F???????\u0018lo??w_??N??c?????=n???? j?h?\/??{???e???J{??r?28?x?%,???7??b'??}??'\u0003\u0012?u?+?Z~+?3?F?J\u001eZ?\u0005?E?<J??o|???(>?\u0015?2o%)?=??s???`)???g?????c???4??^Jc\u001d\u0013?????l??\u0002\u0013?\u0006\/ ? S????$??]?-c?oa??c?1 \u0003x?vx??*?b???N?d?n?U????(?J].???? \u0018???\u001d?a?\u0017砓??!tJ!k<}?2??????lU????p??\u0019#?\u0011?\u0011\u0011i??N?m\t??u\u001b?b'?m?????????s#??x???)?\u0012q?\u001e???n??,?*\u0005S??\u001d??\u0013?\u0001:\u0012щ??\tw?fr?-f\u0002??；?5^???A>?\u0001??ZZa?U8~eE99???4??o??`#y?\u00044?mS?R?\u001ar\u0002???^??,?-r6o\u0019 ?z3\u001a?7????R\u0006a??\u0001G??+{\"??qVq??(?\t???pt\u0001e?\u000718?]\u001a,\u001b??$?t?%m?\u0018?l?；?|Z??)o?????~??ts**??fv'q=\u0003?@m??&?\u0013?f?\u0014>?A?.?w??:????[????`?r??\u001d%?p?\u0017f??\u000b?；??:??xxF???m?d??'9????5???!?5t?\"??.mm\u0004?t~A?\u001d?S?????{`?????\u0018??\u0016`?p?\u0018??x?\u0010???>?Y?|??A\u001c\u0017Z?z；^?z7\u000bEq\u001c{d???_??m?c\u0017??^,?4?\fq-??；?I???(NA\u00076??ew\b???$?,c\u0017\u0006?\u000b?czI?4??f?*{K???d?\u0005??k?\u0001鈟f?? oL~k`?\\}\u0006_%d4d???yh?!Y?4q\\??!5_)~?t?2?YbG???\u001d?h?????\u000b?`??d!?\u0012I6J)`\u000f?r?g6?#????$?mt?m\\?@Z??t?&???4?S??^??\u0002????m!?&6??m???pb? ???u?(??\u0002?kL?d?t??$?#???? ??? m+,u?\u001a? ǎ?????S?S?A?\u001c?a?bL???????5&\/?7o???\u000e}???`?,??????l??f?m?x?.\u00123\u0010\u0007?????'?hq0????\u0015)k?_p?w?p\u0001???\u001c? ?0???7?F \u000e<\u0019?v\u0013dJe???V?je\u000e?c\u000e???Y?:??\u0016?\u0019*\u0005?,|??o?it\u0001?JZ?2d??_:t??\u0011?*????g??l；\u0004N?R?o??\u0001??F???\"??Yg\u0007?z???；??xU\\aycY???0?7?Z\u000e????4??\u0015I??\u0015?g??1?-?u?a\u0018??m????x6?U??1???\u001c7c??m\u0015?c?v?{??\u0017???rJ_f?z?\t\u0016 ?\u0017S?b?y<\u0012?u6Y??\\?e???c?5t:?G??\t|r???ě?oio???5\u0010??\fi@????\u000f?\u001a?x\\\u0001\u0010?,?\u001ft??\\?r?k?>?<\u000e??lL???c????o?\u000e \u0011??V[?A??\b\u001c??z??).??hx??xx??K\u000fV+?]w\u000f?!?r?\"tG0???wo(\u0016m8d\tEFr??ho?%Y\u001d\u0015?\u0010?E\u0011?<'\u000e????\u0015?o?\u000fG?\u0013?\u0014y??cr??????s??r ?? ?\u0006\u0004?Y?k?\u0012\u001a?\"?A?!\u0005dJk8?5???x?????!_?\u0006\u001a??V?????b\u0010\u0005\u001f@?\u0017?Am?3??\u0002N1；i?\u0015+p?fY{\b??I?\u0012??\u0014??ca?\u0012k??0???)?????l??????\u000fF\u001b??]?t??\"|a\u000f???!cot?4\u0016\u0017??a?\u0016?sy?^?U??`?cA??q?\u00157?????\/*=t???\u0003k?!??d??u@N?1?Z?1?Ц?\u001c???\u0001\u0013??%V\/r??\u0017??d??ho\u001c\u000b\u0016??EI???g?；\u001cZ???\u0001\u0011\u0019???????_4??\u00046Yp?\\\t\u000ew? t4!?\u0004\u001f|\u001a?q??N\u001a>?{??S\u0006??????(?c0?\u0007f??\\?????\u0011o\buqr?\/a?\u001ch@\"^#\u0016[???\fS?w?\u001e?????p????}7b\u001dp\u0010\u001c\u0011r\u001b???7??t\f???\f%???l?\u0004???#^8\b??#\u0015?&wob???\u000e?\\#)h`u??=b?2\u0017?d\u001e???{?\u001c?8??t6)\u0005??(!???E\u0001??b\u0003????\u0018 ??@\u0015剧2I???貗'S?；t??\u00062\f?6??\u0001??è??{??z?4??3?\u0018d?\u001e?s????F\u0019}?}K?q???#?q\u0010\u0015?|?\/?o?????????6\t?\u0006?'!j+?mqI???????S?KZ?\u0018?\u0006????s\u0004??li?0\u0010x?d\f??o?=??)?o??r`?yz0??m????\u000f?\u0013\u000fz=l??????????#\u000b?q?h9?wp??\u0010?\u0001???dvJ??t?L???!V?2???!c\u000b\u0006\u0017\u0011??\u0001???{\u0005m|?9\u0012y?0????v?7??a??=???p\"\u0007r\u0007\u0012?j??\\}7\u0013[?K\u0006n?: ??q?t? 3x???:???#\u001b\u0017?+?7bL\"?-?d?7>v?o??0\t?\u0013\u001d?k\u0015`u+??\u0010???t ?\u0006]???a???\u000e?\u00013Y??)0tN\u001cq?N??d\u001b|'|?q?\u0014??m??c??z+v?\u0007?\b?rf]Rw#?2p??'\u0011?5ar?\u0015e?G}?sj\bxI?\\\u0017R\u0012?>?dY??bx~N\u0006?q)????e ?????i?\u0015)J??m\u0018Y?\u0017\u001e???\u001f??(???\u0011?h??7!????V恋?,?w?\u001fjb??:?Z??-??\f?ce???[?i\b????,\u0016c`J??v????\"\t?2??a?\u0010?\u0005????\/\f0e?]?\u0011I??m?`?*??I1L@=??\u0001??????\u0014s?\u0019???l??\u001e??dFi?? ?'?o\u0003}???%?'E???x\u0004??\f??????\u0010x???；thU~?????j???*8?{?\u0006 第922章 献给陛下的！ ??n???p?\u0014??r-??\u000f??hU\u0002?)?%~??w??as3?\u000f?*?x ?f \u001a????3\u0005\u0005?x???\u0016Sm????\u0002??0?~?d?ch?\u0011\u0010；?；??\u0019????L???o\u001ex!F??,\f:??V?G????\u0019?y???h?????\u001d$?l>\u001e?\u0015(???U???\u001e??L~???\u0019u；??\u0015wcp?3b\u001b\u0005??\u0017on1=\/?9????tm?*\u0003{??:?m??0-?? \u0002q??K?e??s?]?ma????\/\u001e??|g\u0011\"d??\u001a??n???a\\?\u0012.oh\u0004\u0014?\u0015e[c^&?_??2u>??b1x?q??j?6[y?\u0014\u001e?\u0016?h \u0004\u0014\u0007?\u000fp?o??\\N????o=???m?\bx\u0010\u0005? *??\u0010\u0013???\u0017_ivj?_N??\u0010?w?o\u0007?&?+?\u0010?\u000b]??G?u`??\u0019?qdF???1?\u001c????s6b ~???c8\u0002\u0002`???SK???A?xE\u0006k?Nc?\u0016?\u0011UZhq?\u0007\u0004\u001c??{,bk?d\u0010m\u001a\b???&??\u0010?.?do?e\t?V?k???\u001b??；N??\t8\/?\u001ci\u0004N???Jm??\u0007x??\u001d?K^?\u001f?(?\b\u0007s\u0013?i??\u0007\u0016,]=`*nVt?'F?\u0005??{$q?\tR?qh\u001f\"???q\u0019????????\u000b????\u001a\u000e?\u0012?\u0004?\u0014??b；e?x??；n?；\u0016?v?1*I??'?eq_?h\bx?q?+Z? ? ~+??\u0006?`KR??2SL?\u0018h??w\u001e?\u0016=??%? (8????j???L??? '@???q?q??Vb???\u0003??(???軎??Sj????mpF??k?Zar?kv,\"j\u0017\u0002?Yz?????l(???h??.?\u0003??\\U8pK(?\u0005\u0013?h??+????y&3?&?j?\u0004L?\u0001?$?????s2??Sn\\\u001ce9?{>?+?g????\u0007?1?????crf^??*1???\u001a?h?\u0015p???3?S???g?N???\u0012\u001a??\u0016{&??:G'a?wh??N?&??h??????#wx????w?u??Y\u0017??????pc????k\u0014???>Z?o??\u0015???h9q???\u0018p\u001fS???h%??'G??)?mEU??b5 \t?l??u\u0002?????E??e\u001agh?\u0005?d\f??k5[????~?\u001a~-\u0014??????????\u001f\\?????\u001b\u000ed\u0019\u000f\u0017?(????e\u0015\u001f?\u0006???|???~J?5!?(}?\t??@\u001dr??)??p?-9?)??d[\u001f?\u000f?mN\u0012????s??x?z\u0002??c?=?l?????wo?%!?x!?h?\u0001??\u0018??h?[]????；??\u0018?(??`??F?ekq?\u0015b2?w%??cg?K}?\u0004???k)??\u0004?,?w{d(???\f?\u0019b#\u0015\u0012p??\u001c-]??\u0001j?^2i\u001dzm\u001c|??；?\u0015E??r?F$$?{???o?????0?g\fF\u0014o)??????p\u0006?x^?\u0010??q?a??????\u001a?_???? \b1_???%??o\u0012??\u000eZ?g-\u000f??-\u0007???c ??2\u001d??v\u0013??'?\u00021?\u0005?_'??~x\u0014v>?#?=?^RS?h??w????????????v???b?pL\"??k?\u000b??6\u000f????????E?o?N_?\u0019?[?\u0010\u001d?]!2xs?a\u000f??\b??=v???\u0010\u001fj?=?\u001b????rh\u001c˙\u0003?c?????w?|?r&R\u001e.??m??????t\u001e?$*?П?\u0001']\u001a?\"?q?\u0010????w\u0015?$?u\u0017?v?N\\??~?k0?\u0002??\u000fG???qd~??(?2\u001bd???40??=?_?h????h??\\?0??????b!?Jc?c?z?????>?h????tr?{??J???t.L\u0001???\/?w???a? ?\u001c\u0012?L\u0018vk? ????o#??a??_?[\u001c???'aq????pk?d?u?4?w?\u0014??\u000e\u0016??\u0019m2??\u0006?#?g??%\u001c??\u0012??i?c? d.?$?~????\u0002.\u000f?* 'e?o\t??d???\u0012x??????m-??o?,?1?E?#\u0005!??2?b@?\u0013?\"?:???`??db?hA?\u001e??????7??_?~?^t?>4?e?&?#\u0010}w?7\b??s?\u001d????mKo\\?h?\u001cikp\u001dlt??q???????\u00175\u001c??L??lo??\u001e\u001e??\t???1?7d?\u001c\f?R?t????\/??7???1?q\\???? ?-?\u001d??9q.?a\t??p? Zi?t+\u0011???<@k`f\u00067\u0011%\u0010??????U\u0016?q# ?y??6；lt?\u0016?d\u001d\\~??U????<8?U-9p`Ku???j?s???>K??[`?iq???\u0004?N?L\u001a?ZU3??\u000e?m??6s?w???c?\u0006t\u0006?h?\u0001?\u0007?????8??y?S\u0003????!；?|?f\u0016?p?>??@ ??\u0013hA??|?\u001cm\u0014)?4?!???9$y\u001c?d=YG???\u0001^=nl??o\u0003????`<\u0001\u0015\u0003??c?c\u0001h?????S???\u0015_N?`!?uw?#j????\u0015?6x\u0015m?qm????0?\f:??cwc|a?????&???\u0012?\u0007??K\u0011x??o\u0003s\bd. 3??J?\u001b??\/????\tN\u0015d2?l??)\u0011??(??S??I[?q$\u001d\u000b-c????\bN?#'\u0006x?z\u0005o???.?F\"\u0013?]?f??]e-?\u0003?|?????v??3z??cq%l?b??\u000e|\u0003\u001b?)IJ?S???\u0019?:c?F2}x?m?G?；\u0002)qd?@qr?Z?lw????\u000e\u000bq????qx? ?J???%?[???7jq\u0018rR??o\u0012???\u001e26??\u001b?(\u0003s\u000e\u0007?>\b\\?\u001a?\u0004?>R?~(_??h?3c?\u001e\u0001\t????\u000e?d?*????L???9???\u001c?\u001d\u001a?\u0019??hxd\u0014?c\u0010?\u000fA\u001b:?9qK}f??????\u0007\u0011??]6]??\u0010??!w???\u000bp\u0004\u001dil?\u0004???!???4m\b?t?\u0002???L??\u001b?h?? \u0001?n\/?\u001d|\u0003? .6km?4?mo]???[?j2\u0010??8Y#?v???p?j\\E\u0005?\u0004!jw?^mc???c?[e?? w\u0013\u001f+\b??6\u0001??\u0014'??????mzu3G?u57I??\u000f?c?)?N?G7??t?.bU\"??r?\fl?\/r&??\fw?????&???7*???e????\"%h??5???\u001a\u0002h?\u001cz\u001a\u0005_?1?????|kj?}????:??6yp????Jrxq ??+3?2?\u0010)?1E?\b?+?Z[?t?a\u0010??w=?N_?\u0012?c??l?4t??E?h?\u0017a2`??dL??#qV????s\u0019?^??3h9k-aLS?\u0016\u0003t??\f^?U!??@?-??\u0001w??R\u0007?\t?\u0006a\u0018?Zm ??；?????\u0013?f?!p?J\u0019\u00021Ai?????n\u0019c4?0?oe??? ??J??I?\\????[?4\u0014????????8]???\u001e]??wx?6t??`?y?3F?\u000f?????w\u0016&?:????n)????o1 \u001b]\\i??i???b ?\u0011?\"?s?=\u000f. ?)???\u0007 ? ?mZY?h\u0012?\u0004??\u0003?\f?????xeV]????3?_??Y0=?wy0? 第923章 想要什么赏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就连久经风浪的武帝，听到这个回答，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他原本设想了秦泽的无数种回答，或慷慨陈词，或委曲求全，或巧妙辩解…… 却唯独没有想到，秦泽会给出这样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哦？” 武帝的兴趣被彻底提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泽。 “这神武大炮，是你准备献给朕的？” “没错！” 秦泽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知道，光有答案还不够，必须要有让帝王信服的，无懈可击的解释。 迎着武帝探寻的目光，秦泽不卑不亢，朗声继续道。 “陛下，臣在北疆亲眼见识过神武大炮的威力。” “此炮威力巨大，开山裂石，不在话下！哪怕是如陇西城那般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也绝对无法抗住几轮神武大炮的齐射！” 秦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畏，这股情绪，也成功地感染了龙案后的武帝。 武帝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半分。 只凭一张图纸，他就能想象出此物的恐怖，现在听秦泽这个亲历者描述，更是心潮澎湃！ 秦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忠诚与赤忱。 “陛下！如此神兵利器，已经超越了凡俗兵刃的范畴！” “这，是毫无疑问的镇国神器！” “而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唯有真龙天子，才能执掌此等神器！” “此物，若在臣子手中，便是招致灾祸的根源！唯有在陛下您的手中，才能成为守护我武朝江山，威慑四方宵小的无上权柄！” “所以，此物不献给陛下，又能献给谁呢？”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尤其是那句“普天之下只有陛下才能拥有”，更是说到了武帝的心坎里！ 没错！ 这等大杀器，就该由他这个皇帝亲自掌握！ 任何臣子拥有，都是对皇权的潜在威胁！ 秦泽这番话，不仅完美地解释了他“主动献宝”的动机，更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绝对忠诚，一心为君王社稷着想的位置上！ 虽说武帝雄才大略，心机深沉，早已过了耳听为虚的年纪，可听到秦泽这一番发自肺腑般的吹捧，心中也依旧是极为受用！ 这世上，有几个人不愿意听好话呢？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头脑清醒，能分得清话里的真假与目的；而有些人，则会彻底迷失在糖衣炮弹之中。 武帝，显然是前者。 但他此刻看着殿下站得笔直的秦泽，眼神中的审视与怀疑，已经悄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满意。 这个小子，不仅有将才，更有帅才！ 不仅懂打仗，更懂政治！ 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武帝看着殿下的秦泽，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可他终究是帝王。 帝王之心，深如渊海，从不只看表面。 秦泽的话说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但这并不能代替实实在在的赏赐。 秦泽献上了神武大炮这等镇国神器，武帝若是不给点看得见的补偿，天下人会如何看？ 满朝文武，又会如何想？ 以为武帝是个刻薄寡恩，只会空口白牙套取臣子家底的君主？ 帝王的面子，比天大！ 想到这里，武帝靠在龙椅上的身子坐直了些，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殿内那股忠君爱国的激昂氛围。 “行了。” “这种溜须拍马的话，你小子以后就别在朕面前说了。” 武帝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听着腻歪。”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泽。 “朕已经命内务府请了最好的工匠来看过图纸。” “他们说，这神武大炮一旦造成，威力之大，超乎想象！” “你献上此等重宝，为我武朝立下了不世之功，也算是为朝廷做了天大的贡献。” 武帝身体微微前倾，帝王的气势再次笼罩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说说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只要朕给得起，绝不吝啬！” 这话一出，便是金口玉言，君无戏言！ 整个养心殿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泽心中一片雪亮。 果然！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武帝今天召他入宫，核心目的就是这神武大炮！ 从试探他的忠心，到现在的开价封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一关，若是答不好，前面所有的铺垫都将功亏一篑。 若是狮子大开口，贪婪之相毕露，必会引得帝王猜忌。 若是畏缩不敢言，又显得小家子气，配不上这泼天的功劳。 秦泽的脑中在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而诚恳的模样。 他对着武帝，深深地躬身一揖。 “启禀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父亲当年在世时，就经常教导我们秦家弟兄。” “他说，我秦家能有今日的荣耀，能世代镇守国门，全是仰仗陛下您的天恩浩荡！” “君恩如山，秦家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所以，父亲让我们时刻不忘，要为百姓，为朝廷，为陛下，多奉献一份力量！” 秦泽抬起头，目光清澈，充满了赤诚。 “神武大炮，能为陛下分忧，能为我武朝添一分国力，这便是对臣，对整个秦家最好的赏赐！” “所以，臣……不敢求任何赏赐！”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一心为国，不求任何回报的纯臣。 听到秦泽的这番话，武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个滑得跟泥鳅一样的小子，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错！ “呵呵……” 武帝轻笑出声，指着秦泽，笑骂道。 “你这个小子啊！” “朕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居功而不自傲，手握重器而不贪婪，这就是朕最看重你小子的地方！” 这番夸奖，可以说是极高的评价了。 …… 第924章 诰命夫人 但夸奖归夸奖，赏赐的事情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武帝说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秦泽，是真的有些犯难了。 “朕到底应该赏你点什么好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秦泽。 “论官职，你现在已经是黑龙卫副指挥使，权柄之重，已不逊于一品大员，再往上，朕还能给你什么？” “论爵位，你小子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朕亲封的一等镇国公，都已经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 武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要不……朕再赏你点银子？” 武帝抬眼，试探性地对秦泽问道。 “赏你白银五万两，如何？”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满朝文武都嫉妒得发疯！ 然而，秦泽听到这话，却想也不想，连忙摇头。 “陛下，万万不可！” 他的态度坚决。 “前些时日，陛下已经赏赐了臣府上两万两，又命人修缮府邸，此等恩宠，臣已是感激涕零。” “臣府上家用，绰绰有余，实在是不缺银子。” “这……” 闻言，武帝是真的犯了难。 官不能升，爵不能封，钱又不要。 这可怎么办？ 秦泽立下如此大功，若是不赏，传出去，有损他武帝爱才重臣的圣明。 更重要的是，会让天下臣子寒了心！ 连献上神武大炮这种镇国神器的秦泽都得不到封赏，那以后谁还愿意真心实意地替朝廷卖命？ 一时间，连英明神武的武帝，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养心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武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秦泽，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抬起了头。 他似乎是看出了武帝的为难，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武帝何等人物，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怎么？” “小子，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在朕面前，还用得着吞吞吐吐？” 听到武帝的话，秦泽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哦？” 武帝的兴趣顿时被提了起来。 “说来听听！” 秦泽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说道。 “如果陛下真要赏赐臣，那臣斗胆，恳请陛下……赏臣大嫂叶红一个诰命夫人的封号！” 此言一出，武帝明显愣了一下。 诰命夫人？