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真的不好》 1.李安,Leea。 “leea,我听说你要移民中国?” 沙发上,一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李安手里的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道,碧绿的双眼透着精光。 “移民?不,我本来就是那里的人。” 回答他的同样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李安把玩着手中的钱币,灵巧的手指上下拨动,钱币好像在他手中跳舞一般,让莱恩看花了眼。 “我还以为你是芬兰人呢……”莱恩嘴巴微张显得有些诧异,认识了两年多了,他才知道leea是中国人。 李安的英文名字叫leea,因为发音和中文的李安一样,而leea是芬兰人最常用的名字。 不只是这样,在莱恩看来,李安拥有着芬兰人所有的特点,沉着淡定,在生意上一点儿也不着急,而且不爱和人说话,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还有如今的芬兰人,都流行染一头的黑发…… “我也可以是芬兰人,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可以接受的话。”李安透过落地窗俯视着下方的车来车往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我倒是没有意见,不知道我姐姐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莱恩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他对李安是哪国人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应该是他姐姐。 “和阿比盖儿有什么关系?”李安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莱恩,他不是因为好奇,只不过是站在落地窗面前太久,想要换个方向而已。 阿比盖儿就是眼前这个金发碧眼吊儿郎当的莱恩的姐姐,全名叫做阿比盖儿?约翰逊,而莱恩的全名叫做莱恩?约翰逊。 约翰逊家族几年前就被评为美国new money十五大家族之一,家族企业名字叫富达投资,同行业全球排名前三,出过许多知名的职业经理人。 李安和他们有些经济上的合作。 换言之,眼前这个看着像个花花公子的莱恩实际上是富达集团的二公子。 李安可以肯定当初爱德华选择让自己的女儿继承公司而不是儿子莱恩就是因为看出了莱恩的本质,这家伙除了吃喝玩乐样样行之外其他一概不行。 “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看得出来她对你充满了爱意好吧。”莱恩咂咂嘴说道,他老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全美国的年轻男人知道拥有百亿财富的阿比盖儿已经心有所属的话,恐怕都会伤心落泪吧? 要是全美国的年轻男人知道阿比盖儿心有所属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如何理人家的话,恐怕都会捶胸顿足吧…… 莱恩心里摇摇头想着。 他有时候也会为自己老姐抱不平,而李安却让他无可奈何甚至没办法产生不满,这个男人好像对一切都敬而远之,不仅仅是他老姐而已。 “全世界的年轻人都想要美国国籍,而你却主动放弃,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莱恩站起身,轻车熟路从抽屉了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两根,熟练的剪掉尾部扔给李安一根。 富达集团和连云集团有合作,而他就是被派过来跑腿的,来来往往的,这办公室和他自己的一样了。 “国籍并不重要。” 李安接过雪茄放在桌上,这东西他并不怎么抽。 对于他来说,国籍并不重要。 如果说按照出生地来算的话,他应该是华夏人没错,但是国籍嘛,就不一定了。 他最开始是秦国人,后来变成汉国人,再后来就是魏唐宋元明清…… 他也当过印度人,在欧洲各个国家和澳大利亚都有所谓的国籍,这只不过是一个身份的证明而已,而他有太多太多的身份了。 “也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国籍并不重要。” 莱恩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对于他们这种身家的人来说,国籍并不重要,只要能赚钱,就算是非洲国籍也可以的,至于什么国家情怀,只不过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的把戏。 非洲国籍,也并不影响他的几亿身家…… 答案虽然一致,但很显然两个人的想法并不同,李安也懒得计较。 “不过这么大的产业,说走就走了?” 莱恩舔了舔嘴唇保持湿润以便于更好的回味雪茄的口感,李安的产业虽然没有他们家的大,但规模同样也不小,连云集团有好几个分公司,涉及不同的领域。 “不是有你们么。” 李安无所谓的说着,产业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后路中的一条而已,微不足道,他甚至于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没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老姐,有什么事情发邮件就行了。” 莱恩自豪的点点头,他对家族集团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富达集团致力于培养全世界顶尖的职业经理人,里面一个个都是当董事长的料子,李安的公司都是他们培养的职业经理人,有这些人打理,李安完全不用担心。 “对了,我离开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公开。” 李安想了想说道,他要离开的消息,只对少数几个朋友说过。 对于这种离开,李安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也是轻车熟路,无非就是过个几年十几年,派人回来办理继承手续。 他既可以是自己的父亲,也可以是自己的儿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当孙子,反正也不吃亏就对了…… “明白,明白。” 莱恩一脸暧昧的说道,李安之所以不想声张,无非就是怕伤了那些女孩子的心而已,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李安可是大多数女孩子的倾心对象,包括他老姐。 这让莱恩十分有颓废感,要说背景,他一点儿也不输给李安这个新兴的年轻资本家,要说相貌,他自认为自己比李安要帅气一万倍。 可李安就是比他受欢迎。 虽然这家伙一脸性冷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偏偏就讨人喜欢,甚至女孩子们私下打赌,看谁能率先获得李安的真心…… 这说是李安成功的激起了女孩子们的征服欲呢,还是说她们犯贱呢,莱恩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又理解错李安的意思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媒体记者们知道而已,这些年他开始有些害怕这些所谓的媒体记者们了。 害怕他们手中的长焦镜头,害怕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凭空捏造的本事。 “既然要走了,那就把这个送给你吧。” 李安端详着手里这枚硬币,两指一弹,轻轻的飞向了莱恩,他知道,这家伙惦记这小玩意儿已经很久了。 “真的!?” 莱恩大喜过望手忙脚乱的接过来,生怕掉在地上磕出个印子。 这枚硬币双面都雕刻着一只雄鹰,所以又被叫做双鹰金元,全球一共只有二十枚,制于一九九三年,虽然并不算老,但收藏价值却极高。 2. 欢迎回家。 后事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李安像往常一样出了门,极少数人才知道他今天就要离开美国,而李安拒绝了这极少数人送别的请求。 晴空万里无云,美国一年中大多数天气都是这样,不过最近十几年有些轻微的变化,但也就在忽冷忽热之间而已,至于龙卷风,那属于正常范围。 如果李安没有记错的话,他来到美国刚好八十年了。 八十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漫长的一辈子,但是对于李安来说,不过是两千多个年岁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出生那天,正好是嬴政一统各国称帝的日子。 他的身世并不如何出众,甚至于丝毫不起眼。 而李安这个名字,也平平无奇,当时的大秦帝国中,姓李的千千万万,而其中叫李安的,十个中起码占两个,相当于如今美国的jack和david ,中国的张伟李强王富贵。 可李安又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这世间的生老病死,是一种公平的轮回,而李安却恰好就是这轮回的不公,他从未经历过死亡,真正的死亡。 医学上对死亡的解释为全脑功能不可逆性的永久性停止,简称脑死亡。 李安从未有过脑死亡,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没有多一颗心脏,也没有少个肾。 可李安心里却非常的清楚,他一点儿也不正常。 他的生理机能完全停止在了一个正常青年的阶段,而且巧妙的维持了平衡,这一维持就维持了两千多年。 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来的惶恐不安,再到如今的平淡如水,李安从没有放弃过寻找真相。 他知道他必须要有一个目标才行。 一个普通人没有目标,不过就是迷茫碌碌无为仅此而已,而李安心知肚明的是,如果他没有目标,他会疯掉的。 死亡并不可怕,活了太多太多年,他甚至于对死亡有不小的幻想,毕竟这是他极少数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之一。 他知道自己也会死,只要脑袋和脖子分家这么简单而已,但李安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草率的终结自己的生命。 存在即合理,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了,总会是有些缘由的。 而他的目标就是找出这个缘由,简单又困难。 简单,就是只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就行了,而困难就在于李安活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找到…… 或许这个原因,还没有出现吧?又或许是在哪里等着他?李安心里平静的思索着,走下了抵达机场的灰狗巴士。 洛杉矶机场人来人往,不同肤色的人谈笑风生,没有人会去多看陌生人一眼,除非这个人长得特别瞩目,而李安并不是,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亚洲人而已。 不像八十年前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一样,如今来美国的亚洲人多得数不清。 李安还清楚的记得他来美国的第一天,小镇上放眼望去,大都是衣衫破旧的黑人,还有少数昂首挺胸身穿高领华服的白人。 只有他一个人是黄色皮肤。 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无一不是投来了好奇和异样的眼光,大概是在他们眼里,这天底下只有黑人和白人,黄种人的出现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一时间李安成为了被牵着表演的猴,变成了所有人的关注对象,如果不是他的身边有几个随行白人官员的话,恐怕立马就会被这些好奇心激发的人给扒了衣服。 回想起这一幕,李安轻轻的笑了笑。 人这一生的经历,无论是自豪的光彩的,又或者是窘迫的尴尬的,或许在当时会有不一样的情绪产生,但是老了以后,不过都会变成一笑而过的回忆罢了。 李安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他有资格说自己已经老了,而且是老得不行的那种。 老人家的平静,没有些年岁和经历,是年轻人无法达到的。 机场很大,到处充斥着嘈杂的声音,放眼望去什么表情都有,李安轻车熟路取了号牌,不紧不慢朝着休息室走去。 工作人员的服务算不上冷淡,但也绝不热情,大多数美国人对不是当地人的态度并不如何友好,如果不是要养家糊口的原因,他们甚至不愿意来接待这些外国人。 因为在他们眼里,美国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国人是要比其他国家的人高人一等的,而现阶段来看他们认为的一部分倒也并没有错。 对于这种差异,在这片土地呆过几十年的李安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特别是像他这种不喜欢往身上套昂贵西装,戴价格不菲手表的人,受到的对待尤为明显,就算是你往贵宾休息室走,她们也会以为你是抓住免费活动来蹭档次的。 而这种差别,反而成为了李安识人的好办法,所以他认识的美国人,基本上都是不怎么讨人厌的,就算是莱恩这样的家伙,也从不看人低。 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可以用一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概括,看上去并不像是要离开的人,更像是出门旅游的。 事实上李安并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为了顺应时代的变化,他也必须要做出一些对应的对策,一旦落后了,他就危险了,如今的信息时代更是如此。 因此他有一些专业的团队,来帮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们的老板长什么样子,只要钱到账了就行。像是订张机票或者把东西货运出国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也就一个邮件完成了。 这次回去,李安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是顺其自然的选择,他也该回去见见老朋友了,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 起飞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中途十三个小时直达华夏京城机场,李安坐了刚好十分钟就正常登机了。 他很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安全感,对于陌生的人和事物他并不反感,但在可控范围之外的冒险,他却不想去尝试。 华夏航空的迎宾空乘全都是华夏人,得体的举止和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觉得舒服,她们对每一位上机的客人送上热情的问候,而这却让李安古井不波的心稍微产生了一丝涟漪。 “您好,欢迎回家。” 空乘注视着李安甜甜的说了一句。 3. 小李子。 “不知道又是哪个有钱人到了。” 首都机场里人满为患,作为都城,这里每天都有太多人涌进来,就算是哪个明星下机,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这边看过来,表情各异,有羡慕也有嫉妒和鄙视。 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排成一条长龙,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配墨镜的人,宽松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他们结实的肌肉,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保镖都开劳斯莱斯,也难怪这么多人驻足观看了,每个人的心中都闪过一个问题。 不知道又是哪个有钱人到了。 “那不是总经理吗?连他都出来迎接了?!” 几个机场工作人员张大嘴巴惊呼,平常只有大节日的时候才能看见的陈总,今天竟然亲自出来迎接这些人?! “李老,您这么大岁数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总经理双手紧紧的握着面前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眼前这个老人,一不是什么国家干部,二不是什么外国使者,他身穿一身红色唐装,虽然容貌已经老得不行了,但身上的气势却没有一点儿行将就木的感觉。 身为首都机场的总经理,陈忠怎么说也是一个干部,可是面对面前的这个老人,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只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地位比较特殊。 老人的名字叫做李留金。 说名字几乎没有人认识,因为老人极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但是一说他的身份,恐怕听到的人都会吓一跳。 清朝最后一位太监。 这是一位经历了三个朝代的人,他见证了一个王朝的衰落,一个时代的发展。 他代表着太监制度的终结。 这是国家的重点保护人物,陈忠不得不紧张。 而今天,一个百岁的老人竟然亲自出来迎接,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陈忠心里越发的好奇。 “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可不敢打扰总经理的工作,接到人就走。”老人和蔼可亲的说了句,脸上的褶子轻微动了动。 普通老百姓可没有这种待遇,也没有这样的财力,周围的记者们咂咂嘴想着。 老人经历了沧海桑田大是大非潮起潮落,眼光自然独到,其名下的投资公司每年的利润是个巨大的数字,能有这种排场一点不意外。 “几点了?”老人慢悠悠的问了句。 “快三点了!”陈忠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快到咯……” “李老,请问您接的这位,是什么人啊?”陈忠心里好奇得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什么人?呵呵,接我孙子来了。”李老一听什么人轻微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着说道。 “孙子?还劳烦您亲自接呢?”陈忠一脸诧异。 李老虽然是太监不假,但是最近十几年领养了几个小孩,对外都说是他孙子孙女。 孙子回来,还要爷爷亲自来接?这是说得过去,也说不过去啊…… 李安下了飞机取了行李,不紧不慢的朝着出口走去,欣赏着周围的环境。 是有些时候没回来了,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但是一切又感觉很熟悉,好像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再次见面虽然变了样子,但也能一眼认出来的那种感觉。 前段时间给小李子发邮件说要回来,算是庆祝他一百岁生日,结果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接,李安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他们之间并不是什么上下属的关系,纯粹就是朋友之间而已,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知道他真实情况的朋友。 李安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小李子的场景,小李子这个号,也是他给起的。 那时候大清已经覆灭了,华夏进入了民国时期吧应该是,李安脑子里回想着。 清廷接受退位诏书,条件就是换来一个优待政策,随后就有了后人所说的小朝廷。 当时的时代既有民国大总统,又有小皇帝,可以说是非常有趣的情况,小朝廷没有实权,民国政府每年出钱,相当于养着他们,算是慢慢完成封建制度到新时代的过渡时期。 这小朝廷一下子就延续了十二年,而小李子是在第十个年头进的宫。 那个时候小朝廷里头依旧是有不少宫女和太监的,也有不少满清遗老们,这些人原来给朝廷当官,后来好日子没了,自然不甘心,所以一直围着小朝廷转悠。 还有一些有钱的主们,以前没有当过官的,也围着小朝廷转悠,想要弄个虚名满足一下自己想要当官的想法。 李安还记得他当初也被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嘞。 那个时候的穷人家,想要混出个头来的,养不活孩子的,几乎都会想到把孩子送进宫里,当个太监。 万一成为第二个安德海,第二个李莲英呢?那不是就发了么?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至少饿不着孩子,有口饭吃。 所以虽然是小朝廷,但是也依旧有不少人想要把孩子送进去当宫女太监的,而那个时候,太监净身就不是宫里做了,而是自家净身了送过去,要是宫里不要,那就自认倒霉了。 小李子也就是这种情况下被送进宫里的,也是这样李安认识了这孩子。 李安在华夏这土生土长的地方呆的时间最长,所以他也在这里留下了不少东西物件,而这些东西,需要有人来管理。 所以李安也有心建立一脉,专门帮他做些事情,而且一代只有一个,都是他从小孩子里挑选,对于识人这方面,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小李子进宫之后第二年,小朝廷就被消灭了,至于后来的伪满州,那时候李安已经去了美利坚,是通过小李子写的信知道的。 小李子跟了他几年的时间,走的时候小娃娃也才十几岁而已,不过李安也教给了他不少东西,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的离开。 再后来的几十年里,从邮信到邮件,他也和小李子一直有联系,基本知道华夏的情况。 4. 东华门 任何朝代都有不同的发展,李安极少会出手干预,顶多就是推波助澜,但绝不影响大局,所以这一次,他依旧选择了袖手旁观。 那个和他有着一样年岁的制度终究还是倒下了,如果真有人问起来的话,李安并不想多做评价,好与不好,时间说了算。 甩了甩头随手将胸口上挂着的墨镜取下来戴上,虽说他的身份完全合理合法,但总要为以后做些打算不是。 嘴角轻微上扬,李安径直朝着面对着他的老人走去。 即使过了大半个世纪没见面,李安依旧能一眼将小李子给认出来,他见过无数人从出生到老去的样子,他甚至于在别人还小的时候,就能看出他老了时什么样子。 李留金的身体因为激动止不住的颤抖,眼前这个人影响了他的一生,没有李安,他甚至于活不了这么久,能跟着他,是这一辈子最荣幸的事情。 “回来了!” 李留金强行止住想要迎上去的冲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八十年后,他再次见到了记忆中的这张脸,和八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这张脸。 “嗯嗯。” 李安微笑着点点头,轻轻的拥抱了他一下,在他眼里,小李子还是那个小李子,和八十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容貌变了而已。 “回家再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留金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激动,这对李大人来说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之前他一直称呼李安为李大人。 李安点点头,率先进了车里。 “陈总,接到我这孙子,我也就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李留金转过身对着陈忠笑呵呵的说道,他非常乐意占李大人的便宜,一想到活了几千年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他表面上的孙子,他开心得很嘞。 大概是老了,反而没有了年轻时候对李大人的敬畏,如今在他心里头,李安更像是他的朋友,完全可以敞开心扉的至交好友。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活了一百年和活了几十个一百年,其实并不如何重要了,在心态上的差别反而并不特别大。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李安摘下墨镜看着一旁的小李子笑道,几十年如一日,回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是这幅模样,小李子已经变老了。 “好得很嘞,谁能想到,我这看人脸色的小奴才,还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总之这辈子,是值咯!” 李留金大笑着说道,他这辈子的经历,算得上是圆满了,能活到一百岁的年纪,他连想都没想过,能认识李安,也是这辈子的幸运事情。 若不是这些年一直听李安的话调理身体,他也活不了这么长的年岁。 李安笑着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能把别人变得和他一样,但让人延年益寿,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老朋友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聊,两人身处异地,各自的遭遇不尽相同,几十年那么长,多得是事情可以说。 幻影的后排隐私座舱,让得两人的谈话就连前面的保镖和司机都是听不见,倒也不存在什么让其他人听见这么一说。 车队不紧不慢的驶出机场,穿过东五环,径直朝着二环走,沿路的车流无一不是赶紧避让的,虽说当今社会人人平等,但是一个不小心磕了碰着,怕是卖了房子都赔不起,更别说大多连房子都还没有的了。 沿途的风景李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里早就和八十年前不一样了,高楼大厦哪里都一样,没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的。 “不打算走了?” 李留金盯着李安的侧脸笑问道,对于李安的打算,他向来是不会过问的太清楚的,仅仅只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关心寒暄几句。 “暂时不走了,陪陪你。”李安点点头说道。 小李子是他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他真实情况的朋友,这种级别的朋友,值得他陪其走完最后一程。 “好好好!打算做什么,我给你安排一下。” 李留金连说了三个好,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感觉,李安同样也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 车子进了东二环驶入金宝街,最后在东华门外停了下来,引起众人围观。 “我想你应该是想先来看看。”李留金看着窗外的人流说道,就算是外面人山人海,车里依然很安静,而且里面看外面很清楚,外面却是看不见车里头的。 紫禁城算是首都里为数不多保存的最好的古建筑了,恐怕也就只有这儿,才能引起李安的注意了,正所谓睹物思情,能引起李安回忆的,也就只有历经几百年也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老物件儿。 “回来头一遭就是这东华门儿,怕是不太吉利啊哈哈哈。” 李安大笑着说道,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下车的想法。 “倒是我没想这么多……”李留金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以前的种种忌讳,没想到李安出去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楚。 按照以前的说法,这东华们又叫做鬼门阴门,这里是出去的地方,午门才是正阳之门,那是进去的大门,而东门只出不进。 这里的出,不仅仅是指平日里外出从这个门出去,皇帝皇后死了,也是从这个门儿出去,所以这东华门,叫做鬼门。 在风水上,紫禁城必定是大吉之地,所以布局也一定是生进克出,东华门主木,木克土,所以这里为凶地,门钉也必须要比其他几道门少一排,这样阴木才无法克阳土,所以东华门又叫做阴门。 不过这些对李安来说却是无所谓,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突然想起来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却是吓得小李子汗都冒了出来…… “作为科学唯物主义青年,一切牛鬼蛇神都是不存在滴!” 李安笑眯眯的盯着那大大的东华门匾说道,快速的代入角色之中,却引得一旁的李留金摇摇头。 这最不科学的存在,反而嚷嚷起科学来了…… 5. 李若溪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呆几年。” 李留金看着李安的脸笑道,他知道李安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李安看人看得极准,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还记得当初呆在李安身边时,李安正好是宫里有名的太医,专门为慈禧老佛爷还有溥仪小皇上看病。 那时候宫里的太医并不全是专门服务皇亲国戚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京城有名的大夫,李安就是其中之一。 但凡是请李安看过病的人,都知道他的厉害,他说谁活不过第二天,那么这人就一定会在第二天断气,说活不过一个月,那就一定是在一个月最后一天死。 当代神医,不外如是。 李安说他活不过三年,所以他回来了,对于这一点,李留金深信不疑。 要是换成其他人,被别人说活不过三年,恐怕已经跳起脚来骂了,但是李留金却并不生气。 他活得够久了,这一辈子也没有白活,所以他非常满足,甚至于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看着李安那年轻的面庞,李留金并不羡慕,他敢打心里说是这样的。 生老死,是人的一个过程,而死亡,正是为这个过程画上了一个终点,有这个终点在,人这一辈子才算是最完美的。 但是李安并不完美,他甚至于不算是人,只是经历过太多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经历而已。 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一个正常人无法经历的事情,导致他没有了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幸福。 长生不老在绝大部分人眼里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心愿,而李留金却并不在这绝大部分人之中,他个人认为,长生不老实际上是一种最严酷的惩罚和最深刻的痛苦。 当初他和李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安就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而那个时候,他的回答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成为了李安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个真心的朋友。 “好,那就好好的呆几年。”李安点点头回应。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车队并没有在东华门停留太久,就拐弯上了西大街。 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今天的车队事件或许会引起帝都人民的关注,但是在这人山人海的帝都,要不了几天,人们就会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李留金住的地方是一个名字叫做丰汇园的小区,不到半个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进入小区之后,就剩下两人慢悠悠的走了,对于这里的安保措施,李留金还是十分满意的,完全没必要让保镖随行。 “你的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你这次回来得匆忙,所以昨天才派人去打扫,过两天才能住进去,今晚就先在我这里将就一下。” 李留金笑呵呵的说道,对于李安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他不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所谓上层人士生活环境,相对来说更喜欢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个人独居。 所以说是将就一点儿也不为过。 “无所谓啊,你看着整就成。”李安点点头。 他确实不太喜欢住这种小区结构的房子,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小区。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老子很有钱有地位吗,说不定一出小区门就被各种镜头卡擦拍照,这种情况他是最不乐意见到的。 房子并不算高,而且电梯也省力。 李留金熟悉的输入密码,随着清脆的电子声推开了门。 “爷爷!” 与此同时,门后传来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 …… 李若溪刚洗了澡,穿着一件睡裙光着脚跑到玄关里,看见爷爷走了进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上前去搀扶着。 “咳咳,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光着脚也不怕着凉。” 李留金宠溺的笑道,他倒是忘了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的。 李安后脚踏进来,便看见了这爷孙和睦温馨的一幕,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小李子旁边的女孩子。 因为挡着所以第一时间没有看见脸,只见乌黑的头发垂到腰间,可能是刚洗了澡的原因,头发还没干。 一条青色的睡裙虽然宽松,但也阻挡不住曼妙的身形,细白紧致的小腿裸露在外,其下便是一对小巧的玉足,指甲修剪得精致,还涂了粉色的甲油,更加突出了脚背的白。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李若溪转过头来,便看到了爷爷身后的李安,两人四目相对。 “哦对了,忘了和你说,这就是爷爷经常和你提到的李安,今天刚从美国回来,我去接他来着,小林应该有和你说。” 李留金这才反应过来忘了介绍了。 “啊!!!” 看着李安下移的目光,李若溪愣了一下,随即脸腾的一下就变得通红,大叫着放开爷爷朝着里面跑去了。 看着小李子递过来的询问的目光,李安耸耸肩不说话,刚才他确实情不自禁的看了一些不该看到的地方,这完全是出于本能而已。 再说刚刚那个角度,加上这女娃扬起来的手臂,不是相当于直接给他看了么…… 就算她里面真空啥也没有,李安也根本不感兴趣。 …… “吭吭,小林啊,一会儿把客房收拾一间出来,今晚小安就住这里了。” 感受着饭桌上奇怪的气氛,李留金不由得轻哼了一声打破尴尬,转头吩咐保姆。 “不行!” 李若溪当即大喊反对,一想到刚才李安那下移的目光,她脸就忍不住发烫,随即便将李安列为了下流无耻之徒。 “若溪,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行的?”李留金瞪了一眼自己这孙女。 李安看了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饭,从李若溪眼睛里传递出来的厌恶,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后者心目中的形象,不过他却并不在意。 虽然说这女娃娃长得还不错,但是却根本无法让他产生什么别的心思。 就算是换成一张引烽火倾国城的脸,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爷爷……” 李若溪弱弱的撒娇道,爷爷发话,她知道李安今晚住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对于李安她也知道的,说不定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两个人的身份关系也就是兄妹。 想到这里,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再反对了。 6. 典当行。 抛开心中的芥蒂和对李安的种种看法,若溪再度审视着餐桌对面这个男人。 剑眉,眼睛并不大,但是睫毛很长,眼球乌黑亮丽,正漫不经心的扫视着桌上的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爷爷聊着天。 值得一提的是李安的鼻梁很高,完全没有大多亚洲人的那种塌鼻梁,嘴唇很薄,没有胡子,甚至在下巴上看不到一点儿黑色,好像这个人从来不长胡子一样。 李若溪心里有些奇怪,李安的五官都很精致,任何一个部分都很好看,但是整体的脸,却显得非常普通,让人根本感觉不到惊艳。 就像那茫茫人海里,你看了一眼之后,下一眼就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这在影视里叫路人甲乙丙丁,如果不是经常见面的话,恐怕很容易就被忘记了。 “回来了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李留金自顾自的吃着饭,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他只准备了李安住的方面的问题,工作上倒是没有安排,而且一般的工作李安也看不上眼。 “开个当铺吧。” 李安点点头,他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好好旅游一番,看看以前走过的地方,不过再看到周围的高楼大厦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恐怕也没什么值得逛的地方了。 “当铺?” ………… “你说的是典当行吧,不过你多大了,毕业了么就工作,而且典当行太年轻了不好开,容易看走眼,反而亏钱。” 李若溪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铺这个名词,他是好久没听过了,不过因为学考古的关系,对这个词还是非常了解的。 在这个赝品烂大街的年代,开典当行啊博物馆之类的,考验的不仅仅是财力,更重要的是眼力,一个不小心打眼了,那就是血本无归,还惹同行笑话。 而且再看李安,虽然不知道具体年龄,但是也和她差不多,恐怕在眼力上面要吃大亏的。 “我的眼力应该没问题,而且也不年轻。” 李安摇摇头笑道,李若溪主动和他搭话,虽然有可能嘲讽意味比较多,但不回反而就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不是。 “不错,这行比较适合你,而且又是我们家老本行了,方便。” 若溪心里腹诽之余,李留金反而点点头肯定下来,李安的眼力都不行的话,那恐怕就没有谁的眼力行了,而且要说年纪,额…… 说出来恐怕能吓死人的那种。 若溪有些诧异于爷爷对李安的信任,她从小和爷爷一起生活,非常清楚爷爷的性格,而且这两人虽然是爷孙关系,但是已经有二十几年没见过面。 听爷爷说李安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出国生活了,也就是说两人虽然有爷孙的关系,但应该完全没有爷孙的感情才对。 而且从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反而更像是知心朋友忘年交一样的。 太奇怪了。 李留金很早就开始做文玩古董这一块了,早在古董潮兴起之前,这些年的积累,让他在这一行有着不低的地位,名下的拍卖公司也算是小有名气。 当然,这也得益于李安超前的眼光,要是他一个人是万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成就的,一是没有人领路,二来没有资金。 李安若是要开典当行,那再方便不过,手续都不用办,只需要以分公司的名义,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要不要先从公司里拿些物件儿占占位子,我那儿最近来了不少好东西。” 李留金接着说道,开典当行是需要场面的,若是铺子里头一个东西也没有,那还叫典当行? “那倒不用,我从国外带了些东西回来,都是这些年在外头淘的,也算是重回故土了。”李安摇摇头。 要说爱好的话,他没什么爱好,不过就是有点儿恋旧,看见以前的老物件儿,就想给收起来,这些年在外面也淘了不少古董,大都是从华夏流出去的。 李若溪对李安倒是有了些好感,学考古的最恨两件事。 一是赝品,二便是文物外流。 那些古董在国土之内买卖流通是可以理解也被允许的事情,但是一些人利益熏心故而想方设法的卖到国外,这是令人唾弃的。 “也行,正好过段时间有个大型的展览拍卖会,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来看看。” 李留金点点头,每年帝都都会举办一场大型的拍卖会,由几家拍卖行将这一年来收到的价值最高的拍品集中拍卖,他名下的拍卖公司自然也有一股。 拍卖会收取佣金和壮大名气只是其一,更多的收益则是在展览这一块,帝都的人流量非常大,展览会每天接纳上万人,门票收入才是最大的。 晚饭在一个和谐而又奇妙的气氛下结束,李安打了声招呼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 戍亥相接,此时虽是盛夏,但热气已然消退,凉意渐袭,微风轻抚,使人头脑清醒。 远处丽斯卡尔顿几个大字招牌正发着光,太平桥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李安独坐在窗台前,俯视着下方的灯火通明。 以前这里可没有这么热闹,那时候仰头还能看见漫天繁星,胡同里穿梭着打更的,酒馆儿闭着门,房顶升起白烟,依稀能听到里头的三教九流插科打诨笑骂声。 那时候整个京城都这样,到处都充满着人气味儿,如今的京城虽然人多了几十倍,灯火彻夜通明,但总归是少了些味道。 繁华里少了些许人情味儿。 “咚咚咚……” “爷爷说你可能想要喝一杯。”若溪拿着两杯红酒站在门口,递给李安一杯说道。 “谢谢,早点休息。” 李安点点头,接过酒杯道了谢,转身关上了门。 他喜欢在睡前喝点酒,无论是什么酒都行,他并不贪杯,但喜欢那种感觉,成千上万个夜晚的独酌,能让他睡成千上万个好觉,也能让他稍微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 至少他和正常人一样也会喝醉。 “什么人嘛!不知好歹!” 若溪站在门口气得跺了跺脚骂了一句,她本来是打算来和解的,毕竟先前的事情是个意外,两人以后说不定还要相处很久。 不过现在她的怨气又加重了一些…… 7. 蚩灵,守魂玉。 盛夏的天亮得早些,李安比往常多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小李子已经走了,说是给李安准备铺面去。 负责照顾日常生活的林姨早早就去市场买了今天要吃的鱼肉蔬菜,早饭也弄好放在桌上了,普通的腌菜加上熬好的小米粥。 “小安起得这么早啊?不像若溪那孩子,怎么喊也起不来哟。”她叫李安小安,这是昨天说好的。 虽然才开始见面,但是林姨对眼前这个孩子的认识非常肯定,至少沉着冷静,比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 不过她却并没有一点儿嫉妒心,李家对她已经非常不错了,不仅给了她丰厚的报酬,而且连儿子的工作也照顾到了。 伺候了李家好多年,林姨几乎是看着若溪长大的,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语气之中满是宠溺,至于刚回来的李安,她也已经打算将之规划为干儿子一列了,所以见面并不客气生分。 “小孩子都贪睡。” 李安刚洗簌完坐上桌,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腌菜也清脆爽口,想着也有好些年没吃到了,不由得多夹了几筷子。 “你姐听了怕是不乐意。” 林姨笑着说道,昨晚她得知李安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就回国了,若溪都大学毕业两年了,现在正在念研究生,所以若溪应该是李安的姐姐。 李安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埋头苦干。 早饭吃完,他就没什么事干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去自己的公司看看什么的,现在反而无所事事起来。 李安没有锻炼身体的习惯,他已经放弃研究自己的身体了,转而向精神娱乐生活发展,所以他打算随便出去走走。 没有目的地,李安出了小区之后随便找了个方向,就一直往前走了,他没有车,不过走路也不错,反正也不赶时间。 路牌上写着金坊街,李安并没有印象,应该不是老名字,路边的公交站,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支青铜鼎,旁边写着什么展览会,还标明了地点和日期。 这应该就是小李子昨晚说的什么展览会了吧?李安心里想着,他其实并不特别感兴趣,因为他觉得没有他喜欢的东西。 他是喜欢那些老物件儿不错,但那仅限于和自己有关的老物件,比如说好友生前画的画,或者是送给他的一个砚台。 因为这些东西能够让他回忆起以前的往事,有个念想。 至于别的古董,就算它价值连城,和他没有什么交集的话,李安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齐白石故居?” 李安出了小区没有多远,就看到了这样一块牌子,不由得呢喃细语起来。 他当然认识齐白石。 不过交情并不深,也就算点头之交互相知道而已,那个时候的白石只不过是一个艺校老师,而他已经是京城有名的郎中了。 “他好像没有住过这里吧……” 李安摇摇头不确定的自言自语,因为据他所知,以前这块地方并不特别热闹,因为距离皇城不远不近,所以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卖吃食小玩意儿的手艺人。 白石那时候的名气当然没有这么大,但在民间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是李安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生前就出名的画家…… 不少画家都是死了以后才有名气的,更有甚者是死了几百年之后才出名的,相比之下,白石算是比较幸运了。 原本李安是打算进去看看的,不过在看见门口写着的售票处三个大字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只是出来逛逛的,身上并没有带钱…… 大街上人不少,三三两两组成的小团又聚集为一大团,前面的人举着一面颜色鲜艳的旗子,上面写着“xx旅行团”的字样,正拿着扩音器叫喊。 虽然现在是早上太阳并不烈,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戴着防晒帽和墨镜。 李安面无表情的穿过了这一群群人,接着朝前面走去。 还好自己选择隐姓埋名,要是自己死了还被这么多人惦记,那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又过了那么几大波人群之后,李安决定以后不在小李子这里住了。 可能周围酒店比较多的原因,所以这条街成了各个大小旅行团的据点,他们拿着扩音器大声喊着不同人的名字。 李安可不想每天早上出门都碰见这样的场面,就算没有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但是至少安静是很必要的。 ………… “老妈,你快点儿,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蚩灵喊叫着催促老妈快点儿,一边往前面走,踮起脚尖四处探望着,找自己报的旅行团的旗子。 她在帝都读大学,临近暑假,她打算不回家了,便打电话给家里说了一声。 哪知道老妈一听孩子暑假不回去了就不乐意了,半年没见想念得紧,就自己过来看看女儿。 老妈没有出过远门,而她虽然在帝都读书,但也就对学校旁边那一亩三分地熟悉,再远一点儿就不清楚了。 所以她干脆直接报了个旅行团,打算这几天就陪着老妈好好逛逛,再送她回家,这样也算是交差了。 “妈,您就在这儿等着点名,我去买两瓶水” 蚩灵随意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说道,转身就离开了人群,朝着路边走去。 “喂,你知道哪里有便利店么?” 李安正漫不经心的走着,打算再逛逛就回去了,因为他发现根本就没什么好逛的,没有一处是让他觉得熟悉的地方。 而迎面走来的女孩子打断了他的脚步,白色帆布鞋,配上一条女孩子夏天标配短裤,将一双让任何人不论男女都会多看一眼的长腿露了出来。 李安自然而然的也多看了一眼,才接着把眼睛往上移。 “不知道。”。 他昨天晚上才回来知道个鬼。 纤细的腰身,饱满的曲线,再往上是细长的玉颈,脖子上挂着一条精致小巧的玉质项链,李安将目光停留在项链上。 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停留在自己胸口的目光,蚩灵眉头轻皱,但也不好意思发怒,只好抬脚朝前面走。 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似是疑问的轻声细语,让她接着往前踏的脚步停了下来。 “守魂玉?” 8. 小屁孩。 蚩灵心里正腹诽着帝都的本地人果然嚣张连问个路都不愿意回答,因为此时李安的穿着确实挺像个当地人的。 比如及膝的沙滩裤加上一双人字拖还有白色小背心。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蚩家的守魂玉?!” 蚩灵大惊失色道,她的耳朵很尖,感官敏锐,天生就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李安极其细小的嘀咕声依旧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有些震惊,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知道他们蚩家独门的守魂玉! 李安有些诧异于她的听觉,刚才自己确实嘀咕了一声,只是因为他觉得有些好奇而已。 守魂玉,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守住魂魄的。 有的人生下来就和别人有些不同,例如身体从小就很孱弱。 这小部分人精神状态和别人不一样,他们能模糊的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例如鬼魂。 这世间确实是有鬼魂的,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难以理解,但是像他们这种人,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只是这种情况大都出现在一小部分年龄很小的小孩子身上,因为小孩子的魂魄大都虚弱,而一小部分比正常小孩子还虚弱的那些人,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种情况在以前一般称为魂虚,灵魂是身体的根本,魂魄虚弱也就代表了身体也跟着孱弱了。 守魂玉的作用就在于此,玉可以温魂,用特殊工艺制造的玉有着守住魂魄的作用,用来保护那些魂魄虚弱的孩子。 因为他们见过一些奇怪的存在,所以极有可能会产生心理问题。 也就是医学上常说的精神分裂之类的。 魂虚的孩子很常见,精神病里面大多都是,还有一小部分正常长大的,因为身体异于常人反而都有不小的本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天才在左,疯子在上下右中间的说法了。 李安就认识几个这样的人,最被世人所知的莫过于李太白,还有一些他不认识但是知道的,例如爱迪生。 当然了,守魂玉的制作方法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触及,就连江湖之中的各大家族门派知道得也少。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能看见守魂玉。 看来眼前这小女娃应该是以前的江湖门派家族后代传人,能知道守魂玉并且制作出来,那在以前应该也是个大门大派。 江湖门派这种东西听上去很像武侠小说,但是生活中确实还是有的。 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繁荣昌盛为大家所知而已,他们绝大多数早就大隐隐于市,过着寻常老百姓的生活。 以前那些小门小派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了,还有少数的大宗派还有一些传承而已。 话分两头,李安一是有些诧异守魂玉这个东西,但他更意外的眼前这个小女娃。 按照道理来说,守魂玉守的都是那些魂魄虚弱的小孩子。 而眼前这个女孩子年龄也不小了,而且她看上去青春活泼,更重要的五行端正,没有一点儿身体孱弱的现象。 这也就是说这小女娃从小身体就倍儿好吃嘛嘛香,根本不需要戴守魂玉这种东西。 毕竟玉器可不能轻易佩戴,守魂玉更是如此。 正常人戴了守魂玉,反而会生变数,能做出来守魂玉,应该不会不知道这种事情的。 而且就因为守魂玉可以保护魂魄让他们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所以反而让他们变成普通人了,无法成为天之骄子。 当然了,能够正常长大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有能力的人谁也不想冒这个险,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孩子。 “蚩家?哪个蚩家?” “而且守魂玉这种东西,可不是蚩家独门。” 李安摇摇头说道,蚩家,他倒是听说过,以前江湖之中门派林立,重名的不少,他也不可能每个都晓得,所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蚩家。 至于守魂玉这种东西,那是远古就流传下来了的,蚩家独门,简直就是在说笑。 看来蚩家虽然是江湖世家,但传承下来的东西所剩不多,不过这也难怪,在如今这个年代,还能有些传承就非常不错了。 “你究竟是谁?!” 蚩灵轻眯着眼语气冷咧,对方知道守魂玉,那肯定也是个江湖中人,这可不是寻常小事。 虽然说如今江湖式微,大家都各自传承自个儿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守魂玉可并不普通,太奶奶曾经说过,守魂玉价值珍贵,不能轻易外露,要是遇见识货的人,说不定会暗中下手。 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守魂玉,证明他知道守魂玉的珍贵,蚩灵有些戒备的看着他,右手不漏痕迹的往背后摸去。 “放心,这小玩意儿虽然珍贵,但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是路过被你叫住,看见了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李安摇摇头,并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 “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出手,因为这对我没用,刚才的话就当我放了个屁就好。” 女孩的动作当然没有躲过李安的眼睛,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慌。 既然是江湖世家,那肯定不可能从背后掏出一把枪对着他突突乱射,虽然他也有信心能够解决。 那就应该是什么暗器之类的了,再加上对方是个女孩子,那绝大可能就是毒粉迷药之类的小手段,这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了有趣的事情,因为女孩子的身份,李安不禁多看一眼。 面容虽然姣好恬静,但是神色中的那股桀骜不驯表明这女娃并不是个喜静温柔的主,脑子里的坏心思绝对不少,和乖乖女一点儿不沾边。 “你……你想怎么样?!” 看着李安往前踏的脚步,被拆穿了手段的蚩灵心里一突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被识破了手段,那肯定没什么用了,要是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不好的事,例如悄无声息的要了她的命,她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这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江湖门派,有不少人依靠着传承的手段做着另类的职业,虽然表面上和普通人生活一样,但是背地里说不定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杀手。 闹市之中,能够悄无声息取人性命并且做得干干净净的存在。 而这些人背后,大多都有着江湖传承的手法,普通老百姓自然无法接触到这个层次。 “都说路过了,你这小屁孩儿怎么回事,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李安摇摇头无语的说道,这小屁孩儿莫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不成?路就这么宽一点儿。 “……” 看着擦身而过的李安,蚩灵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看来这守魂玉并不是那么价值连城,太奶奶只是吓唬她而已。 “等等,你说谁小屁孩儿呢?!” 蚩灵反应过来被藐视了,红着脸呲牙咧嘴的吼道。 9. 典当行。 “等等,你说谁小屁孩儿呢?!” 蚩灵一口银牙紧咬,呲牙咧嘴的盯着李安,说话间还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自己非常满意的胸膛。 “你不是要去便利店么?那边路口右拐就有一家。” 李安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头也不回的朝着回去的路走着。 他根本不想和这小屁孩儿过多计较,至于那路口右拐是不是有家便利店,他压根儿不晓得,不过只想赶紧让耳根清净些。 “你!” …… 早说不就好了?蚩灵心里冷哼一句,这才想起来是出来买水的,妈妈还在那儿等着她呢,一会儿晚了赶不上旅行团的大巴车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 对着李安的背影吼了一句,蚩灵小跑着朝李安先前指的方向去了。 “啊……” 李安搭拉着拖鞋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若溪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开门出来,嘴里还打着哈欠。 “哟,小溪今天起得比平常早啊?桌上的早餐还没收拾,我去给你热一下。” 林姨正拿着吸尘器打扫客厅,见到若溪出来之后调笑了一句,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给若溪热粥去了。 富贵人家的孩子都好命,要是平常周末,若溪那必定是到中午才醒的,今天这才十点多就起床了,那确实挺早。 “还不是爷爷打电话扰了我的美梦。” 若溪嘴里咕嘟着埋怨,一跳蹦进沙发里窝着,抱着抱枕眯着眼睛打盹,丝毫不理会旁边的李安。 李安自然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拿着遥控器换台,思考着一会儿应该怎么打发时间。 “对了,爷爷一会儿叫我带你去工作室看看,顺带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嘴里打着哈欠,若溪擦着眼睛的泪水有气无力的说道,她属于心大的女孩子,昨晚对李安的气睡一觉起来就啥事儿没有了。 “那就麻烦你了。” 李安点点头道谢,没想到小李子速度这么快,这才一个早上的功夫就找到地方了,正好可以打发他今天的无聊。 “要叫姐姐才行!” 若溪踢了一脚旁边坐着的李安轻皱着眉哼道,虽然对李安已经不生气了,但是还是不能放过这个混小子,该占的便宜可不能少。 “额……” “怎么,叫不出口啊?我倒是想当你妹妹呢,这样显得我年轻,可谁叫我比你大两岁呢。” 若溪一脸惋惜的说道,眼睛里却闪烁着使坏的光芒。 “姐姐早上好……” 李安努努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些人也就只能在他的这张脸上占占便宜了,不过他心里却并不如何纠结,张口就是姐姐。 至少在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正常一点正好是李安想要的。 “识趣,不枉我牺牲了睡觉的时间来陪你。” 若溪明显对这声姐姐非常满意,开心的穿上鞋跑去洗簌了。 李安摇摇头笑了笑,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有些无奈。 “林姨,我们就不在家吃午饭了,一会儿李安会请我吃大餐的,你说是吧李安?” 李若溪从浴室里走出来对着李安眨眨眼笑眯眯的说道,她已经打算好今天要怎么过了,为此还特意化了妆。 不得不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的正确性,此时的李若溪一改之前李安对她懒懒散散不修边幅的印象。 白色修身短袖很好的将她的身材呈现了出来,本来就不丑的脸加上得体的妆容更是锦上添花,女孩子标配的牛仔短裤下面是两条雪白长腿,配上小白鞋更显出青春活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呢,谁能想到这么青春活力的女孩子已经是个二十六岁的大姑娘呢? 看来这孩子平常挺注意保持身材的,李安心里评价着,却并不多看一眼。 “嗯?不好看?” 看着李安的表现,李若溪挑了挑眉轻哼了一声,她虽然长得没有那么倾国倾城,但也算是考古学院的一朵花,追求者更是从二环排到郊外去了。 “还行,比较有青春活力。” 李安摸了摸下巴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他对好不好看没有太明确的界定,只要看着舒服,那就是好看。 而此时李若溪的这副打扮,确实让他看着舒服,比那些华服艳抹要好看多了。 “算你过关!” 李若溪瞪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年轻了,比夸她好看还管用,可能到了这个年纪的老姑娘都这样吧? …… “你这孩子,我粥都热好了,吃一口再走啊。” 林姨端着小锅无奈的说道,这孩子打小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她都已经习惯了,此时的若溪已经提着包朝玄关走去,李安只好跟上。 “今天你开车,别告诉我你没有驾照啊?” 李若溪将一把车钥匙直接扔给了李安说道,她最烦挤地铁了,所以爷爷早就给她配了车,至于李安嘛,她当然知道他还没车,为了避免尴尬,所以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他。 “额……” “我的驾照还没有换成国内的,所以暂时不能开。” 李安看了看面前这辆粉红色的mini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将钥匙还给了她。 事实上他已经准备好驾照了,而且对开车其实也挺有兴趣的,不过开这种粉粉的少女车,这兴趣也就大打折扣了。 “有空赶紧去换了,哪有出门让女孩子开车的道理,多累啊。” 李若溪白了一眼李安,接过钥匙上了车,她知道国外驾照在国内不能直接使用,于是就放过了李安,今天就免费当一回司机吧。 “去哪儿?” 车子出了小区径直上了西二环朝着北边开去,李安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儿。 “去我学校那边,你的工作室正好就离我们学校不远。” 李若溪头也不转的回答,她对这条路熟悉得很,几乎每个周都走个来回,不用开导航,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两人从北四环下辅路,最后在成府路中间停了下来。 这里算是帝都的学院区了,大多数大学都建立在这一块,短短一小段距离李安就看见了好几所大学的招牌,除此之外便是各种世贸大厦。 “当铺要开在这里?” 李安眉头轻皱,这里可不太安静。 “你可别摔咧子,这地段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而且就这么会儿功夫,能找到这么好地方儿就不错了!”李若溪咂咂嘴瞪着李安说道。 10. 讲究的布局。 “您好,我叫赵建,您叫我小赵就好,这是我的名片。” 两人刚下车,迎面便走来一个年轻人,西装打扮,手提一个小小的公文包,这应该就是小李子派来交接的人。 “辛苦了,等了很久吧?” 李安微笑着接过名片握了握手,年轻人额头上冒着细汗,看来是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名片上的公司名字就是小李子名下的公司。 “呵呵,我也是刚到一会儿,李总已经吩咐好了,合同也签了三年,装修的话李总说交给我来负责,装修方案设计有什么要求吗?” 赵建笑脸相迎,他们这些给别人打工的,等多久也不敢有什么怨气,不过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他见过不少客户,大多都大腹便便长得矮还用鼻孔来看人,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态度简直算得上客气,完全把他当成个人来看。 “先进去看看吧,装修方案到时候我给你,你负责找团队来按照要求装修就好了,到时候给我个报价就行。” 李安点点头,他对装修还是有些挑剔的,毕竟是以后经常呆的地方,总归是要让自己舒服才行。 但是这种事情,却是不能自己大包全揽,如果自己全程盯着,从材料到施工,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下面的人没有油水可捞。 这看上去好像是个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自己花钱,全程盯着能省出不少不必要的开销。 但恰好就是这种小事,更能决定整个的结果,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下面的人没有油水可捞,那么他们心里或许就会有意见,有意见就不会尽心尽力,这样表面上看上去是按照要求,背地里或许会做些小手段。 李安将报价交给负责装修的赵建,一来表明自己对他的信任,二来可以让他有些油水可捞,这点儿油水对于李安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却可以让赵建尽心尽力的去完成李安交代给他的事情。 两边都开心了,何乐而不为呢? “老板放心,交给我就好,包您满意!” 赵建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一些,他们这些做中间步骤的,确实可以捞点油水,这是行业规矩,虽说阴暗,但真实存在。 但是大部分老板并不喜欢,因为这触及到了自身的利益,几百万的项目或许只有几万块的油水也不愿意拿出来的大有存在。 老板将报价交给他,就说明了允许有些偏差,这种好事交给谁都乐意去做的,拿了好处就要做尽责任,这种事情两人心里清楚明白就好。 “你还会做设计?” 李若溪瞟了个白眼过来,典当行的装修可不是普通的室内装修,要求更加严格,主要体现在安保措施这方面。 “懂一点点。” 李安点点头,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情,只需要看一眼里面的结构,他就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 赵建走在前面拿钥匙开了门,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根竖梁之外再无其他。 李安四下打量了一下,外面大堂面积不小,应该有一百个左右,再往里头是三个小房间。 “差不多了,你把结构图给我,三天之内给你方案。” 十几分钟过后,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李安考虑了一下便转过身对赵建吩咐下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装修方案。 “这么快?” 赵建大惊失色,这种速度,有点恐怖了一些。 这房型和一般的家居生活不一样,如果按照家居生活来装修的话,那么交给设计师,设计师基于经验从网站上获取数据,几个小时就能出一个方案,这样看好像三天的时间也很充裕。 但是据他了解,这是要做私人典当行的,一般设计师根本做不来,而且材料上面的要求更加严格,每一个地方都要面面俱到,不是简单的摆个家具上去掩盖瑕疵就可以的。 “就这样吧,到时候再和你联系。” 李安接过结构图点点头,这么多年过来,每一个住和工作的地方,都是他一手设计的,典当行他开过不少次,当然是手到擒来,三天时间并不长,如果他放下所有的事情来做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走吧,你可是要请我吃好东西的哦!” 李若溪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而且这是李安个人的事情,她只负责带他过来,顺便再考虑一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行,你找地方我买单。” 李安笑了笑跟着上了车,他对周围并不熟悉,这一带还是若溪比较熟。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可是要大宰你一顿的。”若溪笑嘻嘻的说道,熟练的启动车子朝着前面开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李安笑着附和,一顿饭能花多少钱?他知道这姑娘也就是说说开玩笑的,就算是一顿饭下来花几百万,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而且李若溪是绝对不可能花这么多的。 “我跟你说这里的菜非常不错,爷爷都经常来吃呢,说这里能找到老京城的味道,而且还清净。” 将钥匙交给车童,李若溪带着李安朝大堂走,门口的服务员紧随其后。 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厅装修得不算富丽堂皇,但主要是古色古香,正中间的假山流水在风水上也有些门道,看来老板也是个讲究人。 外人只是看好看,懂的人更能看到其中的不同,大厅的圆桌共十六张,南北各八张,中间便是那假山流水。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十六卦,阵眼就在这正中间,而且还是活水眼,讲究流转不息。 每张桌子中间的玻璃转盘上还有各种摆设,平常大圆桌放十把椅子的,但是这里每张圆桌只配八把椅子,也算是一个个小八卦了。 “还有包间吗?” 若溪转过头问服务员,这两天接触下来,她也算知道了李安喜欢安静的性格,这大厅这么热闹,恐怕不合李安的意思。 “李小姐,正好还有一个包间呢。” 服务员笑脸相迎,李若溪经常跟着爷爷来这里吃饭,也算是常客,她们都是认识的。 11. 林峰。 “林先生,是这样的,刚刚您打电话来说不要了,我们才把包厢给别人的。” 李安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服务员正对着几个男人解释着什么,从对话里他算是知道了一些。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而已,要不你带我去和他们解释一下就好了。” 领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看相貌挺年轻的,不过家境应该不错,从这一身花里胡哨的名牌就能看出来。 “这……” “不太好吧?” 服务员显得有些为难,因为来人也算是店里的老常客了,而刚刚要包厢的又是李小姐,两边她都不敢得罪。 “要不您再等几分钟吧,还有一个包厢的客人就快用完餐了,我马上给您安排。” 望京楼是京城出了名的酒楼,每天生意火爆,包厢几乎没有空余的时候,而且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大都是有身份有名气的人,他们这些做服务员的谁也不敢得罪。 “没事,我们会很友好的。” 这个姓林的年轻人脸上满是不耐烦。 “敢抢咱们林少的包厢,怕是有些不够份儿哟。”身后小弟附和着笑道,那姓林的听了这句话嘴角都有些上扬。 林峰今天原本是打算带几个小弟过来吃饭的,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本来包厢都订好了,哪知道家里老头子临时叫他回去,走到半路又说没事了。 这来来往往的让他心里本就有火气,哪知道刚退的包厢立马又有人要了,这可有点火上浇油。 “李安,我还以为你走丢了,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若溪进包厢有些时候了,看着这李安还没有回来,想着他第一次来这里怕是找不到地方,所以便出来看一眼。 “正好,刚刚这包厢就是李小姐定的,您看?” 服务员正在为难呢,李若溪的出现刚好解了围,一边是李家一边是林家,两边她都不想得罪,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小溪,这么巧啊?没想到是你定的包间。” 林峰一看出来的是李若溪,脸上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温柔了。 “怎么了?你也要包间?”李若溪一看是林峰,眉头轻皱了一下。 对于面前这个花花公子,她是不愿意有过多接触的,但是两家背后又有生意来往,见面的次数不少,更不好的是,她和林峰还是一个学校的。 学院里谁都知道林峰在追求李若溪,两人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自身条件都非常不错,完全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李若溪不仅不喜欢这林峰,反而还有些讨厌,谁不知道这林家少爷的风流往事,大概也就他爸不知道了吧? “既然是若溪要的包间,那我只能忍痛割爱了,替我向李爷爷问好。” 林峰温柔的笑着说道,两家生意上有所来往,所以经常见面,他也知道李若溪经常和爷爷来这里吃饭的。 “谢谢了。” 李若溪甚至不愿意和这家伙多讲一句话。 “愣着干嘛,我都快饿死了!” 李若溪拉着李安就往包厢走,顺势便挽上了李安的手臂。 李安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不过随即便明白了这小姑娘的心思。 感情是要拿他当枪使了啊…… 面对李安递过来的眼神,若溪讪讪的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聪明,拉着李安的脚步反而还放慢了一些。 “等等。” 果然不出李安所料,身后传来了林峰的声音。 “若溪,你不是和你爷爷一起吃饭?这位是?” 林峰微笑着走到两人面前,嘴里问着若溪,眼睛却一直盯着旁边的李安。 “不是啊,我和李安一起来吃饭,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进去了。” 李若溪笑着看向李安说道,语气那是如水的温柔,挽着李安的手紧了紧,身体还靠了过来,看得林峰眼睛轻眯了起来。 “原来是李兄,不知在哪儿高就?” 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听过这个名字,林峰轻眯着眼睛盯着李安,态度非常友好的伸出一只手来。 身后几个小弟一看老大这个样子,知道林峰的性格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无业游民,刚洗了手就不握了。” 李安面无表情的说道,根本没有要抬手去握的意思,他对这些小屁孩儿的把戏没什么兴趣,也懒得认识这样的货色。 “这谁啊,这么不识抬举,敢拂咱们林少的面,擦干再握不就行了?”身后一个小弟出了声。 这种时候就是小弟该展现作用的时候了,林峰眉头轻皱,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对小弟说的话没有反对,举起来的手也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他倒是想看看这李安究竟是什么来头,敢不敢在他这太岁头上动土。 “干不干的倒无所谓,主要是不想又脏了。” 李安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回答,这林峰想要在他身上找存在,他可没有迎上去给脸的兴趣,而且他也不怕得罪人。 无论是他得罪的人还是得罪他的人,最后都死了,而他还活着。 如果说刚刚李安对林峰的态度是隐晦的拒绝的话,那现在就完全是明着打脸了……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服务员不禁往后退到角落里,神仙打架,他们凡人要是碰到了可要跟着遭殃的。 李若溪显然也对李安的态度和口气有些诧异,这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林峰这种小心眼可不好得罪。 不过李若溪心里却更加开心了起来,别人怕他林峰的家世,他们李家却是不怕,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到挽李安的手臂的,这家伙刚回国,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那几个小弟这个时候也再不敢替老大出声了,但凡脑子稍微正常一点儿的,都明白敢和林峰做对的,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们刚攀上林峰这颗大树,可不想一个脚滑摔了下来,刚才说话那个小弟更是直冒冷汗。 连林峰都敢得罪,收拾他们这些小货色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以后的生活了,想到家里的生意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断送了前程,肠子都直接悔青了去。 “没什么事我要进去吃饭了。” 李安接着说道,转身带着李若溪朝包厢走,顺带还白了一眼暗地里朝他竖大拇指的后者。 “李兄,反正你们也只有两个人,要不一起吃?这么说有些厚脸皮了,要不我请客做东?” 舌头在牙齿上转了一圈,林峰冷着的脸快速恢复了平常,随即又叫住了李安两人。 12. 冤大头。 “请客做东?” 李安明显愣了一下,他确实有点没有想到,这林峰面对刚才赤裸裸的羞辱,应该是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然后开始打电话摇人才对。 这才是一个血气方刚小年轻的常态嘛……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一点城府的,李安心里评价道,虽然演技着实有些拙劣,但至少比一般的小年轻强了不少。 “好啊,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李安看向若溪,后者询问的眼神同样也朝他递了过来。 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林峰葫芦到底卖的什么套,不过眼神里还是选择了听李安的。 有人要当冤大头,李安当然不会放过,别人可能会担心这家伙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李安却一点儿没放在心上。 这小娃娃总不可能在菜里投毒吧?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更甚至于有点欢迎,毕竟不用自己付钱了…… 包厢装修得十分雅致,隔音效果也很好,大厅的吵杂丝毫听不见了,几人刚落座,之前那服务员便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这服务员心里也是有点懵逼的,她自然是看不出来林峰和煦的外表下那毒舌一般的阴冷,脑子里还在纳闷怎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拨人突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呢,林大哥可不要吝啬了。” 李安笑着对林峰说道,白捡的冤大头,不坑白不坑。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该怎么坑这小娃娃了,还得让他知道这社会有多险恶,算作一番好心的教育吧。 李安心里盘算着。 “既然是我做东,那就自然是李老弟你来点了,放心,不用替哥省钱。” 林峰大手一挥让服务员将菜单递给李安,对于这声林大哥心里非常的舒服,更是顺势将李安称呼为李老弟了。 他这是想占据这次会面的主动权,从气势上压倒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年轻。 既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那肯定是不知道这里的消费,恐怕一会儿见到菜单之后就会吓一跳了。 根本不用他出手,就能让这小子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林大哥发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安装模作样点点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一本正经的翻看了起来。 望京楼不做平常菜,这里最大的特点之一,就在于菜单,他们主打宫廷菜。 宫廷菜,那是给皇亲国戚们吃的,规格当然是最高,所选原料皆是上上之选。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宫廷菜的地位,在古代,能吃上正宗宫廷菜的,除了皇帝之外,便是皇亲国戚的国宴了。 能参加国宴的人,身份地位那是自然没得说,潜移默化之下,就能让来望京楼的客人们心里产生一股自豪感来。 他们吃的是以前皇亲国戚们吃的东西,那地位自然比寻常人要高,这种让客人产生位居高位的愉悦感,正是望京楼名声显赫的手段。 “哦?御用佛跳墙?” 李安饶有兴趣的翻着菜单,这里头的菜他可是相当的熟悉,当年自己可没少吃过,老佛爷都曾经专门宴请过他呢,他还记得其中有道菜,就是这御用佛跳墙。 这御用佛跳墙和平常的佛跳墙不一样,平常佛跳墙是南方菜系,自然无法满足满清皇室偏北方菜系的胃口。 所以这御用佛跳墙是在制作的基础上融入了北方菜系的风格,而且原料更加珍贵,野鹿肉和野生飞禽肉就是这道菜的特色。 不知道这望京楼的菜做出来,有没有当年那个味道?李安心里有些期待起来了。 “四千九一份?这里七个人,那就上七份吧。” 李安自顾自的说道,接着往下翻,丝毫没有看见刚刚突然脸抽了一下的林峰。 “额……您确定要七份吗?”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确定,这御用佛跳墙是她们店里的一道招牌菜了,所以价格也相对更高一些。 来这里的客人也有不少点这道菜的,但也就几个人点一道,尝尝鲜就好,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人手一份的。 “没事,反正也挺便宜的,以林哥这身份,吃一碗倒一碗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你说是吧林哥?” 李安笑着看向林峰,他当然晓得这佛跳墙的分量了,两个人吃一份都够够的。 “噗嗤……” 李若溪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他当然知道李安这家伙是在捧杀林峰了,而且是林峰说做东在先,也只能受着。 原本林峰是可以说少要几份的,毕竟佛跳墙的份量大家都知道,但是李安这一句反正也挺便宜的,却是让他下不来台。 林峰要是不要这七份,那就是在打肿脸充大尾巴狼,以林峰的傲气当然只能吃下这一亏。 “那就来七份吧,一人一份也挺不错的……” 林峰咬紧牙关强笑,他是万万没想到李安这家伙胃口这么大,更主要的是还说挺便宜的,要是他不答应,就是自己没他有钱咯? 既然先前说了要做东,那只能抱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他原本的预算也就在几千块钱左右,毕竟望京楼虽然有名,但普通吃顿饭的消费也就在几千块而已。 哪知道这一来就去了三万多……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林峰还是可以承受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大不了接下来一个月规划着点就好,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反而越加淡定下来。 那就是要让李安知道,就算是三万多块钱一顿饭,他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这就是差距,爷有的是钱,可不是你这无名小辈能够理解的! “嗯嗯,林哥就是大气,既然主食有了,那就开始点点儿大菜吧。” 李安一本正经接着往下翻,是的。 他觉得这御用佛跳墙就是当米饭吃的而已,他还没开始点菜呢。 “…………” 几个小弟硬是大气不敢喘一口,林峰一下子拿出几万块心里都要肉疼一下,更别说他们了,用来吃顿饭,连想都不敢想。 但李安却是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自然,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装的,除了李若溪,所有人都开始觉得,他平常吃饭本来就是这么个规格,正常得很。 “这百鸟朝凤上一份。” “这雍亲王府烧鹿筋上一份。” “还有这桂花鱼翅” “再开两瓶八六年的木桐吧,吃东西总要喝点儿,不然不尽兴。” ………… 林峰越听脸色就越阴沉了起来,且先不说李安口中那一道道菜,几乎都是望京楼的招牌,价格不菲,再说这两瓶木桐红酒,还是八六的年份,一瓶就要一万五啊…… 13. 金色卡。 “您好,您点的菜品总价十三万,打完折下来一共是十一万五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呢?” 服务员甜甜的微笑问道,一顿饭吃十多万的,不是没有,不过就算是望京楼的规格也极少,而且都是那种公司聚餐十几二十个吃十几万的。 七个人就吃十几万,极少有这种情况的。 “两位都是咱们店里的老熟客了,哪有先买单后吃饭的道理,你出去吧,这里我来。” 经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十几万自然应付得来,而且林峰和李若溪两个人她都认识,自然知道身后的家世,更不怕这群年轻人逃单了。 “十几万么?那确实不少了,林哥应该没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吧?” “要不,我来?国际卡能刷吧?” 李安不假思索地说道,回头又看向了林峰,说话间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伸手就要递给这经理。 “能的,请您稍等一下。” 经理双手接过李安的信用卡,对国际卡三个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来望京楼吃饭的人中,不少是外国游客,他们大都用国际卡。 “这怎么能行?刷我的卡!” 林峰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要是让这经理把李安的信用卡拿走了,那之前说的自己做东请客算个屁? 到时候自己才真的会颜面扫地,虽然十几万对他来说确实很多,用来吃一顿饭完全就是心在滴血。 但是相对于自己的面子,十几万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而且花十几万并不能让他倾家荡产,想到这里,林峰拿着银行卡的手也没那么颤抖了。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先让人把酒醒了。” 经理微笑着点头,接过林峰递过来的银行卡,久经职场的她只是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林峰少爷在暗地里和这个叫李安的人较劲,而这个年轻人则是在暗地里给林峰挖坑呢。 虽然隐约猜到了一点,但是经理却并不说话,只是接过林峰的银行卡出了包厢。 那个叫李安的年轻人掏出那张国际卡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脸风轻云淡,而反观林峰却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心在滴血。 从表现上来看,两人相比之下林峰简直输得一败涂地,林峰的背景他是清楚的,拿出十几二十万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因为还在念书的关系,所以顶多也就十几二十万了。 而那个叫李安的年轻人看上去比林峰还年轻,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要说他是装的沉着冷静,吃准了林峰会赌气付钱,其实自己的卡里并没有这么多钱? 经理摸不准,所以她也拿走了李安的卡,因为她感觉这张卡和其他的信用卡不太一样,仅仅是从材质上来讲。 这是一张通体金色的卡,摸上去比一般的信用卡要沉一些,上面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花纹图案,左边中间是芯片集成,下面是三位数的编号。 能够直观表明身份的应该就是右上角那串英文了,jpman的花体字看上去就像是签名一样具有特色。 她并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所以她决定去问问更厉害的人,来看看这名叫李安的年轻人是不是在装腔作势。 虽然林峰已经掏出了卡而且有足够的余额,但是她还是有些好奇这李安的身份,就算多此一举。 “总经理,您给瞅一瞅这张卡,我总觉得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总经理眉头轻皱。 总经理这个职位很有意思,不被下面的人叫,那就是天下太平,被下面的人一叫,就总觉得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好像出事了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拿来我看看。” 一听到经理的解释,这总经理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出事情就好。 “这是……摩根钯金卡?!” 这总经理接过那张属于李安的金色国际卡仔细端详了半天终于大惊失色了起来。 “什么来头?”经理一看他这表情更加好奇了,果然自己的感觉没错,这张卡有点儿不一般。 “你知道信用卡分哪几个阶级吗?”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限额和不限额嘛。”经理点点头说道,信用卡一般分两种,一种是限额度的,一种是不限额度的。 普通人一般用限额的信用卡,因为承受能力有限,而一些银行会根据客户的条件发放一种不限额度的信用卡。 一般来说,拥有这种不限额度的信用卡,才可以称得上是富人。 “难道说,这是一张不限额度的信用卡?”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不限额度的信用卡她知道,因为他们望京楼的老板就有一张。 那也就是说,那个叫李安的年轻人看上去不显山露水的,实际上和他们老板一个层次? 这可是让她有些惊讶了,没想到林峰竟然惹了个这样的主。 “岂止是不限额哟……你只知道有不限额和限额之分,但是你还不知道,有一种信用卡,叫做特权卡……” 总经理摇摇头苦笑道,摸着这张金色的卡有些爱不释手,眼中满是羡慕,虽然这不是他能够拥有的而且就算有也不敢用,因为年费就交不起。 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反正又不占地方,而且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这是……特权卡?!” 经理瞪大了双眼,她不是不知道这种卡,只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这张卡的全名叫做****钯金卡,万卡之王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你知道吧?这张卡和它一个级别。” 总经理点点头解释道,之前只是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卡,相比之下,这张卡比百夫长更加珍贵一些,因为已经不再发行了,总量不过五千。 “一个级别?!” 经理这下子就不是惊讶了,而是实实在在的震惊,她打死也没有想到,这张卡的来头竟然这么恐怖! 万卡之王美国运通百夫黑金长,这谁都知道,一般人就算有钱也无法办理,因为要通过受邀才行,没想到自己手上这张金色的卡和百夫长一个级别,而且更加珍贵! “是的,你知道这张卡为什么比平常信用卡要重一些吗?” “因为这张卡本身就是金子,由钯金和23k黄金制作的。” “这可是个大人物啊,老板今天不在,快带我去认识一下!” 14. 林峰的自我催眠。 “今天请李老弟吃饭呢,主要就是想认识一下,大家交个朋友。” 林峰又恢复了那招牌式的笑脸,既然钱已经花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想了不是? 虽然花得有点多,回去免不了被老爸痛骂一顿,但是在这么多小弟还有李若溪面前装了个大逼,心里还是非常舒畅的。 “我也早就想认识像林哥这么潇洒的人了。” 李安自顾自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现在他更加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峰是被他狠狠的坑了一把,但这个当事人却一点儿没有暴走的迹象…… 说是隐藏得好呢?还是压根儿没感觉到呢?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算得上是个人物,就算是吃了亏也不露声色,依旧稳坐泰山如沐春风,这种人李安确实是想要结交一下的。 但林峰的表现却只有一半符合,因为就在刚刚递出去银行卡的那一瞬间,李安明显的捕捉到了他肉疼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人好像压根儿没有感觉到被坑了? 那还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傻冒啊…… 他开始更乐意逗一逗这家伙玩儿了。 “是嘛,我也早就想认识像李老弟你这样的朋友了,就是有点儿奇怪,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你不是京城人?” 林峰笑呵呵的问道,对于李安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这钱花得值! 从刚才来看,若溪应该是喜欢这李安的,喜欢到主动去挽他的手臂。 而李安现在却一口一个林哥的叫着他,这不就是在服软么! 这顿饭之后,或许他就多了一个小弟,更重要的是,若溪肯定也会对李安有所看法,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软骨头。 甚至还让若溪看到了自己的气魄,面不改色的付了十几万的饭前钱,说不定还会一改之前对他的恶劣,从此而喜欢上他。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三得啊! 这钱花得值当! “打小就在这块儿地方儿,后来出国了。” 李安点点头,抿了一口杯中酒,氧化得恰到好处,能感觉到花香顺着鼻孔钻进脑子里,这望京楼的酒,还是正宗的,虽说规格没那么高,但至少不参假。 “哦,我就说嘛,要是一直在这里,我肯定认识你,说不定都是多年好友了。” 林峰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国外回来的海龟啊。 这年头都兴着从国外镀一下金回来,这样口头上好听,但实际上并没啥鸟用,说不定是在国外某个郊区的三流大学混日子。 “不知道李老弟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家在好几个领域都有涉及,说不定还互相认识呢?到时候可以关照一下哈哈哈。” 林峰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眉眼里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骄傲,林家在京城都是小有名气,说出来很少有人不知道林氏集团大名的。 “我爸早死了很多年了,我一个人在国外混日子。” 李安毫不顾忌回答,明摆着让林峰以为自己没权没势,让自己这个弱势群体的身份更加真实明了一些。 实际上他也没说错,他老爸确实死了很多年了,而且自己也确实是一个人在外面混日子。 只不过这日子混得有点长……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我这边倒是有几个小公司,里面好几个位置都缺人手呢,李老弟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我那儿坐坐。” 林峰这一下笑得就更开心了,对李安的话丝毫没有怀疑,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很大程度上也就没啥权势。 他已经想象到一个单亲家庭辛苦抚养孩子长大然后出国镀金回来,意图找一个好工作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了。 而他只需要顺手抛个橄榄枝,虽然并没有要招李安进公司的想法只是搪塞一下而已,但却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小爷有钱有势,建议你赶紧像旁边这几个小弟一样来巴结我嗷。 “那我就先谢谢林哥了,有需要一定找你。” 李安笑呵呵的说道,这种低级的话术连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更别说作为旁观者正在旁边强行忍住笑容假装看手机的李若溪了。 “不知道你和若溪是怎么认识的,前段时间我还看她一个人呢。” 林峰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李若溪的身上,今天的饭局就是为了弄清楚李安的身份,如今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再来搞清楚这两个人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昨天刚认识,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李安转过头看着李若溪说道,而后者同样也朝他看了过来,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在林峰的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啊! 原来昨天才认识,莫非是一见钟情?林峰心里想着,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这也正好,既然是刚认识,那就肯定互相没有多了解,也没有干过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只是正常的出来吃饭巩固一下感情而已。 时间一长,了解得越多,也就更容易吹黄了。 “我可打小就认识若溪了,可以说是一个幼儿园长大的,咱们两家还经常一起吃饭呢,生意上也有不少合作。” 林峰笑容里透着得意和自信,他这是在告诉李安,他和若溪是青梅竹马而且两两相配,自己无论是在感情基础还是自身条件上,都稳压一头,劝你死了这条心,了解一下自己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吧。 两人一见钟情,而李安又无权无势,说不定是李若溪隐瞒了自己的家世,又或者是李安别有用心。 林峰自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两人的来龙去脉,并且间接的说出了李若溪的家世,又敲打了一番李安,告诉他别动什么坏心思。 但凡是一个人,都会有自尊心的,而且男人的自尊心更加强烈,这李安被他拐弯抹角的一顿敲打,肯定心里非常不好受。 或许会因为自卑的心理,在这顿饭过后和李若溪大吵一架,然后就吹了呢? 要是李若溪最后发现了他的良苦用心,更而喜欢上自己了呢? 林峰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更觉得这顿饭吃得非常值了。 而实际上李安什么想法都没有,甚至于还想再倒一杯…… 咚咚咚。 “请进!”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这是您的卡吗,我是这望京楼的总经理,很荣幸能够认识您这样的人!” 走进包厢的是一个地中海老男人,手里颤颤巍巍的握着一张金色卡,正好是李安刚才给那经理的那张。 场面再一次陷入尴尬起来…… 15. 觉悟。 “嗯,这是我的卡,有什么事吗?” 李安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己那张卡,便随意的接过来揣进兜里,眉头却轻皱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张卡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可实际上他兜里还有几张卡,要么是花旗银行的要么是运通黑金,每一张掏出来背景都不差。 他还没来得及办张国内的卡。 事实上之前自己也有想过,但为了逼一下林峰,所以才拿出了自己的卡,而且他拿的是自己手中的卡里知名度最低的一张卡。 其他的卡不是样子花里胡哨就是知名度太高,只是没想到连这张卡都能被这总经理给认出来,这可不是李安想要看见的。 “很荣幸能够接待像您这样的贵宾,希望我们的菜和酒能够让您满意。” 总经理激动的说道,在这之前,他一度以为能够拿到这张卡的,应该是一位成熟有魅力的成功人士,最差也就啤酒肚大哥。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青年。 