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秦泽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这算什么赏赐？ 一个虚名而已！ 秦泽仿佛没有看到武帝的诧异，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 “陛下明鉴，自从我父亲和六位兄长战死沙场，偌大的秦家，如今便只剩下臣这一个男丁。” “府中上下，皆是孤儿寡母。” “前些时日，孙家上门，辱我秦家遗孀，若非陛下圣明，我秦家百年清誉，险些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秦泽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臣如今虽有副指挥使之职，但终究要为陛下办事，不可能时时都在府中。” “臣只盼，我大嫂能有一个诰命夫人的身份傍身。” “如此一来，想必这京城之中，便不会再有那不长眼之人，敢随意欺辱我秦家遗孀了！” 秦泽说完，再次深深一揖，长躬不起。 “恳请陛下恩准！”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 武帝看着躬身不起的秦泽，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以秦泽如今黑龙卫副指挥使的身份，加上一等镇国公的爵位。 这京城里，只要脑子没被门夹过的，谁还敢去秦家找不痛快？ 孙云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秦泽之所以提出这么个要求，表面上看，是为了大嫂，为了秦家的颜面，是为了那份孝心。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小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替他这个皇帝解围啊！ 一个诰命夫人的封号，对朝廷而言，不费一钱一粮，不过是朕的一句话而已。 但这道旨意下去，却能同时达到三个目的！ 其一，彰显了朕对秦家孤寡的抚恤与恩宠，全了君臣情分。 其二，给了秦泽一个天大的赏赐，堵住了满朝文武的嘴。 其三，也成全了他秦泽孝悌之名！ 一箭三雕！ 想通了这一层，武帝看着秦泽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 好小子！ 真是个好小子！ 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更难得的是，有这份懂得进退，揣摩圣心的玲珑心思！ 这样的臣子，才是国之栋梁！ 想到这里，武帝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为难，瞬间烟消云散。 他龙颜大悦，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亲自走下台阶，来到秦泽面前。 他伸出双手，将秦泽扶起。 “好！” 武帝的声音，充满了赞许与肯定，在大殿中回响。 “就依你所言！” “朕不仅要封你大嫂为一品诰命夫人，还要将你秦家门楣，御笔亲题‘忠烈之家’四字！”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武朝，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更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 第925章 过关！ 武帝金口玉言，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养心殿的金砖之上，激起无形的回响。 “忠烈之家”！ 一品诰命夫人！ 这是何等的恩宠！ 从此以后，这京城内外，谁敢再对秦家遗孀有半分不敬，便是公然打他这位天子的脸！ 秦泽心中激荡，面上却不敢有丝毫逾矩。 他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再无半分先前的表演成分。 “臣，代秦家满门上下，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喜欢秦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和忠诚，更因为这小子身上那股子通透劲儿。 懂进退，知分寸。 这样的臣子，用起来才舒心。 “行了。” 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 “这些都是你秦家应得的，朕一向赏罚分明，从不亏待忠臣良将。”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秦泽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是皇帝最顶级的信任与庇护。 武帝重新走回龙案之后，目光落在秦泽那身崭新的黑龙卫服上，眼神微微一凝。 “对了，你准备何时离京？”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正事。 “森罗廷一案，牵连甚广，不可拖延。” 听到武帝问起正事，秦泽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杆，朗声回答。 “回陛下，臣已命黑龙卫暗中调查森罗廷总坛所在，并布下天罗地网。” “最多三日，待所有线索汇集，臣便会亲自带队，动身离京！”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已胸有成竹。 武帝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帅之才，不仅在冲锋陷阵，更在于运筹帷幄。 秦泽显然两者兼备。 “很好。” “既然你早有安排，那朕也就不多指手画脚了。” 武帝的语气中带着绝对的信任。 “黑龙卫，朕已经全权交给你。” “记住，这是你上任副指挥使之后，办的第一件差事。” “朕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武帝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秦泽。 “朕希望，你能给朕，也给朝堂上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番话，既是期许，也是提醒。 其中蕴含的帝王心术，深沉如海。 秦泽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武帝话中的深意。 武帝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担任黑龙卫副指挥使，本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还有那些思想僵化的老臣，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此去清剿森罗廷，若是办得漂亮，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为武帝的识人之明再添一笔光彩。 可若是办砸了…… 那丢的，可不仅仅是他秦泽一个人的脸。 更是将武帝这位天子，架在火上烤！ “陛下放心！” 秦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立下军令状。 “臣，定不辱使命！” “此去，森罗廷不灭，臣誓不回京！” “好！” 武帝要的，就是他这股气势。 “朕等着你的捷报。” 他看着秦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行了，该说的朕都已经说了。” “去做你的事吧。” 秦泽闻言，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告退！” 说完，他便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退出了养心殿。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实处，再无半分来时的忐忑。 …… 当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片属于帝国权力中心的威压。 秦泽站在门外的白玉台阶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飞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京都这一关，自己总算是平稳度过了！ 不但全身而退，还收获了远超预期的结果。 “秦大人，请留步。” 一个略带谦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泽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地看着自己。 正是先前在殿外伺候的小卓子。 只是此刻，他口中的称呼，已经从“秦公子”，变成了“秦大人”。 “小的奉陈公公之命，负责送您出宫，您随小的来。” 小卓子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最会见风使舵。 秦泽在养心殿里待了这么久才出来，而且是武帝身边的大红人陈公公亲自下令让他来引路，这意味着什么，小卓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副指挥使大人，已经是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了！ “那便有劳公公带路了。” 秦泽淡然一笑，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有丝毫倨傲。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不敢！不敢！” 小卓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秦副指挥使，您这边请！” 他侧过身，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落后半步，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阳光洒在秦泽的飞鱼服上，金丝绣线熠熠生辉。 …… 与此同时。 就在秦泽的脚步骤出皇宫大门的那一刻。 京都，摘星楼。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之一，三楼的雅间，更是非王公贵胄不得入内。 此刻，平日里一座难求的“天字一号”雅间内，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太子赵麟，一身华贵的锦袍，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被重重地顿在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泛红，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这秦泽，实在是太嚣张了！” 赵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本宫真是小看他了！” “先是废了孙云，后又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现在倒好，不仅没受半点责罚，反而成了黑龙卫的副指挥使！” “他真以为，投靠了老三，本宫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在他对面，端坐着一名身穿深色长衫的男人。 此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眼神深邃，正是当朝相国——周青云。 听到赵麟的怒吼，周青云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不解。 他也想不通。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按照他的剧本，秦泽功高震主，又性格桀骜，必然会引起武帝的猜忌和敲打。 最好的结果，也是明升暗降，剥夺兵权，赏赐些金银财宝，圈养起来。 最坏的结果，便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可谁能想到…… 结果竟然是这样！ “殿下息怒。” 周青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此事，确实透着古怪。” “秦泽非但没有被打压，反而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成了陛下手中的一柄利刃……”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惊疑。 “黑龙卫副指挥使，这个位置，权柄之重，几乎与六部尚书无异，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陛下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周青云的眼中，透着疑惑。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 第926章 识破赵瑞计谋！ 周青云的话，如同一滴冷水，滴入了太子赵麟那滚沸的怒火之中。 然而，这滴水非但没能浇灭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油烟！ “本宫不管父皇在想什么！” 赵麟猛地站起身，锦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双目赤红，状若狂狮。 “本宫只知道，秦泽此人，绝不能让他成为老三的臂助！” 他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昨天，就在秦泽被授黑龙卫副指挥使的消息传遍京城之前，另一个消息早已通过某些特定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流淌进了各大势力的耳中。 秦泽，应了三皇子赵瑞之邀，于听雨楼共饮。 此事，正是三皇子赵瑞派人“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 一个是在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又深得武帝信赖的军中新贵。 另一个是素有贤名，在朝中根基深厚的皇子。 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紧随其后的，便是秦泽一步登天，执掌黑龙卫的惊天消息！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在赵麟看来，这已经不是什么信号，而是老三对他这个太子发起的，最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秦泽，就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若是再让他得了黑龙卫，那老三岂不是要骑到本宫的头上来？！” 赵麟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为嫉恨而扭曲。 “相国，你告诉本宫，要如何才能让他死！” 面对几近失控的太子，周青云的神情却依旧沉稳如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麟，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直到太子因为喘息而稍稍停歇，他才缓缓开口。 “殿下，您以为，老臣就没有想过阻止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赵麟狂怒的气球。 赵麟一愣。 只听周青云继续说道。 “昨日陛下任命的消息刚从宫中传出，老臣便立刻授意了门下十数名御史言官。” “今日早朝，弹劾秦泽年少轻狂、资历浅薄，不堪大任的折子，堆满了陛下的龙案。” 周青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不疾不徐。 “可结果呢？” “所有折子，全数被陛下留中不发，连一句批复都没有。” “早朝之上，陛下更是只字未提此事，仿佛那些折子从未存在过。” 周青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这说明，陛下任命秦泽，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背后，藏着陛下的深意啊！” 周青云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终于让赵麟激动的情绪冷却了几分。 他颓然坐下，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阴冷得如同地窖里的毒蛇。 “本宫不管！” “本宫不管他有什么深意！” “本宫只要他死！” 赵麟的眼中，杀机毕露。 秦泽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看不顺眼的武夫那么简单。 此人先是当众折辱他的人，又与他的死对头老三勾结，现在更是手握黑龙卫这把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利剑。 赵麟无法想象，一旦老三彻底掌控了黑龙卫的力量，那等待他的将会是何等凄惨的局面！ 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黑龙卫这柄利刃，足以将他这个太子经营多年的势力，连根拔起！ 到那时，他这个太子之位，便形同虚设，随时可能被废黜！ 看着太子眼中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疯狂，周青云的眉头，终于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太子殿下虽然聪明，但最大的缺点便是沉不住气，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 “太子殿下！” 周青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警醒的意味。 “事情，恐怕还没有到那种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 第927章 孤臣！ “嗯？” 赵麟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周青云。 “相国此话何意？” “难道还有转机？” 周青云迎着他的目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殿下，老臣且问您一个问题。” “黑龙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 赵麟闻言一愣，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脱口而出。 “黑龙卫？” “自然是父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是我武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亲卫！” “他们只听命于父皇一人，手持天子剑，可行先斩后奏之权，皇权特许！” 说到这里，赵麟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艳羡与忌惮。 “可以说，这京城内外，谁若是能得到黑龙卫的全力支持，那这储君之位，便如同探囊取物！” 他说的没错，这正是他如此忌惮秦泽的根本原因！ 听完赵麟的回答，周青云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 他轻轻一笑，那笑声在压抑的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太子殿下您都知道，黑龙卫是一股足以瞬间打破您与三皇子之间平衡的恐怖力量……” 周青云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赵麟，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么您觉得，陛下他……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陛下，会允许一个能轻易打破平衡的棋子，彻底倒向三皇子那边吗？” 轰！ 周青云的这番话，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赵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对啊！ 父皇最看重的，不就是平衡吗？！ 这些年来，他与老三明争暗斗，朝堂之上的党派之争愈演愈烈。 可无论哪一方稍占上风，父皇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敲打，或是扶持另一方，强行将双方的势力拉回到同一水平线上。 帝王心术，在于制衡！ 父皇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而他们这些皇子，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绝不允许任何一枚棋子，拥有脱离他掌控，甚至改变棋局走向的力量！ 黑龙卫，就是这盘棋上，最特殊，也最强大的一枚棋子！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它只属于棋手本人！ 如果父皇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废掉自己这个太子，改立老三为储君，那么他……就绝不可能让秦泽这枚执掌黑龙卫的重子，和老三走到一起！ 因为那将彻底打破朝局的平衡，让整个棋盘瞬间崩塌！ 想到这里，赵麟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刚才，竟然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连父皇最基本的为君之道都给忘了！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嫉恨、不安，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拨云见日般的清明！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本宫明白了！” 赵麟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秦泽投靠老三的消息……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老三那个混蛋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想借此来迷惑本宫，让本宫自乱阵脚，甚至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去对付秦泽，从而惹怒父皇！”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一石二鸟！” “这个老三，心机当真歹毒！” …… 第928章 周家的仇！ “孤臣……” 赵麟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更多的还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见赵麟依旧用探寻的目光望着自己，周青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智珠在握的淡然笑意，继续解释道。 “殿下，您不妨再想深一层。” “秦泽如今官拜黑龙卫副指挥使，按理说，已是权倾朝野，为何他在朝中的实际威势，却远不如他父亲，当年的‘军神’秦正轩？”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赵麟心中那把生锈的锁。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对比着秦家父子二人。 秦正轩！ 那个男人，仅仅是名字，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喘不过气来。 他若跺一跺脚，半个武朝的军界都要抖三抖！ 可秦泽，虽说也让人忌惮，但更多的是畏惧他手中的黑龙卫，畏惧他那“先斩后奏”的特权，而非他本人。 “因为……” 赵麟迟疑着开口。 “因为秦正轩在军中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培养了不知多少如今的将军校尉！” “而秦泽，他只是孤身一人！” “正是如此！” 周青云赞许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秦正轩的权势，是扎根在军中那张盘根错节的大网之上，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想要动他，都得掂量再三！” “可秦泽不同。” “他没有根基，他在朝堂之上，就是一棵无根的浮萍！” “他所有的权力，所有的威风，都源自于陛下的信任，也仅仅源于陛下的信任！” 周青云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森然。 “这就意味着，一旦他失去了陛下的信任，或者说，当他这颗棋子在陛下的棋盘上，不再有利用价值时……” “陛下，只需一句话，一道旨意，就能将他从云端打入深渊，让他万劫不复！” “他的一切，都会被瞬间剥夺得干干净净！” 这番话，如同一道刺眼的闪电，彻底劈开了赵麟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豁然开朗！ 周青云看着太子那由惊转喜的表情，知道火候已到，便抛出了最终的定论。 “不论将来陛下更看好的是殿下您，亦或者是三皇子殿下。” “他都绝不会允许，在你们兄弟二人中的任何一位登基之后，朝中还存在秦泽这么一个手握重权，却又难以掌控的变数！” “一个功高震主，又无派系掣肘的孤臣，对新君而言，是最大的威胁！” “因此，等陛下龙驭宾天之前，为了给下一任君主铺平道路，他一定会亲自出手，解决掉秦泽这个麻烦！” 周青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在官场宦海中沉浮了整整三十载，执掌相位也已二十年。 他见过的天才崛起，见过的大厦倾塌，实在是数不胜数！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生这场漫长的比赛，跑得快，从来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要能跑到最后！ 而秦泽，在他看来，已经提前预定了出局的命运！ “对！” “对！周相说的对！” 听完周青云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赵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父皇的性子，本宫最清楚！” “他绝不会留一个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臣子，给下一代君王添麻烦！” “不论将来是本宫继位，还是老三那个伪君子登上了宝座，父皇都不会允许秦泽这么一个能影响朝廷稳定的家伙儿存在！” 赵麟兴奋地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只觉得胸中那口郁结了许久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看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秦泽他也笑不到最后！” 虽说不能亲手手刃仇敌，让赵麟感到一丝遗憾。 但一想到秦泽最终那注定凄惨无比的下场，他整个人都舒坦了，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周青云见状，适时地端起茶杯，恭敬地递了过去。 “所以殿下，眼下您最应该做的，并非是与秦泽置气。” “而是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朝政之上，多关心民生疾苦，在陛下面前，表现出一个储君应有的仁德与担当。”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愈发相信，将这万里江山传位给您，才是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周青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了夺嫡之争上，对着赵麟循循善诱地劝说道。 面对周青云的劝说，赵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狂喜慢慢被一抹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不错！” “老三那个家伙，之所以能获得那么多朝臣的支持，不就是因为他最喜欢在父皇和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贤良淑德的假惺惺模样吗？” 赵麟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能装，难道本宫就装不得？！” 听到赵麟这番话，周青云立刻躬身应道，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殿下英明！” 赵麟坐回椅子上，心情大好，但还是忍不住最后确认了一句。 “周相，那秦泽那边……” 他试探性地问道，显然，秦泽这根刺，在他心里扎得太深了。 周青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由他去吧。” “让他闹，让他折腾，他跳得越高，将来才会摔得越惨。” “至少，在陛下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之前，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否则只会惹得陛下降罪。” 周青云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况且，他此次升任黑龙卫副指挥使，本就惹得朝中怨声载道，已然遭到了无数朝臣的反对和嫉恨。” “如果他这次不能漂亮地完成任务，甚至办砸了差事。” “到时候，根本无需我们动手，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言官御史们，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去，用奏章将他活活淹死！” 赵麟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好！” 他重重地一点头，站起身，对着周青云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周相，为本宫多多费心了！” “此乃老臣分内之事。” 周青云起身相送，态度谦恭依旧。 看着赵麟带着满意的笑容，大步流星地离开雅间，周青云脸上的恭敬和谦卑，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重新坐回原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望着赵麟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轻蔑。 他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低语，冰冷而决绝。 “殿下……您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陛下的刀，是陛下的刀。” “可我周家的仇……” “必须用秦泽的血，亲手来报！” …… 第929章 连升三级！ 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便是两日过去。 距离秦泽给整个黑龙卫定下的三日期限，已悄然走到了最后一天。 晨曦微露，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为这座威严肃穆的京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秦泽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龙卫令牌，步履沉稳地再次来到了黑龙卫镇抚司的门前。 与两天前的门可罗雀、暗流涌动不同，今日的镇抚司门口，气氛已然天翻地覆。 秦泽担任黑龙卫副指挥使的消息，早已如同一场八级地震，传遍了黑龙卫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镇抚司门前那几个身披黑甲、气息彪悍的卫士，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甚至，不等秦泽走近，其中一人便已然认出了他。 正是两天前那个将他拦在门外的百户。 只见那百户脸色一变，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作了浓浓的机敏与谄媚。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动作快得像一头嗅到肉味的猎犬。 “噗通！”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身后三名卫士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卑职！拜见副指挥使大人！” 那百户的声音洪亮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音，生怕秦泽听不见他的恭敬。 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淡然地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四人。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 “都起来吧。”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让那百户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谢大人！” 四名黑龙卫如蒙大赦，齐刷刷地站起身，但头依旧深深地埋着，不敢直视秦泽的眼睛。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百户，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两天前的举动，虽然是按规矩办事，但在新官上任的副指挥使大人眼中，那便是“不识抬举”！ 这位爷连太子都敢当街顶撞，自己一个小小的百户，在他眼里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前途堪忧！ 想到这里，那百户壮着胆子，往前又凑了半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大人，您今日前来，不知是要去往何处？卑职对镇抚司内了如指掌，愿为大人引路！” 他的腰弯成了一张弓，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听到这话，秦泽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眉毛轻轻一挑。 “你倒是挺聪明。”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那百户的心脏狂跳起来！ 有戏！ 大人这是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 秦泽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缓缓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问话，对那百户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连忙躬身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响亮。 “回大人！卑职名叫索震，现任镇抚司门前守卫百户一职！” 秦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随意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从今天开始，你升任千户。” 话音落地。 整个镇抚司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索震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巴，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完全无法处理自己听到的信息。 百户……升千户？ 就因为我主动说了句要带路？ 他身后的三名卫士，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看向索震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和震惊！ 这……这是何等的天降鸿运？！ “大人……这……这……” 索震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秦泽的眼神倏地一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不管用？” 这句反问，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将索震从震惊中浇醒！ 他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 “不不不！管用！当然管用！” 索震反应极快，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秦泽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碰撞，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卑职索震！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大人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卑职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番表态，发自肺腑，声嘶力竭！ 秦泽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行了，带路吧。” “是！是！大人这边请！” 索震激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他挺直了腰杆，走在秦泽身前侧方半步的距离，那股子意气风发，与刚才的卑微判若两人！ 在索震的引领下，秦泽穿过层层守卫，径直来到了黑龙卫四处的衙署。 刚一踏入院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四处镇抚使，战武。 他显然是早早就在此等候，神情肃穆。 “战武，拜见副指挥使大人！” 战武的级别远非索震可比，见到秦泽，只需拱手抱拳，躬身一拜即可，无需行那单膝跪拜的大礼。 秦泽的目光越过战武，扫视了一眼四处衙署内那些神色各异的黑龙卫，心中了然。 看来，森罗廷的消息，应该是有着落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处于亢奋状态的索震，淡淡说道。 “这里有战武大人在，你就先回去吧。” “是，大人！卑职告退！” 索震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时，还不忘感激地看了秦泽一眼。 那眼神中的狂热与忠诚，几乎要满溢出来。 战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那张素来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个索震，他有点印象，不过是个看门的百户，怎么对这位新任的副指挥使大人，恭敬到了近乎崇拜的地步？ 似乎是看穿了战武的心思，秦泽竟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写意。 “他刚才在门口，说要给我带路。” “我觉得他很机灵，所以顺手把他从百户升到了千户。” 说完，秦泽的目光转向战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道。 “战镇抚使，我这样做，应该不违规吧？” 秦泽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听在战武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响！ 战武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就因为带了个路，就从百户……连升三级，直接提拔成了千户？！ 开什么玩笑！ 他战武能坐上镇抚使的位置，是靠着十多年来在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用无数次的生死一线和累累伤痕换来的！ 黑龙卫的晋升，向来有着一套无比森严，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到变态的要求与流程！ 功勋、资历、实力、考核……缺一不可！ 可现在，秦泽竟然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将一个看门的百户，提拔成了掌管百人队伍的千户？ 这已经不是违规了！ 这简直就是将黑龙卫建立以来所有的规矩，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可…… 一想到两天前，指挥使龙傲天将自己单独叫到密室中，那番意味深长的叮嘱…… “战武，秦泽此人，是陛下亲点的利刃，他的行事风格，或许会与我等格格不入。” “但陛下的旨意，就是黑龙卫的天！” “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是叛国谋逆，你……都只需听着，看着，配合着。” 龙指挥使那凝重无比的表情，再次浮现在战武的脑海中。 战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股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您……您是副指挥使。” “您做的决定……自……自然不碍事！” 听到战武这艰难无比的回答，秦泽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那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锋锐。 “那就好！” …… 第930章 玄字号镇抚使！ 没有理会战武那张堪比锅底还黑的脸，秦泽脸上的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直视着战武。 “可是有森罗廷的消息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空气中那丝因人事变动而产生的尴尬气氛，冲刷得一干二净。 听到“森罗廷”三个字，战武那颗因索震之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猛地一沉！ 他知道，正事来了。 跟剿灭森罗廷这等滔天大案相比，一个百户的升迁，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战武的思绪，立刻从索震连升三级的荒唐中抽离，转回到了黑龙卫真正的职责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抱拳躬身，神情肃穆无比。 “回大人，四处的人昼夜不歇，已经追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 “事关重大，请大人随我来。” 战武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秦泽迎向了四处衙署的主堂之内。 主堂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大武王朝疆域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一个个重点布控的区域。 来来往往的黑龙卫校尉们，个个步履匆匆，神情冷峻，见到秦泽与战武进来，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秦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战武领着他，径直走到了主堂后方一间守卫森严的机要室门前。 “开门！” 随着战武一声令下，两名守门校尉立刻上前，各自取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同时插入锁孔，用力一旋。 “嘎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卷宗柜。 战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熟练地在一个标记着“天枢”字样的玄铁柜子前停下，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嵌入柜门的凹槽之中。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柜门应声弹开。 他从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黑色卷宗，转身郑重地递向秦泽。 “大人，这是潜伏在南疆的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于昨夜用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信鹰传回来的密报。” “上面，有关于森罗廷的最新调查进展。” 听到这话，秦泽那双平静的眸子，骤然眯了起来，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精光。 他没有多言，伸手接过了那卷尚带着一丝凉意的卷宗。 指尖轻轻一挑，火漆应声而碎。 他缓缓展开卷宗，目光落在上面那一个个蝇头小字之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战武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机要室内，只剩下秦泽翻阅纸张时，那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秦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越是这样平静，战武的心中就越是打鼓。 “这么说，你们忙活了这么久，只查出了森罗廷的老巢，位于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却没有查出具体的方位？” 秦泽的声音淡漠如水，却让战武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这位爷果然不满意！ 秦泽虽然从未去过南疆，但“十万大山”的赫赫凶名，他却是如雷贯耳。 大武王朝流传着一句话，早已深入人心。 “一入南疆十万山，生死从此两茫茫！” 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广袤无垠，其中毒虫瘴气遍布，地形复杂无比，异族部落林立，便是朝廷的十万大军开进去，也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现在黑龙卫只查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却没有确切的位置。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若是真让他带着人，就这么一头扎进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里，漫无目的地搜寻…… 怕是给他三五年的时间，也休想找到那森罗廷的影子！ 到时候，别说剿灭森罗廷了，他自己恐怕都要先被那些毒虫瘴气给解决了！ 战武似乎也感受到了秦泽话语中那股冰冷的失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躬身，急切地解释道。 “大人息怒！倒也不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哦？” 秦泽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战武不敢怠慢，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我们在南疆的弟兄，虽然未能探得森罗廷总坛的准确位置，但却查明了其外围的几处重要分舵！” “这些分舵，如同一张大网的几个关键节点，拱卫着他们的核心！” “属下认为，只要我们能以雷霆之势，拔掉这几处分舵，抓住里面的重要人物，撬开他们的嘴，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森罗廷总坛的所在！” 战武低着头，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等待着秦泽的裁决。 听到这个补充，秦泽那紧绷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 虽然依旧是被动，但总好过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十万大山里到处乱撞。 先拔除分舵，再顺藤摸瓜…… 这个思路，倒也算清晰。 “既然如此，那还在等什么？” 秦泽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准备出发吧！” 他很清楚，黑龙卫之所以迟迟没有对那几处分舵动手，必然是在等他这个皇帝亲封的总负责人到位。 毕竟，清剿森罗廷，这可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没有他这个手持“先斩后奏”令牌的副指挥使坐镇，谁也不敢擅自开启这样一场规模浩大的行动。 而且，从京城到南疆，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绝非一两日可以赶到。 时间，刻不容缓！ 听到秦泽这干脆利落的命令，战武精神一振，但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大人，出发之事，尚需稍作准备。” 秦泽眉头一皱：“还有何事？” 战武连忙解释道。 “回副指挥使，此次清剿森罗廷行动，干系重大，陛下龙心甚忧，担心您远赴南疆，身边护卫力量不足，恐有闪失。” “因此，陛下特意下旨，命龙指挥使从黑龙卫精锐之中，再抽调一支援军，归您全权指挥！” “龙指挥使已经安排妥当，由……由三处的人，听候您的命令！” 三处？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黑龙卫内部，分工明确。 据说，三处的成员，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擅长暗杀、潜入、易容、下毒等各种诡秘手段，是黑龙卫中真正的“影子”，也是指挥使手中最锋利，最不为人知的一把暗刃！ 没想到，皇帝为了这次行动，竟然连三处都动用了！ 看来，这森罗廷所犯下的罪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重得多！ 就在秦泽思忖之际，战武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一道清幽淡雅，若有似无的香气，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然钻进了秦泽的鼻尖。 那香气，不似花香，不似檀香，却又清冽提神，让人闻之，心神为之一清。 紧接着，一个清冷如玉珠落盘，又带着一丝奇异魅惑的女声，在机要室的门口悠然响起。 “黑龙卫，玄字号镇抚使，幽若。” “拜见，秦副指挥使！” …… 第931章 让你暖床也可以？ 伴随着那清冷女声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道纤细却又挺拔如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机要室的门口。 仿佛她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与门外的阴影融为一体，直到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才从虚空中剥离出来。 秦泽的目光，瞬间被这道身影所吸引。 来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皙如玉，在机要室内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杰出的艺术品，但组合在一起，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秦泽微微一愣。 他见过美女，无论是府中温柔似水的青儿，还是那外表清冷内心炙热的徐晚音，都是人间绝色。 但眼前的女子，却与她们截然不同。 她的美，是一种带着锋芒和危险的美，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美丽，却能冻彻骨髓。 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大上五六岁。 黑龙卫，玄字号镇抚使，幽若…… 秦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地将信息进行整合。 黑龙卫体系庞大，结构森严，其核心权力，便掌握在四大镇抚使手中。 天、地、玄、黄！ 天字号最为神秘，据说只听从皇帝和龙指挥使的直接命令，神龙见首不见尾。 地字号镇抚使沈醉，掌管黑龙卫在京城的情报网络与监察百官之责。 黄字号镇抚使是战武 而这玄字号，在传闻中，则是黑龙卫最为致命的獠牙！ 他们负责的是暗杀、潜入、颠覆……执行的都是最见不得光的任务，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刺客！ 秦泽万万没有想到，统领着这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部门的，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年轻，又如此美貌的女人！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从这个叫幽若的女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内敛，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将所有杀气都完美收束于体内的境界！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呼吸悠长平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你甚至会忽略她的存在。 但秦泽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这个女人，很强！ 非常强！ 其实力，恐怕绝不在战武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就在秦泽的目光在幽若身上停留，心思电转之际，一旁的战武眼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他可是知道这位玄字号同僚的脾气，那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且极度厌恶男人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她。 秦泽大人虽然地位尊崇，但万一惹恼了这尊煞神，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战武的咳嗽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秦...