但知道真相之后,他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诧异,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也算是久混人脉阅历不浅,深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涉世未深,更有一种沉稳大气的成熟,比他们望京楼的老板更让人捉摸不清。 “这酒虽然档次不高,但胜在正宗,菜也不错,有一点儿老京城的感觉。” 李安点点头如实说道,这里的酒确实还不错,菜也非常合他胃口,依稀还能尝出一点儿曾经的味道。 “感谢您对我们的评价,我私人送您一瓶好酒,希望能给您留下好的印象。” 总经理肯定的点点头说道,身价如此不菲的人,喝一两万华夏币的红酒,确实有些不够档次。 为了能够给李安留下良好的印象,他甚至于愿意私人赠送一瓶红酒,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总经理拍了拍手,门再次推开,之前那经理又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瓶红酒,眼神似有似无的朝着李安脸上看。 “99年的康帝,确实还不错。” “李先生的眼光果然毒辣,为表诚意,希望您能收下我们这小小的赠礼。” 总经理眼中的惊喜更浓了一分,李安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手中这瓶红酒的来历,如果不是深有研究的话断然是不行。 看来这张卡就是眼前这年轻人的跑不了了。 “不用,这里的酒够了。” 李安摇摇头拒绝,无功不受禄,这总经理就因为一张银行卡就送他一瓶五万块的红酒? 他可一点儿都不傻。 “我们可以给您存进您的贵宾卡里,以后您就是我们望京楼的贵宾了,拥有贵宾卡的客户可以随时过来就餐,就算是深夜也可以,而且优惠力度更大。” 对于李安的摇头拒绝,总经理并不意外,不过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原来是办卡啊……” “行,以后我会经常来的。”李安想了想接过总经理双手递过来的这张贵宾卡。 用一瓶红酒,来拉拢一个长期客户,这种买卖倒也并不亏,李安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就是想要他以后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考虑到自己的工作室距离这里并不远,而且这里的饭菜也还不错,他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你情我愿两不亏,双方都能获得利润。 “感谢您的支持,祝您用餐愉快,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 总经理笑呵呵的说道,能够招揽到这种级别的大客户,相信就算是老板也不会有丝毫反对的,用一瓶五万块的红酒做一个长远投资,一点儿也不亏。 “这……” 等这两个人走了之后,包厢里才终于缓和过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老板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此时的林峰心里有些吃味,明明是他付的这桌价格不菲的饭钱,怎么最后经理反而过来感谢李安了? 而且还送了他一瓶价格更加昂贵的红酒,并且还赠送了一张贵宾卡? 贵宾卡这种东西,他来望京楼吃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就算是他爸来这里请客户吃饭,一桌十几二十万也是常有的事。 那怎么也没见这总经理送给他爸一张贵宾卡? 林峰越想越不对劲,心里更是有些烦躁起来,面对最开始李安对他的不屑一顾,他原本是打算利用这个饭局扳回一城涨涨颜面的。 当然这个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而且一度进行的非常顺利,他都开始以为吃完饭李安就要成为他的小弟了。 可哪知道最后局面又反转了过来,倒变成他给李安涨威风了,明明自己才是东道主,那总经理却从一进门开始就没看过他一眼。 “林哥?别愣着了,一会儿菜都凉了,来我敬你一杯。” 李安举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就要和林峰捧杯,丝毫不谈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依旧一口一个林哥的叫着,俨然变成了林峰的一个小弟。 “哦哦……来,喝。” 林峰僵硬的举起酒杯,一骨碌灌下去一大口,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李安虽然一口一个林哥的叫着他,但现在的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儿被尊敬的感觉。 好像自己是个大傻冒一样,说不定这李安心里还瞧不起嘲讽他呢。 但是林峰却不好发作,因为李安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一口一个林哥叫着,态度热情又亲切,根本不像是今天才认识的。 这种被人玩儿了一道的感觉非常不爽,但是林峰却没有任何的办法,甚至没有理由对李安冷着脸,只好僵硬的笑着相陪。 他感觉今天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这李安从一开始明摆着和他不对付,到现在的热情如火,其实一点儿都没有改变的是,对他一如既往的看不起。 林峰这才明白了过来。 李若溪却是盯着李安若有所思,先前那总经理并不是没来由的找李安交好的,甚至连自己的爷爷来都没见那总经理这么热情过。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之前李安递过去的那张金色的信用卡了。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心里更加好奇起来。 16.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我倒看看是什么来头!” 林峰愤怒的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被赤裸裸轻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愤怒。 他京城四少之一的林少,什么时候被这么轻视过? 他相信像李安这种人,虽然长相并不出众,但是有些家底,更何况还和李若溪走得这么近,随便几天的功夫就能够查个底儿朝天。 被人狠狠的阴了一手,这种仇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找回来的。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都不敢大声喘气,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李安是在给林峰下套了,但是他们却不敢说,只能心里骂林峰是的蠢货,表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同仇敌忾的,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他呢。 “你欠我一顿饭了。” 李安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本这顿饭应该是他请客的,哪知道半路杀出个冤大头来,不过嘛,当然也算他请过了。 至于第二顿嘛,那就是给李若溪当枪使了一回,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当然也要算个人情的。 虽然说李安并不排斥,毕竟他也赚了,但是也因此惹了个仇人,因为他看见走的时候林峰眼中的怒火了,即便他不放在心上。 但自始至终都是这林峰太傻冒了,他自己不问他和李若溪是不是情侣关系,拐弯抹角的试探,李安回答的也是事实,只不过他理解错了而已。 要是林峰正面直接问不就行了么? “行行行,欠你两顿饭行了吧?不过可不能是刚才那种规格了,我可没那么有钱。” 李若溪白了他一眼说道,顺手就宰人家十万,这李安也太狠了一些,她都心有余悸,赶紧说明自己没林峰那么有钱不够他坑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林峰这么蠢,看来以后得绕着走了,免得智商收到波及……” “他对你倒没什么敌意,都是对我来了。”李安扔掉手中的牙签自顾自说道。 “我看你一点儿也不担心嘛,那种货色,我相信你能耍得团团转的。” 李若溪拍了拍李安的肩膀说道,她并不矮,相对于大多数女生来说算是高个子了,这种动作并不费劲还非常自然。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安摇摇头上了车,这种货色他一点儿没有放在眼里,但免不了被人暗中使绊子,至少能够让他心情不好。 “接下来去哪儿。” 李安系好安全带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当铺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心中已然有了具体的计划,实施起来并不费什么时间。 “去买衣服吧!我都没有换季的衣服穿了。” 李若溪不假思索的回答,既然出来了,那当然要四处逛逛,不然就白瞎了今天化的妆了不是? “你随便。” 李安直接闭上了眼睛,他对生活并不苛刻,从来没有制定过什么计划,一般都是想到什么做什么,佛系得很。 两人上了车,李若溪辨别了一下方向启动车子,这里虽然是学院区,但该有的生活设施都有,商城也是少不了的,周围有好几个大型商城呢。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一个名字叫西街一号的广场外面,这里人来人往非常繁华,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女,他们趁着周末过来聚会购物,两人便在这里停了车。 “你倒是走快一点儿啊!”李若溪连忙招呼着李安往前走。 女人对购物逛街有着天然的热情,原本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兴趣缺缺的样子,这会儿就跟一个小马达一样了。 李安却并不搭理他,依旧自顾自的走着,他确实也有来买衣服的想法,不然根本不会跟着她到这里来。 这次回来只带了几套衣服,其余的还在美国的房子里,所以有必要多弄几套。 “要不我们自己逛自己的,到时候约着时间到这里集合好了,我要去买几件衣服。” 李安想了想说道,他和别人一起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自己一个人也很少逛,有个人在旁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哎呀一起呀,我也要买衣服,正好咱们两个可以互相参谋参谋嘛!” 李若溪热情的说道,她好不容易逮到个人一起逛街,怎么可能让李安跑了? 至于平常时候,她虽然也逛街,但大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宿舍里那几个都是各怀心思。 女生宿舍大都这样,四个人要建十个群,除了一个大群之外,其他的总会建一些少一两个人的群。 面对李若溪这种自来熟的热情,李安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事实上这件事情确实发展到了让他有些无奈的地步,她错误的估计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对购物的热情。 “这件怎么样?那这件呢?” 这个问题李安已经被问过不下十回了,每次的答案都一样,但每次都有不同的回答。 “我觉得这件太鲜艳了,和我的风格不搭,至于这件嘛,不行,显得我胖了一圈。” ………… “我说大姐,既然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那还问我干什么?” 李安不耐烦的说道,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感觉到这么不自在了,上一次应该还是几年前和一个女人吃饭的时候。 果然女人都是不好对付的存在,因为她们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哎呀,我平常都是一个人逛街,难得有个伴,当然要多和你说说话了,这不是怕你无聊了么?” 李若溪委屈巴巴的说道,和她逛街,平常人求都求不来的呢,像那林峰,从小到大约过她不下二十次,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 看着这女人委屈巴巴的模样,李安只好耐着性子,从这一天下来的相处,他对李若溪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他发现这个孩子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性格开朗,但经常会一个人坐着发呆,这说明她的心里有些孤僻,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什么朋友。 对于这种人,李安可以说是感同身受的,他这一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至于朋友那更是没有。 他有时候能坐着发一天的呆,什么都不做。 李若溪心里的孤僻,他太了解了,一时间心肠也有些软了下来。 女孩子逛街很有特点,她们一般不买贵的,但是买的东西及其繁杂,几乎都是看到才买下来,而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目的性极强,买了就走,而且价格相对贵一些。 毕竟一件衣服可能要穿个两三年也说不定。 17. 身在富贵家。 “今天就要搬走了么?” 李若溪对于李安要搬去他的新房子住有些不舍得,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合得来。 “我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住。”李安点点头。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发现还是并不太习惯这种小区结构的房子,周围显得有些吵闹,至少每天出门碰到的那些旅游团就让他不太舒服。 “行吧,我帮你把东西搬下去,顺带去看看你的新房子。”李若溪瘪瘪嘴回答。 李安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回来的时候带的那个行李箱之外,就只剩下前几天去买的那些衣服了,不过他却并没有拒绝,李若溪对这里比较熟悉,带路也是不错的。 两人提着东西下了楼,车位里停了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小李子昨天晚上已经把钥匙给了他,算是他今后在京城的代步车了。 大型一点儿的公司每年都会买一些价格偏高的车子挂在公司名下用以抵税用,过两年就要卖掉的,李安这辆就是这种用途了。 年轻人就应该开一些年轻人应该开的车子,小李子是这么对他说的,所以这辆车被他强行扔给了李安。 “西山别墅,啧啧,爷爷对你怎么这么好……” 李若溪瞅了一眼地址咂咂嘴,她确实听过爷爷说李安不喜欢住这种小区结构的房子,没想到竟然舍得给他买一栋独栋别墅。 而且位置还在西山,那里几乎是京城房价最贵的几个地方之一了。 爷爷对李安这个孙子也太宠溺了一些吧?说要开典当行,第二天就找好地方了,人还没回来呢,别墅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让爷爷给你买一栋。” 李安无所谓的说道,他对房价什么的并不关心,而且小李子是肯定不会要他的钱的。 贵不贵的无所谓,主要是喜欢安静。 “我还是算了,爷爷年纪大了,我得多陪陪他。” 李若溪摇摇头,她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孙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她也早就把他当成亲爷爷了。 李安欣慰的笑了笑,小李子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生儿育女,不过晚年能有一个不是亲生胜是亲生的李若溪陪在旁边,也算是有福气了。 西山别墅距离这里并不远,也就十几公里的路,开车要不了半个小时的。 因为展览拍卖会的缘故这段时间小李子都很忙,所以今天只有他和李若溪一起去了。 熟练的启动车子出了小区,天色尚早他们并不着急,虽然堵了会儿车但很快也就到达了目的地。 西山并不是单一一座山,而是好多个连绵起伏的群山,因为都是在京城西部所以统称为西山。 这里基本上看不见小区结构的房子,大多都是独立别墅,李安按照若溪的指引,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去的这座山头。 远处可以看见山中建立了不少的独栋别墅,李安的就是其中之一,车子在山脚下过了检查,便径直朝山腰处驶去。 “十八号,这里才十二号,应该还在更上面。” 李若溪挨个看着路边的牌子,所有的别墅大门都是修在路边的,所以很方便就能区分,而李安的十八号楼,位置在山腰往上山顶的中间处。 这也就是说,这一座山上的别墅数量不过三十,这在帝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算是极少了。 当然了,这里的房价也相对于更贵一些,否则这些建别墅的公司恐怕不会答应。 大门是镂空的栏栅门,上面有电子门锁和钥匙孔,李安下了车顺利的开了门,便开着车子朝里面驶去。 围墙围着的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边上种着龙柏,环形的小路用于开车进来,中间是一块很大的草地,面积看上去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有打高尔夫和网球的设施。 车库独立修建在别墅的旁边,设有自动感应门,里面空间并不大,大概也就能停六七辆车的面积,不过对于李安来说已经是够用了。 里头有道门是可以进去的,不过两人还是选择了出来从大门进去。 独栋别墅大多没有玄关,进门便是客厅,旁边是餐厅和厨房并排,一层有专门的保姆房间,但是李安并没有请保姆的想法。 他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多一个人反而不自在。 二层有几间客房,其余的便是娱乐间了,有专门放台球桌的,旁边有个小吧台,上面已经摆满了红酒,应该是小李子吩咐的。 另外还有ktv桑拿房等各种用于娱乐用途的房间,这些房间大多数李安一个人是用不到的,所以并没有过多研究到底舒适程度如何。 第三层的面积就不大了,因为是层层递减的构造,二层比第一层要小一些,第三层比第二层要小一些。 三楼两间大卧室,旁边是婴儿房,外加一个小阳台。 这便是这栋别墅的所有构造了。 李安住过很多房子,别墅之中这应该算是最小的,在往上也住过庄园甚至是宫殿,不过这小小的别墅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并且他也很满意,这山上虽然别墅很多,但都是独栋而不是联排,两栋之间隔得很远,在清净方面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 至于交通的话,这山下去就是环路也非常方便了,总的来说他对小李子的安排非常满意。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这里也买不到菜,我送你回去吧。” 李安看了看时间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既然已经看得差不多,那这里以后就是他住的地方定下来了。 “你不应该请我坐一会儿,或者是喝点东西吗?” “没菜,不然就留你吃顿饭了。”李安笑了笑说道,其实他刚刚看见冰箱里有些蔬菜了,不过却并不打算让李若溪留下来。 他一般不会请别人到家里来做客。 “切,小气鬼,我以后也要在这里买动栋别墅,就在你旁边,说不定以后还是邻居呢!”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林姨说不定已经在开始做饭了。”李安轻描淡写的回答她。 “身在富贵家,真幸运啊,你说呢?”李若溪靠在阳台上看向远方落下的夕阳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是啊,谁说不是呢?” 18. 不卖。 潘家园算是京城比较出名的一个地方了,一提到古董旧货,人们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安闲得有些无聊,所以他打算过来看一看,听小李子说这里经常会出一些年代比较久远的物件儿,不少人都来这里碰碰运气。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在这里栽了跟头崴了脚,花大把钱进去结果买回来一堆破烂儿的比比皆是。 李安并不打算去买东西,只想去见识一下这所谓的旧货市场。 这里在以前可并不出名,都是一些烧普通瓷器的火窑,也没听说出过什么瓷器大家这种人物,具体是怎么火起来的,他并不清楚。 李安停好了车便抬脚往里头走去,今天天气有些炎热,但依旧无法阻挡这络绎不绝的人们,他们大多三三两两结伴,低头小声交流着什么,还有不少人对着手机吆喝。 这里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最顶尖的那一部分应该就是这里头的铺子了。 一个个装修的都像是以前的阁楼一样,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大概是卖古董的都兴这一套,给客人一种这里看着就很老,里面的东西都是上了年份的错觉。 李安对这一行算是非常熟悉,因为喜欢一些老物件儿,所以对这一行了解颇深。 这一百件儿里头,大概有九十九件都是假货,或许一百件都是。 而那些看着带证书的,一百件里头有八十几件都是假货,或许一百件都是。 客人想淘真货发大财,其实商家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这些货都是商家淘的,或许是他们自个儿做的。 他们一开始只是顺带赚点儿客人的钱罢了,哪知道最后才发现原来客人的钱更好赚一些,所以也就专门干这个了。 其实客人们心里也都非常清楚明白,知道这里头假货居多,但他们大多自信,认为商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而这看走眼的真货,不就便宜了他们么? 这叫什么来着? 对了,捡漏。 来这里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抱着自己能捡漏的想法来的,其中或许真有人捡到漏呢?李安也说不准。 潘家园里传出来的捡漏的故事,十个有九个都是商家自个儿编出来的,或许十个都是。 这种套路李安在千年前就门儿清,虽然对自己的眼睛非常有自信,但这里谁不是呢? 所以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捡漏这上面,他只不过想来感受一下这所谓的全国最大的旧货古董市场到底长什么样。 这三部分的第二部分,才是大流。 抛开这里的铺子之外,便是大棚底下的卖台。 一个个铁箱子并排放在地上,上面摆着的大多都是一些所谓的蜜蜡石头,还有木珠子小玉器之类的小玩意儿。 这些卖台和之前说的铺子不一样,因为这些卖台卖的都是工艺品,没什么真假的说法,只有好次之分。 毕竟这里每天的人流量巨大,大都是来这里见识一下开阔眼界的游客们,而他们来最后几乎都会买一两个工艺品,纯粹是好玩儿,回去告诉别人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所以卖台大都是卖工艺品的,而且这一类占据整个潘家园的一大部分。 在李安看来,这个什么古董旧货交易市场,也就是个噱头,让那些闻风而来的游客们买工艺品的噱头。 还有最后一部分,便是地摊儿。 这些地摊儿应该才算是这古董旧货市场的精华所在了,而那些想要捡漏的人,最有可能捡到漏的地方,也就只能是这里了,所以李安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一些。 这些地摊儿什么都卖,大到人高的瓷器,小到文玩核桃檀木手串。 在李安看来,这外头的地摊儿也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便是进货的,而且占据绝大多数。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摊子,上面摆的那些个瓶瓶罐罐的,不用手摸就知道这是工厂里批量出来的东西,而且看样子都是同一批货。 说不定这几个摊主都是在一个地方进的货呢,李安自顾自的笑了笑,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还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地摊,才是李安有所感兴趣的。 这些摊主不进货,他们都是去乡下收货。 什么叫收货呢,就是挨家串户去吆喝,收别人不要的旧货,大多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比如孩子小时候的玩具,又或者是以前淘汰下来的手机,这些东西他们都收,而且原封不动的照搬卖出来,只不过价格提了几倍而已。 他们不愁卖不出去,因为这些东西大多年代并不长,也就十几二十年而已,虽然不值钱,但具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这才是真正的旧货市场。 但李安反而觉得,这真正的古董市场,其实在这旧货市场里头。 这些摊主们大多没什么高超的眼力,他们收到什么卖什么,这才给了这些客人们一个捡漏的机会。 所以在李安看来,这些游客们绝大多数都是去那些铺子和卖台的,那些地方做的是游客的生意。 而这旧货市场,做的是当地人的生意,游客们打扮得光鲜亮丽,不会来买这种脏了吧唧的东西的,只有真正懂的内行人,才愿意去里边扒拉。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啦,都是些昨儿个刚收上来的老物件儿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到就是赚到!” 这些地摊儿的摊主们大多坐在摊子后面玩儿着手机,只有客人来发货才有气无力的回答一句,只有一个地方传来了响亮的吆喝声。 李安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毕竟这吆喝声属实有些令人瞩目。 声音洪亮,但声线稍显年轻,不过二十出头而已,这摊主一身劣质服装,不修边幅显得有点儿邋遢,但精气神十足,眼睛里看不到虚浮。 正因为他的吆喝声,所以摊子面前围了不少人。 “老规矩,自己选。” “这个啊?那可是可口可乐当年的销量款,怎么着也得要个一百!” “六十行不行?不行我走了!” “诶!拿去拿去!” 一单生意就在这吆喝声中成交了。 “老板,那个东西多少钱?” 李安指了指摊主板凳旁边那个小圆盘问了一句,那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这是我自己的,不卖!”摊主停下了吆喝,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安回答。 19. 八卦盘。 “不卖?那就算了。” 李安眉毛扬了扬,转身便朝前面的摊子走去。 这个摊子里没啥好东西,他虽然恋旧,但十几二十年前的东西他却没啥好恋的,唯一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也就是那个小圆盘了。 “诶等等呀!”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也不再坚持一下?” 年轻的摊主叫住了李安,一般人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对方回答不卖的话,说不定还会从中周旋一下,哪知道这人倒好,走得干脆利落。 “我没那么感兴趣。”李安摇摇头。 他虽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也大概知道他的来历,虽然珍贵,要是买到也算是捡漏了。 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原因无他,不过和自己无关,而且他和这东西原来的主人也没啥关系。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摊主再次叫住了李安。 这东西他确实不卖,之所以三番两次叫李安,其实是另有原因。 “知道啊。” 李安轻描淡写的回答,他确实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六子,给我看着摊儿!” 看着李安走远的背影,年轻人连忙丢下一句话给旁边的伙伴,拿起那小圆盘,连忙追了上去。 “大哥,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何来历?” 年轻人笑眯眯的追上李安,在他身边来回的转,像条想吃零食的哈巴狗。 “有事?” “有!有事!” “我跟你说大哥,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我爷爷说了,这东西很重要。” 年轻人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小圆盘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而且年代相当久远了,不过到了他们这一辈下来,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也不晓得其中的用途。 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爷爷的爷爷都不知道,不过每一辈都带在身边,只因为祖上有一句话,这句话便是他追上李安的原因。 “关我什么事?” 李安瞟了他一眼脚步不停,这潘家园他逛得也差不多了,结果让他有些失望,这里没啥好东西。 而且还吵。 “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它的缘由,它有什么作用,我……” “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年轻人快步走到李安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将手中的小圆盘递上来放在李安的面前。 “哦?” “不是说祖上传下来的,很重要?” 李安轻哼了一声笑道,这小伙子还挺有趣的,不卖,反而要送给他? “什么条件。” 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免费的爱情,有都是骗人的。 “嘿嘿,你要是说出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从哪儿来,我就免费送给你,条件嘛……” “我要跟着你混!” 年轻人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李安一眼看穿,不过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祖上确实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要是谁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那就送给他,跟他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他毫无保留的相信。 “我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对你这个人嘛。” “更没有兴趣。” 李安摇摇头,让一个人成天的跟着他混吃混喝,他可没有这样的善心和爱好。 “大哥,我的亲大哥!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我祖上真说过这样的话!” 年轻人可怜巴巴的说道,甚至于还要举手对天发誓自己没说谎,那表情和一个怨妇没啥太大的区别。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个什么东西,这样你是不是就不跟着我了?” 李安眉头轻皱,他对这种牛皮糖没什么太大的好感,要是放在以前那个年代,再碰上山郊野外的地方,估计就是一刀解决完事儿了。 “唔……也行!你先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年轻人思考了一番连忙点点头,将手中那个小圆盘放在李安的手上,跟着他侧边往前走着。 李安把玩着手中这个小东西,说是圆盘,其实并不是那种规则的圆形,而是知道椭圆型。 模样嘛,像一个小乌龟的壳。 而且材质摸上去也和龟甲差不离,但重量却比同等大小的龟甲重得多。 姑且称呼它为龟甲吧。 这龟甲上密密麻麻的刻着纹路,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并没有一点儿模糊的感觉,好像从一开始就很老旧,传了几千年,也依旧是这个样子。 这纹路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刻上去的,具体是怎么刻上去的,李安却看不出来,毕竟一般的刀子刻上去之后,过个几年也就盘得发亮了吧? 这些密密麻麻的纹路说是一种文字也行,说不是也行,因为目前为止已经丢失了这种文字记载的翻译。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符文,就算是他这种活了好几千年的怪物,都只懂得一丁点儿。 那也就是说,这种文字,早在他出生之前更久远的时候,就已经失传了。 但这龟甲,李安却曾经见过它。 “你是说,这东西是你祖传?”李安瞟了一眼旁边眼神充满希翼的年轻人问了一句。 “是。” “既然知道这东西来历就送给他,那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就是你祖上的?” “…………” “虽然有这个规矩,但这一辈辈下来,都没有人知道这是啥。” “你在骗我。” “我……” 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李安准确的捕捉到了,这年轻人在说谎,他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这一脉,倒是打得好算盘。” 李安轻笑的一声,这东西来历并不简单,要是碰到识货的,那这个人肯定也不简单,就像李安这样的。 送给他,跟他混。 说得好听,那就是良禽择木而栖,良才择主而侍。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自己个儿没那么大的本事,又想抱大腿混得好罢了。 “啥意思?”年轻人有些发愣不知道李安这句话的意思。 “我就明说了吧,这玩意儿叫八卦盘,既然是你祖上辈辈传下来的,那么你应该姓诸葛,因为这东西之前在诸葛亮手上。” “至于它的用途,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不会,就算是会了,也做不到。” “毕竟,连你祖先诸葛亮都做不到,更别说你连懂都不懂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所以你不用跟着我。” 年轻人听完李安这一连串的话,直接是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20. 诸葛正。 “大哥,我原本还以为您是在故弄玄虚,所以想要套套真假,这才骗了你,没想到你和我祖上说得一点儿都不差!” 年轻人满脸激动的说道,围着李安转悠着喋喋不休。 作为八卦盘的传承,就算是丢了其中的主要,但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刚才他确实说了慌,目的就是想要看看李安说得到底对不对。 没想到的是,李安所说的一点儿都不假,而且还知道得更多。 如今他更想要跟着李安混了。 “大哥,我叫诸葛正,确实是诸葛家的一脉,以后我说什么都跟着大哥您混了,您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没空。”李安头也不回的拒绝了他,他没想到这人反而更缠人了。 这年头还有人死皮赖脸要给人当小弟的? 反正他是头一遭见到。 “大哥既然知道这八卦盘的来历,想必也定是江湖中人,小弟不才,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士,如今这年头,像咱们这种存在,已经很少了,你就收了我吧!” 诸葛正一听李安不愿意开始着急起来,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大哥,摆脱这种无聊单调的日子,当然不能放过,便开始毛遂自荐起来。 “三教九流不算江湖中人。” 李安摇摇头,三教九流之中少有江湖中人,大都是一些老实本分的商人良民。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不过在以前,那些江湖门派,不都喜欢在三教九流里头做眼睛么,所以还算是沾点边的。” 诸葛正自顾自的说道,虽说曾经门派林立的景象已经没落,绝大多数已经失去了传承,但当年的光鲜依旧让人怀念。 他们诸葛家想当初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如今早已过眼云烟。 但诸葛正依旧是以江湖中人自居,并且一腔侠骨柔情,如今枯燥的生活并不让他满意,现在出现了一个真正的江湖中人。 他又怎么会放弃跟随李安的脚步? “有点道理。”李安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观点。 在以前,三教九流没有贬义的味道,它代表着上中下三个九流二十七个身份,如今比较熟悉的例如商人算命的医生小偷等等,都在这二十七个里头。 以前那些个大门大派,大多都在山里头开宗立派,但也总免不了世俗,所以总要赚钱吃饭,或者是盯着其他的门派等等。 如此一来,这些宗派就免不了派些人在外头闹市中开酒楼,做生意。 所以诸葛正说得也确实不假,虽然这三教九流和江湖不算一回事情,但是却息息相关,其中不少的身份,都有那些大宗派的影子。 “是吧,像大哥这种人,肯定是不屑于自己动手的,不就正好需要我们这样的下九流的存在么?” “而且那些个门道,我也熟悉得很,总有帮得到忙的地方。” 眼看大哥就要松口,诸葛正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像他们这种存在,混迹于鱼龙混杂的闹市里头,对各行各业的门道都熟悉得很,虽然是小人物,但用起来却非常好用。 他们就是处于江湖和世俗的中间,两边都有所接触,是最好的中间人了。 “嗯嗯,我考虑考虑。”李安点点头。 诸葛正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如今自己这是刚回来才几天,算是人生地不熟,以后待的日子长了,说不定会有要用到人的地方。 而且诸葛正这种身份的人最好用,这确实是这样的,有些事情虽然简单,但无法亲力亲为,要是有个知道门道的人替他做,那也方便省力。 “嘿嘿,老大,我也不是要一直跟着你让你包吃包住,我就想跟着你做点事情。” 诸葛正正儿八经的说道,他并没有要跟着李安混吃混喝的想法,他只不过是想跟着李安,见识见识真正的江湖。 “可以。” 李安终于敲定了下来,既然不用一直跟着自己,那就省去了他唯一的顾虑。 “太好了!” “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微信还是电话?以后我就跟着老大你混了,对了,我还不知道老大你的名字呢!” 诸葛正心里非常激动,老大一眼就认出了八卦盘,那肯定不平凡,以后要是带着他做点事情开开眼界,那可比摆摊卖破烂有趣多了。 “李安,电话吧。” 李安言简意赅,虽然确定了要用诸葛正这个人,但却不能马上用,还有待考验,看看这个人的品性如何,能不能用。 “嘿嘿老大,既然我已经是你的小弟了,那说话算话,这八卦盘送给你。” 诸葛正将手中的八卦盘递给李安,以表明自己的诚意,他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跟着李安干大事的。 “我不要,这对我没什么用。” 李安并没有伸手去接,这东西虽然宝贵,但他又用不上,而且对于他来说也没有收藏价值,所以没啥鸟用。 “额……” “真不要?” “看不上。” “…………” “那行吧,我先给你收着,什么时候想要了告诉我我给你。” 诸葛正一脸无奈的说道,李安的话属实让他有些挫败,敢情他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在他眼里就和破铜烂铁没两样? “那老大,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八卦盘到底能干啥?我祖先曾经用来干嘛了?” 诸葛正好奇的说道,他虽然知道这八卦盘,而且也知道这是他祖先诸葛亮的,但却并不知道他祖先诸葛亮拿来干过啥。 听李安刚才说的话,很明显他知道一些。 “诸葛亮的事你知道吧?” 李安无所谓的说道,这曾经在江湖之中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没必要隐瞒,而且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 “我祖先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了!那可是威风得很,像那什么东风草船借箭啊,还有……” “那是孙权,不是你祖先诸葛亮,你三国演义看多了。” “额……是吗?反正很威风就是了!” 诸葛正无所谓的说道,就算是当代社会,也没有谁说不知道诸葛亮的,足以见得当初他的祖先有多名声赫赫。 “那老大你说,我祖先用这八卦盘来干过啥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有,七星灯。” 21. 七星灯与灵。 “七星灯!” 诸葛正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这八卦盘,竟然和七星灯有关系! “真的假的?!七星灯不应该是杜撰的吗……” 没过一会儿,他便开始怀疑起来,因为他的老祖宗布七星灯续命,这其实是三国演义里的一个情节而已,史书上并没有记载。 “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李安笑了笑,在三国演义里,诸葛孔明确实是被神话了,他的神算,他的通天手段,让后人深感震惊。 但李安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诸葛亮或许没有三国演义里头那么神,但确实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这人上知天文地理,下晓八卦阴阳,虽说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也极为神秘。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诸葛亮的死,但李安却清楚的知道,他确实是死在帐篷里的,而七星灯也确实存在。 “我信我信!” 诸葛正连忙说道,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要是说不信,那李安肯定不会接着往下说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是假的,那也就算了,但如果是真的。 七星灯代表着什么,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那就是续命。 他老祖宗摆下七星灯,如果不灭,就能再续十二年的寿命。 那当真是真的,八卦盘和七星灯有关系,七星灯和续命有关系。 岂不就是说,这八卦盘相当于可以续命?! “不用如此,你是怎么想的那就是怎么样的。”李安摇摇头说道。 七星灯确有其事,而且真的可以续命,诸葛亮也通晓七星灯阵法的布置之道,但可惜的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唉,若当真是真的,那我老祖宗死的可真冤枉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诸葛正摇摇头叹息,如果说七星灯是真有其事,那么三国演义里关于这一段的描写就是真的了。 他老祖宗诸葛亮布下七星灯阵以图续命,最后却被大将魏延闯进了帐篷,导致灯灭了,大阵失败,最后他老祖宗含恨而终。 “七星灯确有其事,但最后七星灯却不是魏延闯进导致熄灭的,而是自己熄灭的。” 李安摇摇头说道,诸葛亮这种人,怎么可能考虑不到会有人闯进帐篷这种小事? 据他所知,七星灯其实早在魏延进入帐篷的时候,就已经熄灭了。 可是无缘无故为什么会熄灭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七星灯阵并不是那么容易布置的,其中条件颇为苛刻,但最主要的东西,其实看不见,也摸不着。 李安称呼它为灵。 万物皆有灵,像李安这种活了几千年的人,更能够感觉到这种存在,它并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甚至能被李安清楚的感觉到。 有灵,能感觉到,这是一回事。 但能不能用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世间,已经没有了运用灵的方法,或许曾经有,但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没有了这种方法的传承。 李安研究了许多年,也依旧没有头绪。 七星灯可以续命不假,但这命,可不是白来的,万事万物讲究一个阴阳平衡,能借的到,说明有地方可以借。 而从哪里借呢? 就是从这天地间的灵借,这天地间虽然有灵,可却早就没办法用了,七星灯阵没办法借到灵,所以诸葛亮自然也就失败了。 “为啥?” 诸葛正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李安在说什么,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信了你也不懂其中的缘由。” 李安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他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他也不会用,因为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这天地间的灵。 如果能弄清楚为什么,或许就能解开自己的长生之谜了吧? 李安心中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但很可惜的是,他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一点儿头绪。 最近几百年的时间,他几乎是走遍了全球的绝大多数地方,每一个地方,他都能感觉到灵,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用灵之法。 只是今天恰好看到这八卦盘,所以随口问了一下,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这八卦盘也没啥用处,不然诸葛亮当时也不会那么早死了。 “行吧,不过说来说去,我还是不知道这八卦盘和七星灯有啥联系。” 诸葛正耸耸肩说道,已然是放弃了深究这其中的缘由,这都过了一千多年了,想深究也没有办法了。 “七星灯实际上是一种阵法,而阵法都需要阵眼的,据我所知,这八卦盘,就是当初诸葛亮布置七星灯阵的阵眼。” 李安随即解开了他的疑惑,阵法这种东西,在以前很常见,大多都是用在排兵布阵上上,而实际上还有其他各种用途。 不过按照李安的猜想,这天地间的灵不能用之后,阵法也就随之失去了效果,后人所说的阵法,大都是兵法上的,和李安所理解的有一些偏差。 “老大,你咋知道这么多呢?” 诸葛正盯着李安目不转睛的说道,他今天刚认的这个老大,好像知道的东西不少,越发让他觉得李安的神秘。 “史书也分正史和野史,我刚刚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野史里面有所记录,恰好读到过,再根据猜想得到的结果罢了,所以可信度不高。” 李安随意的说道,他先前所说的这些,一半是自己真实知道的,一半是根据所知来推演的,所以并不能肯定。 连他都不能肯定的事情,更别说诸葛正这种啥也不懂的人了,所以李安随便说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不怕他不相信。 “哦哦,你们江湖中人,果然比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知道得多了。” 诸葛正深以为然道,越来越佩服李安了,心中暗道果然没有跟错人。 “所以我要走了,你不用跟着我,有事需要你我会给你打电话。” 李安摆摆手说道,转个方向朝着停车场走去,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下午了,也是时候回去了,顺带在路上买点菜回家自己做饭吃。 “老大慢走!” 诸葛正挥挥手大声说道,目送着李安上了他的那辆白色宾利。 “果然没有跟错人!” 看着消失的白色车影,诸葛正紧紧的捏着手机心中暗想,对李安这个江湖中人的定义更加深刻起来。 毕竟像他们这种半吊子下九流所谓的江湖中人,是开不起宾利的。 22. 帛画。 “老大,今天有什么事情么?” “…………” “我想想,应该有。” 李安看着手机有些无奈,说实话他最近半年接的电话都没有这一个周内来得多。 而且全是诸葛正一个人打过来的,每天按时打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吃药估计都没这么积极。 实在没有办法,李安只好想个法子给他安排一点儿活儿做了,要不然他每天都会被烦得够呛。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马上收拾一下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了诸葛正激动的声音,与之传来的便是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过程。 看来他确实是迫切的想要跟着李安做点事情了,只不过李安最近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连他自己每天都很闲。 “不用这么麻烦,我手上有个铺子正在装修,差不多接近尾声了,你去盯一下,晚点我过去,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位置短信发给你。” 李安想了想说道,他最近唯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自己即将要开业的典当行了。 不过原本那边是不用人盯着的,有小李子派的人过去他也放心,但奈何诸葛正这小子实在催得紧,只好让他过去看看。 “额……那行吧,我马上过去。” 诸葛正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他原本以为李安给他安排的事情,应该是哪种江湖中人的事情,比如说会个面啊之类的。 毕竟如今的江湖中人,能举行的活动实在不多了,最常见的估计也就只有见个面拉拉家常了吧? 但没想到只不过是普通的小事情,不过诸葛正依旧应了下来,事无巨细,既然是老大吩咐,那当然要尽心尽力完成了。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挂了电话,李安开始接着收拾起自己的院子来,搬来这个小别墅有大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他除了出去买点日用品之外,几乎都呆在家里没有出过门。 