泽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一声好险，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了。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威严。 “免礼！” 两个字，简短有力，瞬间便重新掌控了场中的主动权。 听到秦泽的话，那名叫幽若的女子才缓缓直起身子，面上的表情依旧如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变化。 “龙指挥使有令。” “命我率领三处人手，全程护卫副指挥使大人，前往南疆，执行清剿森罗廷之计划。” 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如同玉珠敲击在冰面之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自即刻起，至任务结束，我等皆听从副指挥使大人调遣。” “大人有任何命令，皆可告知于我。” 说完，她便垂下眼帘，静立一旁，不再言语，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像。 机要室内的气氛，因为她的存在，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战武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太了解幽若了，这个女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只知杀人，不懂人情世故。 让她去保护秦泽，这真的靠谱吗？ 秦泽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幽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皇帝和龙指挥使派这么一个人物来，恐怕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 有意思。 看来自己这位“孤臣”，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着。 感受到幽若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秦泽心中玩心忽起。 他想试一试，这座冰山，到底有多“冷”。 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道。 “任何命令都可以？” 幽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秦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让你暖床……行不？” 此言一出，整个机要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战武那张黑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完了！ 全完了！ 这位秦大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难道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整个黑龙卫，乃至整个京城都无人敢招惹的“活阎王”吗！ 果不其然！ 秦泽的话音刚刚落地，甚至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还未消散！ 一道银亮的寒光，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铮——！” 一声轻吟，宛若龙啸！ 幽若的身影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但她的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寒气逼人的软剑！ 那剑光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如同一道凭空闪现的银色闪电，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瞬间就架在了秦泽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剑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秦泽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剑身上传来的一股股透骨的寒意，让他颈部的汗毛根根倒竖！ 快！ 太快了！ 从秦泽说出那句话，到幽若拔剑、出剑，整个过程，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一旁的战武，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能轻易取走自己性命的软剑，就已经抵在了副指挥使的喉咙上！ 战武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 “幽若，住手！” …… 第932章 疯女人！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机要室响起！ 战武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用他那柄厚重的佩刀刀鞘，精准无比地格挡在了软剑与秦泽的脖颈之间！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战武只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鞘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心中骇然！ 幽若这一剑，竟是动了真格的杀心！ 这秦泽可是武帝钦点的副指挥使，手持“先斩后奏”的令牌，是陛下现在最为倚重之人！ 如果他今天真的在这里，被幽若一剑给抹了脖子…… 那后果，战武简直不敢想象！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黄字号镇抚使，怕是整个黑龙卫，都要为此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战武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一把将秦泽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对着手持软剑，面若寒霜的幽若厉声呵斥道！ “幽若！你好大的胆子！” “秦大人乃是陛下亲封的副指挥使，是你的顶头上司！你竟敢用武器威胁副指挥使！” “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你可知是何等大罪！” 战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都有些微微发颤。 然而，面对战武的雷霆之怒，幽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缓缓收回软剑，剑尖斜指地面，那双冰冷的眸子，却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被战武护在身后的秦泽。 “要杀就杀！”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机-要室！ 战武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幽若这头倔驴的脾气又上来了！ 她这句话，看似是在回应自己的呵斥，实则，依旧是说给秦泽听的！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蕴藏的不是畏惧，不是悔恨，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只要秦泽再敢说一句轻薄之言，战武毫不怀疑，她会立刻不顾一切地再次出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声轻笑，忽然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等等！” 秦泽从战武的身后走了出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和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战武，目光直视着幽若那双冰冷的眸子，悠悠开口。 “战镇抚使，何必如此动怒？” “我不过是与幽若镇抚使，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怎么就要打要杀，喊打喊杀的了？” 他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刚才那柄抵在自己喉咙上的，不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剑，而是一根无伤大雅的稻草。 战武闻言一愣，急忙道：“大人，这……” 秦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看向幽若，眼神中闪烁着一抹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 “再说了，幽若镇抚使身手如此了得，反应如此迅捷，正说明龙指挥使没有看错人。” “有她保护我，我此去南疆，才能高枕无忧啊。”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一脸紧张的战武。 “要是现在就把她按规矩处理了，这去南疆的路上，危险重重，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谁来保护我？” “难道要战镇抚使你亲自跟我去吗？” 秦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幽若一个台阶下，又点明了自己需要她保护的现实，更是半开玩笑地将了战武一军。 听到秦泽似乎完全不打算追究，甚至还在为幽若开脱，战武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对秦泽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位爷，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沉如海！ 三言两语，就将一场足以引爆整个黑龙卫的弥天大祸，化解于无形！ 而且，还顺带着卖了自己和幽若一个天大的人情！ 高！ 实在是高！ 战武心中清楚，他与幽若虽非亲兄妹，但自小便一同在黑龙卫的密营中长大，感情早已情同兄妹。 刚才他之所以那般厉声呵斥，一来是情势所逼，二来，也是想借着呵斥，把事情闹大，逼得秦泽不得不出面调解，从而减轻幽若“以下犯上”的罪责。 如今秦泽主动给了台阶，他自然要顺坡下驴。 战武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怒容，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对着幽若沉声道。 “哼！虽然秦副指挥使大人不与你计较，为你求情。” “但黑龙卫有黑龙卫的规矩！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龙指挥使汇报！” “至于对你的处罚……就等你们从南疆，护送秦副指挥使平安归来之后，再说！” 这番话，明着是处罚，实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偏袒了。 只要任务完成，立下大功，功过相抵，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面对战武的话，幽若那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她深深地看了秦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依旧是那化不开的冰冷。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对着秦泽和战武，不带任何感情地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然后，她手腕一翻，那柄软剑便如同有生命的灵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缠回了她的腰间，化作一条不起眼的黑色腰带。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机要室内，面面相觑的秦泽与战武。 想到秦泽还要跟幽若一同前往南疆执行任务，于是战武忍不住提醒道。 “秦大人，幽若虽是我看着长大的，与我情同兄妹，但她的身世很凄惨。” “当年她全家被杀，她也被人掠去当了童养媳。” “所以她对男女之情和大人所说的暖床等词才会反应那么大。” “这丫头发起疯来，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大人如果想要跟她和平相处的话，光靠副指挥使的身份怕是压不住她的。” …… 第933章 无奈接受！ 战武的声音在机要室内回荡，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秦泽的心湖里，激起千层寒浪！ 秦泽脸上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的后背，悄无声息间，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刚才…… 他距离死亡，原来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秦泽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恰恰相反，北疆之行，他早已在尸山血海中不知打了多少个滚！ 对于杀气，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现在无比确定，就在刚才，幽若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蕴藏的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意！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如果不是战武反应神速，用刀鞘格开了那柄追魂索命的软剑…… 秦泽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思考着人生的最后一个哲学问题！ 人死后会去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秦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老祖宗们常说的那句“祸从口出”，究竟是何等沉甸甸的至理名言！ 自己不过是想跟这位冰山美人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谁能想到，这玩笑的代价，竟然是自己的小命！ 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秦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后怕，那双深邃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脸担忧的战武，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战镇抚使。” “这个人……能不能换一个？” 战武闻言一怔。 秦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摊了摊手。 “派这么一位小祖宗跟在我身边，我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今天在京都，有你战镇抚使及时出手，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到了那千里之外的南疆，天高皇帝远，毒瘴密林深处，可就再没有第二个战镇抚使来护着我了！” “谁知道我哪天晚上说梦话，会不会又不小心得罪了她？” “到时候，我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泽这番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如果幽若是正常人，哪怕再冷傲一些，秦泽也绝不会拒绝。 毕竟，漫漫长路，有这么一位绝色佳人相伴，总归是一件赏心悦事。 可问题是，这幽若，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跟“正常”两个字不沾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黑龙卫！ 是整个武朝等级最森严，规矩最严苛的暴力机关！ 以下犯上，在这里是绝对无法饶恕的滔天大罪！ 她一个区区的玄字号镇抚使，竟敢对陛下亲封的副指挥使拔剑相向！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也就是自己这个副指挥使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想把事情闹大。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在黑龙卫经营多年的大佬，就凭幽若刚才那一剑，别说她玄字号镇抚使的位子保不保得住，她那颗漂亮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都是个未知数！ 带着这么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秦泽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然而，面对秦泽合情合理的要求，战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浓重的为难之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大人，恕属下无能为力。” “如今镇抚司内，四大镇抚使，除了我，便只有幽若一人留在京都。” 战武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而且，不瞒您说，三日之后，我亦将奉龙指挥使之命，离开京都，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所以，目前整个京都之内，能够调动，且实力足以担当护卫重任的镇抚使，只剩下幽若一人。” 似乎是怕秦泽不信，战武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大人您执意要换人，也并非不可。” “只是……其他人选，实力比起幽若，那便是一个天，一个地，差得太远了。” “恐怕……难以胜任护卫您周全的重任。” 战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秦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机要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泽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在权衡。 一边，是无法预测，随时可能对自己拔剑相向的绝美女杀神。 另一边，是实力不足，在面对森罗廷的亡命之徒时，可能根本靠不住的普通护卫。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此去南疆，清剿森罗廷，其凶险程度，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森罗廷作为南疆最大的地下势力，能与朝廷分庭抗礼多年，其底蕴之深厚，高手之众多，绝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自己身边若是没有一个真正顶尖的高手坐镇，怕是还没找到森罗廷的主坛，就先被人家派出的杀手给剁成肉酱了！ 数秒之后，秦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罢了！” “那还是算了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森罗廷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至少幽若这个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 只要自己小心应对，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 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 龙指挥使，执掌黑龙卫二十年的铁腕人物，会不知道幽若的性格缺陷吗？ 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这么一个“刺头”安排到自己身边？ 这究竟是武帝为了考验自己，特意布下的棋局？ 还是龙指挥使本人的无心之举，亦或是……别有用心？ 秦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秦泽便不再纠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秦泽连北疆的狼族铁骑都不怕，还会怕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只要自己这一路上，管住嘴，迈开腿，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离这女杀神远一点，想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不了…… 大不了这一路上，自己就当个哑巴，一个字都不跟她说，这总行了吧？ 想到这里，秦泽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 他对着战武拱了拱手，笑道：“多谢战镇抚使解惑，那便按原计划行事吧。” “大人英明！” 战武见秦泽不再追究，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随后，在战武的亲自陪同下，秦泽迈步走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机要室。 然而，他前脚刚刚踏出房门。 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一道熟悉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只见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幽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那柄要了命的软剑化作腰带缠在腰间，身形笔直如枪，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似乎一直在等他们出来。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秦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那种被利剑抵住喉咙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 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半步！ 一句完全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 第934章 温馨时刻！ 那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战武那魁梧的身躯之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廊柱下的那道鬼魅身影。 生怕这位小姑奶奶余怒未消，再给他来上一记夺命追魂剑！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充分展示了秦泽在北疆尸山血海中练就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面子？ 在小命面前，面子算个屁！ 战武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堂堂黑龙卫副指挥使，心中五味杂陈。 是该说他机警呢？还是该说他……“从心”呢？ 廊柱的阴影下，幽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抹……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陛下亲封的副指挥使，面对一个女子，竟怕成了这副模样？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刚才拔剑欲杀人的不是她一般。 “我想问问秦大人，何时动身？” “我好安排手下的人。” 嗯？ 秦泽从战武身后探出的脑袋，微微一愣。 不是来继续追杀我的？ 只是来问行动时间？ 秦泽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他定了定神，从战武身后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摆出一副副指挥使的威严派头。 “明日一早，卯时三刻，准时启程。” “至于你……” 秦泽上下打量了幽若一眼，沉吟片刻，下达了自认为最稳妥的命令。 “你无需跟在我身边，在暗中保护我便可。” 保持距离！ 这才是与这位女杀神相处的唯一安全法则！ 秦泽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而，他话音刚落，幽若那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可！” 两个字，干脆利落，直接将秦泽的命令给怼了回去！ 秦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为何不可？！” 他堂堂副指挥使的命令，她一个镇抚使也敢当面违抗？ 还真当自己没脾气了？ 幽若迎着秦泽不悦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龙指挥使有令。” “属下此行，需贴身保护秦大人您的安全，寸步不离！” “其余三处的人，则在暗中随行，负责外围警戒与情报探查。” 她一字一顿，将“贴身保护”和“寸步不离”八个字，咬得极重！ 又是龙指挥使！ 秦泽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贴身保护？ 我看是贴身索命吧！ 秦泽心中把那位龙指挥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家把最高指挥官都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行！” “你……说得对！” 秦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就……贴身保护吧！” 说完，他再也不看幽若那张能冻死人的冰块脸，对着战武拱了拱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镇抚司外走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命令索震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绑起来，先打八十大板再说！ …… 从黑龙龙卫镇抚司那压抑的大门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秦泽的心情却不知有多郁闷！ 他娘的！ 本来以为是皇帝老儿看自己劳苦功高，怕自己南疆之行旅途寂寞，特意安排个绝色美人相伴。 结果搞了半天，这美人不仅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而且还是个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的疯批女人！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秦泽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 从刚才最后那段对话来看，这幽若倒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完全不可理喻。 她行事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只要自己不去触碰她的底线，别再开那种自以为是的玩笑，一路上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儿。 她要杀自己，是因为自己言语轻薄，侮辱了她。 但她违抗自己的命令，却是搬出了龙指挥使的命令。 这说明，在她心中，“规矩”和“命令”是至高无上的。 一个遵守规矩的疯子？ 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倒……有点意思了！ 只要找到了她的“规矩”，那她这柄锋利无匹的双刃剑，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前往那千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南疆，秦泽便不再耽搁，直接回了秦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因为秦泽回京，并且一步登天，高升为权势滔天的黑龙卫副指挥使，如今的秦府，早已今非昔比。 再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上门来找茬了。 就连之前因为秦家落难，被遣散的那些仆人，如今也纷纷托关系，想方设法地回到了秦府继续当差！ 世态炎凉，人心冷暖，莫过于此。 …… 秦泽前脚刚刚踏入秦府的大门，一股霸道而熟悉的香气，便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 辛辣，浓郁，混杂着牛油特有的醇厚！ 对于这个味道，秦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火锅！ 没想到自己才教了晚音一次，她居然就学会了！ 循着这股诱人的味道，秦泽穿过前厅，径直来到了后院的小院子。 还未走近，院子里便传来了阵阵莺声燕语。 一进入小院儿，秦泽便看到了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院中的石桌上，一口特制的紫铜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红亮的汤底翻滚着，散发出勾人魂魄的香气。 几位风姿绰的的嫂嫂，正和徐晚音一起，团团围在火锅边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七嘴八舌。 “我的天，晚音，这就是你说的火锅？这也太香了吧！” “这红彤彤的一锅，里面煮出来的东西，应该也很好吃吧？” 三嫂柳梅，一双美目好奇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辣椒，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当然好吃了！” 作为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尝过火锅味道的人，徐晚音挺了挺小胸脯，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笑着答道。 …… 第935章 老吃家 “等锅子彻底煮开了，三嫂你尝一片牛肉，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晚音，你快跟我们说说，这新奇的吃法，真的是咱们家小七研究出来的？” 一旁，同样好奇不已的五嫂郑秀妍，忍不住拉着徐晚音的手问道。 她们实在很难将眼前这口新奇的锅子，和自己那个以前有些痴傻的小叔子联系在一起。 听到五嫂的问话，徐晚音的脸上，洋溢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光彩。 “五姐，这火锅，千真万确是小七研究出来的！” 似乎是怕她们不信，徐晚音又补充道。 “你们是不知道，小七当初还在金城的时候，就开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火锅店，名字就叫‘祝氏火锅’！” “那店里的生意，不知道有多好呢！” “每天还没到饭点，店门口就有好多好多人在外面排着队，去晚了根本就吃不上！” 徐晚音绘声绘色地，将祝氏火锅店当初的盛况，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徐晚音的介绍，几位嫂嫂的脸上，全都露出了震惊和赞叹的神色！ “我的老天，咱们家小七，居然还是个经商奇才？” “可不是嘛！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对啊对啊！以前还总担心他，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好在是娶了咱们家晚音这么好的媳妇儿，不然这么优秀的男人，可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小丫头了！” 不知是谁打趣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徐晚音的身上。 “嗡”的一下！ 徐晚音那张精致绝美的俏脸，顿时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她羞赧地低下了头，两只玉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一颗心“怦怦”直跳，如同小鹿乱撞。 正当徐晚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在小院中响起。 “媳妇儿，嫂子们要是再取笑你，你就不教她们怎么做这火锅了！” 这声音！ 徐晚音猛地抬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眸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秦泽！ 是她的夫君，回来了！ 院中的几位嫂嫂也循声望去，只见秦泽正背着手，脸上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从月亮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张俊朗的面容，比这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看到秦泽这般明目张胆地“护食”，大嫂叶红第一个不干了，她故作不满地柳眉一挑。 “好好好！” “小七这是有了媳妇儿，这么快就把我们这些当嫂嫂的当成外人了！”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嫂啊！” 二嫂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揶揄。 “就是就是！我们这还不是心疼晚音，帮着看看你这个夫君合不合格嘛！” 面对嫂嫂们的集体“声讨”，秦泽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知道，这是秦家独有的亲昵。 是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后，彼此之间愈发珍视的温情。 明日他就要再度踏上征程，前往危机四伏的南疆，去面对那神秘莫测的森罗廷。 前路生死未卜。 眼下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他不想，也不能破坏。 秦泽走到徐晚音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对着几位嫂嫂拱了拱手，笑道： “嫂嫂们说笑了。”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怎么会是外人呢？” “只不过，这火锅可是我家晚音的独门秘方，你们想学，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说着，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比如，以后少欺负我们家晚音？” “噗嗤！” 几位嫂嫂都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护妻模样给逗笑了。 “行行行！我们不欺负她了！” “这总行了吧？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三嫂柳梅笑着招呼道。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化解。 秦泽顺势坐下，他这个真正的“火锅宗师”一加入，整个饭局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三嫂，这毛肚可不能这么煮，会老的。” “夹住它，在锅里七上八下，十五息即可，入口爽脆，那才叫一绝！” “五嫂，这黄喉要烫得微微卷起，沾上这蒜泥香油碟，味道才正！” “还有这脑花，得用漏勺装着，沉到锅底慢慢煮，等它完全凝固，入口即化，香醇无比……” 秦泽一边说，一边亲身示范。 各种新奇的食材，闻所未闻的吃法，从他嘴里层出不穷。 什么“香油蒜泥碟”、“麻酱腐乳碟”，什么“干碟蘸料”，听得几位嫂嫂和徐晚音一愣一愣的，大开眼界！ 她们这才明白，原来这口小小的锅子里，竟然还藏着如此之多的学问！ 一时间，小院里赞叹声、惊呼声、还有满足的咀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顿火锅，从午后一直吃到了深夜。 直到子时，月上中天，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一个个挺着吃撑了的肚子，满脸都是幸福的红晕。 这绝对是她们自从秦家出事以后，吃的最香，也最热闹的一顿饭！ …… 夜深人静，嫂嫂们心满意足地先后起身告辞。 徐晚音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杯盘狼藉的石桌，大嫂叶红也在一旁帮忙。 秦泽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正端起一摞碗筷的大嫂。 “大嫂，你先把东西交给晚音吧。”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 正在忙碌的叶红和徐晚音闻言，动作都是一顿。 徐晚音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从大嫂手中接过了碗筷。 叶红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疑惑地看向秦泽。 “什么事儿啊，小七？” 秦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院外走了几步，示意叶红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在廊下的灯笼光影中停了下来，与院内忙碌的徐晚音隔开了十余步的距离。 晚风微凉，吹动着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怎么不当着晚音的面儿一起说？” …… 第936章 要当爹了？ 叶红看着秦泽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泽转过身，迎上大嫂关切的目光，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沉静如水。 “大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陛下交给我一件重要的事。” “我明日一早，卯时三刻，就要离开京都，去执行任务。” 轰！ 这简短的一句话，对于叶红而言，不啻于平地惊雷！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瞬间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什么事？这么急？” 叶红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下意识地抓住秦泽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才回来几天啊！” “这才刚刚安稳下来，怎么又要走？就不能多留几天吗？” 长嫂如母！ 自从秦家遭遇巨变，叶红便将秦泽这个唯一幸存的小叔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她眼睁睁看着他从痴傻中恢复，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艰辛与危险，她比谁都清楚。 她真的怕了。 怕这仅存的一点希望，也会像她的丈夫，像秦家的其他男儿一样，一去不回！ 看出叶红眼神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不舍，秦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大嫂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大嫂，你别紧张。” “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就是事情有点紧急，需要我亲自去处理罢了。” 他刻意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家人为自己背负太多的心理压力。 “此行路途遥远，我不便带着晚音。” “所以这段时间，就让晚音在府里陪着你们，也省得你们孤单。” “等我完成了任务，我立刻就回来！” 秦泽对着叶红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然而，叶红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叔子了。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就代表着事情越是凶险！ 当年在北疆，面对狼族大军围困，他也是这般笑着安慰她们，说自己只是去去就回。 可结果呢？ 九死一生！ 叶红知道，秦泽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处处呵护的孩子了。 他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担当。 自己说得再多，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和负担。 想到这里，叶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不舍与担忧，那双美丽的眸子，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死死地盯着秦泽。 “小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你几位嫂嫂，其实并不在乎什么黑龙卫副指挥使的威风，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名誉和身外之物。” “我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那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活着！” “你能明白吗？！”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秦泽整个人如遭电击，僵立当场！ 他愣住了。 他想过大嫂会担忧，会不舍，会追问。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是啊…… 自己拼了命地往上爬，是为了权势吗？是为了复仇吗？ 是，但也不全是。 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不就是想守护好眼前这些，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吗？ 可她们想要的，却只是自己好好活着。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直冲眼眶。 秦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那份脆弱的情绪失控，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沙哑，却重如泰山。 “我……明白！” “行了，你明白嫂嫂们的心意就好。” 说着叶红上前重重的抱了抱秦泽。 她知道秦泽之所以做这些，不单单为了他自己，更多的是为了秦家，为了她们这些秦家遗孀！ 所以看着秦泽一个人肩负着所有压力，叶红不知有多心疼！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因为秦泽不想让其他嫂嫂担心，所以天还未亮，秦泽便独自一人收拾好包裹出了秦府。 至于胜虎，秦泽则将他留在了秦家。 虽说以秦泽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会有人敢来秦家闹事，但家里一点防卫力量都不留，秦泽也是不放心的。 所以考虑再三后，秦泽还是将胜虎留在了秦家，并没有让他随自己一起前往南疆。 清晨。 京都东城门下，一辆马上早早的停在一旁。 秦泽一上车便看到早已盘膝坐在车里的黑龙卫玄字号镇抚使幽若。 似乎是听到动静，幽若缓缓睁开眼睛。 “秦大人还真是守时。” 面对幽若，秦泽讪笑一声，生怕自己说出了什么。 “可以出发了。” 就在秦泽下令让马车出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夫君，等一等！”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秦泽连忙翻身下了马车。 看到面前的徐晚音，秦泽快步上前。 “你怎么来了？！” 面对秦泽充满担忧的询问，徐晚音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我来送夫君一程！” 看着不断掉眼泪的徐晚音，秦泽眼中又心疼又不忍。 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嫂叶红，秦泽便一切了然！ “我只是出去替陛下办一件事儿，很快就会回来。” “媳妇儿乖乖在家陪嫂嫂们，我办完事就回来！” 秦泽对着徐晚音劝说道。 闻言，徐晚音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夫君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等……等着你回来！” …… 第937章 乖乖等我！ 听到徐晚音的话，秦泽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当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城门口守卫的呵欠声，还是清晨微风拂过杨柳的沙沙声，都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孩子？ 我的……孩子？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着无穷的魔力，瞬间抽空了他大脑中所有的思绪，只留下一片浩瀚的空白！ 前世，他身价千亿，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俯瞰众生。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无数美人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 但他从未相信过任何人，更未曾想过，要留下自己的血脉。 那颗被商场诡谲和人心叵测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早已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温情与羁绊。 可现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充满了刀光剑影、阴谋算计的时代。 他，秦泽，竟然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与他血脉相连，延续着他生命的存在！ 这……这是真的吗？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膛里擂鼓般狂跳！ “你……你说的……是……是真的？” 秦泽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徐晚音那略显单薄的双肩，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激动与不敢置信。 “嘶~~” 肩膀处传来的剧痛，让徐晚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秀气的眉头瞬间紧紧蹙在了一起。 这细微的痛呼声，如同一盆冰水，猛地将秦泽从那极致的狂喜中浇醒！ 他回过神来，看到徐晚音脸上那痛苦的神色，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晚音，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泽语无伦次地道歉，脸上满是懊悔与心疼。 “我……我只是……太……太激动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爹！ 饶是他心智如妖，此刻也彻底乱了方寸，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手足无措！ 看着秦泽那副又紧张又愧疚的滑稽模样，徐晚音眼中的痛楚瞬间被一抹温柔的笑意所取代。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没事，夫君，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心里欢喜。” 她伸出柔荑，轻轻抚平秦泽因为紧张而紧锁的眉头。 “夫君，我知道此去南疆一定凶险万分。” “原本，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让你分心。” “可大嫂说，要让你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你，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你。” 徐晚音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与依恋。 “我和宝宝，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还有嫂嫂们，我们都会等你！” 说着，她微微侧过脸，看向身后不远处。 秦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又是一震。 只见晨曦的微光中，大嫂叶红、二嫂、三嫂……几位嫂嫂竟然全都来了。 她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那一道道关切的目光，如同一张温暖的大网，将他牢牢包裹。 原来，她们都知道了。 原来，这不仅仅是徐晚音一个人的送别，而是整个秦家，在为他送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秦泽的四肢百骸。 那是家的感觉！ 是他两世为人，都未曾真正体会过的温暖！ 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徐晚音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放心！”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沉稳而有力，仿佛是在立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就算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宝宝，为了嫂嫂们，我秦泽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毫发无伤地回来！” 说完，他张开双臂，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徐晚音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亲昵。 它充满了珍视，充满了责任，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秦泽在她的耳畔低语一句，随即毅然松开了手。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足以让他心软的绝美脸庞。 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马车！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但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 此刻的任何一丝犹豫和不舍，都可能成为未来致命的破绽！ 看到秦泽那决绝的背影，徐晚音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她多想开口，说一句“夫君，带我一起走吧”。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如今怀有身孕，跟着他，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他最大的累赘和负担。 她不能那么自私。 马车的帘子落下，隔绝了那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车轮滚滚，开始缓缓向前。 徐晚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道影子，永远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依旧久久不愿离去。 “晚音，小七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大嫂叶红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 “回去吧，风大，别着凉了。” 叶红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小七不在京都的这些日子，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而且，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揣着我们秦家未来的希望，更不能太过劳累。” 听到叶红的劝说，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徐晚音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她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依依不舍地跟着叶红，返回了秦府。 …… 另一边。 马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秦泽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闭，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依旧在他的胸中激荡。 