而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也都这么度过的,所以倒也不会觉得特别无聊。 上午写写字,下午画会儿画,晚上泡泡茶听个曲儿,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都这么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看看小李子了,不知道最近怎么样,正好今天要去铺子看看,顺路也就过去看一眼吧。 李安总是这样,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便立马开始动身,也没有什么计划。 又或者是,脑海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做出了完善的计划。 给小李子打了个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觉着差不多了,李安也就开车出了门。 这里确实很安静,搬来大半个月了,他没见过自己的邻居,除了有时候会听见车子路过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哟,这大忙人竟然也有时间回来啦?” 刚踏出玄关,便看见沙发上摊着的李若溪,不料后者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生分,反而大大咧咧开起玩笑来。 “听说你要回来,老头子还让林姨多买了几个菜呢,我这天天呆在家都没这个待遇。” 李若溪假装瘪瘪嘴吐槽,距离她上一次见到李安,还是一起去他新房子的时候了。 “不是在上课么?” 李安瞟了她一眼坐了下来,顺便调整一下舒服的姿势。 “你读没读过书啊,这都放暑假了好嘛!” “哦哦,我忘了。” “你不是才毕业么?” “我记性不太好。” 李安轻描淡写的回答,他确实好久没有念过大学了,上一次还是在十几年前。 “到啦?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拍卖会,这是入场券,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李留金从里头走了出来,看见李安来了笑眯眯的说道,一改往日里严肃的作风。 “爷爷~您怎么这么偏心呐,李安都有为什么我没有!” 一看见爷爷把拍卖会的入场券给了李安,李若溪就不乐意起来。 “好好好,我赶明儿再给你一张就是了。” 李留金对自己这个孙女儿的撒娇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好赶紧答应再给她补一张。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这张券给你。” 李安无所谓的说道,他对拍卖会这种东西并不大感兴趣,将入场券放在桌上,便拿起旁边的册子看了起来。 一般拍卖会,稍微大型一点儿的,都会准备一个小册子,上面印着本次拍卖会要拍卖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的本身信息。 这一次京城几个大型拍卖公司共同组织的拍卖会,里头的拍品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真假方面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客户只需要关注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就行了。 几个大公司联手,其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李安随便翻了翻,便看见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八大山人的画,都不能排到最后的压轴。 李安又往后翻了翻,便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虽然收藏价值极高,但是却都不是他感兴趣的,因为这些东西曾经的主人,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一直翻到了最后这一页,李安才终于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上面这个东西上,身体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浑身却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李留金眉头紧锁,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李安有这种表情了,更是从未感觉到这种莫名的压迫感。 气势这种东西,很难用语言去描述,但却能够被清楚的感觉到,而且越接近的人感觉得越清楚,就比如现在,李留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李安身上的气势带来的压迫感,而李若溪仅仅只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而已。 “这个拍卖会,我去了。” 足足持续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李安才终于恢复了平静,再次看了一眼册子上的东西,便合上放在了一边,将桌上的入场券收了起来。 “切,刚刚还说送我呢,算了,本姑娘也不感兴趣。” 李若溪轻哼了一声说道,不过却没有找李安要的意思,她原本就对这什么拍卖会不感兴趣,每天做的课题都是关于古董的,好不容易休息了还碰这方面,她可没这个上进心。 李留金却是眉头紧皱,李安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也就是说那拍卖会最后一件东西可能和他有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上面画了一个人。 是这人和李安有关系,还是这幅画和李安有关系? 他心里思索着。 23. 清风当铺。 那是一副肖像画,且风格较为写实,上面画着一个老头儿,长长的眉毛垂到脸颊,眼睛轻微的眯起来,满脸的皱纹如同群山的沟壑,长长的胡须打理的精致,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范。 这张脸,就算是过了两千多年,李安依旧记得非常清楚,并且他很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 因为正是这个老人,给了他一颗浑圆的药丸儿,才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这般变化。 所以李安深深的记着这个老人。 楚南公! 是的,当时的江湖上,都尊称这个老人为楚南公,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最开始的时候,李安是不认识他的。 后来得知此人的身份时,已经是多年之后了,再去寻找老人的身影,却毫无踪迹,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么多年来,李安也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楚南公的消息,奈何一无所获,才开始远走他乡。 没想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李安竟然无意间看到了关于楚南公的信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虽然这只是简单的一副帛画,但能和楚南公扯上关系的,必定不平凡! 画像下方还有长长的几列字,不过因为画册太小的缘故,所以看不清楚。 这幅画,李安势在必得。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要是错过的话,那这两千多年的光景,怕是要白活了。 册子封面上标明的拍卖会日期是在这个月月末,时间上还有半个月,所以并不特别着急。 每临大事有静气。 李安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自然,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接下来的规划,虽然说心里依旧有些着急,但却无可奈何。 且先不说博物馆安保措施的严格,现代化设备的先进,就因为这拍卖会是小李子组织的,他就不会选择偷盗这条路。 再说拍品已经挂上去,说不定绝大多数人都是奔着这最后一副帛画来的,这个时候撤下来,会对小李子的公司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且拍品的委托人估计也不会愿意。 所以李安打算靠正当手段拿过来,既然是拍卖会,那自然就是价高者得,不就是钱么? 他有的是。 有钱能使磨推鬼。 这句话他比谁都清楚明白,所以这些年他也在有意无意的存钱,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或许会用到。 而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激动,李安将这入场券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悠然自得。 李若溪坐在一旁玩儿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李安这个变化的过程。 按照她的认识,这每年一次的拍卖会,拍品的价值都相当的高,就算是他们家这种条件,都不一定能够把看中的东西拍下来。 这世界上的有钱人,多得超乎你的想象。 所以他并不认为李安是去竞价的,不过就是突然对拍卖会感兴趣了,想要去开开眼界而已。 这种情况,她最开始的时候也有过,久而久之也就热情淡去了。 吃了午饭稍作休息,李安便起身告辞,距离拍卖会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没什么要准备,该干什么干什么。 想到晚上要请诸葛正吃饭,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那当铺的装修到底怎么样了,自从上次把设计图给人家之后就再也没过问过。 李安的记忆力极好,这对于他来说有时候是件挺不错的事情,比如说走过一遍的路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大多时候对于他来说,记忆力太好并不算什么好事,因为自己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清楚的记在脑子里,回想起来甚至还会引起当时的情绪。 大多数人对坏事的记忆力,相对于好事的记忆力更加深刻,李安也不例外,所以他回忆往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糟糕的事情。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李安看了看面前这个属于自己的铺子,外面的装修已经大概完工,和李安心里的预期也差不离。 看来赵建对于装修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李安心里想着。 虽然是方方正正的铺面,但是李安用了一整面的钢化玻璃,让人能够清楚的看见里头的布局。 门并不算方正,而是两个半圆,与之契合的是两边半包围的木架子,两边合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拱门一样。 这木架子上面摆放的东西自然不会太珍贵,李安预想的是拿来当装饰所用,所以并没有什么安保设备。 “老大,你来啦!” 诸葛正看见李安从外面推门进来,连忙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当他知道这个铺子是用来开典当行的时候,对李安的身份便更加深信不疑起来。 毕竟这很江湖中人。 而且在这个地段,这个位置开一家典当行,没有庞大的财力是万不可能的,诸葛正再次对跟着李安做事的正确性打上着重号。 地板用的是实木的,装修风格倒是简约带着一丝复古,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贴墙的两边布置有相连的透明柜,里头用于摆放物件,除此之外便是绕着竖梁布置的透明柜,按照李安的设计,这大厅里应该有25个独立的透明柜。 再往后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柜台,同样也是实木,用于接待。 再后面的几个房间,都按照李安的要求来布置摆放了,总体来说李安还是非常满意的,至少自己觉得很舒服。 “老大,这典当行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当铺是个讲究的买卖,做生意大致都如此,首先得有一个好名字,再有一副好对联,让人一看就觉得不简单。 这叫门面。 “对了,你找找有没有刻门匾的,我要刻一副对联,再加一块牌匾,用楠木。” 李安想了想吩咐道,他差点儿还忘了这一茬。 “这个简单,主要是刻啥?”诸葛正点点头,他正好认识这方面的人。 “右边这联,刻:典汉瓦秦砖。” “左边这联,刻:当明月清风。” “至于牌匾么,就刻个清风当铺好了。” 李安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典汉瓦秦砖,当明月清风。对自己这随手拈来的两句还算是满意,至于这名字嘛,也是他刚刚才想到的,不过也还不错。 24. 再见蚩灵。 “卧槽,老大,要不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得了……” 诸葛正看着望京楼这大字招牌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望京楼在京城的大名当地人可谓无人不知,其消费之高,就算是普通的当地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来的。 一般都是办红白喜事才来破费一下,要说平常吃饭也来这里,那诸葛正是想都不敢想的。 “又没让你掏钱。”李安瞟了他一眼抬脚接着往里面走去,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吃饭。 人大都是恋旧的。 一般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只要不是太差,就会经常去,这在生意上叫做回头客,而且望京楼的东西正好也合李安的胃口。 至于消费水平,他个人倒没什么所谓。 “妈耶,没想到小爷也有来这里吃饭的一天……” 诸葛正嘿嘿笑道,快步跟上李安往里头走。 “啧啧,这假山流水。” “啧啧,这金碧辉煌。” “啧啧,这……” 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诸葛正嘴里惊叹着东张西望,这传说中的望京楼果然是非同小可,尽显大家风范。 “还有包厢吗?” 李安看着面前的服务员问道,将之前经理给的那张什么玩意儿的贵宾卡递了上去。 “有的有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正想说目前已经没有包厢了,却看到李安递过来的这张贵宾卡,连忙改了口,语气恭敬的说道。 一般酒楼都会预留一到两个包厢,对外宣称没有包厢了,实际上是给那些临时突然过来的大客户准备的。 而李安显然符合望京楼大客户的条件,因为他手中拿着的贵宾卡,望京楼一共发出去的不过十几张而已。 诸葛正站在李安身后咂咂嘴没说话,极为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当然看出了李安手中这张卡的不平凡,不由得身板儿都挺了挺。 嘿嘿,老子也是大客户不是,自然不能丢了李安的份儿。 “小骗子,可算让我碰到你了!” 李安正跟着服务员往二楼走,抬头却碰到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熟人。 “啊?!” 诸葛正望着看向他们这边的女孩子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但又有些好奇。 他平常确实也卖些假的小玩意儿,被人找上门说骗子是经常有的事情,但今天老大在场,总有些不太好处理。 不过心里却又有些奇怪,因为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孩子,印象中好像也没有做过她的生意,毕竟长这么好看的客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忘掉的。 “咳咳,找我的,不关你的事。” 李安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叫小骗子,总归是有点儿奇怪的…… “…………” 诸葛正诧异的看了一眼老大,没想到这美女是来找他的,不由得眼色怪异了起来。 他可不觉得李安会和这种美女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大有可能是感情上的纠葛,再看那美女眼神中的怨恨,心里更加确定了。 没想到老大还是个情场浪子啊,这人都找上门来大喊大叫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安瞟了一眼诸葛正便知道他心中想的啥了,他可和这女娃娃没什么感情。 “不用管她,你接着带路。” 李安对着服务员说,他可不想和这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毕竟互相也没啥好印象。 “额……” 服务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起来。 李安正想再说什么,却被这服务员接下来说的话打断了,心里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大小姐,这位贵宾定了一个包厢,您看……” 大小姐?! 这小姑娘还是这望京楼的主子? ………… 这下可真是有点儿意思了啊…… “嗯,你去忙吧,我来就行。” 蚩灵瞪着李安狠狠的说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碰到这小骗子。 两人的交集就在一个月前,那时候她和妈妈抱了个旅游团,买水问路的时候碰到了李安。 之所以说李安是小骗子是因为他给她指的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便利店,害得她绕了一大圈,差点儿没赶上旅行团的车。 要是个普通人那也就算了,偏偏李安还知道她脖子上守魂玉的来历,这才让蚩灵记恨在心,没想到今天恰好在这儿碰到,便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我是来这儿吃饭的,你要是再纠缠不清我们也就只有走了。” 李安无奈的说道,他确实骗了这个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还会再见面,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望京楼的人…… “你放心,我可是公私分明的。” 蚩灵瞪了他一眼说道,走在前面带路。 刚才那服务员说了,这人是望京楼的贵宾,这望京楼是她二叔开的,把二叔的贵宾得罪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可别想就这么算了,我可还记恨在心呢,对了,你究竟是哪个门派的?” 蚩灵再次问起了这个问题,这人一定是个江湖中人,既然是望京楼的贵宾,那说不定和二叔有关系,二叔应该知道这家伙的背景。 “没想到小姐竟然也是江湖中人,我叫诸葛正,是诸葛家的传人!” 诸葛正一听蚩灵的话便来了兴趣,没想到眼前这个美女竟然还是个江湖中人,那这么说这望京楼是个江湖门派开的了? “诸葛家?没听过。” 蚩灵一本正经的说道,据她所知,他们家族好像没有和这个什么诸葛家有交往关系。 “额…………” 诸葛正有点尴尬,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客气。 “呐,这是你们的包厢,我会再来找你的。” 蚩灵站在一个包厢面前转身对着李安说道,诸葛家的人,来头很大么?她得去找二叔问一下。 因为诸葛正自报家门的原因,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李安也是那什么诸葛家的了。 “老大,这望京楼竟然是江湖门派开的?!” 等着蚩灵走后,诸葛正连忙问道,他还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而且看样子,李安还和这个门派有点儿过节? “别问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李安摇摇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望京楼竟然和江湖门派有关系,不过倒也并不是特别意外,毕竟这种情况,如今这年头虽然少,但并不代表没有。 就是不知道这望京楼和那个小姑娘的背后,究竟是哪个门派? 25. 蚩家寨,蚩守。 “江南诸葛家?听过。” 说话的人身穿一身高档定制西装,脸上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胡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说话沉稳有力。 此人便是这望京楼的老板,蚩灵的叔叔。 “这人应该是上次总经理接待的客户,当时还不知道背景,没想到是江南诸葛家的人,可以见一下。” 话分两头,这边包厢里,诸葛正正在大快朵颐,一会儿夹一筷子鹿肉,一会儿喝一口鸽汤,好像是几十年没吃过好东西了一样。 李安倒是没动过几筷子,他在等人。 这望京楼的老板既然有江湖背景,在得知他们两人的身份之后,必然会前来结交一番。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门外就传开了敲门声,开门进来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还有一个中年人。 “两位对咱们这望京楼的菜品还满意?” 中年人率先发话,拉开椅子坐下来,眼睛盯着李安,虽然不确定上次总经理接待的是这两位中的哪一个,但直觉告诉他就是旁边这个年轻人。 “还不错,有以前的老味道。” 李安笑了笑说道,别人热情接待,他也不好板着脸,看样子这人并不是来替身后那姑娘找事情的。 “咱们这望京楼在这京城开了也有个几十年了,师傅请的都是宫廷传人,意求保证原来的口味。”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开始的见面还算是融洽,不过也还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说话间又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门又被推开,门口等候已久的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进来,车上摆着几个菜。 “第一次见面,这次就由我做东吧,不知道两位的口味,就让后厨随便整了几个菜。” 中年人微笑着说道,结交意味十足,虽然说得随便,但摆上来的各个都是望京楼菜单上的招牌菜,酒也算得上是好酒。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蚩守,是这家酒楼的老板,这是我侄女蚩灵,这家酒楼算是蚩家的产业,听我这侄女儿说,两位朋友是诸葛家的人?” 蚩守率先自我介绍起来,这时候李安才知道,身后那姑娘名字叫蚩灵,这家酒楼是江湖上蚩家的产业。 若不是先知道他们是诸葛家的人,这蚩守是断不会自报家门的。 “蚩家?湘西蚩家寨么?” 李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蚩家,他还真知道一个姓蚩的门派。 “哦?没想到朋友竟然还知道我们蚩家寨,那还真是有缘分了。” 蚩守显得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知道他们蚩家,而且准确的说出了他们湘西蚩家寨,这么说这两人肯定是江湖中的了,那知道蚩灵脖子上守魂玉也并不特别奇怪。 “知道,巫蛊之祸嘛,出名得很。” 李安笑了笑,蚩家寨,在唐宋时候,那可真是有名得很呐。 湘西善使毒,而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这蚩家寨,万毒窟等等。 因为蛊毒的产生条件苛刻,所以湘西巫蛊门派极少在江湖之中露面,不过每一次出世,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最为出名的,便是闻名于世的巫蛊之祸,而这,便是出自湘西蚩家寨。 征和二年,汉纪十四,巫蛊四起,后宫大乱,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子父皆败,而始作俑者,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而已。 刘彻晚年最喜欢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寻找长生不老药,二是沉迷女色不能自拔。 宦官江充自然不会放过讨好皇帝的机会,所以到处张罗各地的美女献给皇上消遣,其中一个女的,便是蚩家寨的重要人物,因此蚩家寨便和皇室结下了梁子。 最后的结果,便是后世所称的巫蛊之祸了,而自此,蚩家寨就出现在了江湖中人的视线之中,在信息闭塞的古时候,很少人知道在那大山里头还有这么一个隐世门派,他们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玩弄虫子的好手。 没想到眼前这蚩家,便是当初那个蚩家寨的传人,而这望京楼,竟然是蚩家寨的产业。 “没想到诸葛家的传承依旧完善,这倒是让我意外了,不知道朋友名字?” 蚩守开始正视起李安来,单凭巫蛊之祸四个字,就足以让他重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都能够知道,这么说来,这诸葛家的传承并没有丢失太多,在如今的江湖上绝对是重量级的角色,值得他们蚩家寨结交。 “单名一个安,旁边这个是我兄弟,单名一个正。” 李安倒是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对方认为他是诸葛家的,那他就是诸葛家的好了。 “你好,我叫诸葛正。”诸葛正适时的插话道。 “我这侄女儿和两位的矛盾,我看不如就化干戈为玉帛好了,不打不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觉得呢?” 蚩守看着李安笑道,并且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从蚩灵的口中,他已经知道了和李安的过节,只不过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对方一个并不比他们蚩家寨的传承,自然看不上一个小小的守魂玉。 “要是姑娘觉得可以,我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道,对方放下姿态来和他结交,他当然也不会板着脸不上道,而且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个叫蚩灵的在找事情而已。 “哼,我才没那么小气!” 蚩灵撅着嘴轻哼道,从李安和叔叔的对话之中,她也算是看出点什么,眼前这个人的背景并不比他们蚩家寨弱上半分。 她也不想给蚩家寨招个难缠的对手。 “既然咱们同是一路人,那自然就要聊聊咱们路上的事情了。” 蚩守点点头看着李安笑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生意人讲生意,江湖上,那肯定就是讲江湖了。 “鬼市,想必安少应该听过吧?” 蚩守笑着说道,江湖之中,有点儿身份的人,都知道鬼市的存在,一个属于江湖的市场。 “鬼市?” 李安举起来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了,而且熟悉得很。 “知道,不过这些年很少去过。” 李安点点头接着说道,鬼市,没想到还在,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安少要是有兴趣的话,三个月后,倒是可以来我们蚩家寨做客,到时候可以一同前去,如今鬼市,我们蚩家寨说话还算是有些分量,一起去的话也比较方便。” 蚩守笑着说道。 26. 神农架,鬼市。 神农山,为三邑界山,一名神农架,高寒,为三邑最幽深险阻,多猛兽,产白药。 古人云,山上常八月雨雪,至明年六月始消,久雨初霁,峰峦隐现,有如城郭村落,相传为鬼市。 在古时候普通老百姓看来,这是地府里的孤魂野鬼在鬼节这天回不了家,集中在神农架顶上,所以被称为鬼市。 而在科技时代的今天,破鬼神信科学的当今,人们对神农架顶又有了新的理解,那就是相当于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因为光线折射产生的视觉效果,只不过发生在了神农架而已,不足为奇。 但是在江湖各门派之中,有一部分人知道,那里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聚集地,也不是什么海市蜃楼,而是一个真正的集市,一个专属于江湖的集市。 想要进入鬼市,需要特定的邀请函,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在以前,像神农架鬼市这样的存在有很多,华夏各地都曾有过,后来因为官府朝廷年复一年的打压,所以消失了。 李安原以为神农架鬼市虽然是最大的鬼市,但也依旧无法逃脱这样的结局,没想到竟然还保存了下来。 要说这鬼市,李安和他颇有渊源,既然还存在,那如今回来了,必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老大!我想去瞧瞧!” 诸葛正激动的说道,作为江湖中人的圣地,他当然是想去看看了,不为别的,就为证明自己是个江湖中人而已。 “听说这个地方可是神秘得很,以前连官府都不敢随意招惹呢!” 诸葛正激动的说着他从旁门左道听来的关于鬼市的传闻,这个只对江湖中人开放的地方,对于他的诱惑力不比任何宝贝差。 “那当然了,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没有长久的准备,普通人根本不敢待得太久,一到晚上就必须得下山,否则就会迷路冻死在半路上。” 蚩灵自豪的说道,说起鬼市,那她可就有发言权了,毕竟她也去过一两回,而且蚩家寨作为鬼市现在的管理者之一,对鬼市的认知必然比其他人深。 “那到时候就要麻烦蚩家了。” 李安拱拱手道谢,没想到蚩家竟然还是如今神农架鬼市的管理者之一,不过也确实,神农架位于漓湘之北,距离蚩家寨应该也很近。 “小事小事,安少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有时间一起聚聚。” 蚩守笑着说道,虽然如今的江湖早已没有了拉帮结派的风气,但是认识一下也是极好的,说不定以后会在生意上有所往来。 “我最近新开了家典当行,就在隔壁不远,叫做清风当铺,下个星期就开业,以后有什么事去那儿找我就行。” 李安点点头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既然有求于人家,当然要热情相待。 “哦?那开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去捧场,说不定还能碰上我喜欢的物件儿呢!” 蚩守大笑着说道,开典当行需要不少的身家,不比他这望京楼要少,看来是个旗鼓相当的存在,这种情况,当朋友是最好了。 “那就多谢蚩守大哥了。”李安笑着回应。 一顿饭下来气氛融洽,临走的时候蚩守又送了两瓶好酒,这顿饭李安又是一分钱没掏,反而还结识了望京楼的老板。 当然了,这中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蚩守觉得李安背后的诸葛家是个隐世大门派,所以才会有意结识。 而实际上李安既不是诸葛家的人,如今的诸葛家也并没有太过于雄厚的实力,至少诸葛正这一脉就已经落魄得不行了。 “老大,这蚩家可真是个大家伙啊,竟然传承了这么久!” 回来的路上,诸葛正不停的感叹道,巫蛊之祸出自汉朝,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就有蚩家寨了,也算是传承了几千年而且还没落魄,至少对于他这诸葛一脉已经算是大家伙了。 虽然他们诸葛一派时间同样久,如今也有发展得不错的脉系,但相比之下还是人家传承的更好一些。 “差不多吧,还有传承得更久的,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道,蚩家寨传承得确实不错,不过原因也很明显,他们身处湘西大山之中,极少和外界打交道,所以传承得更好一些再正常不过。 “哦?有哪些?说来听听。” 诸葛正顿时就来了兴趣,这种开阔眼界的机会可不多。 “丐帮。”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个帮派。 “丐帮?华夏竟然还有丐帮?而且丐帮不是明清时期才有的么?那火车站那些坑蒙拐骗的,也有丐帮的人?” 诸葛正瞪大眼睛问道,他还真不知道丐帮这种帮派也有传承这种东西…… “丐帮早在秦末就有了,现在华夏已经没有丐帮了,都在东南亚,不过传承的也很不错。” 李安瞟了他一眼说道,丐帮的历史远不止明清,早在秦朝时候就有了,不过是在明清发展最大而已。 如今华夏已经没有了丐帮的影子,火车站那些坑蒙拐骗当然不是他们的人。 丐帮分为外帮和内帮,内帮早在晚清就转移到了东南亚地区,而且传承得非常不错,李安还认识如今丐帮的几个人。 “三个月后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诸葛正搓着手激动的说道,之前李安已经说了,三个月后会去鬼市,那他当然也会跟着去了。 一想到心里就激动的不行,真想时间快些走,明天就是三个月之后了。 “到时候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就看着当铺就行,过几天有批古董要进来。” 李安想了想说道,他的古董过几天应该也要到了,因为数量太多的原因,所以不能太明面,时间等得长了一些,不过倒也刚刚好。 李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先弄好清风当铺,接着参加帝都举行的拍卖会,如今日程表上又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去鬼市。 至于拍卖会,最后的那幅帛画,他是志在必得,无论如何,也是要拿到手的。 就是不知道那帛画里头,有着什么样的信息,对他有没有用? 直觉上来说,李安觉得和他有关,毕竟他这刚回来不久,就正好赶上它拍卖,这一切,总归来说是太巧了一些。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27. 高级盲盒。 apk货运公司全名叫做美国远洋轮船有限公司,虽然听名字好像和美国有点关系,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家注册在美国的私人企业而已。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有着将近两百年历史的运输公司,实力在国际远洋运输业中都能算是排名靠前的了。 这个公司背后的人就是李安,它并不是一个空壳,而是有着雄厚的实力,算是李安手底下自己操控的为数不多的公司之一。 apk主要的明面航线并不多,基本上是基于这两百年里李安所去过的地方来开设的,因为他有不少的东西需要在各地流转。 这种国际性的大公司一般都有自己专门的航线,而这次李安从美国运回来的一个集装箱,载满了他这八十年在那个地方收集的所有的小东西。 虽说是一个集装箱,但东西并不多,也就百十来个而已,但每一个都价值不菲,每一个都是李安亲手包装,上面的编号代表着李安对它们的记忆。 货车抵达清风当铺的时候,李安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四十尺柜的标准集装箱通体黑色,上面只涂了apk三个大大的字母,这表明这是他们公司自己的集装箱。 一般走外贸的公司集装箱,都是在港口租的,只有少数一部分实力雄厚的公司,才会自己制作自己的集装箱。 “开封吧。” 李安看了一眼铅封之后点点头,铅封是公司特定的编码锁,只能一次性使用,完好无损则证明集装箱在中途没有被打开过,这种手段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流行。 和市场上常见的钢制集装箱不一样,这个通体黑色的集装箱是用玻璃钢制作的,因为造价太高,而且容易老化,一般都是用来运输价值比较高的货物。 随着卡擦清脆声响,一个个排列固定整齐的木箱子出现在大家面前,一些东西不能重叠挤压,所以会用这种固定箱装起来,而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单独固定着。 “开工!来搭把手!” “我靠!这么轻?……” 诸葛正大手一挥正准备卖力一把,却没想到这一个个看似个头不小的木箱子重量竟然出奇的轻。 据他估计,这里头的东西连一斤都没有,所有的重量都在这固定箱上了…… “轻点儿就行。” 李安点点头,这一百来个箱子大多数都是古董,差不多都是他这些年在美国大大小小的拍卖会上拍到的。 尽是些字画小瓷瓶文房之类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再重也重不到哪里去。 “编号12,16,35…………” “这些放在大堂里,其他的搬到里头库房去。” 李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些编号里头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放在大堂里当展品正合适,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他再拿回自己住的地方。 总共花的时间不过一两个钟头而已,最后只剩下李安和诸葛正留了下来。 “乖乖,这盒子竟然都是香楠木?!这成色,怎么也有个上百年吧……” 拆开外面的固定箱,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这盒子带有紫色的花纹,闻上去还散发着一点清香。 一连拆了好几个之后,诸葛正终于蹬大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这所有的盒子,不仅规格一样大小,连材质都一样。 “这他娘的是一整棵香楠木啊……” 诸葛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楠木算是一种比较名贵的木材,最高级别的当然是金丝楠木了,那种可遇不可求,次一级的,也就是这种香楠木了。 而像这种上百年的香楠木,那已经不是按吨算了,而是按块算,一块都是小十万的价格。 这种级别的木头,竟然只用来做盒子? 可见里头的东西是什么价值了。 “老大,我可以打开看看不?”诸葛正搓着手嘿嘿笑道,他也算是半个古董界的人,虽然没钱买,但看还是看过不少的。 “这些都是要拿出来摆的。”李安随意的说道,算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诸葛正连忙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个楠木盒子。 金色的丝绸布包裹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台,边上刻着花草纹路点缀,大部分往下凿出一个平的凹槽,如同将一个小池塘刻在了这石台上。 “这是……端砚?” “石庵?好像有点印象……” 诸葛正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砚台,看着砚台侧面刻着的石庵两个字眉头轻皱,像是在思考着这两个字的来历。 “刘墉的。” “刘墉?额……不认识。” “刘崇如。” “好像有点印象……” “刘罗锅。” “哦!是他呀!宰相刘罗锅!小时候看过,这是他的?!那这端砚是乾隆年间的咯!” 李安点点头,这端砚是刘墉自己用的,他写得一手好字,也能随口念出一段好诗,李安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还算是不错的人。 “清朝的砚台存世量还挺大的,这玩意儿本身就比较好保存不容易坏,一般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要是宰相刘罗锅同志自己用过的话,那价值却是挺高的,配得上这个香楠木盒子。” 诸葛正摸着下巴自顾自评价道,名人的东西,价值并不能具体估量,这要上了拍卖会,碰到刘罗锅同志的死忠粉,估计能翻好几番呢。 “放那边格子里。” 李安思索了一番,这种砚台类的古董不容易坏,用来展览恰到好处。 灯光照射之下,紫色的香楠木花纹美轮美奂,金色丝绸中间,黑色的端砚折射出幽黑的光芒,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打开第一个盒子之后,诸葛正就更加有兴致了,这玩意儿绝对比拆盲盒更刺激,毕竟一个盒子顶上万个盲盒了…… “鼻烟壶?应该也是哪个名家之手吧?” “这彩釉,啧啧……” “这玉章,竟然是和田玉?!” “这紫砂还是一套……”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诧异,再到只瞪大眼睛,最后直接是麻木了。 这里头的东西虽然没有一个价值连城,但每一个都绝对不便宜就是了,按照李安的想法,这些东西正合适拿来展览。 再珍贵一点的,他倒是也有不少,甚至于引起轰动的也有一些,不过这些东西并不适合拿出来,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28. 奇怪的帛画。 清风当铺的开业引起了这一条街的震动,毕竟成排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着实有些吸引眼球。 来得大多是小李子的好友,主要是因为李安才回华夏,基本不认识什么人,在场唯一一个和他有关系的,这就是蚩守了。 “这套红泥紫砂,我有点兴趣。” 蚩守站在一个展柜面前,里面摆放的,是一整套紫砂壶。 每个小件儿上都有题词,底部刻有陈鸣远的印章,作为清朝的紫砂壶名家,他手底下的紫砂壶收藏价值还算挺高的,更何况这还是一套。 “看着给就行。” 李安点点头笑道,蚩灵正站在蚩守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但关注点并不在这些个古董上面,反而对这里的装修挺感兴趣。 “这里展品虽然不多,但一个个都是能上拍卖会的品质,安少这个当铺,含金量很高啊。” 蚩守意味深长的笑道,要说当铺面积,这清风当铺只能算最小的那种,但要说里面的展品,都能比得上一个小型私人博物馆了。 “这就是我全部家当了。” 李安耸耸肩,这里的东西规格很普通,就算拿出去拍卖,每一个都不会超过千万,还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套五百我要了。” 蚩守指着面前这套紫砂壶说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年头只要钱包稍微有点鼓的,都有收藏一些古董的意思,他也不例外。 “那就当交个朋友了。”李安轻描淡写的点头,两句话算是成交。 这套壶是在前几年在纽约一个小型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外国人对紫砂的兴趣并不大,他们更喜欢瓷玉铜,所以紫砂价格并不高,就算是出自名家,他也只花了十几万刀而已。 这么算来,五百万卖给蚩守,也算是他小赚了一笔。 开当铺和做生意没什么两样,都是低买高卖不外如是,只不过开当铺更多元化一些。 典当分为死当和活当。 活当就相当于抵押贷款,到期之后东西还要还回去的,当铺收取本金和抵押费用,作为活当的利息。 死当的话也就是卖东西了,客人直接把东西卖给当铺换钱,而这些东西也就任由当铺处置了。 如今的当铺和以前的当铺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有一样,那就是如今的当铺不收便宜货。 以前的当铺,就算是破棉袄都可以收的,现在嘛,也就收收古董之类的高价值的东西了。 “全部身家怕没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蚩守笑了笑,这套紫砂要卖的话五百万是肯定不够的,他只不过随便说了个数字而已,没想到李安竟然就同意了。 这么看来他并没有把这套壶放在眼里,也是,有着****钯金卡的人,收藏不会只有这么点儿的。 “没劲……”蚩灵撅了撅嘴道,她不懂什么古董,对钱也不感兴趣,更别说什么艺术价值升值空间什么的了,相比较之下电视剧都要更有趣味性一些。 “今天你就先忙,改天我再叫灵儿过来取。” 蚩守看了看时间,便决定走了,开业典礼也举行了,彩也剪过了,留下来也没什么事情。 “不送。”李安点点头。 典当行开业就是这样,剪个彩完事,最多也就吃顿饭而已,当然了李安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和这些人一点儿不熟悉。 “那幅画我查过了,是个私人收藏家拿出来的,不接受私下交易。” 李留金小声的说道,自从那天李安对那幅帛画有关注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调查了。 不过可惜的是,拿出这幅画的人是华夏一个有名的收藏家,人家不接受私下交易,只允许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没事。”李安点头,这种情况他早以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起拍价是两千万,不过没有预估成交价。”李留金再次说道,算是给李安透个底,他倒是不担心李安没钱,这家伙身家恐怖得吓人。 “什么意思?” 李安轻眯着眼,这种帛画,并不是第一次拍卖了,一般只需要根据年代,材质,保存完整度,就能大概推断出是什么价位。 这是大家都公知的一个道理,超过那个价格太多,一般就没人会竞拍了。 “因为年代不确定。” 李留金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算过了这么多年,站在李安的身边,也依旧能感到一点压力。 特别是当他正经起来的时候。 “无法从字体和画上的人物推断它的年代,保存得倒是完好,但材料的话跨度太大了。” 帛画这种东西,大概可以推断出是汉代之前春秋战国以后,一般从画上的内容和从哪儿得来的推断其具体年代。 而如今这幅帛画,画上的内容虽然清晰,但无从考证,来历虽然清楚,但无法追溯,所以推断不出它究竟是汉代的,还是秦朝的,又或者是春秋战国的。 这三个年代的帛画,价值都不同,当然是春秋战国的收藏价值大,不过那个年代的帛画几乎没有,现如今存世的大都是汉代帛画。 至于这幅帛画是哪个年代的,就得看各个客户自己的想法了,所以才说拍卖成交价格无法预估。 “那上面的字?”李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无从考究,基本上没有相关的字体记载。”李留金叹了口气摇摇头。 “有点儿意思,到时候再说吧。” 李安想了想,春秋战国时期,虽然久远,而且文化没有统一,但经过这些年的探索,对当初各个国家的文字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至于秦汉,那个时候文字大都统一,所以更好考究。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存在没发现的字体才对,李安心里也有些奇怪,不过却并不如何着急,不管怎么样,先拿到手了再说。 “这段时间我会再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单独交易。” 李留金点点头起身告辞,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李安又喜欢清静,他也打算告辞。 “麻烦你了,有空去你那儿蹭饭。”李安熟悉的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 如果是一般正常人,从小经过李安调理得当的话,活个百十来岁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小李子不一样,因为身体缺少了一些阳气,所以并不算正常,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尽力了。 按照李安的估计,不出两年半,他这个老朋友就要离他而去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这种事情虽然经常发生,但每次经历,都会让他觉得有些难过。 29. 错字。 盛夏是京城旅游的旺季,每一个景点几乎都是人挤人的情况,而拍卖展览会办在这个时候,无疑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地点就在二环上的会展中心,一个很大的场所,预计是展览七天的时间。 先展览后拍卖是一个非常常用的方式,几大拍卖公司强强联合,不仅将这次的拍品拿出来展览,还会从其他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借出一些高级别的展品拿出来一同展览。 这样的好处有很多,收取参观展览的门票费用是大头,二来可以扩大拍品的知名度,极大的宣传了接下来最后要进行的拍卖会,进而挖掘更为潜在的客户群体。 也就是说,最后拍卖会的拍品,都会出现在这次的展览会上,那幅帛画也不例外。 而这个,就是李安今天出现在这展览中心的原因。 展览中心是可以租用的,只要提前上报,付取租金就行,这种级别的展览会,一般一天就能将租金赚回来了,毕竟帝都的人流量非常可观。 拍卖商们不仅发布大量的广告,还会和不少的旅游团进行对接,利润两边分成,这也同样是一种吸入流量的手段。 李安也曾经举办过不少展览会,所以对这样的流程非常熟悉,现场买了票之后,他就和诸葛正两人进入了这展览中心。 这会儿是下午时间,正好是一天中人流量的顶峰,因为宣传到位的原因,虽然这才第一天展览,但依旧是人山人海了。 展馆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每个区域都负责维持秩序的专业保安,由帝都专业的安保公司承担。 另外还有专门负责讲解的讲解员,每来一批客人,都会重复一些身后这一个个展品背后的故事,或是感人的爱情故事,或是推动历史的正义进程。 展品的数量很多,李安带着诸葛正依次从最外面的展柜往里头走。 他对这里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今天来的目的主要就是那幅小李子口中奇怪的帛画。 “您好,我想问一下帛画区在哪边?” 诸葛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问道,表情那是相当猥琐。 还好讲解员小姑娘心态坚定,面带微笑着指了方向,并且委婉的拒绝了要添加微信的请求。 最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展馆设置的帛画区,李安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这一幅幅帛画。 两汉帛画很多,能够保存下来的却极少,每一件都是珍品,能够一次性看到好几幅帛画一同展出,也足以见得举办方的实力。 这里头的帛画展品,基本上都是借过来展出的,只有最后一副有备注说明是最后的拍卖品,而李安现在正站在这幅帛画的面前。 帛画这东西,在古代一般是死了之后随葬的,也就是随葬品。 既然代表着死亡,那上面的内容绝大多数肯定也是求仙问道,要么画仙人鬼魂,要么画天庭地府,极少数会画市井人流。 虽说极少数,但并不代表没有,例如李安眼前这一幅写实风格的帛画就是,同时也是李安此行的目标。 没有花草纹,也没有仪仗侍女,更没有牛鬼蛇神,这幅帛画很小,宽不过二十厘米左右,长也仅有半米,上面就画了一个人像。 一个李安熟悉又陌生,深刻记在脑子里的人。 “又见面了,楚南公。” 李安嘴里低声呢喃着,时隔两千多年,他再一次看到关于楚南公的东西。 在这之前,李安的脑子里对楚南公的印象一度有些模糊,毕竟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有些细节早已记不清,直到他看到了这幅帛画。 第一眼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非常确定,这画上的人,就是楚南公无疑。 整幅帛画保存的非常完整,丝毫没有看到有破损的痕迹,想必是里面的金线立了很大的功劳。 这幅帛画所用的材料并不是单纯的丝线,其中更是编有和丝线一样粗细的金丝,这在当时已经具有这样的技术,不过能够用上的,也就只有皇室了,又或者是具有和皇室一样经济实力的势力。 不过李安却可以由此推断出来,这幅帛画并不是楚南公自己的,而是别人画的。 且先不说楚南公是否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就算是有,按照他的个性,也不会这么铺张浪费。 李安见过他一面,这老头儿一身上下穿着朴素,身上没有一点儿看着值钱的东西,也感觉不到富贵的气息,想来个性也是朴素大方。 这画像和李安对楚南公的印象一摸一样,没有更年轻也没有更老,那大可能就是和他一个时代的人绘制的。 这应该不是一幅两汉时期的帛画,而是秦朝时候的,大可能是秦末时候的。 这是谁给他画的呢?他和楚南公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他的情况和自己一样?也是受了楚南公的药丸儿? 这个人自己是否认识? 李安心里苦苦思索着,脑子里闪过无数的人,却丝毫没有头绪。 楚南公作为诸子百家一派,和皇室应该没有交集,那这幅帛画就不是皇室所作。 再结合那个时候还尚有实力的人,李安脑子里只想到两个。 刘邦,项籍。 刘邦没什么钱,项羽倒是挺有这个经济实力的。 楚南公和这两个人是否有接触?李安眉头轻皱,心里苦苦思索着,眼睛顺着画像往下移动,将注意点转到了画像下的那几列字上。 果然如同小李子说的那样,这些字,就算是他也不认识,确实没有相关的字体记载,不过有一点就是,他觉得这些字很熟悉。 是的,很熟悉。 就好像你其实没见过这个人,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样。 心里思索着,李安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双眼迷离好像在神游,诸葛正站在一旁不好意思打扰,只好也跟着欣赏起面前这幅帛画来。 “古文都是这样的么?写到一半突然换风格,好像两个字切了一半再拼上一样,不觉着写起来别扭么?” 诸葛正站在旁边好奇的说道,一个正常的字,横折竖弯钩撇捺,无论它怎么变,你都会觉得这是自然的,就应该这么写。 就算是这个字是生僻字你之前没见过也不认识,你也会觉得它没错,它就应该是这个字。 而眼前这些个古文,诸葛正是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他却总觉得不对,虽然不认识,但总感觉丫就是一错字。 “错字么?” 李安轻眯着眼自言自语道,诸葛正的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他瞬间清醒了头脑。 这些字之所以没有文献记载,是因为它们在那个时候,就是错字! 30. 扎胎放气。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家博物馆拿出来的。” 林峰指着面前这些个展柜微笑着说道,表面看上去随意得很实际上语气里满是得意,身后两个女孩子眼睛更是冒出了精光。 林氏集团同样也是做古董生意起家,和李家实力可以说是伯仲之间,名下的拍卖行同样在这个展览会也占了一股,这里头的展品有一些是他们公司自己的。 这第一天,作为东道主的各个公司基本上都会来看看展览的情况,林锋则是仗着内部员工不收门票的规则带了两个学妹进来。 无非也就是为了泡妞。 “学长,这种展览会能赚不少钱吧?” 其中一个小女生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这个各持所需的年代里,自身条件也能成为一个价格标签,大家你情我愿,双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个女孩中,有一个必定是托,一面变着法子的突出甲方如何多金,一面吹捧着乙方如何的纯洁无暇。 从而收取两边的介绍费。 这和做生意没什么不一样的,刚才这句话自然就是中间商在促进双方达成合作而努力。 “一般吧,小几百万还是很轻松的。” 林峰故作谦虚的说道,瞟了一眼说话的女孩子,眼中暗藏肯定。 “哇,学长好厉害,我都一点儿不懂呢!” 乙方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并大胆的显示出自己的清纯可爱,同时暗地里又和中间商互换眼神,眼中暗藏肯定。 “学长,一会儿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清吧,里面的酒很好喝哦。” 中间商适时替双方发出邀约。 “没问题,学妹找地方,我请客。” 林峰微笑着点头,双手插兜以便展示自己的气度和男人魅力,并适时的撩开衬衫露出皮带的金色logo。 “我酒量不怎么好诶。” 乙方故作矜持表现出为难,并含蓄的表达出自己一杯就倒的结果。 “哎呀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那……” “好吧。” 中间商笑容更甚,这个月的营业额算是达成目标。甲乙双方都非常满意,更何况这场交易没有合同也不用报税。 三人笑谈间接着往里头走,同样的戏来回上演,林峰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女孩子们心里盘算着最近上了什么新款。 然而眼神一晃,林峰的心情又变得不怎么好了起来。 因为他见到了李安。 此时后者还在那展柜面前看着那幅帛画。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已有一段时间,但是林峰依旧清楚的记得李安这个人,毕竟在他手底下吃了个大亏。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林峰自认为算是掌握了李安不少的消息,虽然对国外知之甚少,但是从李安何时回国,名下的清风当铺还是清楚明白的。 至于李安和李留金的关系,凭他的手段还查不出来。 清风当铺和李氏拍卖算是子父关系,这李安极有可能是李留金钦定的准孙女婿,不然怎么会投资李安开个典当行? 一想到这里林峰的心里就非常不爽,这李安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了若溪的芳心,并且还取得了她爷爷的认可。 林氏集团和李家虽然表面有不少合作,但两边都是古董起家,市场份额就这么多,自然少不了明争暗斗。 他要是要对付李安的话,甚至于可以得到家里的支持,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慌,以至于可以说是自信得很。 收拾李家可能有些麻烦,但收拾一个小小的清风典当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两个人离展柜太近了,请他们离开。” 林峰想了想朝着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去,并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表明自己的领导身份,底下的人自然是选择听从。 几个保安来到了李安和诸葛正这边。 “你好,我们观察了两位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怀疑两位对展品有其他的想法,希望二位能够离开,否则我们要采取暴力手段了。” “不是吧啊sir?看看也犯法?” “我们可是买了票的!” 诸葛正莫名其妙的问道,这些保安简直就是在故意找茬,他们根本没干什么。 “走吧,也看得差不多了。”李安扫视了一下四周,也没有搭理这几个保安,抬脚朝着大门处走去。 他们确实什么也没干。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找他麻烦,所以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看到了林峰。 林峰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一下表现出友好,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李安却是心知肚明,他对着林峰同样是笑了笑点点头,便朝着大门走了,诸葛正看了一眼林峰,快步跟上老大的脚步。 “老大,刚刚就是那个人找茬儿吧?你和他有矛盾?” 诸葛正冷着脸说道,李安是宠辱不惊,他却一点儿忍不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毕竟当时周围看着他们的目光可都有些怀疑,搞得好像他是个贼一样。 “嗯嗯。”李安点点头不说话。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也要让他不好过!”诸葛正吐了口唾沫狠狠的说道。 “你会怎么做?”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弄他!”诸葛正语气发狠。 “林氏集团的公子哥。” “…………” “我……我去放他车胎气!在他车子上画画!” 诸葛正一听林氏集团大名,脖子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这来头可不是他能对付的,不过放了话要弄也不好意思收口,只好随便想了个法子。 “可以。有空就去吧。” 李安却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额……行!” 诸葛正差点儿没被口水呛到,没想到老大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同意了他的意见…… “他恶心我们,自然要礼尚往来。”李安倒是没觉得这个法子有什么不好的,都是恶心人不是么? “老大,你是不是对那幅画感兴趣啊?”诸葛正好奇的问道,李安在那幅画面前待的时间最久,他当然也发现了一些什么。 “是,就是时间太仓促,没弄清楚那些字。” 李安点点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不过时间仓促,他还没彻底弄清楚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些字是错字的话,那肯定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其内容,而越是这样,李安就越想搞清楚。 “嘿嘿,没事,我偷拍下来了。”诸葛正晃着自己的手机嘿嘿笑道,他刚刚无聊,所以就找机会偷拍了几张。 “…………” “不错。” 31. 麒麟暗语。 “这是你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东西,都保存得挺好的。” 李留金看着李安说道。 八十年前李安走的时候,曾经交给过他一些东西,数目还不小,说是让他替李安保管着等他回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八十个年头。 “辛苦你了。” “还好,不负所托。”李留金摆摆手笑道,其中的辛酸苦辣已是过眼云烟。 这些东西的年代颇为久远,就算是放到八十年前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他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带着这些东西一路走来,想想都知道不容易。 虽然说李安曾经说过,如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那就丢掉保命吧。 但是他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从鬼子到军阀,从内乱到左派,他不止一次险些丢掉性命。 但从没有过一次,他动摇过心里的秘密,这些东西,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甚至已经做好后路,若是哪天突然身死,他也有办法能够让李安找到这些东西。 一声嘱咐,一生守护。 李安轻轻的摸着这些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个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涂抹了一层防腐蜡。 小李子对这些东西的爱护程度,比他自己个儿还要上心呢,李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心中的亏欠又重了一分。 每个箱子上的锁都还在,上百把钥匙被串在一个大铁环上,李安拿起来感觉到沉甸甸的。 每把钥匙上都有一个编码,对应着每一个箱子,李安心里思索着,搬出一个箱子来,找到钥匙轻轻的打开。 里面是一捆捆丝绸卷轴,一尘不染保存得相当完好,小李子是做古董生意的,自然知道怎么给这些东西做对应的保养。 “这是楚国卷宗吧?我之前拿来保养过来着。” 李留金看着这一卷卷丝绸思索道,这里每一卷拿出来,都能当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 “嗯嗯,以前还有更多的,后来掉了一些。”李安点点头。 这里头大多数东西,都是他自己写的,只有极少数箱子里的是别人的,箱子里头大都是卷宗。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李安说话,李留金摆摆手便转身告辞,把这些东西还给李安,算是完成了对他的承诺,自己心里的石头也是落了下去。 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啊…… “唉……” 李安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对小李子的帮助,远远比不上小李子为他所做的事。 小李子走后,李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上,翻阅着一个个卷宗,看着这一个个熟悉字眼,李安的思绪仿佛飘到了两千年前,自己伏案提笔的场景。 这一整箱十几捆卷宗,全都是关于楚国王族项氏一族的。 经过这两天的研究,李安发现那幅帛画下面的错字,和当初的楚国文字最为接近。 所以他由此将刘邦排除在外,把目标锁定在了项籍的身上。 作为楚国旧部王室贵族,项氏一族无论是在大秦一统之后,还是在楚汉相争之时,所用的文字皆是当时楚国的文字。 虽说嬴政一统之后将各国的文字废除实行文字一统,但作为遗留在外顽强抵抗的楚国旧部,他们相信项氏一族最后一定会推翻暴秦重复强楚荣光,所以他们的文字一直没有改变。 李安将自己后来对项氏一族的记忆卷宗分离出来,最后箱子里只剩下四卷卷宗,这些卷宗是楚国王族自己写的。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开篇便是先楚时候的王室歌谣,这首曲名字叫做麟之趾,楚国王室一向认为他们是麒麟的化身,这一点李安还是知道一些的。 再往后便是楚国王室的一些记录,这些都是史官们所写,颇为官方,也夹带一些私人见解,但大都和历史经历一样。 李安花了半个多钟头才看完一卷,往常时候翻阅一般都是一目十行,不过这一次为了查找一些信息,他决定再仔细看一遍。 因为据他记忆中,他好像确实看过关于楚国文字的一些记录。 没有休息,李安再次拿起第二卷。 依旧毫无所获。 这些卷宗的记录确实详细,因为都是当初史官们实时记录,所以里面包含的许多内容,都是后世人们所不清楚的。 但这些都不是李安所寻找的目标,直到他打开了最后一个血红色的卷宗。 前三个卷宗,记录的是从楚威王到最后楚国最后一个王熊负刍这一百多年的历史进程,而这最后一个卷宗,是从大秦一统嬴政正式称帝的那一年记载的。 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卷卷宗,是楚国流亡在外的楚国旧部,项氏一族所记录的。 李安看得更加仔细起来。 “披坚执锐兮,骨弃沙场。 白发依门兮,望穿秋水。 稚子期许兮,泪断肝肠。 胡马嘶风兮,尚知恋土。 人生客久兮,神往故乡。” 项氏一族潜逃在外养精蓄锐,为的不过就是如这开头曲一般,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而已。 谁又能知道,最后他们真的做到了呢? 不过可惜的是,江山最后还是没有保住,李安的记忆之中,项羽死后,刘邦虽然口头上说不予追究没有战斗力的项氏一族后人,但背地里依旧是派人把他们全杀了。 这确实符合刘邦的性子,当然要是换成李安,他也会这么做,毕竟谁也不想步了始皇帝的后尘。 心里回忆着往事,李安手却没有丝毫停下来,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后翻着,而最终,他的眼神锁定在了这卷宗记录的其中一段上。 “果然没有记错。” 李安自顾自的笑说道,他就说记得有这么一段的,只不过当时没有太仔细看,所以没有太大的印象,只有模糊大概的记忆。 这是一段关于项氏一族军队的记录。 项氏一族的军队分为六个部分,其中五虎将各有一队,而项羽手下掌握着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名字叫做麒麟军。 “暗语么……” 李安盯着这一段记录呢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麒麟军中,有着一种专门的暗语,他们将楚字按照特定的排列拆开来,再重新组合,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错字。 32. 泰阿剑。 秦朝之前,人们传递信息的法子有好几种,最主要之一有烽火传信。 这个法子有一定的局限性,它要求两个烽火台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这样无法看到上一个烽火台传过来的狼烟,而且在恶劣天气无法起到效果。 还有一个就是驿站传书。 朝廷在每个城市建立起驿站,并且设计路线,建立专门的传信机制,由人力快马加鞭在每个驿站之间来回跑动传递书信。 这个法子也同样具有局限性,它只能在城市之中传递,无法延伸到每个村庄,更重要的是,还很慢。 往往一个信息要传递到京城,需要十天半个月,等收到消息的时候恐怕都已经晚了。 后来在秦末的时候,有人开始用信鸽来传递消息,而这个人就是张良。 张良发现鸟类一般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和老马识途是一个道理,而其中最厉害的种类便是鸽子。 鸽子这种鸟速度很快,而且非常耐久,吃饱喝足跑个好几天都不是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它们几乎每一只都能准确的找到回家的路,不论是多么恶劣的天气。 于是乎他开始有目的性的饲养一些鸽子,等它们长大之后,再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在它们脚下绑上一块小布片用来写字。 这些鸽子就算是在八百里远的地方,都能在一天之内将脚上绑着的小布片带回家。 这便是后来慢慢开始普及并且家喻户晓的飞鸽传书。 轮到楚汉相争的时候,飞鸽传书基本上已经在各个势力之间流行普及了,楚军也不例外。 鸽子这玩意儿飞得又快,又久,又能准确找到回家的路,但有一点不好的是,它容易被截下来。 一是它的肉非常好吃,猎人们见到肥鸽总会忍不住射下来解解嘴馋,二来就是其他势力出于获取情报的目的,有意识的将天上飞的鸽子给射下来。 虽然几率很小,但总有被截获的可能性,这样一来,这些被截获的信鸽脚上绑着的小布条就会被别人看见。 信息的暴露有时候会是致命的,特别是带有战略方针的信息,说不定会带来灭顶之灾,这种事情在那个时候时有发生。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鸽子身上的小布条往往都是各个势力自己设计的暗语,这样就算是被截获了,没有解密的方法,也无法得知里面的信息。 这也就是如今人们口中的加密。 但那个时候的加密技术显然没有现在这么花里胡哨高端科技,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将一个个字给拆解开来,用特定的顺序重组。 拿到情报的人,只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反推回去,就能获取完整的信息了。 至于这顺序是如何排列,各个势力之间都是绝对保密的,同样的,麒麟暗语也是这样。 李安对着从诸葛正手机里打印下来的图片,按照卷宗上的办法将帛画上的字一个个拆开来,再按照顺序重新组合,终于破解了这帛画上的信息。 将图片烧掉之后,李安坐在椅子上,眉头轻皱。 因为这组信息对他心中的疑惑没有一点儿帮助,上面写的根本不是关于楚南公的事情,而是一件东西。 一把剑。 名叫泰阿。 “泰阿剑么?果然和项籍有关。” 李安嘴里呢喃着,心里思索着关于这把剑的事情。 泰阿剑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铸剑大师联手铸造,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传说剑成之时通体金光,剑身天然篆刻“泰阿”二字,所以取名为泰阿剑。 作为当世名剑,这把剑出世之后,曾引起了楚晋之间的战争,被奉为楚国的镇国之宝。 后来嬴政一统六国,最后攻陷楚国之后,这把剑便成为了始皇帝的随身佩剑,也正是因为这把剑,荆轲失败了。 至于后来,项籍带着楚国旧部兵马踏进咸阳皇宫,战败秦三世子婴,这把剑又重新回到了楚国旧部项氏一族的手中。 再后来,也就不知所踪了,李安倒是见过几次,那剑气确实凌厉,让人很难忘掉,不过最后到了谁的手上,他也不知道。 没想到这帛画上的信息,竟然和泰阿剑有关。 当然了,这帛画上并不只有泰阿剑三个字而已,只是李安也没有想到的是,传说中的泰阿三分,竟然是真的。 铸剑大师所铸造的剑,和普通老百姓铸造的剑当然有些不同,他们手底下出的剑,因为材质的不同,所以具有各种各样的特性。 例如鱼肠剑,由于铸造的材料不寻常,所以这把剑可软可硬,软到如同丝线一般,硬又比钢铁坚韧。 再例如承影剑和含光剑,含光剑可以放在承影剑的剑身里,两把剑变成一把剑。 这些剑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李安也亲眼见过,所以他倒不认为这帛画上所说的泰阿三分是假的,反而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由两大铸剑大师联手所铸,要是没点儿道道,恐怕也说不过去,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泰阿剑剑身里头,竟然有个秘密。 至于这秘密究竟是什么,李安不得而知,因为这帛画上根本没有提到,只提到了将泰阿剑三分的方法而已。 “泰阿剑……” 李安轻叹了一口气,就算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也没任何办法,因为他也不知道泰阿剑在哪儿,饶是他的收藏如此丰富,十大名剑也有不少,但遗憾的是,就是没有这泰阿剑。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这楚南公,又和这泰阿剑有什么关系? 这楚国,究竟是什么来头? 楚南公和楚国又是什么关系? 项氏一族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些事情,李安都必须要弄清楚,毕竟和楚南公有关系,也就很有可能和他也有关系。 泰阿剑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而且那幅画,李安也必须要弄到手,因为那画上的金线,就是将泰阿剑三分的钥匙。 帛画倒好说,毕竟就在它眼皮子底下,他有的是办法弄到手,至于这泰阿剑么,李安却是毫无头绪。 “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叫做生意?” 正当李安埋头苦思时,蚩灵推开当铺的门走了进来。 33. 热闹。 “喂,诸葛安,我二叔叫我过来拿东西。” 听到诸葛安三个字的时候李安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上次他向蚩守介绍说的是单名一个安,而且又是诸葛家的,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就应该叫诸葛安才对。 “包好了,就在那里自己拿。” 李安也不解释,不露痕迹的将关于泰阿剑的资料收好,拿出另外一本古籍若无其事的翻阅起来。 “诶,你不是诸葛家的吧?” 蚩灵身体斜靠在柜台旁边,右手撑着下巴,对于拿东西这件事儿一点儿也不着急,双眸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的摆件。 “有什么关系么?” 李安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过答案已然明摆着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被调查的感觉,虽然这些人也查不出个什么。 “那倒是。” 蚩灵努努嘴点头,实际上并不是她特意要调查,而是二叔在查,如果仅仅只凭着一个诸葛家的名头就想要深交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不太现实。 江湖门派对于调查别人有更多的手段,不过就算如此,对于李安他们也没有调查出个什么来,仅仅只是查出和京城李家有关系而已。 至于诸葛家,诸葛正也太好查了,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就能知道这家伙小时候和同班同学打架被开除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诸葛正这里他们可以推测出李安并不是诸葛家的人,因为两人相识不过就在半个月前而已。 但这并不能导致蚩家和李安交恶,毕竟他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不过我个人对你,比较好奇。” 蚩灵目光注视着李安一本正经的说道,长长的睫毛微颤。 人都是这样,对未知的东西无一不产生好奇,越是神秘,反而越想查探出个究竟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安笑了笑,一点儿也不担心,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能被查个底儿朝天的话,那不知道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诶,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单纯的对你好奇而已,你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 蚩灵连忙解释道,她当然明白李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趁此机会报了上次这家伙骂她是小屁孩儿的仇。 “你想多了。” 李安瞟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去,他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告诉她知道太多会死掉这种简单的道理。 “我说李安你这小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亏得爷爷还整天念叨你呢!”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门口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说话人推开门就往里头走。 李若溪显然没想到这当铺里除了李安竟然还有其他人在,而且还是个女的。 “哦,原来是叫李安啊,嗯……比诸葛安好听。” 蚩灵看了一眼李若溪随即又回过头去,接着靠在柜台边上笑着看向李安轻声说道。 原来这家伙名字其实叫李安,而不是什么诸葛安,看来二叔没有猜错,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诸葛家的人。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李若溪语气温和,但却眉头轻皱,一双眼睛将蚩灵从头顶到脚跟仔细打量了一遍,如同扫描仪一般的面面俱到,同时心里做出各种各样的对比数据。 女孩子大都是这样,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性,第一眼都会忍不住做一个比较。 例如我好像比她高一点,发质比她差一点,香水比她好闻,那里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更挺,皮肤也更白一些,腿好像也更长。 最后总结出来的大可能是自己比对方要优秀一些,具体下来就是优秀一万倍。 另外一边的蚩灵也不外如是。 同时两人心中也在互相猜测对方的身份。 “咳咳,今天怎么有空出门了。”看着两人就这么僵着不说话怕是有一分钟了,李安只好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特意过来找你吃饭,不过看你好像有约,那就改天吧。” 李若溪瞟了一眼靠在旁边的蚩灵说道,语气里却没来由的有些幽怨,好像勤俭持家的贤惠小媳妇发现男人在外面偷腥了一样。 “东西拿了啊,我会再来找你的。” 蚩灵转身提上那包好的一套紫砂壶,转头对着李安笑道,语气又是没来由的温柔如水,好像在家做了三菜一汤等着下班回来的丈夫一样的和谐自然。 这两个人今天好像都有点毛病。 李安心里下了个结论。 蚩灵说完便提着东西转身潇洒离去,走起路来好像是在t台的灯光下一样的自信。 李若溪却是轻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这场专属于女人之间的较量,最后的结果双方都觉得是自己更胜一筹。 “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找我吃饭了?” “闲得无聊呗,对了,刚刚那个是谁啊,不会是新认识的小女友吧?不错啊,这才回来多久就勾搭上了。” 李若溪玩笑似的说道,语气却有些酸酸的,好像自己家种的白菜眼看着要熟了准备下锅被别人偷了一样。 “你想多了。” 李安懒得去解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饭点儿还有一会儿,别人特意过来找他吃饭,他也没理由拒绝。 “噔噔噔……” 蚩灵前脚刚走,李安这又和李若溪聊了两句,这又有人上门了。 今天的清风当铺格外的热闹。 “你好,我是成府警局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我姓张,你就是李安吧?” 这一次上门的不是熟人,而是警察局的人,李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证件点点头。 这个张警官坐下来之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将大厅的展柜都挨个儿看了一遍,才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李安的身上。 “不知道张警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李安轻眯了下眼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这儿的这些展品有些来路不明,所以来调查一下,你能配合的话当然是最好了。” 这张氏一身制服,中年,身上有着一股子凌厉的干劲儿,一看就是个老手,没有在这个位置待个几年是没有这样的气势的。 “如果不涉及特别隐私的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李安点点头笑了笑,接到举报? 应该是接到林峰的举报吧? 34. 编故事。 “据我们调查,这家典当行属于李氏拍卖行的附属产业,请问你和李留金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张警官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清风当铺在登记当初,就是李氏拍卖行的附属产业。 “我是他孙子,十九年前在孤儿院领养的。” 李安平淡的说道,从他打算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替自己准备好了身份。 二十年前的网络没有这么发达,那个时候的具体情况早已没办法彻底的追究,想要凭空捏造个身份出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我们只查到你一个多月前回国的记录,请问你是几岁出的国?” 张警官双眼直视着李安一字一句的问道,接到举报之后他们就开始调查这家清风当铺以及其法人李安的信息,可惜所知甚少。 没想到李安竟然是老先生收养的孙子,那个时候的收养登记网络系统没有现在这么完善,偏远地区还是手写的。 “我四岁被收养,六岁跟着我的生父前往美国。” 李安同样注视着他的双眼平静的回答,这些措辞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和小李子沟通好了的,所以也不怕这些人查。 “你的生父?” 张警官眼睛里充满了质疑,李安有生父,又为何会出现在孤儿院? “我的祖籍在闽东,九十年代兴起的出国淘金热我的父亲也出了国,留下我和母亲在家照顾奶奶。” “后来老人家走了,我的母亲也因为一场病死去,几个亲戚家都不要我,所以我就进了当地的孤儿院,我还记得那家孤儿院的名字,叫做安家。” 李安又加了泡水,不紧不慢的将各个空茶杯填满。 李若溪则是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李安,她第一次这么详细的知道关于李安的身世。 “孤儿院写信通知我的父亲,那个时候的交通不发达,信到美国之后几经转手才到我父亲手中,后来我父亲才回国接我去了美国。” “这些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早些出国务工的那些人身体都不是很好,三年前我的父亲也因病过世,因为这些年一直都和爷爷有通信,所以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回来了。” “虽然我们已经没有了收养的关系,但是在我的心中他一直都是我的爷爷,那两年几乎是我最快乐的两年。” 李安一本正经的扯犊子,虽然说的都是假的,但都有据可循,毕竟他早有准备,就算没有,他也能在这张警官回到工作岗位之前给弄出来。 “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以前不好的经历。”张警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李安所说不假,那么他的童年过得属实不怎么幸福。 果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李安年纪轻轻看上去才二十四五,但是他所具备的沉着稳重,却远比同龄人要强得多。 李若溪看着李安的脸,心里有些难受,她虽然也是孤儿,但从有记忆起,她就在孤儿院长大,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但是孤儿院的生活也算是美好的记忆,所以她比李安要幸福太多。 “没事,不知道张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 看着他停下笔来,李安接着问道。 “这些古董,才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想问一下,这些古董都是李留金老先生的收藏么?” 如今市面上的古董,大都是各种各样的证书来追究其来源。 但拍卖界有个潜规则,那就是允许身世暧昧的古董拍卖,古董界的新鲜血液,绝大多数都是介于黑色和白色中间的灰色。 虽然拍卖界默认灰色古董是可以交易的,但是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还是有权力没收充公,而这,应该就是今天张警官来这里的原因了。 “不是。” 李安摇摇头,只可惜林峰打错了算盘,这些东西,都不是小李子给他的。 “我父亲死后,给我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我曾经问过爷爷这笔钱应该如何做,他给我提了收藏古董的提议。” “这些古董,都是我最近几年在美国当地各大大小小拍卖会拍下来的,每一个盒子里都有拍卖的证明,张警官如果想看的话可以自便。” “至于这些东西是如何流通的国外去的,我想张警官应该也清楚,这个责任不应该由我来承担,至于它们的入关记录,我也有证明。” “而且我将这些东西买回来,应该也算是一种爱国情怀吧?” 李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张警官说道,合情合理也合法,他完全不担心这人会接着找他的麻烦。 “这……” 张警官咂咂嘴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他已经丝毫不再怀疑这家清风当铺以及面前这个年轻的老板了,他甚至还有些敬佩。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算交差了。” 他笑了笑看着李安说道,既然李安敢这么说,那他就一定有这些东西,所以他并不打算多此一举的接着追究下去。 李安老气横秋的姿态竟是让他也有些败下阵来,心里自愧不如的同时,也没有了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和心情,只好起身告辞。 “哇,李安,你好厉害啊……” 李若溪看着李安的脸瞪大眼睛说道,这家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这个年纪的沉稳,甚至于在面对发问的时候,还有心情给别人泡茶的那种。 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虽然比李安大几岁,但是李若溪却自认为她办不到,要是换做她,刚才估计已经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根深不怕风动摇,树正不怕月影斜。”李安轻轻吹了吹杯中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不应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么?” “一个意思。” “国外也有中文系?” 李若溪疑惑的眼神看着李安,这家伙的文化水平比她这土生土长的还要强,至少她是没听过这么一句。 如此悲惨的家庭背景,竟然还能优秀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你不是要吃饭么?”李安站起身反问,时间也差不多了。 今天的清风当铺属实有些热闹,李安想了想,还是得感谢一下林峰才行,这下子,可就不是扎胎放气这么简单了。 他是真的觉得这人有点烦了。 35. 拍卖会。 如果你想要掰倒一个对手公司,行而有效的方法最主要有两个,一是从内部发力,二来从外部打击。 李安对这些东西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早在千年前,他就暗通此道,虽说在千年后的今天,各个企业的管理方法和结构不尽相同,不过正所谓一法通而万法明,无论怎么变化,核心还是如此的。 在信息现代化的如今,想要弄倒一个企业反而更容易了一些。 特别是上市企业。 但是这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周期,而且需要大量的准备。 这些都不是李安所担心的,他只需要下达命令就行,然后等待最后的结果,至今没有超出他预期的结果出现过。 最近几天的京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几大公司联合举行的拍卖会。 这场造势算是非常成功,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都产生了一些影响力,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当然了,这些都是举办方非常乐意见到的场面,参与拍卖的人数越多,竞争就越激烈,越激烈,那么成交价就会越高,所得到的利润就越多。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安就出发了。 今天是拍卖会举行的日子,他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老大,你是没看到那家伙的嘴脸,哈哈哈哈哈!” 诸葛正一如既往的跟着李安,时间一长他也就不再那么拘谨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扎胎放气,只要林峰的车一出小区,他就跟上,一停下来,就扎他轮胎划他车,简直不要太缺德。 不过更主要的是,能体验一把开宾利的快感,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 之所以李安把车子给诸葛正开,因为谁也想不到,一个开宾利的人,会去划别人家的车子…… 如今诸葛正已经变成了李安的专职司机了,基本上去哪儿,都是他打电话让这家伙来接,今天也不例外。 拍卖的地址并不在展览中心,两人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无一不是豪车加高档定制着装。 参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拿到邀请函的,一般需要一个简单的资产验证,也就几百万的门槛,再加上一个上万元的入场费。 一般人没有这么多钱也不会这么糟蹋钱,毕竟这入场费只包含了一把椅子和一块小小的举牌号而已。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拍卖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这一行的要求说低不低,但是说高也一点儿不高,最主要的是,风险相对较低。 如果安保措施到位的话,那么干拍卖这一行是非常容易赚钱的,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扩大名声就行,名气大了,自然有人把古董交给你拍卖。 因为东西是别人拿出来的,最后买也是别人买,拍卖行只负责中间宣传,既不用融资,也不用太多的商业运营。 “诶,你来得好慢啊!我要是妆花了你可得赔我。” 李若溪嘟囔着嘴说道,今天天气确实有点热,就算撑着伞,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么?” 李安摇摇头,这孩子之前还说不想来的,结果今天早上突然来电话说要一起。 “我……无聊还不行啊!” 若溪轻哼了一声说道,以前一个人呆在家里,虽然无聊,但刷刷剧听听歌也就过去了,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刷剧和听歌都变得没有意思起来,脑子里总是时不时的闪过李安的面孔。 好像和李安呆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 但是她当然不会告诉李安这些。 “进去吧。” 李安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所谓,他不排斥和别人一起,而且还是互相认识的人。 三人递上邀请函通过验证之后,抬脚朝着里头走,拍卖会的场地还算不小,估摸着应该能容纳和千八百人的样子。 椅子上已经坐了有不少人了,都是互相熟识的几个人或者团队坐在一起,还有不少外国人的面孔。 外国人是可以参加华夏的拍卖会的,也可以拍下来带走,至于能不能带出境,则有一定的要求。 不过一般能够达到限制出境要求的古董不多,只要证件齐全,出境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外国人参与拍卖会反而会让局面更加热闹,毕竟能够一定程度上激起大家的民族团结,绝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国家的古董落到外国人手中的。 “嘿!李安!” 李安回过头来,发现蚩灵正蹦跳着朝他挥手,蚩守正站在旁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巧了。” 李安站起身对着两人点点头,蚩灵则是抬脚走到诸葛正的面前。 诸葛正眼神不由自主的把蚩灵从脚底往上看到头,最后两人目光对上,前者悻悻的站起身把椅子让了出来…… 李若溪和蚩灵两个女孩子都算得上是符合大众男青年欣赏水平的,也就算大家说的美女。 美女总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吸引别人的眼球,更何况是两个美女了,从场面上各个角落递过来的眼神就能感受得到了。 作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李安自然也备受瞩目,但大多都是平常情绪,只有极少数目光中夹着其他的含义。 而这一束目光,毫无意外被李安捕捉到了,他转头看过去,正是林峰。 两人的视线刚刚交叉,后者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李安笑了笑坐了下来,他对林峰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如果他仅仅是对他有意见呈呈口舌之快的话,李安还真不打算对他如何。 只可惜他做了一件让李安最不舒服的事,那就是调查他。 林峰和蚩守虽说都在调查他,但是两人的出发点不一样。 这人就是想找他的麻烦。 “很荣幸能够成为这场拍卖的拍卖师,首先,感谢林氏拍卖行,李氏拍卖行,陈氏……” 相比之下,李安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拍卖方式,不用感谢这感谢那,不用大篇幅天花乱坠,仅仅只是开拍一锤下去,结束一锤定音。 36. 雀形宣德炉。 作为京城实力最强的几大拍卖行,任何一家都是具有一级文物拍卖资质的。 华夏对文物有着特定的等级,而拍卖行的实力,也差不多对应相应的等级。 这些年来官府对文物古董的监管趋于完善,对各个年代的不同东西都有对应的划分。 而不同级别的文物古董,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公有,一种私有。 这个很好区别,如今被公立博物馆收藏的,还有华夏境内土里埋着没有被挖出来的,都算是公有。 而私有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只要你能证明这东西是你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就算作私有。 公有的不能拍卖,而私有的则是可以拿出来做拍卖的。 今天的拍品无疑都是由几大公司将这几年收集到的最高级别的东西,自然是精挑细选,其中不乏有一些被定为一级文物的古董。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出境,但是却可以拿出来拍卖,而那些钱包殷实的收藏家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毕竟买到就相当于买了一只稳赚不赔的股票,在如今的盛世时代,古董的价格一年就是一番的都有不少。 前面几个开胃小菜,自然是不能引起李安的兴趣,但是却很好的将场子热了起来,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几乎没有流拍的可能性,只要拿出来,就会有人拍。 而在这之后稍微能够引起李安注意的东西也有,只不过很少就是了,其中一个,就是宣德炉。 宣德炉,顾名思义,就是在明朝宣德年间制作出来的一种炉具,用来焚香用的。 这炉一出,立马就引起了全场的注意,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第一个顶点。 宣德炉在最近几年的古董收藏界中,属于明星种类,身价一年就是两番三番的那种,收藏价值极高。 第一个原因就是宣德炉是华夏历史上第一次用风磨铜制成的铜器,这种材料颇为名贵,当时华夏民间没有,由暹逻国进贡。 而第二个原因才是最主要的,真正的明朝宣德炉,由宫廷作坊铸造,民间根本没有,更重要的是定量,朝廷只做了三千个,之后就再也没做过。 这也就是说,真正的宣德炉只有三千个,放在如今的年代来说,那就是限量款。 年代久远的限量款,是宣德炉作为明星古董最主要的原因,如今真正存世的宣德炉,恐怕已经十不存一了。 后世各个朝代虽然都有仿制,但收藏价值远不如真正的宣德炉,如今正有一个正宗的大明宣德炉摆在眼前,恐怕在场除了李安,没有一个是不想拿回家收藏的,能够将气氛推到一个顶点,也算是符合它的身份。 大多数大明宣德炉是没有题词的,只有一少部分有,所题的基本上都是诗词绝句,而眼前这个拍品上,就有一个十六字题词,更加提升了它的收藏价值。 李安作为亲身经历过那个朝代的人,对这宣德炉更加的熟悉,甚至于知道一些其中的小细节。 明朝的官职和清朝差不多,同样分为九品。 而每一品级都有其对应的兽形作为象征,最高的当然是皇帝皇后的龙凤至尊,其次是数爪蛟龙对应有血脉关系的后代。 再往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品级。 其中有仙鹤,锦鸡,孔雀,鸳鸯,白鹇,鹭鸶,鸂鶒,鹌鹑,蓝鹊九种,对应的则是一品到九品的官职。 而这三千个宣德炉中,有一部分兽形炉,同样也是对应着这些个官职的。当初朝廷制作这三千个铜炉,大多都是赏赐给朝廷官员的,所以铸造的时候也会与之相对应。 什么兽形的铜炉,就赏赐给什么品阶的官员,比如说仙鹤炉,就只是赏赐给侍卫内大臣或者殿阁大学士这种一品官员的。 每一品的兽炉,品质都不经相同,相比之下,当然是一品最高,九品最次。 而眼前这座宣德炉,是一尊孔雀兽炉,这也就是说这是一尊四品兽炉,在这三千个兽炉之中,排名在中上品质,还算是不错了,毕竟是给二等侍卫或者大理寺少卿这样的四品官职的。 这尊孔雀宣德炉从起拍价五百万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就快速的涨到了八百万的界限。 看来今年的宣德炉,恐怕比去年的宣德炉更值钱一些,更别说是这种兽形十六字炉了。 李安并没有要竞拍的想法,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这炉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好友的,更何况这就是一个用来插香的东西而已,算不上是好友所用,当时家家户户书房里头,都有那么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东西。 要说是龙凤至尊宣德炉,那么他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儿兴趣,毕竟算是这东西的九五至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拿下来都不过分的。 只可惜它还不够资格。 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没兴趣了,又过了五分钟之后,这尊雀形十六字宣德炉就轻轻松松突破了一千万的关口,那一直往上升的势头才慢慢的降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间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因为那些真正要买并且具备这个资格的人,还稳坐泰山呢,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举过一次牌子。 