但随着马车驶离京都，那份狂喜便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徐晚音有了身孕，这固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的软肋，又多了一个！ 而且，是最大，最致命的一个！ 自己身处黑龙卫这个漩涡中心，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无论是三皇子，还是那位太子，甚至是高居龙椅之上的那位陛下，谁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们现在对自己客气，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有一天，自己失去了价值，或者成为了他们的绊脚石。 那么，秦府的这些女眷，还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将成为敌人用来威胁自己的最佳筹码！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秦泽的眉头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寒光！ 必须想个办法，将嫂嫂们和晚音，都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个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谁也无法轻易触及的地方！ 金城，天高皇帝远！ 只要将她们安置在那里，便能最大程度地摆脱京都的政治漩涡！ 等这次南疆事了，自己必须立刻着手安排此事！ 一个周密的计划，开始在秦泽的脑中飞速成型。 而他这番从狂喜到凝重，再到杀机暗藏的复杂情绪变化，全都被对面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女人，尽收眼底。 幽若依旧盘膝而坐，面无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却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异色。 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第938章 幽若的分析！ 马车车轮滚滚，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那份因初为人父而带来的激荡与沉重，已被秦泽悄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双目紧闭，靠在车厢壁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雕塑，气息平稳，无懈可击。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着。 南疆之行，森罗廷，朝堂暗流，以及……如何为妻儿和嫂嫂们，打造一个万无一失的世外桃源。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每一个节点，每一条丝线，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生死。 与秦泽的“静”不同，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幽若。 虽然同样闭目不语，但她的“静”，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杀机暗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复杂的气息已经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与锐利。 就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外露的秦泽，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静谧得近乎凝固的空气中，幽若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特殊蜡封好的细小卷宗，递向秦泽。 “秦大人。”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这是昨天三处和四处，刚刚传回的加急情报，请大人过目。” 听到这声音，秦泽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冷静，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平静地接过卷宗，手指轻轻一捻，蜡封无声裂开。 展开卷宗，秦泽的目光一扫而过。 仅仅是第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便瞬间紧紧锁了起来！ 幽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她很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意味着南疆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秦泽看得很快，但又很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卷宗上的信息并不多，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看完最后一个字，秦泽缓缓抬起头，将卷宗轻轻放在了身旁的小案上。 他没有立即发表看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幽若，眼神中带着一丝考量。 “你怎么看？” 这句问话，看似随意，却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这不仅仅是询问，更是一场考验！ 幽若心中了然。 她知道，这是秦泽在衡量她的能力，看她是否只是一介武夫。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大人。” “根据黑龙卫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措辞。 “森罗廷内部，现在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属下斗胆猜测，这极有可能牵扯到了他们最高层的权力斗争！”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幽若的目光紧紧盯着秦泽，继续说道。 “森罗廷行事一向诡秘，其成员更是如幽灵般潜伏各地，极少会进行大规模的集结。” “此次情报显示，各地分舵竟有上百名好手，在短时间内秘密向南疆总坛汇集，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唯一的解释，便是总坛有大事发生，需要他们回去站队，或是……清算！”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其内乱，里应外合，说不定能将这个盘踞武朝多年的毒瘤，一劳永逸！” 说完，幽若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秦泽的评判。 听完她这一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分析，饶是秦泽，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甚至，他心中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害！ 这黑龙卫的密探，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通过孙伯昭和转轮王那里得来的“内部消息”，秦泽比任何人都清楚，幽若的分析几乎完全命中了事实！ 森罗廷的阁主青儿，与野心勃勃的副阁主夜煞，如今已是水火不容。 青儿虽然贵为阁主，但根基尚浅，面对夜煞的步步紧逼，已然落入了下风。 这次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正是双方摊牌的前兆！ 可让秦泽震惊的是，如此隐秘的核心内斗，黑龙卫竟然单凭一些外围的人员调动情报，就能抽丝剥茧，推演出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这份情报分析能力，简直堪称恐怖！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觑了这位陛下手中的这把尖刀！ 见秦泽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幽若那隐藏在面纱下的柳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难道，自己的分析有误？ “这也只是属下根据现有情报做出的推断，其中或有疏漏之处。”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若是有误，还请秦大人见谅！” 听到幽若的话，秦泽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你没有说错。” “你的分析，很有可能是准确的。” 秦泽拿起那份卷宗，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着。 “森罗廷，是一个比鬣狗更谨慎，比毒蛇更耐心的组织。”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讲究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像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出现这么大规模的人员调动，而且还被我们的探子捕捉到了蛛丝马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森罗廷总坛内的风起云涌。 “他们的汇集目标，全部指向南疆十万大山！” “这说明，风暴的中心，就在那里！” “不是为了对外发动某项惊天阴谋，就是为了对内进行一场血腥清洗！” “结合他们最近的沉寂，后者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 …… 第939章 死亡追猎！ 秦泽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幽若的心头，让她对自己刚才的分析更加确信无疑。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妖孽般的智慧，更对他们的敌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深刻理解！ 见秦泽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幽若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位年轻的上司，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她收敛心神，躬身问道。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作为此次南疆行动的全权总指挥，秦泽的每一个命令，都将决定整个行动的走向，以及无数黑龙卫的生死。 面对幽若的询问，秦泽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双眼微眯，似乎在沙盘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一次，沉寂中却多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幽若屏息凝神，她知道，秦泽正在思考一个足以搅动南疆风云的计划！ 片刻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秦泽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三处和四处所有潜伏在南疆的暗桩，全部动起来！” “告诉他们，我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继续盯着森罗廷的这批人！” “看看能否趁着这次机会，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总坛，到底藏在十万大山的哪个角落！” 幽若的眼神瞬间一凛！ 秦泽这是要下一盘大棋！ “还有。” 秦泽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在我抵达南疆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得轻举妄动！” “这一次，我们要钓的，是整条大鱼。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我绝不姑息！” “明白吗？” 秦泽很清楚，幽若作为玄字号镇抚使，必然有自己独特的，能够与遍布天下的黑龙卫进行信息沟通的方式。 这种专业问题，他无需操心。 他要做的，只是下达最核心的指令。 “属下明白！” 幽若毫不犹豫地躬身应下，声音铿锵有力。 她从秦泽的命令中，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魄力与决心！ 隐忍，潜伏，只为最终的雷霆一击！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者！ 命令下达完毕，秦泽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而幽若，则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在信鸽身上敲击了几下，随即掀开车帘一角，将其放飞了出去。 黑鸽振翅，瞬间消失在天际。 官道上，马车依旧不疾不徐地向前飞驰，仿佛只是万千行旅中，最不起眼的一辆。 然而。 就在秦泽的马车驶过一处密林后不久。 官道旁的阴影里，几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陡然浮现。 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野兽。 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一晃，便如同几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吊在了马车之后，不远不近。 他们的动作轻盈至极，落地无声，仿佛与这片山林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场针对秦泽的死亡追猎，已然悄然展开！ …… 第940章 悦来客栈！ 那矮胖子粗鄙的吼声，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打破了大堂内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 秦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他并不在乎这种跳梁小丑的冒犯。 但幽若，名义上是他的护卫，实际上是代表着黑龙卫的脸面。 自己带来的人，被人当众如此用污言秽语调戏，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快。 果不其然。 秦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那道窈窕的身影，体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幽若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中，一缕凛冽的杀机，如电光般一闪而逝！ 腰间的长剑，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嗡”鸣，似乎随时都可能饮血出鞘！ 这个女人，真的动了杀心！ 秦泽心中了然。 “冷静点。”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声线。 “这里不是官驿，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我们的任务要紧，不要在这种地方节外生枝。” 秦泽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股即将爆发的凛冽杀气，在听到他的话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幽若那只已经悄然按在剑柄上的玉手，也慢慢松开了。 她冰冷的目光，最后在那矮胖子宋庭的脸上一扫而过，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随即，她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来来来，几位客官，这边坐，这边清静。” 店掌柜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堆着笑脸，将秦泽和幽若引到了一处靠墙的空桌。 在掌柜的招呼下，两人落座。 随行的几名黑龙卫则不动声色地散开，有的坐在了门口，有的则坐在了通往后院和楼梯的要道上，看似在各自吃饭，实则已经将所有关键位置全部卡死。 “客官，您二位要点什么吃的？” 掌柜的哈着腰，将菜单递了上来。 他的眼光很毒，虽然秦泽一行人风尘仆仆，但那股子内敛的精悍之气，尤其是秦泽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绝非寻常江湖草莽所能拥有。 掌柜的心里门儿清，这绝对是一尊自己惹不起的大佛。 秦泽没有去看菜单，只是淡淡地开口。 “切一斤熟牛肉。” “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再随便来两个下酒的小菜。” “好嘞！您擎好！” 掌柜的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后厨去了。 听到秦泽居然要喝酒，幽若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作为护卫，她本能地想劝阻。 毕竟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降低警惕性。 在这荒郊野外，危机四伏，主官饮酒，乃是大忌。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一来，秦泽是此次行动的全权总指挥，身份在她之上，她没有权力去干涉秦泽的决定。 二来，这一路行来，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上司，看似随和，实则心有乾坤，绝不是那种会被几杯黄汤灌倒的庸才。 况且，现在天色已晚，歇脚休整，喝点酒暖暖身子，也并非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 想到这里，幽若便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 而就在他们等待酒菜的片刻功夫。 不远处那伙儿江湖汉子的一桌，再次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下一秒，一个粗壮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正是先前那个对幽若评头论足的矮胖子，宋庭。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在同伴们戏谑的眼神和起哄声中，竟是径直走到了秦泽这一桌。 “砰！” 他将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溅出的酒水洒了一片。 他甚至没有看坐在他对面的秦泽一眼，那双被酒色掏空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幽若，仿佛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嘿嘿，妹妹。” 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人坐着多闷啊，有没有兴趣……陪哥哥喝一杯？” 他的声音油腻，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只要你陪哥哥喝了这碗酒。” 说着，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锭明晃晃的银子，得意洋洋地拍在了桌上。 “这一锭十两的银子，就是你的了！” 在他看来，十两银子，足够让一个寻常的农户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半年，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闻言，幽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长剑。 然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却抢先一步，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秦泽。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矮胖子，只是对幽若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才抬起眼，脸上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位兄台，不好意思。” “我姐姐她身子不适，不会喝酒。”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请回吧。”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客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他称幽若为“姐姐”，既是划清界限，也是一种保护。 见幽若没有开口，反倒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白脸替她拒绝了自己，宋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眉头一横，粗声粗气地喝道。 “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别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可是镇远镖局的镖头，宋庭！” “识相的，就给老子把嘴闭上，滚到一边去！否则，小心你的狗命！” 他挺起胸膛，将“镇远镖局”四个字咬得极重，脸上满是自得与骄横。 镇远镖局！ 武朝境内，除了几家有官方背景的镖局外，这便是江湖上规模最大、名头最响的镖局之一。 分局遍布天下，镖师上千，据说总镖头更是一位八品境界强者，与朝中某些大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寻常江湖人眼中，这绝对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果不其然。 听到宋庭报出镇远镖局的名号，大堂另一侧角落里那两个一直低声交谈的绸衫商人，脸色齐齐一变，立刻把头缩了回去，连看都不敢再看这边一眼。 显然，镇远镖局的赫赫威名，他们是如雷贯耳！ …… 第941章 颠倒黑白？ 看到那两个商人的反应，宋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轻蔑地瞥了秦泽一眼。 可让他意外的是，秦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那抹温和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了。 还没等宋庭再次开口，秦泽便抢先一步，慢悠悠地说道。 “我说了，我姐姐不会喝酒。”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你说的什么镇远镖局……不好意思，没听过。” “你，还是快走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江湖汉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泽。 没听过镇远镖局？ 这小子是刚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还是说，他压根就是在找死？！ 宋庭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一双小眼睛里凶光毕露。 “小子，你有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彻底懒得再理会秦泽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石，色胆包天地再次将目光转向幽若，脸上的淫笑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妹妹，别理这个废物！” “哥哥我改变主意了！” 他嘿嘿一笑，竟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幽若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银票！ 上面“一百两”的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只要你今晚愿意陪哥哥我快活快活，这张银票，就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性质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调戏，那现在，就是当着秦泽的面，公然将他的“姐姐”当成了可以买卖的妓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天作孽，犹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既然他非要把自己的脸伸过来让人打，那自己，又岂有不成全之理？ 想到这里，秦泽缓缓松开了那只一直按在幽若手背上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 却仿佛是一个蓄谋已久的信号。 一个，释放地狱恶鬼的信号！ 就在秦泽的手指离开幽若手背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客栈大堂！ 那声音，像是龙吟，又像是凤啼，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锋锐与寒意！ 下一秒！ 一道比闪电更快，比秋水更冷的寒光，陡然在众人眼前划过！ 那道光，快到极致！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只留下了一道绚烂的残影！ “呃……” 宋庭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只拿着银票的手直接断了，大量血液喷洒在银票上！ 那一百两的银票，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浸透，猩红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它飘飘扬扬地落下，像一只折翼的血蝶，最终无声地落到了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客栈大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截齐腕而断、兀自握着银票的手掌上。 断口处，白色的骨茬清晰可见，与鲜红的血肉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宋庭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里，空空如也。 一股凉意，从手臂的断口处，沿着神经，疯狂地窜上他的大脑！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这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几乎要掀翻客栈的屋顶！ “我的手！” “我的手啊！！！” 宋庭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腕，整个人像一头被宰杀的肥猪，疯了一般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打破了死寂！ “老六！” “六弟！” 那一桌原本还在看好戏的江湖汉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哗啦——！” 他们猛地站起身，狂暴地踢翻了身旁的桌椅，木屑与酒菜碎瓷四散飞溅！ “锵！” “锵！锵！” 七八柄明晃晃的钢刀、朴刀、长剑，在同一时间出鞘，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一股浓烈的杀气，轰然爆发！ “老六，你没事吧？” 一个离得最近的汉子冲上前，想要扶起宋庭，却被他身上不断喷涌的鲜血溅了一脸。 七八个手持利刃的壮汉，如同饿狼般团团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将秦泽与幽若二人死死锁定！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紧张得让人窒息！ 被斩断一只手的宋庭，此刻疼得满脸都是冷汗、鼻涕和眼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张肥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显得无比狰狞。 “她……她把我的手给砍了！” 宋庭用那只仅存的、沾满鲜血的左手指着幽若，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充满了怨毒。 听到宋庭的指控，为首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沉肃的中年男人排众而出。 他身上穿着和其他镖师一样的短打劲装，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却远非其他人可比。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在幽若那柄纤尘不染、甚至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的长剑上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幽若，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年轻公子身上。 宋远。 镇远镖局此次护镖任务的负责人，也是宋庭的堂哥。 他不是蠢货。 从刚刚那一剑的风采，他就知道，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是个硬茬子！ 而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公子，能在这样的高手面前稳坐如山，甚至隐隐然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其身份背景，只会更加恐怖！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镇远镖局的招牌。 地上，是自己血流不止的堂弟。 看着秦泽，宋远面色不善，声音沉闷如鼓。 “这位兄弟，我弟兄只是心生仰慕，上来邀请这位姑娘喝杯酒。” “你们二话不说，就砍了他一只手。” “这……恐怕有点不合江湖规矩吧？” …… 第942章 镇远镖局！ 好一个颠倒黑白！ 宋远闭口不谈宋庭之前的污言秽语和下流举动，只将此事定性为“邀请喝酒”，却将幽若的雷霆反击，说成是“不合规矩”的残暴行径！ 他这是要先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 听到宋远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跟秦泽讲什么“江湖规矩”，地上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宋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哥！你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杀了他们！把他们都给我剁成肉酱！为我报仇啊！” 一只手被废，对于一个靠武力吃饭的镖师来说，无异于毁掉了他的一生！ 此刻的宋庭，心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仇恨！ 听到宋庭这不识时务的嘶吼，宋远脸色一沉，猛地回头，眼中凶光爆射！ “你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竟是生生压下了宋庭的惨叫。 训斥完自己的蠢货堂弟，宋远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泽，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位兄弟，今天这事，如果你们不给我们镇远镖局一个交代。” “那我镇远镖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名声，怕是要彻底扫地了。” 他刻意将“镇远镖局”四个字咬得极重。 言下之意很明显。 我们后面站着的是镇远镖局这个庞然大物，你就算有些来头，也最好掂量掂量，主动认错，赔礼道歉，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听到宋远这番软中带硬的威胁，秦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 他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宋远。 “是吗？”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宋远心头猛地一沉。 秦泽放下酒杯，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开口。 “刚才，你那个好兄弟，用污言秽语对我姐姐出言不逊的时候，号称江湖第一的镇远镖局，在哪里？” “你怎么不代表镇远镖局出来，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宋远的脸色，瞬间一僵！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秦泽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愈发凌厉。 “刚才，你那个好兄弟，拿出一百两银票，要我姐姐陪他睡一夜，将我姐姐视作青楼娼妓的时候，重情重义的镇远镖局，又在哪里？” “你怎么不站出来，替你们镖局清理门户？” “现在，你兄弟冒犯在先，被人斩掉一只手，你，却跳出来了，口口声声跟我谈规矩，要交代。” 秦泽的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更浓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 “难道，这就是你们镇远镖局的行事风格？” “只许你们的人羞辱别人，却不许别人反抗？” “这，就是你们镇远镖局的江湖规矩吗？！” 最后一句，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句句如刺！ 整个大堂内，一片死寂！ 秦泽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远和他身后所有镇远镖局镖师的脸上！ 他们一个个脸色涨得如同猪肝，由红转紫，由紫转青，精彩纷呈！ 他们当然知道秦泽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当然知道，是宋庭自己色胆包天，咎由自取！ 可是！ 宋庭是他们的人！ 断掉一只手的，也是他们镇远镖局的镖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上，道理，永远是攥在拳头更硬的那一方手里！ 他们怎么可能，向着一个外人说话！ 被秦泽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的宋远，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几下。 他知道，今天再讲什么道理，都只会是自取其辱。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难堪与怒火，眼神彻底变得阴沉下来。 “这么说来……” 宋远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背上那柄厚重的鬼头刀刀柄。 “今天这事，看样子是没办法善了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森然的杀机。 “咯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七八名镖师，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刀剑出鞘，杀气腾，整个客栈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眼看宋远眼中杀机毕露，鬼头刀即将出鞘，一场血腥厮杀已在弦上。 一直静坐未动的幽若，终于有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起身。 只听“锵”的一声龙吟！ 一道快到极致的银光，在昏暗的灯火下骤然闪过！ “轰隆！” 秦泽面前那张厚实的八仙桌，竟是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木屑纷飞，轰然倒塌！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整个客栈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断口平滑如镜的桌面上，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何等快、何等锋利的剑！ 幽若缓缓站起身，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酒珠正缓缓滑落。 她一言不发，只是侧身一步，将秦泽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动作简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清楚秦泽的能耐。 这位爷心思缜密，智计百出，但真要论起动手，那几下庄稼把式，对付几个地痞流氓尚可。 可若是对上镇远镖局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恐怕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 保护秦泽，是她的首要任务！ 看到幽若这般护犊子的姿态，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宋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动手？ 他没有丝毫把握。 刚才那一剑，他甚至连剑的轨迹都没能完全捕捉到！ 快！太快了！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这一剑，恐怕下场不会比那张桌子好到哪里去！ 此女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甚至远在他之上！ 他们这几个人一起上，或许……只是去送死！ 可若是不动手，就这么算了？ 堂弟宋庭的断臂之仇怎么办？ 他镇远镖局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金字招牌，岂不是要在这里，被两个不知来路的年轻人踩得粉碎？！ …… 第943章 踢到铁板！ 这要是传出去，他宋远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想到这里，宋远的牙关狠狠咬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达冲杀命令的那一刹那，客栈之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沉重如山，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紧接着，十道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冷峻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肃杀之气，与镖师们的江湖煞气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自尸山血海、为国征战的凛然官威！ 为首的一人，目光如电，扫过店内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宋远那柄即将出鞘的鬼头刀上。 他面沉如水，舌绽春雷！ “黑龙卫在此，谁敢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客栈嗡嗡作响！ 下一秒，那十道人影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身形交错间，竟是在瞬息之间便冲破了镖师们的包围圈，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稳稳地挡在了秦泽的身前！ 每个人都保持着手按刀柄的姿势，眼神冰冷，杀机四溢！ 整个场面，瞬间逆转！ 看着眼前这十名气势逼人的黑龙卫，又看了看被他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牢牢护在身后的秦泽。 宋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黑……黑龙卫？！”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干涩而嘶哑。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你是黑龙卫的人？” 江湖中人，谁人不知黑龙卫！ 武帝亲军，监察天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对于他们这些走南闯北，还得看朝廷脸色吃饭的镖局而言，黑龙卫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别说动手，就是对他们稍有不敬，都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面对宋远那惊骇欲绝的质问，秦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端起幽若身前那半杯残酒，轻轻吹了吹。 仿佛眼前这十名精锐黑龙卫的出现，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轻声道。 “你还不知道吧？” “刚才，你那个好兄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调戏的，就是我们大武皇朝黑龙卫——” 秦泽顿了顿，将那口酒饮尽，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玄字号镇抚使。” 话音落地！ 整个悦来客栈，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玄……玄字号镇抚使？！” 宋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黑龙卫，设天、地、玄、黄四大镇抚使，各领一司，权柄滔天！ 其中的玄字号镇抚使，更是以手段狠辣，杀伐果决而闻名天下！ 对于秦泽的话，宋远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首先，幽若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术，绝对配得上“镇抚使”这三个字！ 其次，这天下，还没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冒充黑龙卫，更遑论是冒充手握生杀大权的四大镇抚使之一！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要拉着全家老小一起陪葬！ 一瞬间，宋远想通了一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出手会如此狠辣，一剑就废了宋庭的胳膊！ 调戏黑龙卫镇抚使，这在黑龙卫的律法里，等同于藐视皇权，当场格杀勿论都毫不为过！ 人家只断你一臂，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还带着人，叫嚣着要让一位黑龙卫镇抚使给个交代…… 宋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拔出鬼头刀，不是去砍秦泽，而是回头一刀把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堂弟给活劈了！ 这个废物！ 这个蠢货！ 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这下好了，直接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想到这里，宋远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同样被吓傻了的镖师们厉声咆哮。 “都还愣着干什么！” “把兵器都给我收起来！快！” “你们是想造反吗？！” 听到宋远这声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怒吼，那七八名镖师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刀剑“哐当哐当”全部收回了鞘中。 他们看向秦泽和幽若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此刻的敬畏与恐惧！ 跟黑龙卫为敌？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看到手下们都收起了武器，宋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转过身，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在幽若那张冰冷的脸上飞快地扫过，随即更加敬畏地看向了秦泽。 一个连玄字号镇抚使都要贴身保护、言听计从的年轻人…… 他，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宋远一边在心中疯狂地猜测着秦泽的身份，一边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试探道。 “这位……这位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者无罪，还望大人海涵。”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也好让小人日后……” “我无名小卒罢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秦泽淡淡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今天只是因为错过了官道上的驿站，天色已晚，所以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并无他意。”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情，” 秦泽说着，眼神轻轻瞟向了墙角。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吓得口吐白沫、彻底昏厥过去的宋庭，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躺着。 “我看，还是赶快带他去医治一下吧。” “断了的手臂，若是接得及时，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 第944章 大事化小！ 秦泽的话，无疑是给了宋远一个天大的台阶。 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在宋远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天子大赦的纶音！ 还能保住一条命？ 这位大人没有当场下令将他们镇远镖局一行人就地格杀，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宋远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就当场给秦泽跪下。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对着秦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我……我这就带他下去治疗！绝不再叨扰大人片刻！” 宋远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什么镇远镖局总镖头？ 什么江湖规矩？ 在黑龙卫这尊庞然大物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别说他宋远只是镇远镖局南下分舵的一个小小镖头。 今天就算是他们那位威震江南、号称“镇三江”的总镖头亲至，在这位能让玄字号镇抚使贴身护卫的年轻人面前，也得把那颗高傲的头颅乖乖低下！ 想到这里，宋远再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镖师，发出一声压抑着恐惧的低吼！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这位大人的话吗！” “想让宋庭死在这里是不是！” “还不赶快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我抬下去！” 那几名镖师被宋远这一声怒吼惊醒，如梦初醒，一个个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到墙角，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宋庭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脚步虚浮，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刀山火海。 看到手下将宋庭抬走，宋远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再次转向秦泽，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这位大人，今日之事，全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虎威，还望大人您海涵一二，千万不要与我们这些粗人计较！” 面对宋远近乎卑微的讨好，秦泽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对着宋远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宋总镖头言重了。” 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却让宋远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又是一个九十度的躬身行礼，然后才领着剩下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上了二楼的客房。 随着镇远镖局的人狼狈退场，客栈大堂内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才终于缓缓散去。 一直躲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的客栈老板，此刻才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那张胖脸上满是冷汗，身上的绸衫也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一点点地蹭到秦泽面前，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慌。 “这……这位爷……您……您真的是黑龙卫的大人？”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这尊大神。 面对老板的打探，秦泽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店家，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想在你这里投宿一宿，仅此而已。” 秦泽的目光扫过那十名依旧如标枪般矗立的黑龙卫，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也不必打听。” “你只需要，让我的人吃好喝好住好，便足够了。” 听到秦泽的话，客栈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疯狂地点着头。 他听明白了。 这位大人是在告诉他，管好自己的嘴，做好分内的事，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小的这就去后厨，让他们把最好的酒菜都给各位爷端上来！” 秦泽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看了一眼这已经引起骚动的大堂，平静地开口。 “将饭食直接送到房间里吧，我们就不在这楼下吃了。”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再待在这人多眼杂的大堂，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秦泽向来不喜欢麻烦。 听到秦泽的要求，客栈老板哪里敢有半句不同意，连忙应下。 “好好好！小的遵命！” “我这就去准备！保证让各位大人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两位大人请随我来，上房早就给两位准备好了！绝对是小店最好最干净的房间！” 说着，客栈老板便亲自引着秦泽与幽若，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木质阶梯。 “吱呀——” 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位于三楼走廊尽头的两间上房前。 老板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侧身让开，满脸堆笑。 “二位大人，这便是小店的两间天字号上房，视野开阔，清静安逸。” “两位大人请先稍作歇息，小的马上去后厨催促，保证一刻钟内，就将饭菜给您二位送来！” 说完，客栈老板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识趣地倒退着离开了，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这两位贵人。 房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内，陈设虽然简单，却也干净整洁。 