而这个时候,才是他们开始较量的时候了。 “一千一百万。” 在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后,在拍卖师倒数到最后一个数字之前,有人再次举起了牌子。 众人的目光毫不吝啬的递了过去,因为从现在起,每一个举起牌子竞拍的人,都有可能是最后成交的人。 没想到第一个打开局面的,竟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虽然这已经是明文规定的一级文物,禁止出境的级别,但是这些外国人总有办法将他们带出去,虽然无可奈何,但却是事实。 不过很快的,又有人举牌竞价了,有人带头,接二连三的场面再次开始热闹起来,只是总归没有之前那么频繁的速度罢了。 这场国籍之间的较量无疑又再次提高了这件宣德炉的价格。 “1……成交,恭喜199号拍下这尊孔雀宣德炉,拍卖成交价1650万!” 看着拍品最终落入了华夏人的手中,一些人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和这宣德炉无缘,但最终还是留在了华夏境内。 这尊宣德炉,无疑是打破了往年宣德炉的成交价格,买下来的一方喜笑颜开,作为拍卖会举办方同样也高兴,毕竟对他们也有极大的宣传。 37. 三彩侍女对俑。 经过两次的中场休息之后,这场拍卖会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如今剩下的拍品也仅仅只有五件了。 但是这五件,没有一件是凡品,都是进入了国家一级文物的范畴,在这之前也就只有那大明宣德炉和另外一个就是永乐年间的花草纹漆雕盒,同样是拍到了一千多万的价格。 这永乐年间的漆雕同样是宫廷作坊所制,虽然制作的原料远没有宣德炉这么稀有,但是其保存的难度却是古董界首屈一指的。 而这次拍卖会上的永乐花草纹漆雕,保存的十分完好,以至于能够拍卖到一千多万的天价。 这两个都是已经拍卖的一级文物,之所以放到前面来拍卖,是因为其他的拍品收藏价值并不如这两个高,时间一长的话容易引起场下人的兴趣丧失,所以用来中间穿插着推动气氛所用。 而最后这一组拍品,数量虽然只有五件,但每一件都是一级文物。 这场拍卖会一共拍卖的拍品有三十余,至于一级文物,加上前面两个,一共也才七件而已。 这足以说明这组拍品的重要性,恐怕在场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冲着这七件东西来的。 中场休息结束之后,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甚至于比之前的时候还要热闹一些,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展台上面呢。 “接下来进行的,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组拍品,想必大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这最后一组拍品,品级都是所有拍品之中最高的一级拍品。” 拍卖师笑盈盈的说道,众所周知,国家文物品级之中,还有极少数文物古董,被列为特级文物,其价值远高于一级文物的。 但是那种级别的东西,按照规定是不能够进行拍卖的,更别说出境了。 这也就是说拍卖会能够拍卖的最高级别的拍品,就是被判定为私有的一级文物,而拍卖师这么说的话倒是也不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后台上来的两个模特,端着一个特质的透明台,里面摆放着的,是两个婴儿手臂长和粗细的人偶。 背后的投影资料上,这一对人偶好像是一对俄罗斯套娃,但是这东西,可比俄罗斯套娃值钱多了。 “唐三彩侍女陶俑?!” 诸葛正张大嘴巴诧异的说道,今天的拍卖会属实让他开了眼界,至少是让他觉得这一万块的门票花得非常值当,虽然说这门票钱也不是他付的。 他能够坐在这里,完全靠脸皮厚白嫖来的…… 相比于宣德炉和永乐漆雕,这唐三彩的名气更大一些,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不仅仅是华夏本地人,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非常高。 这是它赖以出名的主要原因,因为早在唐朝,唐三彩就已经输出国外,这算是国际知名古董了,连那几个老外都开始正经起来,很明显的,他们是要准备竞价了。 世人见得最多的唐三彩,应该是马陶俑,最出名的也是马陶俑,其次就是骆驼俑,然后就是这侍女陶俑。 且先不说造型奇特的唐三彩,就是普通的单个的唐三彩,拍卖都是大几百万起,而比单个值钱的,那肯定就是一对了。 别看好像只是加了一个这么简单,能够以成对的方式拿出来拍卖,那就证明这两个侍女陶俑都是出自同样的时间同一个窑烧出来的一对,更加考验做工和对两道火烧工序的掌控度,价值也就自然不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了。 如果是一对马俑的话,那么价格肯定更高一些,而名声稍微弱一点的侍女俑,自然是没有马陶俑那么高,但同样也低不到哪里去。 场面更加火热起来,最后一组的拍卖品,起拍价都是从八百万起的,当然最后的成交价肯定要番几番,毕竟这东西的收藏价值,已经是圈内皆知。 果然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就开始如鲤鱼跃龙门一般前仆后继的举起了手上的牌子,拍卖师嘴就根本没有停过一刻,一直在不停的往上加着数字。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这一对唐三彩的价格就由原来的八百万翻了一番到了一千六百万大关,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两千万!” 第一个喊出两千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李安身旁的蚩守。 众人眼光纷纷投了过来,诸葛正吓得差点儿滑到椅子底下去,他万万没想到旁边坐着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蚩守第一次张嘴,就是这拍卖场目前最高的两千万。 连语气都是这么的风轻云淡…… 这么多钱,他这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就算是向天再借个五百年都不太行。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场面仅仅只是安静了那么几秒钟,就在拍卖师开始倒数的时候,又有人开始竞价了。 “两千两百万。” 同样是平静的语气,一口气又是往上加了两百万,当众人将眼光递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却是朝着蚩守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老人,发型打理的精致,一身看上去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身板挺直,碧绿的双眼如同平静的海水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 如果不是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的话,恐怕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老人,更像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好酷的老头儿。” 蚩灵看了一眼远处的老人惊讶的说道,果然,帅哥就是帅哥,就算是老了,也比普通的老头儿帅气…… 女孩子的关注点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虽然两人目前看上去是竞争对手,但谁都清楚明白,这对唐三彩的成交价绝对不止两千万,就算着外国老头儿不竞拍,也会有别人竞拍的。 两人之间的交手不紧不慢,中间也有那么少数几个人想要插手竞价,但最终都被败下阵来。 因为此时的竞拍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七百多万了…… 这已经算是这对侍女唐三彩的封顶价了,在场但凡有这个经济实力的人,都对这些个古董很熟悉,什么样的古董在现在是什么价,都能知道个大概的。 “两千八百五十万,如果阁下继续竞争的话,我们也只好放弃了。” 最后的拍卖会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在场还在竞价的,也就只有蚩守和那个老头儿了。 没想到最后关头,那个老头儿身边的翻译竟然站起身来对着蚩守说道,算是透露了他们最后的底牌。 蚩守眉头轻皱,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这唐三彩价格在两千五百万已经是竞价饱和了,再往上不会超过两百万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碰到了对头买家。 38. 李若溪的心思。 拍卖场上最怕的就是对头买家,两个人都想要的情况下,最后成交的价格往往都会超出自己的预期。 当然了,这也是举办方最乐意看到的场面,场下大多数人,都希望蚩守能够拍下来,毕竟对手是个外国佬儿,这种级别的东西,还是留在境内的好。 可蚩守却迟迟没有说话,他确实看上了这对三彩对俑,而且今天也是为了它来的,到了这个关头,自然是不想放弃。 因为对手已经说出了他们自己的底线,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再举一次牌,大可能就能成交了。 最后一组拍品,每一次举牌不得低于五十万,也就是说,他要是再举牌的话,那就是两千九百万了。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以为两千五百万最多六百万就能拿下来。 而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外国老头儿的话,自己确实能够在两千六百万之前拿下,毕竟最后这几百万,都是他们两个人抬上去的。 平白无故多了四百万出来,蚩守有些为难。 拿。 还是不拿? 拿是可以拿的,毕竟唐三彩这东西,拿下来也是保值,多了这四百万,就相当于他在这一两年都没办法转手,但时间一长同样是赚的。 不拿的话属实有点可惜,毕竟对手已经亮了底牌。 只是他现在犹豫的是,他没有这么多钱。 这句话说出来可能有些搞笑,两千五百万都有,还差这四百万不成? 确实差。 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是不同的,能拿出两千五百万的流动资金,已经是他的极限,之所以之后还接着竞拍,是因为他还有人脉,能够借到一些。 至于借四五百万,能借,但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到账,而这场拍卖结束,就是付款的时间,如果没拿出来这么多,那就是违约,那么自己交的竞拍金就会被无条件没收。 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基本上没什么熟人,有那么几个,但私下交情并没有那么好,恐怕不怎么愿意借个几百万给他。 最后关头,蚩守的视线转移到了李安身上。 “差多少……” 李安无奈的说道,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蚩守犹豫的原因,他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资产变卖需要时间。 “三百多……”蚩守无奈的说道,他原以为应该够了的,没想到最后一次对方直接加价一百五十万。 “我有。” 李安点点头算是同意。 三百多万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之所以愿意帮忙,一是因为蚩守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之后要去的鬼市,也算是欠了个小人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手不是华夏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能稍微帮个忙把这小东西留在华夏境内,也算是一点责任。 一般这种大额度拍卖,拍卖会是允许短时间叫停的,一些人没有准备那么多钱,打电话给会计汇款是常有的事,所以稍微停顿一下非常正常,只要时间别太长就行,正常情况是在两三分钟之间。 “两千九百万。” “呼……” 在场的人们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唐三彩还是留下来了。 “256号先生出价两千九百万,还有人继续加价吗?” 拍卖师笑盈盈的说道,眼睛还看向之前竞拍的那个外国老头儿,见到后者没有继续竞拍之后,才开始倒数起来,无论如何,这唐三彩都算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已经够了。 “恭喜这位先生拍下32号拍品!” 场下人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投向了蚩守这边,这是目前为止这场拍卖会成交价最高的一件拍品了,价格接近三千万。 那个外国老人再次平淡的转过头来看向蚩守,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拍卖会本就价高者得,这件拍品的价格超出了他的最后底线,不要也罢。 中间那短暂的暂停时间,应该是他跑去借钱了,而借钱的对象,就是旁边的伙伴,老人将目光首次转移到了李安的身上。 那双碧绿看不见丝毫浑浊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李安,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猛然之间瞪大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平静的海水突然之间翻起了惊涛骇浪。 被发现了么…… 李安心里有些无奈,假装没有看见那老头儿,转过头去和蚩守闲聊着。 “谢了,等拍卖结束之后再把钱转给你。” “小事。” 那老人见李安没有看向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转过头去,这个时候,拍卖师已经在宣布下一个即将拍卖的拍品了。 “那老头儿该不会是记恨上了吧?” 蚩灵看着之前那老人说道,台上拍卖师热情介绍,那老人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时不时的回过头来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哪里是记恨上了你们,他那是看到我了……李安心中无奈的想道。 李若溪也是侧过头来看向李安,先前蚩守和李安的对话她都看在眼里,李安云淡风轻的就借出去了三百多万。 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难不成他的生父是个商业大亨不成? 不行,得回去问问爷爷,爷爷一定知道,李安这家伙,简直太神秘了。 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都给她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难道自己喜欢上李安这家伙了么? 李若溪心里想着,双眼看着李安的侧脸,脸上竟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你很热么?”李安看她发呆的盯着自己,整个脸红扑扑的。 “咳咳,是有点热哈……” 李若溪赶紧回过神来,尴尬的解释着,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挺吸引人的,但是一说话就能让她胸口发闷…… 真是的,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若溪心里害羞得不行。 她刚才突然想到,李安被爷爷收养了两年之后就被他生父带到美国去,也就是说李安虽然和她一样都是叫爷爷,但事实上已经没有了收养的关系。 这也就是说,如果以后她和李安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宝宝的话,应该法律会承认的吧? 应该不会承受什么社会的舆论压力吧? ………… 39. 黄花梨伏案。 紧接着唐三彩对俑之后,接下来拍卖的最后一组五件拍品中的第二件,是一个明朝时期的伏案,由名贵木材黄花梨所制。 伏案在如今被称作条桌,高不过半米,长却接近三米的长度,两边立面是镂空的花边设计,算是样式简单,但耐不住这料子珍贵。 更何况还是整个桌子都是黄花梨的了,而且还明朝时候做的家具,这么说这木材的年份距今怎么着也有七百年以上的历史,单论这木材的价格,就要两千万往上。 那个时候的伏案条桌基本上都是半米高,宽度也在半米以内,长度的话则能达到两三米。 黄花梨木是极为名贵的木材,这种木材原木外形及其不规则,并且有很多空洞,所以做成家具的话,很难有像这样的大件。 而用黄花梨木做成的家具,如果不是暴力破坏的话是不会变形的,质地细腻摸上去非常光滑,不用上漆,护理得当上千年也不会腐朽。 木材长时间经过氧化颜色会变得更加深沉,而且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属于黄花梨的淡淡香味,可以世代相传。 伏案作书,若是卷轴之类的,因为墨浸湿之后,需要等一段时间自然风干,肯定不能把之前写的卷起来,而同时又要接着往下写。 同样的道理,如果是作画,画长卷的画,当然也是不能马上卷起来的。 所以伏案条桌,基本上都是宽度大概固定,长度一般没有具体的定式,反而是越长越能体现出主人家的才华横溢。 这伏案长度接近三米,就算放在当时,也算是中等偏上的长度了,而且桌子设计得大气简单,更能体现出黄花梨的沉稳。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最后一组拍品因为价值太高,平常的258模式显然不够这样的加码,所以直接5050起步。 拍卖师经过长篇大论的废话介绍之后,终于进入了这个拍品的正题,随着手中木锤的敲动,台下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举牌了。 这种古今名贵的木材其价值早已是众人皆知,一千五百万的起拍价甚至远远没有达到这木材的本身价格。 不过很快的,竞价就突破到了两千万,其上升的速度显然没有一点儿放缓的姿态,短短几分钟时间又突破了两千五百万大关。 一直到了三千万之后,局面才慢慢进展到了最后的阶段,此时场上参与竞拍的,也就只有区区一手之数了。 参与拍卖的几个人之中,除了两个外国佬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圈内知名的古董收藏家。 一般古董收藏家,都是有实业在背后支撑的,否则根本没办法撑起这样一个名头。 左手买进右手卖出的,那不叫收藏家,那叫倒爷。 名气如望京楼这样的存在,要论资金能力,还是不如这些大型的跨国企业的。 三千万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少,但还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所以各位看起来依旧冷静平淡。 突破三千万大关之后,价格上升的速度明显的下降了,有时候甚至在快要成交,拍卖师已经倒数到最后一两个数字的时候,才有人接着竞拍。 这些人线上竞拍习惯了压秒,现实中竞拍反而也形成了这样的惯例。 在竞价到三千三百万的时候,五个人之中已经有两个人选择了退出,其中一个是欧洲人,还剩下一个印度人,旁边的会计十指如风,飞快的在电脑上换算着每一次价格的汇率。 最终在三千五百万的时候,这个印度人也退出了竞拍。 “老徐,咱们自家人拍,就不用这么刀枪棍棒了吧,我俩直接露个底,下次有好货先选,怎么样?” 一个看着已有花甲的老头儿对着另外一个竞拍人的方向笑道,显然两个人互相认识,私底下交流颇深,属于一起淘货的那种关系。 “要得要得!我拿3700万。” 回话的人同样也是笑呵呵的,张口便往上加了两百万。 古董拍卖不像是投资招标,后者因为商业运营有保密的需要,而古董虽然也有,但没有那么严重,市场摆在那儿了,超过太多明显不理智。 “你拿去你拿去!记得下次我先选啊!” 发话的人放弃了继续加价,一是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价格,二来呢双方互相认识,就当送了个人情了。 这一件明朝黄花梨伏案条桌,最终以三千七百万的价格成交了,虽说也没有突破同品历史成交价格,但也在成交历史上排得靠前了。 “这他娘的,有钱人可真多!” 诸葛正狠狠的骂道,倒不是仇视别人有钱的仇富心态,而是恨自己为什么不像别人那么有钱。 大多数人辛苦一辈子的成果,还顶不上这一个写字画画用的桌子值钱。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你子孙后辈也能达到这样的标准。” 蚩灵摆了他一眼说道,每个人的起点都不尽相同,但这样的起点,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人家世代积累,或者是赶上好时候,抱怨不来。 “我也没说他们有钱不对啊……” 诸葛正弱弱的反驳了一句。 李安点点头,这句话确实不错,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并且也没什么赚钱的本事,顶多也就糊口的水平。 但耐不住活得久,久而久之的也就有了一点儿积蓄,接着做大,也失败过不少次,发过横财,遭过暗算,也赶上过好时候。 一个商人经历过的事情,他都经历过,大多数商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也经历过。 还是那一句话,耐不住活得久…… 若是一个家族传承了几千年依旧还有香火的话,所拥有的财富同样不会少。 而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家族。 继三千七百万的黄花梨家具之后,接着出来的,是一幅画,一副八大山人的画。 近年来八大山人的画在古董交易市场中算是炙手可热,最贵的一幅成交价甚至上亿,几千万的不在少数。 而这幅画,恐怕又要引起一番激烈的争夺了。 八大山人只是一个名号,真人名叫做朱统,明朝的皇亲后代,到他那儿已经是明末了,李安认识,但不熟悉,手上也有几幅他的画。 40. 预言家石锤。 李安是有条件的恋旧,所买的古董一般都是以前朋友的所作所用所留,对于一些其他的东西兴趣并不大。 但这些其他的东西并不是全部,他虽然和八大山人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但依旧收藏了他所作的几幅画。 原因很简单,他是比较喜欢八大山人的画的。 历史上很厉害的画家有很多,但李安并不是见到好画就收起来,他的眼光非常挑剔。 八大山人的话很符合他的胃口,这画技虽然高深,但李安并不觉得自己比他差,而李安依旧很喜欢他的画。 只是因为这人的画,很有意境。 他画山,能让你感觉到这山有人的的情绪。 他画鸟,你能感觉到这鸟所表现在纸上的情绪。 他画竹,你能感觉到这珠子每一片竹叶的情绪。 这是一种境界,并且不是每幅画都能够拥有的,李安也会作水墨画,也能画出那种感觉,但并不是每幅画都能画出那种感觉。 他相信所有的画家都有这样的感觉,能够画出这种意境的画,需要一种特定的状态,将整个身心都投入到那种状态之中。 而八大山人的画,其中有不少李安都能从中感觉到那种意境,有时候碰到特别喜欢的,他就会收下来。 这是一幅山水画,虽然所作的笔墨不多,大多地方都是一笔划过,但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清楚的知道,这哪一笔是山,哪一笔是是水。 朱统在作山水画的时候,所用的笔墨反而没有画鸟兽用的多,但他的山水画却是李安看到的画中,最多的能够感觉到那种境界的。 真画和图片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看图片的话是根本感觉不到画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是当真画摆在面前的时候,却能给人一种震撼的体验,人们就算是不懂其中作画的技巧,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意境。 那山峰埋藏在云雾之中,河面平静如镜,小船停在中央没有荡出一丝涟漪。 这幅画正着看和反着看,竟然是一摸一样的,更重要的是那题词,也是这样。 “雾锁山头山锁物” “天连水尾水连天” 题词正好在右侧的中间,这样看来,正着看倒过来看,两幅画就一摸一样了,除了角落的落名。 “这画真有意思诶。” 蚩灵瞪大眼睛说道,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幅画,上下竟然一摸一样,看上去就好像复制粘贴了似的。 “确实挺有趣。”李安点点头算是符合,这种画叫倒影画,和在光滑的地面撒水拍照是一个意思。 但一般的倒影画,水面倒影是模糊的,只不过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这幅倒影画,却清晰的将水中倒影也画了出来。 如果不是那个落款的话,你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正面哪里是反面。 这是在突出一个点,那就是水面的平静,没有一丝涟漪的平静,也无风。 “诶,李安,你说这画值多少钱?” 李若溪好奇的看着远处台上那幅画问着李安,单是八大山人这个名头,这幅画就值不少钱,而这幅画又是比较奇特的一幅画,该不会创历史新高吧? “四千万封顶。” 李安没有丝毫考虑的回答了她。 “为什么?!我记得他一只鸟都卖了六千万,一对鸳鸯卖了一个多亿呢!这幅画风格迥异,至少比那只鸟更珍贵才对呀!” 李若溪睁大眼睛有些不太相信,他是学考古的,对那些个古董同样也是非常的熟悉,她知道八大山人有哪些画,其中的个别拍价也记得清清楚楚。 古董有个很平常的现象,那就是造型奇特的设计,反而比正常设计要更具有收藏性,这叫什么。 物以稀为贵。 例如造型奇特的唐三彩,一般就能拍个几千万差不多了,但她记得曾经有个造型奇葩的唐三彩,却是拍出了上亿的天价。 那按照这个标准来看古董字画的话,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八大山人的画,差不多都是一个风格。 比如说大量的留白,动物翻白眼,题字像是在哭一样。 这就是八大山人的画所一贯有的特点。 而眼前这幅画,虽然也是八大山人所作,但风格却和以往的完全不同,这或许是八大山人所有的画中,唯一一幅风格另类的画了。 那应该更值钱才对呀。 “就是因为它风格独特,所以才能值到四千万。” 李安点点头平静的回答了她,这幅画最值钱的地方,就在于八大山人这个属于他的落款,还有这独特的风格。 但却少了些许八大山人以往的画中那种境界,字画和其他的古董不太一样,其他的古董造型奇特能卖得更贵。 但字画就不一定了,字画主要看得,还是意境。 这幅画,八大山人太过于去强调水的平静无风,以至于少了一些更重要的意境,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强迫症犯了。 画最珍贵的地方,在于随意,而不是公版。 这幅画能看到随意之处,例如这山和船,确实随意。 但太多的随意,就感觉到一种刻意了。 就是这个刻意,让这幅画掉了价。 “不明白……”李若溪摇摇头嘟囔的说道,明明李安话语间是在称赞这幅画,但语气反而是贬低的。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随着一声敲击声,拍卖再次开始,节奏一如既往的快速,而这一次的降速节点,却远远高于黄花梨条桌,拍价到了三千万。 这个时候,才能明显的感觉到竞拍的节奏放缓下来,参加竞赛的人数也大大减少,只剩下双手之数了。 “56号出价3600万!” 拍卖师大声的喊着此时此刻的竞价,如今场面更加安静了一些,剩下举牌的,比之先前又少了一半。 而这一半之中,没有一个外国人。 西方国家对字画这种东西并不特别感兴趣,八大山人的知名度,在国内的古董字画界非常高,但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却很小。 举一个通熟易懂的例子,华夏绝大多数人都听过梵高,而大多数欧洲人却并不一定知道八大山人是谁。 “3950万!” “86号出价3950万,还有人继续竞价么?!” 拍卖师大声地喊着,但最后,却再也没有人继续往上加价了,最终这幅八大山人所作的倒影画,竞拍价停在了3950万。 “我去……这么神?!” 李若溪瞪大眼睛看着李安难以置信的说道,李安说这幅画封顶价4000万,而最后的成交价距离四千万这个顶,也就只有区区五十万而已。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预言家吧…… 41. 关于帛画的争议。 李若溪都开始有点怀疑李安这家伙是不是看过拍卖会估价了。 但拍卖会估价也仅仅只是一个很大的区间而已,作为一个参考的标准,实际上并没有太过准确。 而李安的估价确实准确的有些可怕,对于这些个古董,他好像比其他人都要更懂一些。 接下来拍卖的东西,作为最后一组拍品的倒数第二件,也就是李安这次的目标。 那张半米高的帛画。 对于这幅帛画,古董界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数部分人都认为,这应该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 而且大可能出自宫廷之手,因为那其中的金线粗细程度,民间的作坊可做不到这样的工艺。 “这件拍品,想必大家在此之前都已经收到过消息,不少人或许还亲眼见过。” “虽然大多收藏家认为这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但是最终的结论却还没有敲定下来。” “所以说,这并不排除它可能是一幅前秦战国时候的帛画。” “至于具体是哪个时期的,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结论,接下来,便进入拍卖环节!” “第三十二号拍品,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加价最低50万!” 随着一声敲击,这幅帛画正式进入了拍卖环节。 古董界各个收藏家对这幅画的评论并不完全一致,不过可以归类为两个派系。 第一个派系认为,这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原因很简单,当时的战国并不具备完成这样细度的金线制作技术。 春秋战国时期也有金线,而且粗细程度也和这帛画里的粗细程度差不多,也被叫做金线。 但那并不是完全由金子做成的线,而是将金子融化之后,等着温度逐渐降下来,还没有彻底凝固的时候,将丝绸线放进去再拿出来。 这就相当于给丝绸线上了一层金子的包浆,这个法子确实能够做出及其细的像金子一样颜色的丝线。 这个办法后代也有不少人使用的,不过大都是一些没什么钱但又想装的中层。 并且这个办法非常考验对温度的掌控。 温度太高,丝线一融进金水中就会直接断掉,而温度太低的话金水凝固,丝线放进去再抽出来,粗细达不到标准。 这完全就是在浪费金子。 相比于中层经济实力的人,上层经济实力的人是不屑于这么做的,要做金丝,就要做完完全全都是由金子做成的丝线,而不是给丝绸上一层金子包浆。 这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战国时期,大多数金线刺绣都是这种技术,同时各个王族也在研究如何将金子拉出如同丝绸一般的粗细的样子。 到了秦汉时期,宫廷作坊才初步掌握了这样的技术,将金子融化成液体之后,将液体倒在专门的玉器里。 在玉器的最底部开一个细线一样的小孔,金水透过小孔流出来,气温快速下降会凝固成丝线。 不过后面才是最难的,因为前面已经凝固的原因,所以金水不会源源不断的往下流,这个时候,就需要铸匠拉着凝固的一头慢慢的往下拉。 这需要及其持久而精确的力度和速度,太快的容易断,力道稍微大一点也容易断。 因为金子材质的原因,拉出来的金丝凝固之后是不会断的,而且非常柔软,用来做衣服绰绰有余。 但是真要做一件全部由金丝织成的衣服,所需要的金丝是一个恐怖的数量,就算是宫廷作坊,每天的产量也不过几根金丝而已,要做成衣服,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说不定还不等金衣做出来,江山就没了…… 而且金子之所以柔软,是因为密度大,而密度大,就伴随着一个特点,那就是重。 金子相对于其他金属来说重得多,如果完全用金丝做成一件衣服穿在身上的话,正常人没有承受的住那种重量的。 谁会花这么多金子自讨苦吃呢? 所以最开始的用金子包浆的手法依旧用了很多年,而金丝的做法,秦汉时期已经有了,但极少人使用。 虽然不能穿完全有金子做成的衣裳,但用少部分金线来做刺绣缝在衣服上还是可以彰显贵气的。 所以皇室之中,那些衣服上的金色刺绣,有一些就是真正的金线,不带丝毫杂质的金线。 而这幅帛画中的金线,通过扫描可以得出来,这是真正的金线,而不是包浆的金线,所以一些人认为,这最早,都是秦汉时期的帛画,毕竟春秋战国没有这样的技术。 而另外一派则是认为,这不一定就敲定下来是秦汉时期的帛画,也有可能是战国中后期的。 春秋战国是一个很长的跨度,跨越了五百五十年的时间,秦汉时期确实有真正的金线的制作技术记载。 但又没有记载说是首次制作,而是沿用了之前的制作手法加以改良,这就是说在秦朝以前,就已经有人创造出了这个办法。 还有一个极有力的证据就是这帛画上的字,并不是秦一统之后使用的小篆,也不是汉朝出现的隶楷草行。 功于秦始皇文字度量衡一统的制度,华夏在秦朝之后各地所用的文字,大都已经统一使用官方文字了。 而这帛画上的字体,却并不是秦朝之后任何字体的一种,却和战国时期楚国的文字有着一定的联系。 于是乎这些人得出一个推断,这帛画应该是战国后期楚国的文字,因为楚国的土地辽阔,交通并不十分发达,而这帛画上的文字,很有可能就是当时楚国某个偏远地区的文字。 这便是关于这幅帛画的两种主体观点派系,但很显然的是,两边都推断错了。 两边说得都有道理,但都只对了一半,因为李安已经破解了这幅帛画的秘密,所以他非常清楚这帛画的具体来历。 这帛画具体时间是在秦末汉初那段楚汉相争的时期,而这幅帛画的文字,确实和楚国文字有关系,只不过需要特定的方法来破解。 当然了,这些事情李安是绝对不会公布出来的,消息如果泄露的话,恐怕会引起一番震动,从而这幅帛画的价格也会随之暴涨。 不过就算如此,这幅帛画的拍卖价格,也必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42. 八千万。 帛画的保存条件极为苛刻,因为材质的原因,需要特别干燥无菌,并且恒温的条件下才能保存下来。 而属于帛画的年代,距今差不多已经过了两千年的历史,两千年保持这样一个状态,难度可想而知。 最主要的是这一类的东西,在当时并不如何引人注目,因为基本上都是随葬品。 就好像现在的人们死了之后,家人们会在棺材板塞一大堆纸钱是一样的,谁会觉得纸钱重要呢? 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所以很少有人会特意保存帛画,以至于两千年后的今天,几乎已经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了。 这就是帛画在古董界这么值钱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东西已有两千年的历史,更重要的是它稀少。 能够保存到现在的帛画,上面画的什么东西,已经不怎么重要了。 就算这画上的老头儿他们不认识,底下那一排排的字他们也不认识,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它是两千年前的帛画就行了。 场面越到后面也越来越热闹,毕竟最后一组拍品的顺序排列,后面的东西是比前面的更具有收藏价值的。 帛画的时间段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分,秦汉,前秦。 秦汉虽然有几百年的历史,但那段时间内出的帛画,相同长宽的两幅帛画,价格相差都不会太大,就算一幅是秦朝的,一幅是西汉末的。 而另外一个时间点就是在前秦,前秦的时间跨度同样也很大,大概是春秋初到战国末五百多年。 这段时期内的帛画,和秦汉时期的帛画是一个道理,春秋时期的帛画和战国时期的帛画,相同比例的两幅画价格相差也并不特别大。 但是前秦的帛画收藏价值却远高于秦汉帛画,如果一幅帛画的时间是秦朝,一幅帛画的时间是战国末,两幅画相差的时间不过百年,但是战国末的帛画却能比秦朝的帛画多出一半的价格。 这就是为什么小李子说这幅帛画拍卖价格无法预估了,毕竟它的制作时间有着一些不确定性,至于能卖多少钱,就看底下竞拍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按照李安的预计,如果这里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幅秦汉帛画的话,那么拍卖最后的成交价大概率会在五千万之内。 而如果这里有人认为这是一幅前秦的帛画,那么最后的价格可能就会到七千多万接近八千万的天价。 但显而易见的是,这里头肯定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幅前秦帛画的。 “五千万!” 场面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激烈角逐,竞价终于突破到了五千万这个大关口。 而紧接着,一开始热闹的气氛却突然冷了场,之前说话的人中有一半都选择了闭嘴。 果然不出李安的预料,这里面有不少人,都认为这幅帛画极有可能是一幅前秦时候的帛画,而刚刚闭嘴安静下来的那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而已。 既然认为是秦汉时期的帛画,那么五千万的竞拍价已经算是达到了他们的底线,再往上加,就显得有些不值当了。 “五千五百万!” 这种竞拍的模式并不算是传统的5050模式,举牌的人如果想大幅度加价的话,只需要举牌的时候再喊出自己的价格就行,拍卖师会直接加到那个价格去继续算。 而先前就是这样,有人直接加价了五百万。 这一个加价直接让得又一部分人闭上了嘴。 这些人之中大多都是认为这是一幅秦汉时期的帛画,之所以接着竞价,是想看看能不能捡着个漏。 万一拿回去研究研究,发现这确实是一幅前秦时候的帛画呢?那不就直接赚翻了么? 而这突如其来的加价五百万,直接让这些想要捡漏的人闭上了嘴。 毕竟花五百万去赌一个机会,这种魄力极少人会有的,除非他们心里就确定这是一幅前秦帛画。 李安看了一眼加价五百万的那个人,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个外国人。 很年轻,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棱角分明,眼眶凹陷,定制西装下面是一身凸起的肌肉。 且先不说外国人对字画类的东西兴趣并不特别大,就说这竞价这个人,看上去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对古董感兴趣的。 就好比你让一个成天只知道练肌肉的大块头去刺绣,他绝对不会太有兴趣。 这外国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做清洁公司的,而不是做古董转手生意的。 李安心里思索的空隙,价格再次快速的上涨起来。 至于中间这个短暂的竞价爬升点,只不过是两个派系之间冲突的时间点,而到了后面这个阶段,就属于是派系内部的斗争了。 “6号7050万!” “17号7100万!” 拍卖师不紧不慢的喊着,竞价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缓慢攀爬的阶段,这也就是说距离成交价格不远了。 “啧啧,七千万啊,就买块破布,我终于知道那些做假古董的为什么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干了……” 诸葛正摇摇头咂嘴感叹,一块两千年前的破布,就能拍卖到七千多万的高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研究如何将东西做旧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不对,这他娘的就是空手套大象……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来自李若溪狠狠的鄙视的目光。 “7500万!” 又是一次性加价四百万,很显然,加价的人并不是特别的有耐心。 而这一次加价的,和刚才一次性加价五百万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外国的中年男人。 李安这下子可以确定了,这人并不是干收藏古董这方面的,他纯粹就是来买这个东西,所以懒得和这些竞拍的人耗时间。 他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李安眼睛轻眯了一点,安静的看着远处那个中年男人。 “专门来跑一趟么?” 李安轻声的呢喃自语道。 “啥?”李若溪疑惑的看着李安,不知道这家伙一个人在嘀咕些啥。 “没事,八千万。” 李安转过头来看着李若溪笑了笑说道,第一次举起了手中这块竞价牌。 无数人的眼光从那个外国中年人身上,快速转移到了李安这边。 这一次,李安同样是一次性加价了五百万。 看来,很可能并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这幅帛画的秘密,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个外国人。 不过无论是谁,他看中的东西,其他人可别想染指丝毫。 43. 被盯上了。 “八千万,你疯啦!快收回来!” 李若溪大惊失色,连忙蒙住李安的嘴巴,让他把举牌给放下来。 一次性加价五百万,这家伙不是疯了是什么!没有成交的话那还好,但如果真的成交了的话,那可是诈拍,涉及金额这么大,说不定要蹲局子了…… 她可不认为这家伙真有这么多钱,那可是八千万啊! 就算是他们李家所有的产业加起来,流动资金都没有四千万,更别说八千万了,拿出来就得伤筋动骨。 所以李若溪以为李安只是想抬价而已。 但这是及其不明智的,且先不说加价金额这么大,更重要的是拍卖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任何一次加价,都有可能成为成交价,到时候这东西就砸在手上了。 如果说这是他们李家自己举办的拍卖会那还好,就算诈拍了,以李安作为爷爷的孙子这个身份也不会告他,大不了再组织一场拍卖就好了。 但这是由京城好几家拍卖公司共同联合举办的拍卖会,如果李安诈拍,就算他们李家不追究,别的拍卖会也会追究李安的责任,到时候就算有李家说情,也麻烦得很。 这家伙,真的是太不理智了一些。 场下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混迹在各个拍卖场的老熟客了,就算印象不深,但大都有个照面。 而李安却是完完全全的新面孔,在这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再看他身上这身行头打扮,没有一件高级货,以至于不少人都有些怀疑起来。 这家伙还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傻逼!” 林峰看了一眼李安嘴里骂了一句,在他看来,这李安完全就是在哗众取宠。 八千万?! 开什么狗玩笑,再给他三个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 你要是敢诈拍,老子一定告死你! 林峰心里冷笑着,他还正愁找不到收拾李安的借口呢,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撞到枪口上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果李安敢诈拍,那作为举办方之一的他们林家,有权力告到他倾家荡产,再走走路子还能判个几年,反正能判多重就判多重。 “你在干什么?” 李安转过头看着李若溪疑惑的问了一句,这姑娘今天好像不太正常。 “8200万!” 李安话音刚落,另外一边,那个外国人再一次加价了,不过这一次加价幅度没有之前那么大,只不过两百万而已。 就算如此,那人也回过头来,看着李安这边,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还扬了扬眉示意李安有本事接着往上加。 “呼……没事了没事了。” 李若溪拍了拍胸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幸好那个人接着加价了,要是没人继续加价的话,这东西就落在李安手上了,到时候可不好办。 而接下来李安的动作,却是让她差点暴走起来…… 只见李安转过头去之后,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嘴里喊出了一句。 “8700万!” ……………… 如今场下还在参与竞拍的,也就只有李安和那个外国中年人了。 这幅帛画的拍卖价格,已经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再说这种几百万几百万的加价方式,可没几个人敢接着玩儿。 诸葛正倒是没有说话,从一开始他跟着李安进入展览中心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出来了李安对这幅画有想法。 只是没想到老大真的要把这东西拍下来,他对李安的了解并不多,不过能够住西山别墅和开宾利的人,都是有钱人。 而能够竞拍这幅帛画的人,也是有钱人。 两个都是有钱人,对于他来说都一样,在他眼里,几百万和几千万更甚至于十个亿,都是差不多了,所以这些有钱人干什么,已经不是他能够大惊小怪的了。 至于蚩守,则是看了一眼李安之后就转过头没有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李安真有这么多钱。 “你……真有这么多钱?” 李若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李安连举了两次牌,这可能大概率说明,这家伙真有这么多钱…… 天啊,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应该有吧。” 李安若无其事的回答,看了看那个外国人那边,并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像是在回答那个人刚才的挑衅。 而反观那外国中年人,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那股子得意,他是想过李安可能会再往上加。 但他却没想到李安一加又是五百万。 这仿佛是无形中给了他一个耳光,并且明目张胆的告诉他老子就是比你有钱…… 这下子轮到他犹豫了,如果他再次加价的话,对方极有可能再往上加个五百万。 而在往上加,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了,这件东西,并不是他要拿,而是老板要,而老板给他的价格,就只有八千五百万。 他原本还想着叫价八千两百万,中间还能私藏个三百万自己享受。 哪知道这疯子又加价了五百万,这下子连老板给他的预算都不够了…… 老板的任务没有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果他接着加价的话,就算拿下来了,他也要倒贴几百万,他哪来这么多钱? 林峰显然是有些发愣。 如果说李安第一次竞价是在哗众取宠的话,那么第二次竞价可就没有人这么认为了。 而且一加价就是五百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真有这么多钱…… 虽然李安什么都没有对他做,但是林峰依旧感觉自己好像挨了他一耳光,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正在那中年人还在犹豫纠结的时候,身边和他一起的同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伸过头去悄悄和他说了些什么,因为被挡着的缘故,所以李安没有看见他的嘴唇蠕动。 那中年人再次回过头来看着李安,嘴角微微挂起一丝笑容,将手中的举牌扔在了地上,表示他已经放弃了继续竞拍。 开始打他的注意了么? 李安笑了笑,这人果然是做清洁公司的,没拿到东西,这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成交!恭喜99号先生拍下第三十二号拍品!” 拍卖师一锤子下去结束了这件帛画的拍卖,而这幅帛画,终于是落到了李安的手上。 44. 威廉姆斯。 拍卖会最后压轴的拍品名字叫做一统江山,虽然听上去好像是一幅画,但实际上其实是一枚玉玺。 这枚玉玺是由昆仑玉制作而成。 玉石近几年在收藏界也变得有些火热起来了,各种各样的玉石开始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而昆仑玉,在各个收藏家眼里,其实是最不值钱的玉,因为市面上有很多。 由浅黄色到白色混合,是昆仑玉的一个特征,不过这种玉其实收藏价值并不高,大多都是拿来打个手镯传家用。 但昆仑玉中,有几种玉,却又是最值钱的,因为极少,所以被绝大多数黄白玉给覆盖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概在玉石收藏家的口中,叫做一黄二红三羊脂。 黄色,红色,或者羊脂白,这三种颜色的昆仑玉是最为值钱的三种玉。 而眼前这个名字叫做一统江山的玉玺,里面就包含了这三种玉中的两种,一种是黄玉,一种是羊脂玉。 三种极其珍贵的玉种,这枚玉玺就占了两样,单单是论物品本身的价值,就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叫做一统江山的玉玺,来历又是大有来头。 一提到玉玺,联想到的那自然就是朝廷,这枚玉玺,就是属于乾隆皇帝的玉玺,不过不是宫廷专门打造,而是由别人送给他的。 而送玉玺的这个人,名字叫做和珅。 乾隆八十大寿那一年,和珅专门让人打造了这一枚玉玺。 说是玉玺,但其实它并不是玉玺,一是因为它的个头儿相比于正常玉玺的尺寸要小了一半,二来则是因为它根本不能用来盖章,应该说是一个玉雕。 这其实是用羊脂玉雕刻的一个玉玺的外壳,里头则是空的,叫做玉桶的话可能更贴切一些。 而玉桶里头,镶嵌了一颗更小的黄玉,这枚黄玉被雕刻成了生姜的形状。 桶里装生姜,叫“一桶姜山”,谐音就是一统江山了。 乾隆大帝当然是非常开心得收下了这份礼物,后来不知道是被偷了还是被卖掉了。 实际上在以前,宫廷里经常有东西被盗,绝大多数是说出去名声不好听没有声张所以让人私下查探,还有就是为了陷害做借口之类的。 乾隆皇帝被偷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声张罢,而这枚一统江山李安记得他离开华夏之前,还在宫廷里见过的。 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可是个宝贝,本身价值值钱,背景故事又充足,自然能够拍到不少的价钱。 但是李安却并没有选择拍下来,不是因为他没有这么多钱,而是因为他不想太过于众矢之的。 刚刚拍了一个八千多万的,现在又要拍一个更贵的,说不定之后会有人专门调查他,这是他不想看见的情况。 更主要的是这东西他也并不是特别想得到,因为他还有一枚更加珍贵的玉玺。 正所谓有眼不识金镶玉,这金镶玉,就在他手中。 玉玺之王他都有了,其他的玉玺,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太过于关注的了。 不出意料的,这最后一件拍品的价格,轻轻松松过了亿,最后的成交价还超出了几千万,放出声去也能被写出不少的新闻了。 有这个东西压轴,李安那八千多万的帛画反而没有那么耀眼了,当然这也是他乐得看见的情况。 拍卖交付的时间是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的两个小时之内,这两个小时,是买家带人鉴定真伪和通知会计的时间,所以李安倒是并不着急,等着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起身准备往里头走。 “leea!是你么?!” 李安刚起身,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神情激动的看着李安,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太像了之类的英语。 “这老头儿干嘛,我之前就注意到他了,这场拍卖会他起码回了一百次头都在看我们这边。” 蚩灵疑惑的说道,她的英语并不怎么好,再加上这外国佬儿说得极快,又是正宗的美式口音,她基本听不懂。 “他在叫李安呢,还说什么太像了乱七八糟的。” 李若溪得意的看了一眼蚩灵昂首挺立的说道,意图将自己的身材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告诉这个蚩灵。 姑奶奶不仅身材比你好,文化水平还比你高。 “哦。” 面对李若溪的示威,蚩灵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李安面无表情的用英语回答了他,他怕威廉姆斯听不懂。 没错,眼前这个老头儿李安曾经见过他,就在三十年前,名字叫做威廉姆斯,美国佛蒙特州人,这家伙那个时候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实习汽车修理工。 当时汽车还是个高级货,有钱人用的东西,有一次李安在路上和这家伙撞在了一起。 这家伙趁着老爸打盹儿的功夫开着客人的车出来装逼,没想到因为车技太烂的原因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李安开的车,两人从此认识了。 那个时候的车子可没有现在这么经得起撞,稍微碰到一点儿就废在路边了。 李安看他哭的哗哗啦的样子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自己下车用工具将车子修好之后,还好心的把他的也顺带修好了。 因为那个小镇出入就那么一条大马路,威廉姆斯经常在路口蹲着等他,久而久之的也就熟悉了。 威廉姆斯经常向李安问一些关于汽车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李安懂得甚至比他老爸还多。 后来李安没有在那个小镇待多久就离开了,本着要离开的心态,李安交给了他一些发财的路子。 那就是收废车,卖好车。 那个时候车子这东西没有现在管得那么严格,而且会修的人并不多,威廉姆斯对车很感兴趣,所以跟着李安学了不少修车的技术。 李安让他用便宜的价钱去买那些撞烂了的车子,然后修好之后再倒卖出去给别人,从而赚取一个极高的差价。 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听他的话去做,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去做了,而且应该做得很成功,不然怎么有钱来参加中国的拍卖会呢? “太像了,太像了!” “三十年前,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就在本宁顿!” 作为这辈子的最大恩人,威廉姆斯当然对李安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时不时的就会回忆一下当年的往事。 “leea?本宁顿?你应该说的是我父亲吧?” 李安装模作样的仔细想了想之后“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 45. 三十年前。 如果说自己身边没有这么几个人,李安是在路上单独碰到威廉姆斯的话,那么他断然不会和他有什么交流,假装自己和他认识的那个李安没有关系就是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他的身边还有李若溪和蚩守诸葛正蚩灵这几个人,更主要的是李若溪这姑娘还听懂了威廉姆斯说的话。 因为他叫的也是李安,所以为了不引起身边几个人不必要的怀疑,他索性承认了下来,他口中的leea确实和他有关系,不过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这样算下来的话时间刚刚好,他认识威廉姆斯是在三十年前,而那个时候他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如果那个时候结婚生孩子的话,那么孩子也就爱不多也是二十出头。 至于长得一摸一样这个问题,儿子长得像老子,有什么问题么? “父亲?” 威廉姆斯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和他认识的leea及其相像,但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他的儿子。 “我父亲几十年前曾经在美国各个州游荡做生意,我看过他的日记,有提到过本宁顿。” 李安煞有其事的回答他,为了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合理一些,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说辞。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世界上竟然有永葆容颜的人呢,这个想法真是太恐怖了……” 威廉姆斯微笑着说道,他之前看到李安的时候,好像恍惚间看到了三十年前他认识的那个李安,让他一度以为李安是个长生不老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他频频回头的原因,他只是在确定自己面前这个李安,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安,不过最后的答案倒是让他满意并且可以接受。 三十年过去了,脑海中的记忆早已有些模糊,虽然还清楚的记得那些事,但是对于李安的脸,他却记得并不太清楚,只能有个大概的模样。 在看到李安之后,他脑海里的那个人的画面,才逐渐的清晰起来,不过这也并不能断定就是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穿着打扮,和如今流行的穿着打扮大不相同,就算是普通平常人,突然完全换了个风格打扮,走在大路上碰见熟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时间过了这么久了。 李安有些庆幸的是幸好这世界上的文化潮流一直都在不停的改变,如果他还是三十年前那副打扮的话,恐怕威廉姆斯大概率会认为他就是三十年前他认识的那个leea。 “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儿子,难怪长得如此相像,不知道你的父亲,现在在何处?我想见见他,当面感谢他!” 威廉姆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这个李安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的儿子,毕竟长得这么像,而且经历又重合,那么大可能就是真的了。 “我父亲死了,就在三年前,丹佛举行的葬礼。” 李安不假思索的说道,三年前他确实有在丹佛举行过自己的葬礼,不过参与葬礼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但是有记载。 再后来他便从丹佛搬到了纽约,接着他就回来华夏了。 “死了?!怎么会呢?他才这么年轻,连我都还没死呢!” 威廉姆斯眉头紧皱,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有些难以接受,记忆中leea应该比他小一些,连他都没死,leea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呢?! “红斑狼疮,一种家族性遗传病,所以他死得很突然,至今我也无法接受,我一度只是认为他身体不好而已。” 李安眼神黯淡,尽量表现出伤心的情绪,李安所说的这种病目前医学技术尚且无法突破治疗,而且多在家族遗传中所见,更重要的是发病率高峰在15到40岁之间。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得清楚了,之所以后面添了一嘴,是因为他之前和李若溪说过,自己父亲死是因为身体不好。 “唉,很抱歉让你难过,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威廉姆斯同样也表现出沮丧,今天的事情真是他妈的大喜大落,原以为他碰到了自己的恩人,没想到竟然是恩人的儿子。 见到恩人的儿子当然也是欣喜的,哪知道恩人竟然死了。 这也太他妈操蛋了。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威廉姆斯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同时他也给了李安一张名片,告诉他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可以找他。 虽然一个能拿出八千万的人可能看不上他的帮助,但自己的心意到了就行,至少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白眼儿狼。 “感谢您还记得家父。” 李安双手恭敬的结果这家伙的名片,心里却有些发笑,这小子还是这么的死认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人倒是没有改变,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威廉姆斯。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自己只能变成自己的儿子了,虽然说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但是每一次经历李安都会有些感慨。 “我们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您了。” 李安仔细的将名片收进自己的钱包里表明自己对这张名片的看重,转头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接着往拍卖厅后面走。 “年轻人!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威廉姆斯的喊叫声,李安只好停下脚步,不知道这家伙还想干什么,要是非要逮着他让他带着去悼念所谓的亡父,他可没什么空。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下刚才和你竞拍的那个人,他们是清洁公司的。” 威廉姆斯郑重的对着李安说道,相比一下,他更加清楚这群人的来历。 “多谢提醒。” 李安拱拱手道谢,这小子也是好意提醒他,不过他早就已经心里有所准备,倒也并不怕对手找上门了。 想从他这里空手套白狼,还太嫩了一些。 “想不到你的英语还挺好的嘛。”蚩灵瞟了一眼李安说道,因为二叔也要去完成交接手续,所以他们走在一起。 “废话,我们家李安好歹也是在美国长大好吧。” 李若溪则是白了她一眼连忙抢过话头,并且直言不讳的告诉她李安是她家的,至于是哪个意思,也就看个人理解了。 至少对李安来说,他确实是李家表面的孙子。 46. 气恼的林峰。 林峰最近心情特别的不好,因为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他开着自己的车出门,就一定会被划,有时候连车胎都给他扎了。 而他至今没有找到这个人,对方绝对是个老手,专门挑监控的死角下手,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生活如果过得太憋屈的话,就会想方设法的想要找一个发泄口,而这个发泄口就是李安。 他对李安的恨意越来越明显了,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只要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林峰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挂不住。 但他又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有八千万,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认为这人真有这么多钱。 “林哥也在啊?什么时候有空再一起吃顿饭啊?” 李安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以至于看到林峰都想和他主动打招呼了。 “扑哧……” 李若溪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最后还是憋回去了,但往往这个样子的嘲讽意味反而更加明显,从林峰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就知道了。 “呵呵,有空在说吧,我看老弟今天不是拍了件宝贝么,怕是没有时间吃饭了。” 林峰轻笑着掩饰自己的愤怒,上一次被李安坑了十几万,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怎么还可能答应他吃饭的请求? “看来林哥也很感兴趣,要不就一起?” 李安盛情邀约,他从林峰在这儿朝门口张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小娃娃就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虽然眼神缩得极快,但表情却藏不住。 “真的么?那我可要大开眼界了。” 林峰欣喜的说道,他正愁没有机会去见证呢,没想到李安竟然主动邀请,他求之不得,当然连忙答应下来。 “那一起走?” 李安笑了笑,话音刚落,就抬脚往里头走去,根本没有要等着他并排走的想法。 旁边一起的蚩灵和李若溪连忙跟上,后面则是诸葛正和蚩守并排走着,留下了林峰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这种刻意的冷落是让人觉得非常难受的,至少林峰就觉得自己再一次的受到了侮辱。 看着他们几个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样子,他感觉自己像个极力想要融进别人圈子里的门外汉。 他林氏集团的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那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看着李安的背影眼睛都快冒出火来,更别说李安一左一右还有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美女了,心里的愤怒简直让他险些抓狂。 但是他却没办法改变这样的局势,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李安一起去看看了,这个时候掉头就走不仅失去了初衷,反而还落得个灰头土脸像条败狗。 拍卖厅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里面是一个一个的小房间,这种级别的交易需要一定的保密性,所以每个拍品都是分开单独交接的。 李安先是跟着蚩守去拿他拍下来的那一对唐三彩,因为他还要借给蚩守几百万。 超过五十万的大额度实时转账需要提前向银行报备申请,并且银行会核实是否属实,这种规定早在之前就有。 李安还不太熟悉这样的流程,至少在美国,他随便一张卡拿出来,刷个大几千万上亿,银行根本不会监管,更不需要报备。 可能也有银行方面的原因,像李安手中这张钯金卡,一次性刷个几千万美元到别人的账户里都是瞬时到账,只不过手续费稍微高一点而已。 可能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客户会洗这点儿小钱吧…… 李安托小李子办了几张华夏的卡,并且预存了足够的现金,在这之前就已经报备,所以转账自然不成问题。 像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一般不会出现偷梁换柱的情况,所以鉴定也就随随便便走个形式而已,越大的拍卖行越是注重自己的名声。 因为它们的个头儿太大,要是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拍卖会对每件拍品抽取五个点的佣金,而这些佣金是由受买人支付的,而每个拍品的税费则是由委托人支付。 这也就是说你拍下了一个成交价五千万的拍品,你需要在支付五千万的同时,还要另外支付给拍卖行两百五十万的佣金,作为他们负责中间环节的利润。 这也就是为什么拍卖行会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拍品的成交价了,因为成交价越高,他们赚的也就越多。 而蚩守向李安借了四百万,最终将这唐三彩对俑拿到了手上。 “安少要是想拿回去欣赏两天,尽管拿去就是了,放心,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的。” 蚩守笑着说道,说实话在这之前,他和李安的交情并不深,最开始就连他都没想到,李安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钱借给他了。 不过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安竟然将那幅帛画给拍了下来,再看他的神色,好像八千多万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一样。 这个小子的背景深厚得恐怖。 蚩守心中对李安下了一个评价。 “这么大个店,我还怕你跑了不成?不过我对唐三彩的兴趣并不大。” 李安摇摇头说道,蚩守敢把自己三千万拍下来的唐三彩借给他欣赏几天,一来是觉得欠了他人情,毕竟要不是他最后垫了几百万,恐怕还真不一定能拍下来。 二来就表明了他对李安的信任,这是在变相的抛出橄榄枝,想要结交的味道。 “那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蚩守点点头,李安对唐三彩不感兴趣,他也不会强求,但人情这种东西,还是要还的,所以他决定用一个承诺来还。 “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不过这里不太方便说,以后有空再谈。” 李安点点头说道,他还真有点事想问问蚩守,作为如今江湖门派的领头羊,蚩守说不定会知道得比他多一些。 只是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他的东西还没有拿到手呢。 “林哥不是想看看么,怎么还不进来。” 李安笑着转过头看向最后边的林峰说道,并且相当诚挚的邀请他进去交易室,好像自始自终都没有冷落过他一样…… 林峰脸色非常不好,他甚至于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功夫了,这李安好像才终于想起他来邀请他进去。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个破地方的,他就不该碰见李安。 47. 询问。 这幅帛画加上五个点的佣金之后一共是九千一百多万华夏币,其中包含了那幅帛画加上一个精美的盒子,其次就是一个几大拍卖行联合盖章的拍卖证书。 有这个证书在,以后就可以拿去华夏境内各个拍卖场再次拍卖了,这可以证明这是你合法拥有的东西。 至于这个东西以前是从哪儿来,也就没有人去过问了。 毕竟这就触及到了这行业的灰色地带。 不过李安拿这证书来并没有什么鸟用,他并没有再转手的想法。 东西确实就是这个东西,和李安上次在展览中心看见的那幅帛画是同一件,能够瞒过他的这双眼睛仿制出来的东西基本上没有。 “林哥不来近距离看看么?” 李安笑呵呵的看着林峰问道,这人跟着进来,要看的应该不是这帛画,而是看他有没有这么多钱吧? “那不用了,我远远看着就好。” 林峰摆摆手说道,他今天主要是来看看李安是不是真有接近一个亿的现金流,至于那古董,谁会感兴趣。 “那我就付款了,我还不知道我这卡里有没有这么多钱呢。” 李安满脸惋惜的说了一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这种卡他都不屑于放在自己的钱包里。 林峰一听这话眼睛都有点发亮起来,他手中那张卡不过就是华夏银行的储蓄卡而已,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可随着收据打印的机械声响起,林峰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付了钱之后这东西也就真正算是他自己的了,李安随手打开盒子将里头的帛画拿了出来。 这质感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不仅仅是这里头的金线,就算是这丝绸布,也不是普通的丝绸布。 他再一次确定了这东西不仅仅只是一幅帛画这么简单而已。 “这……” 负责交接的工作人员人都傻眼了,谁拿到这种价值天价的古董不是双手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欣赏,和供着一个祖宗没什么区别。 而这人却是直接拿起来就看,别说戴手套了,怕是连手都没有洗过。 果然有钱人就是喜欢造,这要是让那些收藏家看到,怕是都要跳起脚来骂了。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李安满意的笑了,这东西他终于拿到了手,这距离揭开它的秘密,也就更近了一步,再转头过来看,林峰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蚩守大哥,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走出大厅来到外面大街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场拍卖会举行了整整一个下午。 “奇怪,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了,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没雨的啊……” 蚩灵眉头轻皱的说道,她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世界添上了一层雨幕,远处隐隐有雷的闪光,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传过来声音。 “对啊。”诸葛正附和。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晴空万里无云呢,这晚上就雷电交加了。 “这还不好么?这下子就凉快了。” 李若溪开心的伸出手去,任由这豆大的雨点拍打着她的手心,白天的炎热随着这一场雨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李安抬头望着远处黑蒙蒙的天空,时不时的闪电映在他的眼中。 这场雨,有点不太让人觉得舒服,可能在平常人眼里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李若溪就觉得这场雨下得大快人心。 但是李安的感官极其敏锐,他隐约的能够感觉到,他面前的这片天地里的灵,在剧烈的翻涌,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只是感觉这场雨和平常不太一样而已。 “你也感觉到了么?” 蚩灵转过头来,双眼正视着李安一本正经的问道,声音极小,也就只有李安能够听到而已。 李安低下头来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好像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连蚩守都没有感觉到的,她却感觉到了。 他点点头,这世间难得有和他有同一种感觉的人,没想到竟然不是老头儿级别的,而是一个小娃娃。 “老大,上车!” 诸葛正打开车窗大声喊着,雨点太大打在车顶上啪啪作响。 “检查过了么?” 李安先给李若溪开了车门,自己才从另外一边坐了进去。 他让诸葛正去检查一下,看看这车子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那个和他竞拍的外国中年人,说不定已经开始所有行动了。 “检查过了,确实有东西,不过按照你说的,我没有拿下来。” 诸葛正点点头说道,他原以为老大只不过是大惊小怪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猜中了,这车底下极其隐秘的地方,被人装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电子设备。 “你们在说什么啊?” 李若溪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问道,这两人说话好像是在打哑谜。 “没什么,等一下到了望京楼,我和蚩守有点事情要谈,我让爷爷派人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李安看着李若溪说道,这车子底下被人装了定位器,如果他开车送李若溪回去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到时候小李子和李若溪可能会有危险。 “好……” 李若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李安刚才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 就好像是在嘱咐她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一样,让她原本想耍耍小性子的想法也消了下去,随即连忙红着脸看向窗外,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车子很快便到了望京楼下,诸葛正将车子停在门口,三个人走进去,蚩守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 “灵儿,你带着若溪和诸葛正兄弟去休息一下,我和安少有点事情谈。” 蚩守吩咐蚩灵说道,李安如此正经的找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李安对着两人点点头,转身跟着蚩守进了电梯。 望京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是包厢,第三层是老板办公休息的地方,算是属于蚩守一个人的地方。 三层房间并不多,一个娱乐室一个会议室一个休息室,蚩守带着李安径直进了休息室关上玻璃门。 “说吧,什么事,我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蚩守一边熟练的泡茶一边问道,能够来这望京楼三层的,都是自己极为亲近的人,还有就是极其重要的客人朋友。 李安算是后者。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泰阿剑?” 李安点点头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48. 提笔挥墨。 李安这次找蚩守帮忙,就是想打探一下泰阿剑的下落。 既然帛画已经拿到手了,那么帛画中所提到的泰阿剑,他自然也要想办法弄到手,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帛画上不仅写了泰阿剑,还画了楚南公的像。 那也就说明,泰阿剑的秘密必然和楚南公有关系,这也就和他有关系了。 作为如今江湖之中的领头羊,蚩家寨或许会有一点泰阿剑的消息也说不定,不过他却并不全把希望寄托在蚩守身上。 两千多年过去了,那把剑说不定在哪片土地底下或者是海里埋着,又或许是已经流落到了海外。 但并不排除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人藏起来了,这是李安对它最好的猜想。 毕竟泰阿剑这把剑,就算是不懂兵器的人看了一眼,也能感觉到它的不平凡,若是被捡到,肯定会当作传家宝世代相传呢。 他不仅问了蚩守,同时也找了小李子帮他查探,这样一来无论是江湖之中还是外面的古董界,都能涉及到了。 至于海外,自从他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叫人去查了,不过无论是小李子还是自己的手下,都没有给过他一点有用的消息。 所以他才来找蚩守来了。 “泰阿剑?” 蚩守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安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件事情。 作为江湖中人,他当然知道泰阿剑,那可是一把绝世名剑,虽然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之中。 因为如今早已没有了这把剑的消息。 “我们蚩家寨在兵器上面并不擅长,所以对刀剑之类的并不特别感兴趣,传到现在,咱们蚩家寨不过也就只有几把那个时候的名剑而已。” 蚩守想了想说道,那个时候蚩家寨并没有太过雄厚的实力,所以基本上没有在江湖露过面,一直到了汉朝才慢慢开始走出去了。 至于兵器,蚩家寨是玩儿巫毒蛊的好手,在兵器上面说得好听是不擅长,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根本上不了台面。 既然不擅长,又为什么要用呢? 所以蚩家寨从古至今都没有几个是用剑的,那几把当初的名剑,也不过是偶然间所得而已。 别说泰阿剑了,就算是十大名剑中的任意一柄,他们蚩家寨都没有……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蚩守摇摇头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李安为什么要找泰阿剑的下落,但是这个想法未眠也太夸张了一些。 那可是排名前三的剑,距离他们太过遥远了,想要找到,完全靠缘分。 “没事,反正我也没报太大的希望。” 李安摆摆手说道,他原本就没有太大的希望能够找到这把剑,实在没有下落也就只有算了。 毕竟这东西名头太大,就算有人收藏,也不会拿出去说,而且这都过了两千多年了,极有可能断了传承。 这么久的时间,连文化都能断,更别说物件儿了。 “不过每三年一开的鬼市,里头有个专门拍卖的地方,每次都会出好几把好剑呢,说不定有你所说的泰阿剑也说不定。” 蚩守笑了笑替李安续上茶接着说着,鬼市每三年一开,其中最大的看头之一就包括拍卖场,每次拍卖场一开都有不少好东西。 那里头的好东西,可远比这外头的好东西值钱多了,几乎都是各个江湖门派用来传承的物件儿。 实际上江湖并不是突然就没落下来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没落的,在此之前,就算是在江湖盛行的时候,每一年几乎都有门派寨子被别的门派灭掉。 不管是大门派还是小组织都有。 这就是鬼市兴起的原因。 那些江湖门派灭了别人的门派,会收到不少的好东西,而这些东西他们用不上,就会拿出来卖掉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一种专属于江湖门派的市场,这就是鬼市的由来。 而鬼市里头最多的东西,也就是什么兵器啊武功秘籍或者其他的宝贝。 蚩家寨手中的那几把名剑,也就是在鬼市里头淘到的。 至于如今的鬼市拍卖场,虽然也是瓶瓶罐罐之类的古董居多,但有时候也会有几把好剑或者古籍之类的出现。 很多江湖门派传承不下去了,想要下海经商,无奈之下就会把自己家族传承的宝贝拿到鬼市来换钱,作为下海经商的成本。 鬼市里拍卖的,瓶瓶罐罐之类的古董并不特别引人注意,因为那些东西在外头拍卖都能拿到好价钱。 最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古籍和兵器。 “把泰阿剑拿出来卖?那可不太现实……” 李安轻轻抿了一口这上好的毛尖儿摇摇头,谁会把泰阿剑这种东西拿出来卖,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这年头,真正走投无路的情况还真是非常少。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是不是泰阿剑,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见过真正的泰阿剑长什么样子。” 蚩守开玩笑着反驳,年代已经这么久远了,而且泰阿剑这么神秘,两千年后的今天,谁知道泰阿剑到底长什么样子。 “有道理,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李安眉头一扬,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就算真的泰阿剑出世了,谁又知道那是泰阿剑呢? “麻烦帮我研墨。” 李安看了看四周站起身来说道,如今恐怕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泰阿剑长什么样子了。 “哦?安少怎么突然兴趣大发起来了。” 蚩守调笑道,不过也依言替李安磨起墨来,他经常会在这休息室里写写字画个画什么的,所以设备倒是齐全。 李安抽出一张上好的宣纸,再从笔架上挑了一只大小适中的毛笔,从这毛质和软硬程度来看,应该是上好的紫毫笔。 没想到这蚩守也是个讲究人,所用的东西基本上品质都不差的,这砚台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墨条上的徽字刻印还没磨掉。 “看来今天有福气看到安少挥墨了。”蚩守笑着说道,将手中研好的磨放在桌子上,看李安握笔的姿势,就知道一定是个毛笔老手了,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在这方面还有涉及。 “不敢,随便画画。” 李安摇摇头客气一番,沾过墨来,心里思索了一下,就打定下笔了。 49. 泰阿剑的下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李安自从提起笔来之后,就没有发出过一点儿的声音,而蚩守站在旁边,别说说话了,就连茶水都没敢再动一下。 他也不是不敢动,只是忘了动而已…… 李安在画一幅画,而他在看他画画。 李安画画很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好像不用做局,也不用修饰,笔锋所到的地方,皆是一气呵成。 画画也有很多讲究的,最开始要做局,也就是布局,拿最常见的山水画来说,山要画在纸上的哪个位置,水要画在纸上的哪个位置,哪些地方要留白。 这些都要在画画之前提前想好,根据画纸的长宽来因地制宜,这叫做做局。 而修饰呢就更简单,比如画人物画,画出轮廓之后要做细化,眉毛要根根分明,侧影要恰到好处,嘴唇要有条纹细节。 这些都叫做修饰。 而李安却好像根本没有做这些动作,他从提起笔来,思考没有两秒钟,就开始下笔了,中间除了沾墨这个必要的举动之外就再没有抬起头来过。 他根本没有观察过自己这画在画纸上是不是摆正了位置。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连修饰这一步都基本没有。 蚩守就这么看着他画,从左边画到右边,画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前面的地方,连轮廓也没有做过。 这简直和临摹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不同的是,他这张纸上,最开始什么都没有。 这也就是说,李安在心中早就有了自己要画的这个东西的所有细节,并且对这张宣纸的尺寸和位置了如指掌,从下笔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知道在什么地方应该画什么东西了。 至于一笔带过一气呵成,是因为他清楚的掌握了手中这只毛笔的特点,力道往下几分,会画出怎么样的深浅和宽度。 凭什么?! 这明明是他的笔,李安这是第一次用而已! 太他妈恐怖了…… 这叫什么来着。 对了,心中有画。 他只不过是把心中的画,临摹在了这张宣纸上,就连这张宣纸,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也就是说在他的脑海中,这幅画已经完成了。 这实际上是一种很恐怖的境界,他只是从家里老人嘴里听过这样的描述,至于自己,画了十几年的画,他也自认为自己还远远没有达到这样的要求。 二十来岁的年纪,就达到这样的境界,这真的有可能么? 蚩守心中暗自惊叹,但事实却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世间真有这样的奇才。 一直到了李安画了一半之后,蚩守才终于看出来,他画的是一柄剑,一柄模样很奇怪的剑。 说奇怪,是因为这柄剑和当今主流的剑并不一样,它的模样,更像是一柄古剑,例如战国时期的青铜剑。 那剑柄相对于剑身更加宽厚,剑锋很薄,剑身上布满奇奇怪怪的花纹,这样的细节,看上去就像是一柄真实存在的剑。 青铜剑…… 莫非,李安是在画泰阿剑不成?! 蚩守心里思索着,不免得有些骇然,难不成李安还真的见过泰阿剑?! 李安确实是在画泰阿剑,他尽量把自己心中对泰阿剑的所有印象和细节给描绘出来,他相信就算有差距,其差距也不会太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沉香早已燃尽,蚩守也忘了续上,直到李安终于收笔,他才想起来看看时间,没想到已经过了快一个钟头。 “这……” “这画竟然有一丝剑气?!” 蚩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奇特的作画手法,且先不说画技,毕竟这画上看不出太高超的画技来,又或许是他的眼力还没有达到。 说出来可能有些觉得脸红,但他看了李安作画之后,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作画水平远不如他了,所以这里头是否有更高超的画技,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这幅画竟然含有一丝剑气! 说是剑气,但却并不是真正的剑气,而是一种意境,就好像那些名家大师手中的名作一样,你能清楚的感受到画中的意境。 那种高山流水的清幽淡雅,又或者是大千鸟兽的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跃然纸上,那是一种意境,有了这种意境,你看上去,纸上的死物也能变成活物,让你感觉画上的事物就真实的展现在你的面前。 而眼前这幅画,蚩守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它的意境,如同一柄真的泰阿剑,正悬浮在他的面前,释放着铮铮剑气! 李安完全把这幅画,给画活了! 这幅画要是拿到画展中心去,如果不落款的画,别人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个当代著名画家的新作,又或者是才被发现的某个绝世画家的遗作。 而画出这样一幅画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一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已。 这真他妈妖孽啊…… 蚩守忍不住心里暴起粗口来,李安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绝大多数画家梦寐以求的境界。 就算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开始提笔作画,怕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吧? 这真他妈是个妖孽啊…… 此时的蚩守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李安了。 “泰阿剑大概就长这个样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李安一本正经的看着蚩守说道,他敢保证,真正的泰阿剑就是这个样子,其他人就算照着画,也画不出泰阿剑的那股子意境出来。 “如果说泰阿剑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我还真没见过。” 蚩守盯着这宣纸上的泰阿剑思索了很久摇摇头说道,李安这幅画,已经完完全全的将这柄剑的所有细节甚至是剑气都画了出来,就好像一把真的剑。 如果他之前见过这么一把剑的话,那他肯定是有印象的,毕竟这么凌厉的剑气,这世间少有。 “那真是可惜了。” 李安摇摇头说道,顺手对着这幅画拍了几张照片下来,他要把这些照片给小李子还有自己的那些个手下,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明确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样的一把剑。 “不过我好像是在哪儿,看过这把剑的图片……” 蚩守苦苦思索着说道,他好像是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和这画上有着相同花纹的剑,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50. 神话传说的背后。 有时候图片这种东西,远远没有实物给人的印象深刻,比如李安刚刚用手机拍下来的几张自己画的泰阿剑的图片。 只有面前这幅画里才蕴含着一丝意境,而图片里却是完全没有,看上去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 那些蕴含有一丝灵性的东西,就算拍下来,也只不过得其形而已,无法感受到其中的神韵。 所以蚩守才会非常确定,他没有见过真的泰阿剑。 但是仔细观看这图片上剑身的花纹,并不是毫无规则而言的,他看上去像是花草纹,同时也给人一种古老符文的感觉。 仔细想想,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带有这样花纹的一把剑,而且就在不久前,那种漫不经心一晃而过的记忆,让他很难回忆起来。 “最近所见?你最近去了哪儿?某个收藏家的密室?或者是展览会?又或者是在网络上?” 李安顿时精神了起来,原本已经希望渺茫的结局,因为蚩守的一句话出现了转折性,他不得不帮助他强化一下自身的回忆。 “最近?我只回过一次蚩家寨,家族里商量即将要到来的族长的寿辰,还有就是鬼市开市的具体事宜。其他时间,大都待在这望京楼里……” “对了!鬼市!” 蚩守突然之间清晰明了起来,他就说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把剑的图片,原来就是在半个月之前的蚩家寨。 鬼市开市,需要提前不短的时间准备,包括里面阁楼的维护工作,各个环节的具体落实,还有邀请函的递送。 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流程,那就是将即将要在鬼市进行拍卖的东西收集信息,以便于开市之后尽快进行拍卖。 鬼市的拍卖不同于外面的拍卖,流程完全不同。 因为鬼市只在固定时间开启的缘故,所以鬼市拍卖会的东西,并不会提前拿过去,而是由各自的委托人带着自己的东西去鬼市,第二天进行集中拍卖。 而如何收集拍品的信息,就是委托人将自己要拍卖的东西所有的资料提前传给鬼市管理门派,由这些个门派共同商讨是否具备参加拍卖的资格。 而今年的拍卖会上,就有这把剑! 蚩守之所以没有印象,是因为这个环节不归他管,而他只是大概的翻阅了一下这些资料而已,所以没有太深的回忆。 经过李安这么一提醒,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确实见过这把剑的图片资料,就在即将参加鬼市拍卖的拍品资料库里。 “那看来这鬼市,还非得去一趟不可了。” 李安笑了笑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属实,不过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都值得他亲自去查探一番。 如此一来,这鬼市,他还不得不去走一遭了。 “这倒是一件小事,交给我就行了,不过你确定这就是泰阿剑,莫非你之前见过泰阿剑不成?” 蚩守好奇的说道,为什么李安能够如此具体的将这泰阿剑给完完整整的画出来,难不成他以前见过泰阿剑么? 他凭什么认为这就是泰阿剑? “我倒是没见过实物,不过是在一本古籍里头翻阅过而已,我对刀剑之类的东西更感兴趣,所以印象颇深。” 李安说谎的本事那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他当然不会告诉蚩守自己不仅见过泰阿剑,还上手摸过呢。 “我听说泰阿剑剑成之时,剑身天然篆刻泰阿二字,所以叫泰阿剑?我看这剑身上,除了这种奇怪的纹路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蚩守仔细看着这幅画问道,喜欢古董的人,一般对古文字也有一定程度的研究,至于篆体,无论是大篆还是小篆,他都认识一些,至于泰阿两个字他当然也是认识的。 不过从这幅画上来看,这剑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篆体字,通体都是这种奇怪的纹路,根本看不到任何像字的地方。 难不成在另一面剑身?李安只是没有画出来而已?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本古籍上的两个面,都是这样的花草纹路,也没有任何的篆体字痕迹。” 李安摇摇头,这他倒是一点儿不说假话的,因为他确实仔细的近距离欣赏过泰阿剑,那惊人的剑气一般的剑可少有剑能够具备。 但就算是真正的泰阿剑,剑身上面好像也没有所谓的天然篆刻泰阿二字,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楚国王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特意神话了泰阿剑? 这种情况李安简直太熟悉了。 所谓的春秋战国之后的神话传说,绝大多数的都是假的,不过是贵族们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而已,特意的神话了自身。 普通的老百姓对这种神话传说深信不疑,毕竟这是能够让他们出人头地的最方便的捷径了。 人们心里总会幻想着将来自己也会有一天能够得到神的眷顾,飞黄腾达,而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万人之上。 主要是什么都不用做,这种白嫖的快乐让人心情愉悦,虽然只是假想的。 所以古时候的统治者们,总喜欢把自己包装成神的化身,天选之子,天子这一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这能够让广大老百姓们心里觉得,皇帝之所以能当皇帝,是因为他是天选之子,这是理所当然的。 编个谎言就能提高自己的地位,极大降低老百姓们的反抗心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非常喜欢做。 像什么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所流传的“大楚兴,陈胜王!”啊,又或者是刘邦拉帮结派的时候传出去的自己是青龙的化身,他老爹在田野里看见一条青龙趴在他老婆的身上,出生之日天空盘旋巨龙,之后一己之力斩白蛇之类的。 不过都是他们自己个编造出来神话自己的谎言而已,什么什么青龙幽狐显灵,纯粹是瞎扯淡。 李安甚至一度认为,刘太公被他老婆戴了绿帽子,不然为什么刘邦跟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 好吧话题有些扯远了,李安心里也在猜测,这个泰阿剑所谓的天然篆刻泰阿二字,也只不过是个编造出来的神话而已,听上去像是真的,可能是因为没有其他神话那么离谱罢了。 毕竟泰阿在那个时候,也就是国泰民安的意思,楚王编造出泰阿的身份,目的就是想要自己境内国泰民安? 那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51. 悲催的诸葛正。 “老大,你们可终于下来了……” 诸葛正眼巴巴的看着电梯口终于出现了李安的身影,连忙嗷叫着扑了过去,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 没错,此时的李安真的就是他的救世主。 自从老大和这望京楼的老板一起上去谈事情之后,就扔下了他和两个女孩子在一起。 这要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艳福,毕竟两个女孩子的长相都不差,来来往往的人们看过来的眼光,都以为他很有钱…… 但实际上在诸葛正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这两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互相看对方都不怎么友好,中间没说过几句话,但每一句都是火药味儿十足,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各自玩儿自己的手机,互相不搭理。 这让诸葛正有点坐如针毡,他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气场,如同一山之上的两头猛虎在树下呲牙咧嘴对吼,他一个小猴子在树上瑟瑟发抖,连挪个屁股都不敢太过于明显…… 但他又不敢走,万一一会儿李安下来了直接走了,他也就只能腿儿着回去了,毕竟这老大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都是他每天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找事情做。 更主要的是他怕自己一离开座位,这两个女人怕是会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那场面恐怕就有点血腥了。 本着为了广大群众找想,他愣是在这儿陪着两个女人坐了一个多钟头。 就在他尿都快憋不住了的时候,李安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 什么圣母玛利亚提刀关二爷都不及此时的李安耀眼。 蚩灵和李若溪眼神互相交叉了一下,如同陌路一般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同时站起身来,朝着李安的方向走去。 “还不回去?一会儿老李可要打电话念叨我了。” 李安看了一眼发现李若溪这孩子竟然还没有回去,此时外面的雨早就停了,饭店里也没几个客人。 “司机早就到啦,我等你下来了之后再走。” 李若溪突然迎上前去走到李安的面前,语气那是温柔如水,双手还抬到李安肩膀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一些。” 李安不着痕迹的躲开这孩子没来由的举动,他对别人距离自己太近有些反感,无论是谁。 “那我走了啊,有空回家吃饭。” 李若溪语气回复了平静,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蚩灵,笑容里充满了胜利,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口走去。 “喂李安,你们典当行还缺不缺人啊?要不我明天去应聘前台?” 蚩灵伸了伸懒腰将身体勾勒出一股迷人的曲线,漫不经心的对着李安说道,他对李安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李安虽然是李氏集团收养的孙子,但他一个人却比李氏集团还有钱,而且李氏集团没有什么江湖背景,但李安却是一个江湖中人。 更重要的是,李安竟然也能够感觉到她所感觉到的那个世界。 “我可请不起你,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李安摆摆手算是拒绝了蚩灵的请求,转头对着蚩守说道。 