秦泽走到桌边，刚准备坐下，舒缓一下连日赶路的疲惫。 可他还没来得及坐下，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幽若，却忽然伸出手臂，拦在了他的身前。 “大人，请稍等！”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秦泽动作一顿，看向她，眼中并无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只见幽若话音未落，身形便如一只轻盈的狸猫，在房间内迅速地移动起来。 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先是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窗栓的缝隙，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随后，她又俯下身子，目光如炬，扫过床底的每一寸阴影，连一根蛛丝都未曾放过。 紧接着，她站起身，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着回声，判断墙后是否藏有夹层或密道。 就连桌上的那套茶具，她都拿了起来，将茶壶与茶杯倒置，仔细检查底部是否有异常的刻痕或夹带。 最后，她甚至踮起脚尖，轻轻一跃，身形飘然落在房梁之上，如履平地，指尖拂过梁木的接榫之处，确认没有藏着任何窃听的虫豸或机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而无声，充满了专业的美感。 片刻之后，幽若才从房梁上悄然落下，稳稳地站在秦泽面前。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神情依旧冷峻，对着秦泽微微颔首。 “回禀大人，房间没有问题。” “您可以安心住下了。” 听到幽若的话，秦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愧是黑龙卫玄字号的镇抚使，这份深入骨髓的谨慎与专业，放眼整个大武皇朝，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媲美。 有她在身边，的确能省去自己不少的麻烦。 …… 第945章 道歉！ 就在秦泽思忖之间，门外响起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敬畏。 秦泽与幽若对视一眼，后者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侧，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秦泽则是神色自若地坐回了桌边，淡淡开口。 “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客栈老板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确认房间里没有杀气腾后，他才侧过身子，将门完全推开。 只见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战战兢兢的店伙计。 每个伙计手中都端着一个硕大的红漆木托盘，盘中是几样精致的菜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客……客官，您要的酒菜来了。” 客栈老板哈着腰，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这里有烧鸡、卤肘子、清蒸鲈鱼，还有一碟酱牛肉，都是小店最出名的几道招牌菜。” “另外……” 他神秘地顿了顿，从最后一名伙计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过一个半旧的酒坛，那酒坛的红布封口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还有这坛，是小老儿我珍藏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儿红！” “今天特意拿出来，孝敬各位大人！” 说着，客栈老板亲自将那坛酒放在了秦泽面前的木桌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望着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尤其是那坛尚未开封的陈年佳酿，饶是秦泽，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窖藏二十年的女儿红！ 这东西，就算是嗜酒如命的叶忘仙在此，怕是也要馋得直流口水！ 不过，此刻幽若尚在身旁，秦泽自然不会忘了自己黑龙卫副指挥使的身份。 他敛去眼中的那一丝惊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有劳老板了。” “这些饭菜酒水的银子，明日一早离店时，我会让人一并与房钱结清。” 听到秦-泽的话，客栈老板那颗悬着的心，才“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这位大人……竟然还要付钱？ 他原本以为，能不被抄家灭门，就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这一刻，客栈老板心中对秦泽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不不！大人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能伺候几位大人，是小店的荣幸！谈钱就太见外了！” 客栈老板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秦泽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客栈老板瞬间噤声，额头上再次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这位大人的决定，不容置喙。 “是……是！小人……小人明白了！”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连忙带着三名伙计，躬着身子，倒退着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地带上。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泽伸出手，正欲拍开那酒坛的封泥。 幽若的身影却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从中捻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先是将银针探入酒坛的封口缝隙，确认无异样后，才示意秦泽开封。 秦泽笑了笑，一掌拍开封泥。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喷薄而出，醉人心脾。 幽若面色不变，待秦泽倒出两杯酒后，她将银针依次浸入酒水与每一道菜的汤汁之中。 片刻后，她收回银针，银针依旧光亮如初，并无任何变黑的迹象。 她这才对着秦泽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地汇报。 “回禀大人，饭菜与酒水之中没有毒。” “大人可以食用了。” 说完，她便后退一步，转身准备退到门边守着，将空间留给秦泽一人。 这本是下属的本分。 然而，她刚一转身，秦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等一等！” 幽若的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来。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秦泽指了指桌上那满满当当的饭菜，又指了指她面前那杯倒满的女儿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里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此言一出，幽若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一起……用餐？ 要知道，秦泽虽然是武帝空降而来，但他顶着的，是黑龙卫副指挥使的头衔！ 这个官职，足以与朝中二品大员平起平坐！ 而她幽若，虽是玄字号镇抚使，听上去威风八面，但品阶却足足低了三级！ 按照黑龙卫内部森严的等级规矩，她连与秦泽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更遑论是在这种私下的场合，同桌共饮。 秦泽此刻主动邀请，这让一向杀伐果决的幽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遵从命令？还是恪守规矩？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迟疑与挣扎。 秦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拒绝，便慢悠悠地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许。 “黑龙卫的俸禄，花的每一文钱，都是天下百姓辛辛苦苦上缴国库的血汗。” “我们没有权力，如此铺张浪费。” “坐下。” 听到秦泽这番话，幽若微微一愣。 她抬起头，看向秦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年轻人，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浪费……是可耻的。 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也……不必反驳。 片刻的沉默后，她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对着秦泽微微一躬身，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大人教训的是。” 说罢，她不再犹豫，缓步走到秦泽对面的位置，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 看着幽若终于被自己这番“大道理”说服，秦泽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路行来，他与幽若的直接接触虽然不多，但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女人。 他发现，幽若看似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柔软。 对待那些随行的黑龙卫下属，她虽不苟言笑，却会在宿营时亲自检查每一个人的装备是否齐全。 甚至连那些马匹，何时该饮水，何时该喂料，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是一个外冷内热，且极有原则的人。 对付这样的人，强硬的命令只会适得其反。 但若是能找到她内心的那杆秤，便能轻易地拨动她的心弦。 秦泽相信，只要自己释放出足够的善意与尊重，这个女人，并非不能接触。 此行南疆，危机四伏，森罗廷、太子、乃至朝中那些看不见的黑手，都将是自己的敌人。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 就算不能将她彻底收为己用，至少，也不能让她在关键时刻，成为掣肘自己的那股力量！ 想到这里，秦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提起酒坛，先是将幽若面前的那个青瓷酒杯斟满，酒液澄黄，香气四溢。 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幽若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缓缓开口。 “幽若姑娘。” “这杯酒，秦某想先向你道个歉！” …… 第946章 尾随而至！ 听到秦泽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幽若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古井无波，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道歉？ 副指挥使大人……在向自己道歉？！ 下一秒，幽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噌！”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卑职不敢！”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抱拳躬身，头颅深深地垂下，仿佛秦泽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到幽若这般如临大敌的反应，秦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直到幽若因为紧张，身体都开始微微发僵时，他才缓缓地将酒杯放下。 “坐下说。”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幽若的身体一颤，却依旧不敢抬头，更不敢坐下。 “大人……” “我说了，坐下。” 秦泽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幽若紧咬着下唇，在挣扎了数息之后，终究还是不敢违抗秦泽的命令，僵硬地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她的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拳头紧握，如同一尊随时准备领命出征的雕塑。 秦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黑龙卫的规矩，早已像烙印一样刻进了这个女人的骨子里。 想让她一时半会儿改变，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我知道，黑龙卫之内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但在我秦泽这里，虽有尊卑，但亦有对错！”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幽若的心坎上！ 亦有对错！ 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呆呆地望着秦泽。 秦泽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的闪躲。 “秦泽初次见幽若姑娘时，虽是为了活跃气氛，与姑娘开了个玩笑，但言语之间，终究还是有轻薄挑逗之意。” “这是我的错。” “所以，我今天借此机会，正式向姑娘道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泽竟猛地站起身来！ 他端起桌上那杯满满的女儿红，对着幽若的方向微微一举。 然后，在幽若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咚。” 空的酒杯被他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这一声，也仿佛是敲在了幽若的心脏上。 她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名为“震撼”的情绪！ 她从小在黑龙卫的秘密营地中长大，接受的是最严苛，最没有人性的教育和训练。 服从！ 绝对的服从！ 这是她被灌输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信条。 上司的命令就是天，上司的意志就是地！ 别说上司做错事向自己道歉了，哪怕是上司犯了滔天大错，需要有人顶罪，让她去道歉，去送死，她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这种事情，她甚至亲身经历过！ 可现在…… 现在！ 秦泽！ 这个空降而来，身份神秘，位高权重的副指挥使大人！ 竟然，如此郑重其事地，为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向她这个下属道歉！ 这是幽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轰然撞击，摇摇欲坠！ 面对秦泽那坦荡而真诚的目光，一向杀伐果决，冷若冰霜的幽若，竟罕见地……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站起来回礼，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这……大人……您……”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断断续续。 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那杯酒的后劲，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那万年不化的冰山，仿佛在这一刻，有了融化的迹象。 秦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催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很享受看到这座冰山融化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幽若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知道了。” 这五个字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秦-泽一眼。 “今天的事……也……多谢大人了！” 说完这句话，幽若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房间里让她窒息的气氛。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秦泽一眼，转身便朝着房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幽若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秦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幽若这种女人，外表的冰冷只是她的保护色。 一旦有人能用真诚敲开她坚硬的外壳，便会发现，她的内心，其实远比任何人都要柔软，也更渴望得到尊重。 不过…… 秦泽端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回味着幽若离开前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今天的事？”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是自己替她解围，教训了那群镖师？ 很快，秦泽便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幽若指的，应该就是刚才在楼下，宋庭出言羞辱她，而自己挺身而出，替她挡下了那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秦泽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端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轻轻摇了摇。 “看来这家伙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嗨，不管了！” 他轻笑一声，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还是先尝尝这二十年的女儿红吧！” “可惜了，可惜了！” “要是叶前辈那个老酒鬼在这里，看到这坛酒，怕不是要当场给抢走！” “既然他老人家没这个福气，那晚辈也只能勉为其难，替他享受享受了！” 说着，秦泽便再次举起酒杯，将那琥珀色的香醇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醇厚，甘冽！ 入喉一线火，落腹一团春！ 好酒！ 就在秦泽品尝着绝世美酒，享受着这片刻宁静的同时。 夜色，也彻底笼罩了大地。 整个悦来客栈，除了几间客房还亮着微弱的烛火外，大部分地方都已经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而谁也不知道。 就在距离悦来客栈三里地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身着夜行衣，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那偶尔在月光下闪过的，兵刃的寒芒，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 第947章 混世七魔！ 万籁俱寂，只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响起。 “嗖！”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黑暗中疾驰而来，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这片潜伏的阴影之中。 看到来人，为首那名眼角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仿佛能洞穿人心。 “怎么样，前方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看到手下回来，眼角有道伤疤的男人看向瘦猴般的手下问道。 听到老大的询问，那瘦猴般的身影立刻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大哥，姓秦的小子在悦来客栈住下了。” “随行的还有黑龙卫玄字号镇抚使，还有十名黑龙卫！” 听到瘦猴的回答，为首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下，照亮了这群人的轮廓。 这一行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上尾随秦泽车队的杀手。 江湖人称，混世七魔！ 一个在江湖上臭名昭着，却又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只是与森罗廷那种拥有上万人的庞然大物不同。 混世七魔，只有七人。 他们是江湖结义的兄弟，以老大到老七相称，情同手足，杀人越货，从不失手！ 虽说混世七魔手段残忍，在江湖上名声极差，但因其七人竟都是七品境界的武道高手，联手之下，实力极强，故而雇佣他们的客户，向来络绎不绝！ 此刻，林中一片死寂。 见老大圣魔没有说话，排行老七，也就是刚才那名瘦猴，忍不住再次开口。 “大哥，我们这一路尾随也有不少时间了，若是再不动手，怕有夜长梦多之嫌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焦急。 听到老七的话，一旁一个身材魁梧，肩上扛着一柄开山巨斧的壮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大哥，老七说的没错。” 这壮汉是排行老三的悍魔。 “黑龙卫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而且这次的目标还有四大镇抚使之一的玄字号镇抚使。” 他似乎对黑龙卫颇为忌惮，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听闻那娘们儿心狠手辣，剑下从不留活口，江湖上栽在她手里的好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 听到老三和老七的话，眼角带疤的圣魔依旧面色阴晴不定，没有立刻表态。 他深邃的眸子，遥遥地望着三里外那星星点点的灯火，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其实，当初知道目标乃是黑龙卫副指挥使时，圣魔就想过放弃此次任务。 黑龙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陛下的爪牙，是悬在所有江湖人头上的一把刀！ 与他们为敌，无异于与整个武朝为敌！ 可奈何，委托他们此次任务的人，背景实在是强的可怕，强到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拒绝的机会！ 拒绝的下场，或许比任务失败还要凄惨百倍！ …… 第948章 来了！ 所以，圣魔无奈之下，才勉强接下了这趟九死一生的买卖。 自从秦泽车队出了京都，他们混世七魔便如同跗骨之蛆，一直远远地尾随着。 因为其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加上他们七人都是追踪匿迹的顶尖好手，所以并未被黑龙卫发现。 可虽然没有被发现，但这一路上圣魔也并没有发现有合适的下手机会。 那姓秦的小子，狡猾得像只狐狸！ 一路上，专挑官驿落脚。 官驿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的地盘，驻扎着官兵，戒备森严，高手如云。 在那种地方动手，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今天不同！ 秦泽一行人，竟然选择在这荒郊野外的客栈歇脚！ 四周空旷，无险可守，简直就是一处天然的坟场！ 这可以说是这几天来，最适合动手的机会了！ “大哥，真不能再等了！” 老七见老大还在犹豫，声音更加急切。 “要是再等下去，等他们进了南疆的地界，到处都是黑龙卫的眼线，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对啊，大哥，今天的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其他几名兄弟也纷纷出言劝说。 黑暗中，圣魔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只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数息之后，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 “妈的，干了！”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就趁今晚这个机会，动手！” “传我命令，老三老四负责解决外围的黑龙卫，老五老六去后院放火，制造混乱！” “老七，你轻功最好，负责警戒，随时支援！” “我和老二，亲自去取那姓秦的小子的项上人头！” 圣魔眼中杀机毕现，声音冰冷地分派着任务。 “是，大哥！”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 秦泽将杯中最后一口女儿红饮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叩叩。” “叩，叩叩。”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嘴角的笑意，看起来有几分莫测高深。 “跟了一路了，也该准备动手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吱呀——” 原本已经关上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倩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幽若。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不见了先前的羞涩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刃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毒蛇的信子。 “大人。” 幽若的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都来了？” 秦泽头也不回，淡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