距离鬼市开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在这段时间里,他正好再仔细研究研究自己手上这幅帛画。 “有空过来喝茶。至于你那幅画,我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蚩守伸出手来笑着点头,刚才他厚着脸皮向李安讨要了那幅画,那可是个好东西,在他看来比一般的古董还值钱呢。 李安要是专职画画的话,能够震惊世界也说不准。 “一定。” 李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握了握,蚩守如今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了,握个手算是正常社交范围。 “老大,直接回去么?” 两人坐进车里之后,诸葛正熟练的启动了车子。 “嗯,直接开回去。” “那万一,这车子被人装了炸弹怎么办?会不会开着开着突然嘣的一声!然后我俩就没了……” 他还没有忘记,这车子底盘上,还装着一个电子设备呢,这玩意儿万一是个遥控炸弹该怎么办? 他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风华绝代的盛世容颜就这么消逝了。 “你好莱坞大片看多了?” 李安坐在后座轻微的闭上了眼睛假寐,丝毫不担心车底下那个小东西。 那玩意儿顶多就是个定位追踪器,绝不可能是个什么遥控炸弹。 对方看中的是他手上这幅帛画,只要这画还在他手上,还在这车上,自己就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 万一车子在半路爆炸,把帛画给毁掉了,那他们怎么回去向老板交差? 至于那追踪器,李安也不打算立刻拆下来,有人想要利用这小东西找到他,他也正好想用这东西把他们给引过来。 一直让人家在暗处盯着,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好吧……” 诸葛正只好硬着头皮踩下了油门,连老大都不怕,他这一条贱命还怕个球? 车子驶入夜幕之中,汇入了车流,如同鱼群顺着河床,朝着大海游去。 “又开始动了!” 黑暗的房间之中,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盈盈绿光,照亮了一张男人的面庞。 这个人,就是白天拍卖会上和李安争夺那幅帛画的外国中年人,此时屏幕上的绿点正在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着。 “别着急,等他们彻底停下来之后再动手。” 房间里响起了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黑暗之中一个男人正单手举着哑铃,任由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渗湿了身上的紧身短袖。 “华夏还是太安全了,让这些人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 流利的英语中透着浓浓的不屑,有钱又怎么样?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呢。 ……………… “到了,老大我就先回去了。” 诸葛正犹豫了一下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别墅的外面。 “今晚就住这里吧,晚一点还有事情要做,把车停在车库里。” 李安睁开了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打开车门下了车。 “真的?!” 诸葛正惊喜的说道,心里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这车子底下有东西呢。 万一自己回去的半路上出了事怎么办,老大一走,这车子就更加不安全了。 52. 到访。 “哇……” 诸葛正羡慕的看着房间的四周惊叹,单单是这客厅的面积,就比他自己住的地方大,更别说人家这是买的,而自己还是租的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大,一会儿我睡哪里?” 诸葛正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的房间,突然间选择都多起来了呢,他心里愉悦地想着。 当然,这里随便哪个房间,应该都比他自己屋子里睡着舒服多了吧? “你睡车库。” 李安想了想之后说道,他实在想不到应该让诸葛正睡在哪个房间,睡哪里都不合适,最好的地方应该就是车库了吧? “啊?!” “有什么疑问么?” “没……没有。”诸葛正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睡车库的话,还不如睡自己的小出租屋呢,但是李安的安排,他又不敢反驳。 “老大,你这儿还有没有别的车子?要不……” “我开别的车子回去睡觉也行?” 诸葛正小心翼翼的问道,李安之所以留他在这儿睡,恐怕也是因为那车子有问题吧? 而之所以让自己睡车库而不是睡房间里,应该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够,不过他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东西,他弄坏了都不一定赔得起。 “我说了一会儿有事情要你做。” 李安语气冷淡的说道,观察着房子的各个角落。 “哦哦……” 诸葛正连忙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谁让李安是自己家族钦定的老大呢?睡车库也就睡车库吧,反正他哪儿都睡得着,这么热的天也不用怕着凉。 “一会儿听到什么声响也不用管。” 李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按电梯径直上了三楼,时间也不早了,他也准备睡觉了。 刚刚下过雨的天气很清爽,山脚下,一辆黑色的别克停在路边,连车灯也没有开,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 “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没有动过,应该就是住在这个地方。” 车子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手机的亮度被调到最暗,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得见,里面那个绿色的光点,已经有很久没动了。 “查清楚周围的监控了么?” 另外一个人轻声问了一句,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还兼职黑客的身份。 “他们的内部网络,已经完全被我掌握在了手中。” 男人自信的笑了笑,要说格斗,他可能远不如旁边这个人,但要说电脑,他能甩这个人几条街的水平。 “我只需要将我们这辆车的车牌输入进这个小空格里,山下的电子车杆就会放我们进去,接着我会根据我们的车速将沿路的监控黑掉半分钟,这样监控里就根本没有我们这辆车。”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原路返回,到时候我再……” “够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另外一个男人果断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只会杀人。 “那走吧,你来开车。” 男人耸耸肩,接着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着什么,另外一个人则是打开了车门坐进驾驶位,车子缓缓启动起来。 山下的门卫室有几个保安在看守,不过对于这辆车子没有太多的关注,因为车子一到门口,电子车杆就自动上升了起来,他们以为这就是山上哪户人家的车子。 虽然这是西山别墅群,往日里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豪车超跑之类的,但普通品牌的车也不少,有的是保姆出门买菜的车,有的是保镖的车。 几个保安接着聊着自己的东西,这山上哪户人家包养了几个小情人之类的八卦,丝毫没有多看监控分屏一眼。 在如今这个安乐的社会中,极少会出事,特别是西山别墅群,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保镖成堆,没人会来这里找麻烦。 久而久之的,这门卫保安也就相当于是个摆设了,毕竟六十多岁的老头儿都能当上,可见其安保力度是如何的宽松。 没有人在意那监控里,根本就没有再出现过刚刚那辆黑色的别克车,每一个监控都一如既往的,显示着空空如也的路面。 两人及其顺利的开车到了18号别墅门口,这里的防护力度出乎意料的低。 没有嗷嗷叫的猎狗,也没有在屋顶上晃来晃去的保镖,甚至于没看见有一盏灯亮起来,这好像就是个空房子一样。 但是手机屏幕里,显示的绿色光点确实就在这里,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里没有什么保镖,里面住着人,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今晚只是来踩点练习的,因为他们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所以打算先演练一遍,不过出乎意料的,过程及其顺利,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停在了大门外面。 这如果是个任务的话,那么其难度只能算是最低的f级,或者还要更低。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房子的安保力度和空壳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不我们今晚就直接……” 坐在后面的人轻声的说道,单手成刀,轻轻的划过自己的脖子。 他的意思是今晚就直接动手算了,还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因为在他的电子设备探测之下发现,这座别墅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监控网络,也没有任何的报警系统。 唯一能发出声响的两个电子设备,也就只有大门这个电子钥匙和车库那个电子钥匙而已,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难度,只需要轻轻敲击一下回车键,就能让它们今晚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驾驶位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将视线看向了后视镜,后面的同伴同样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今晚就直接动手! 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华夏时间午夜一点半。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在这个时间之前睡的,这个时候已经处于深度睡眠了。 而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睡的,就要很久才能睡得着了。 不过看这个情况,这房子里的人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因为它们没有看见任何一盏灯亮起来。 “我调查过这个别墅群的建筑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最上面一层有两间最大的卧室,房屋的主人最大概率就睡在这两间卧室里。” 一个人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机轻声的说道,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就已经将整个别墅群给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53. 瞬间死亡。 两人轻松的翻过围墙来到里面,此时整栋楼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来。 如果不是已经确定车子就停在里面的话,他们甚至都一度以为这里头根本没有人。 借助着月色,两人能够清楚的看到这整个房子的构造,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轻轻的将系在背后的绳索解开。 这绳索的一头绑着一种用于固定的铁钩,自由攀登爱好者之中非常流行,将绳子甩到上面去,然后往下拉,就能找到一个固定点,借此往上爬。 而这铁钩经过精心的包裹,就算是扔上去掉在地上,也只不过发出一点儿轻微的声响而已,不注意听的话根本听不见。 他们相信熟睡的人是绝对听不见这么轻微的声音的。 轻轻的拉动绳索,勾子准确的勾住了围栏,那人重重的拉了两下,确定已经固定得非常牢固之后,才开始往上爬。 他的速度很快,看样子平常没有少锻炼,很快,李安就清楚的看见了他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从这两人的车子停在门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窗户这里看着了,这两个蠢货还真以为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第一个人上来之后,第二个人很快也顺着绳子爬了上来,两人在二楼阳台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确定接着往上爬了。 三楼同样也是有一个阳台的,没过一会儿,李安就看到一个系着绳子的铁钩被扔到了他面前的阳台上。 李安随之慢慢的退出了这个房间,轻轻的关上门来到门外的走廊里。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个人很快的来到了第三层外面这个小阳台上。 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两个人都开始专注起来,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直摸索到阳台和卧室这个落地窗面前,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里面有窗帘遮住,所以他们看不见里面是否有人睡着。 带头的那个男人熟练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抓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落地窗的窗边上,用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慢慢拉开。 一直维持着这个速度,在拉开了一个人的空隙之后,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用右手上的匕首轻轻的将窗帘挑开一条缝,侧过身去用眼睛透过缝隙注视着里面。 里面和外面的光线差让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这间屋子里没有人在床上睡觉。 “呼……” 男人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妈的,原来这间屋子里没人,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带头的人拉开窗帘侧着身子慢慢的走进了房间里。 这房间里的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连被子都叠得很整齐,床单上没有褶皱,看上去这屋子短期内没有人住过。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安本来一直都睡的是这个房间,之所以这么整齐如新,是因为他每天睡醒都会再次整理一下,另外一间房,他才没有住过。 既然没有在这间房子里,那就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了,两人心知肚明,慢慢的朝着房间门走过去。 从翻墙进来到踏进这个房间,两人花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足以见得他们有多小心翼翼,中途几乎没发出过任何的声响。 所以他们非常能够确定,就算是浅睡眠的人,都不会被惊醒。 左手轻轻的搭在这门把手上,微微用力,门把手开始缓慢的往下压。 干他们这一行的,对各个环节的细节处理都必须要非常到位,否则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就算是开门时候门阀那一下子轻微的响动,都是万不可忽视的。 一直将门把手按到了最底下,中间才发出过一次极其细微的响声,这已经是这个门阀所能制造出来最小的声音了。 男人显然对自己的做法非常满意,他轻轻的将门拉开一条缝,把嘴里的口香糖拿出来将锁舌堵住不让它弹出来以免再次发出声响。 随即,他慢慢的将门往里开,速度很慢,因为他不确定这门在中途是否会发出轮轴摩擦的刺耳声响,所以必须要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拉开。 不过所幸的是,这门质量非常过硬,拉开的中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等着把门缝拉到足以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他才终于放下了手,右脚往前抬出一小步,整个身子倾斜着,将头顺着门缝慢慢的伸出去,想要看看外面走廊的具体情况。 可看出去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他心里素质十分过硬,也差点没有给吓得尖叫起来,只是心里头猛的打了个激灵。 他发现,就在距离自己不过二十厘米的地方,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在神态高度集中精神紧绷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如果有心脏病的话绝对会直接休克过去。 这他妈比看恐怖片还要来得更加刺激和毫无征兆,毕竟现实里头可没有一点儿的背景音乐! 他下意识的将右手中的刀刺了过去,足以见得就算是被吓得够呛也异常灵敏的本能反应,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这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只可惜他快,但李安的速度更快,就在他吓得一激灵和反应过来的精神变化那一瞬间,李安的匕首就划过了他的脖子。 而自始至终,这个人右手上的匕首,只不过也就往上抬了一点点高度而已,距离刺向李安,还有不短的距离。 李安对自己的手法非常自信,他相信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他也准确的划破了这个人喉咙之间软骨环连接处还有旁边的大动脉。 只要切开了这里,这个人就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任由着大动脉的血止不住的往外喷。 这个地方是能够最快速的让人失去意识的地方,只要被切开之后,心脏和大脑之间的主要血管血液流失太多供氧不足,能够在一瞬间让人失去意识。 这种情况贫血的人经常会感受到,比如说蹲久了突然站起来,会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就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看到李安的一瞬间,便直接失去了意识,并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到现在为止,他身后的同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54. 没出息。 “叮!” 就在那个人匕首从手中滑落下去的一瞬间,李安开始动了。 他的身影极快,那刀从一米的高度落下去,掉到地上一共需要零点四五秒的时间,而就在这个时间内,李安从走廊绕过这个人,推开房门踏进了房间里。 刀尖和大理石地板的碰撞发出了清脆刺耳的声音,他身后的同伴先是一愣,随即便看到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嘣!” 高大的身体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李安不等那个人反应过来,提着匕首便朝他刺了过去。 刺客最讲究的两个要点,一是悄无声息。 二,便是一击必杀。 李安碰到的是两个杀手,而他们碰到的,却是一个顶尖的刺客! 黑暗之中,月光照射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有手上的短刃,折射出幽幽的光亮。 “shit!” 那人情不自禁的大吼了一声,连忙将手中的匕首划了上去,黑暗之中,两把匕首重重的撞在一起,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李安眉头轻皱,太久没有动手,都有些生疏了,这要是放在几百年前,他能够轻松在这个人举起刀之前划破他的喉咙。 不过就算如此,想要对付眼前这个人,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右手臂猛的一个发力,手中短刃在空中划出一个长长的弧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那个人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黑影,此时他的手腕已经因为剧痛短暂的失去了知觉,手中的刀把都快要握不住了。 而刚刚掉下去的那个东西,是他的匕首,刀把还在他手上,刀身被眼前这个人手中的刀蛮横地切断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 心底的恐惧弥漫至全身,他的特长并不在格斗,而是计算机,在经过了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之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一合之将了。 李安手中短刃快速翻转,倒握匕首,一个肘击,刀锋顺着手臂晃过的弧度,轻而易举的划破了他的喉咙。 相对于拳头刀剑之间的碰撞,他更倾向于这种杀人的艺术,一击毙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嘣……” 失去意识之后,眼前的尸体无力的倒了下去。 李安打开了房间的灯,看了看这两个人的尸体,果然就是今天白天和他竞拍的那个人和他的同伴。 这两个人虽然都是杀手,但算不上顶尖的水平,最多也就中等偏上了,正所谓半壶水响叮当,仗着自己有点儿本事,就自信起来,最后导致丢掉了性命。 “嘟……嘟……嘟……” “喂……老大?”电话那头传来诸葛正迷糊慵懒的声音。 “有事做,直接来三楼。” 李安说完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手中匕首,其中有一边的刀刃,中间那里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缺口,这就是李安为什么在杀那个人的时候翻转了一下刀面的原因。 造成这个缺口的,是对方手中的那把刀,不过后者现在已经被一分为二,中间的断口平滑,只有放在机床上,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 不过李安却是用手臂做到了,这刀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用高速钢经过多重淬火锻造,无论是硬度和锋利程度都甩对方的低碳钢刀几条街,理论上只要你力度足够大,就能削铁如泥。 可惜了一把好刀,李安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短刃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走出了房间。 他的衣服上已经沾了不少的血,不过都是那两个人的,但看上去依旧让人心情很不愉悦。 “叮!” 电梯到了三楼打开,诸葛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李安,重重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老大,这么晚了叫我上来干嘛……” 诸葛正擦了擦眼角的眼屎眯着眼睛说道,他正睡得香甜做着美梦呢,就被李安一个电话吵醒了。 这还是李安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把这两个人抬到电梯里面去。”李安顺手打开了走廊的灯。 “啊!” ………… 诸葛正这才清楚的看见,李安的身后走廊上,躺着一个人,鲜红的血液将他整个半边脸都泡在里面,放大的瞳孔再配上那惊恐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脚蹬着地板不停往后退。 “这……这……这……” “嗯,死了。”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道,看着诸葛正的表情有些好笑,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就是诸葛正如今这个样子。 “老大……你……你把他给……杀了?!” 诸葛正声音颤抖的说道,他感觉自己浑身有点发软,提不上劲儿来,眼前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一瞬间睡意全无。 “有什么问题么?” 李安点点头。 “没……没有……”诸葛正看着李安这幅样子,身上沾满了血迹,连脸上都有一些,但是表情却依旧平静。 搞得好像杀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这种反差让他突然觉得,那死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此时的李安才是最可怕的存在,诸葛正非常确定,要是李安要杀他的话,一定也是这么平静。 “没有就来搭把手。” 李安摇摇头说道,这孩子胆子太小了一些,就这还自称什么江湖中人呢。 “哦……” 诸葛正脑子空白的答应了下来,挣扎了几下才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不过也依旧还有一点脚跟发软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老大……我……我使不上劲儿……” 诸葛正语气中都带着一点儿哭腔,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那都是躺在棺材里闭上眼睛的死人。 哪像面前这具尸体,脖子都被人切开了了,眼睛还大睁着,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吓死的一样。 不就是个死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虽然在一直给自己打气,但手脚却是不怎么听话,让他一点儿都使不上劲儿来。 “出息。” 李安瞟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房间,将另外一具尸体也提了出来。 诸葛正远远的靠在角落,惊恐的看着李安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往电梯里走去。 55. 始皇密藏。 “老大,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上面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了。” 诸葛正连忙跑到后院儿里轻声的对着李安说道,他的声音里头依旧能够感受到有一点轻微的颤抖。 他可以保证这绝对是这辈子干活儿最快的一次,不为别的,就是有点怕鬼…… 李安提着两具尸体出去之后,让他一个人把屋子里的血迹给清理干净,因为这血迹是新鲜的,而且又是大理石地板,所以清理起来并不难。 当然更主要的是李安走后,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人了,让他总觉得这屋子里有那两个人的鬼魂,正在哪个角落看着他呢。 吓得他赶紧收拾完就跑了出来…… “嗯嗯。” 李安应了一声,接着用铁锹将刚挖出来的土坑埋平,这两个人的尸体,被他埋在这后院儿的地里了,改天弄棵桃树过来,应该能够长得不错。 “老大,这两个人该不会就是往咱们车底下塞东西的那帮人吧?” 诸葛正来到李安身边之后,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起码有个活人在身边了,心里头安心了不少。 刚才他也算是想明白了,李安能够让他来帮忙,那就证明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之所以让他睡车库,并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杀他了。 老大这是在保护他呢。 不过先前李安的样子确实让他有些害怕,那种杀了人也沉着冷静的样子,再回头想想,好像还挺酷的。 老大不愧是老大。 “嗯。”李安再次敷衍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两个人是外国人,如果是正常的外国人的话,那么他杀掉这两个人,或许会有麻烦。 但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杀手,进入华夏应该也是用了其他的身份,就算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他非常能够确定,这两个人来到这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叫你们找老大的麻烦,活着不好么?!” 诸葛正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一边用铁锹将土狠狠的倒进去,看不见尸体了,他也就没那么怂了。 至于为什么自言自语,应该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胆小懦弱吧…… “活着很好么?” 李安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活着很好么? 他经常都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他活得太久了,早已体验不到活着的好处在哪里。 “活着虽然不怎么好,但我觉得死了更不好,特别是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那才操蛋呢!” “虽然我活了二十几年,也没有享受过什么生活的乐趣,有时候也会觉得死了一了百了那就好了。” “但我更多的时候还是觉得没到时候。” 诸葛正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这人生开头的小半辈子,虽然过得很操蛋,但他却并没有任何的抱怨。 “没到时候?” 李安有点诧异这个孩子竟然还有这种觉悟。 “嗯嗯,虽然大家都在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但其实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明天总会来的。” “至于死亡,我觉得这种事情是有征兆的,如果明天我会死的话,那我今晚一定能感受到一些什么。” “我总觉得,我之所以还活着而没有死去,是因为上天自有安排。” 诸葛正抬头看了看天深沉的说道,今晚的月亮很大,只有少数几颗星星闪着光,他好久没有欣赏过这么美的夜色了。 “宿命论么?” 李安点点头,对于这方面,他比诸葛正感受得更深,这上天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其实在经历得多了,这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这就是他为什么还没有选择自杀的原因。 “如果可以选择一直活下去,你觉得这么样?” 李安漫不经心的问道,将最后一点土盖上,再用铁锹压实,这样看上去就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是他回到华夏之后,用同样的问题问的第一个人。 “那我会选择在合适的时候死。” 诸葛正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番回答。 “刚才不还在说活着挺不错?” 李安笑了笑,他对诸葛正的回答还算是比较满意。 “是啊,活着确实挺不错的,至少比像这样埋在土里强。” “但真要活个几百年,还不如在这土里埋着呢。” “所以说,在最合适的时候死,才是最美好的。” 诸葛正接着说道,他不想这么快死,也不想活得太久,如果能够在人生最圆满没有遗憾的死去,那才是最幸福的。 “不错,还有这样的觉悟。” 李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一次没看错人,这孩子虽然有点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但本质却还不错。 “早点睡吧,这下你可以随便选个房间睡觉了。” 李安看了看天空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要说人生圆满之后死而无憾最美好的话,那他早就可以死了,他也没什么有遗憾的事情。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 这或许就是诸葛正说的,还没到合适的时候吧? 具体什么时候合适,他也还不知道呢。 反正都活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百年的。 “我还是觉得车库睡着挺舒服的嘿嘿。” 诸葛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他就这一条贱命,在哪儿都能睡得着,车库里睡着还更踏实。 “随便你了。” 李安摆摆手,转身朝房子里走去,今晚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他对自己的预感向来十分重视,今天这两个人,不过只是两盘开胃菜而已,主菜还在后面锅里呢,具体煮的是什么,那得等开锅之后才能知道了。 对方看重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他手中这幅帛画而已,更看重的大可能是这帛画背后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得知的,但李安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看来不仅仅只是他在找泰阿剑,还有人和他有着同样的目的。 不过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应该和他不一样,他是想弄清楚这泰阿剑和楚南公的关系。 而另外那个人想要找的,应该是始皇密藏吧? 毕竟泰阿剑所代表的,就是始皇密藏啊。 ……………… (在吗?看看推荐票,谢谢。) 56. 泰阿三分。 江湖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那就是谁找到了泰阿剑,谁就能找到始皇密藏。 秦末乱世中,楚怀王事先约定,先入关者,王之。 这也就是说谁先攻破函谷关,谁就称王。 刘季确实先入关中,不过并没有从函谷关硬冲,而是绕过函谷关进去的,因为函谷关有重兵把守。 后来项羽横冲直撞攻破了函谷关,进入关中的时候,并不满意刘季,说他并不算先入关中,只是取了巧而已,以此设下鸿门宴。 刘季深知目前他的兵力远不是项羽的对手,为了不让项羽找到抹杀他的借口,没有动过咸阳宫里的任何东西。 所以咸阳宫里的所有东西,刘季一件儿都没有得到,后来项羽带着大军入关,将宫里的东西全部搬空,最后一把火把这宫殿给烧了。 至于这些个东西被搬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因为当初负责搬这些东西的士兵,全都被杀了。 以至于就算刘季最后打败了项羽,也没能够找到当初项羽从咸阳宫搬出来的那些东西,对此他还大发雷霆了一番。 听说项羽将咸阳宫里的东xc起来了之后,将进入所藏之地的方法画在了一张羊皮卷上,这羊皮卷,就在泰阿剑的剑身里头。 后来泰阿剑也不知所踪了。 这就是江湖上一直流传的泰阿三分,始皇密藏的传说。 至于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李安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当初刘季确实没有找到项羽从咸阳宫搬出来的那些个宝贝。 而他再后来也没再见过泰阿剑。 因为他对这些个宝贝不怎么感兴趣的缘故,所以并没有仔细追究,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为了寻找泰阿剑的下落而犯愁了。 那个和他竞拍的两个杀手背后的老板,应该是破译出了这幅帛画上的内容,不然不会这么费尽心机想要杀了他夺走帛画。 不过他却并不如何担心对方是否能找到泰阿剑,因为这世界上知道泰阿剑长什么样子的并不多,都是他认识的人,他相信这些人不会往外说的。 历史上关于泰阿剑的记录非常少,古籍里头只提到泰阿剑天然篆刻泰阿二字,这已经被李安证实过是假的了。 自从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诸葛正跑得更勤快了,基本上每天一大早就在当铺门口等着李安。 至于那辆黑色的别克,李安原本是想叫小李子给处理掉,却被诸葛正厚着脸皮要了过去,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自己有一辆车就够了。 清风当铺开业有一段时间了,却是一件东西都没有收到过,卖出去的倒是有几件,但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 这对李安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开当铺,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有点事情做而已,并不指望着能够赚钱。 而李若溪最近同样也跑得有点勤快,基本上一个星期可以过来四次,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理由。 “今天又是恰好路过么?” 李安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自顾自的翻着手中的书,单是这股传过来的香水味儿,他就知道又是这孩子。 “是今天下午没课,想来这里蹭顿饭嘿嘿。” 李若溪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坐到沙发上,经常来李安这,她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一点儿也不客气。 “不回去陪着老李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李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对李若溪心里的想法心知肚明,只不过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假装不知道了。 谈情说爱,那是年轻人的事情,他不适合。 他活了这么多年,人生经历倒是非常丰富,但感情生活这方面,却并不多。 最好的姻缘,应该是两个人相识相知相伴,最后共同走完这一生。 而李安只能看着对方慢慢的老去,自己的样子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曾经有过一个佳人,在知道李安的真实情况之后,选择了挥剑自刎。 李安到现在还记得她最后说的一句话。 她说她不想让李安看到自己老了的样子,只因为李安不能陪着她慢慢变老。 自从那以后,李安就对这方面的感情退避三舍了,仔细算了算,应该也有一千多个年头了吧?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日子。 “你怎么啦?怎么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啊?” 李若溪双手撑着下巴,瞪大眼睛看着李安说道,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为了见李安,她总要千方百计的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并且画上好几个小时的妆,衣服都要换上十几套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只可惜这个木头一点儿都不明白她的心思,真是白费苦心! “爷爷他最近好像很忙,经常说什么时间不够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对了,是他老人家让我经常过来找你的,不然我可不乐意来,从学校走到这里要好久呢!” 李若溪理直气壮的说道,她可是听了爷爷的话,奉旨来找李安的。 “这周末一起回去吃饭吧。” 李安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想来是因为小李子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想为李若溪以后做打算吧? 毕竟李若溪并不适合管理企业,而且她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兴趣。同样的也不能交给李安,因为他并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所以他忙着为李若溪以后做打算,就算没了企业,也不能让她后半辈子饿着冷着。 至于叫李若溪经常来找他,应该也是想让李安以后多照顾照顾这个孩子。 原本这次回华夏,李安是打算多陪陪小李子的,没想到却偶然间发现了关于楚南公的事情,让得他这都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却只和小李子见过几次面。 对于这段友情,李安还是比较看重的,他的朋友并不多,就算如今的诸葛正和蚩守,都不能算是他真正的朋友。 只是他在华夏这段时间的朋友而已,过个几年离开这里之后,这些人他也就没打算接着联系了。 就比如莱恩这小子,这段时间经常给他发邮件,但他一封都没有回过。 而小李子不一样,那是他真正的朋友,知道他真实情况的朋友,这种感情,对于李安来说弥足珍贵。 看来还得多去看看这老伙计啊,李安心里想着,要不然过几年,他想找人谈谈心,怕都没机会咯…… 57. 李安真正的过去。 李安的日子很悠闲。 自从得知小李子已经在开始交接手中的事情准备留后路之后,他就经常过去找他吃饭了,这样一来可以多陪陪小李子,二来呢也有想躲一躲李若溪的原因。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我最近这身体啊,老感觉不得劲儿了……” 李留金笑呵呵的说道,自从李安回来华夏了之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头的压力,让他总感觉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使了,所以他经常和李安开玩笑说李安在咒他,要是晚一点告诉他,他可能没有这样的心理压力。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么?” 李安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问道。 看在两个人的交情这份儿上,小李子要是对他有什么要求或者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他怎么着也要想办法替他圆咯,让他毫无遗憾的走。 “我啊?我这老头子倒是没什么遗憾咯,唯一的问题就是若溪这孩子。” “她大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尸体堆里打滚儿咯。” 李安摇摇头笑道,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在军队里摸滚打爬墙了。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想着赶紧到放假的时候回家看望看望老婆孩子爹娘。 是的,那时候他是秦军,在章邯手底下当一个小将,虽然长得并不强壮,但因为身体的缘故更加敏捷,所以在军队里混得还不错。 新旧时代的交替,往往是事故多发的年代,嬴政虽然登了基,但各地王族后裔们并不服,所以隔三差五的就会发动大大小小的起义。 始皇帝在位的十来年,没有一个月是太平的。那个时候蒙恬负责攘外,而章邯负责安内。 李安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那个时候征兵相对于后几年更加宽容,家里只有一个壮丁的,只需要参加每年为期一个月的徭役。 而家里有两个壮丁的,其中一个就要去军队里打仗,原本规定的是十七岁到年纪,不过没有结婚生孩子的话,可以延长的二十三岁。 李安是二十岁进入的军队,那天他的孩子刚好一岁,也就是在那天,他见到了楚南公。 那个时候当兵还没有那么恐怖,并不是说当兵就意味着死亡。 他在军队里训练了三年,三年之后才开始真正的进入到战场。 而那个时候的所谓打仗,不过就是去各个地方平复一下叛乱而已,敌人并不是什么其他国家的正规军,大都是拿木棍锄头的闲杂人员。 那个时候打仗很轻松,让李安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应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直到始皇帝驾崩。 他跟着章邯一开始各地平复叛乱,接着打陈胜,然后打武信君项梁,项梁的人头就是他带着衔枚军给砍下来的。 后来项羽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还嘉奖了他。 再后来他跟着项羽破了关中,回乡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被强制征兵战死沙场了,家里两个老人家也已经故去,自己的娘子和孩子也不知所踪,听说是跟着逃难的大部位一起走了。 他第一次明白战争的残酷,无论胜利方或者是失败方,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于是他没有返回项羽的军中,而是选择了远走他乡,寻找自己的妻儿。 至于之后的楚汉相争,便不关他的事情了,他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妻儿。 李安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在项羽军中,一个老伙计调笑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变,这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很久。 不过当时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军队里头天天打仗,脸上都是灰尘,他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在寻找自己妻儿的路上,他又一次碰到了自己这个老伙计。 这老伙计和他在一个方队里呆了好几年,互相都很熟悉对方,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这老伙计再次说起了这个问题。 李安才终于正视起来,看了看对方的脸庞,在看看自己的脸,两人本来是一个年纪,对方已经是中年模样,而他呢。 容貌竟然还和二十岁的时候一摸一样! 面对对方的咄咄逼问,李安没办法,只好拔出剑来。 把他给宰了。 在军队待得久了,杀人对于他来说不过头点地,对于生命他早已麻木。 那段时间,对于李安来说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在知道自己不会老去之后,他整日里什么也不干,仗着自己有点儿小钱,整日里喝酒逛青楼,连老婆孩子都不找了。 “我在她那个年纪的时候,确实有点儿混账……” 李安笑了笑说道,他为此后悔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久而久之的,也就麻木了。 这些话,他只对小李子还有少数几个人说过,和这些老伙计在一起时,他就喜欢回忆以前的老事情。 将这些东西就着茶或者酒,讲给他们听。 “上次你和我说的鬼市,好像快了吧?” 李留金将话题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这些故事,他经常听起李安说起,并不觉得新鲜,虽然李安说得风轻云淡,但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李安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悔。 后悔没有接着寻找自己的妻儿。 “快了,不过要先去一趟蚩家寨。” 李安点点头说道,没想到不知不觉的,时间又过了一个多月了。 “蚩家寨啊?之前听你说过,我也挺好奇的,不知道如今的江湖世家,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李留金叹了口气说道,江湖中的事,在年轻的时候他也有所接触,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已离开了那个圈子。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李安点点头,小李子如果想去的话,他肯定会带他去见识见识的。 “算了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出不了远门儿咯。” 李留金摆摆手,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如果要出远门的话,必须要向那些人报备,他这要是去了鬼市,恐怕不是那些江湖中人想要看见的。 “你不用管我,我还能动呢,至于若溪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 李留金接着说道,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实际上他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若溪这姑娘。 “唉,你这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儿么……” “关我屁事。” ………… 58. 古灵精怪的蚩灵。 “呐,你们的机票。” 蚩灵将手中的三张机票扔到李安面前,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喝起了奶茶。 “为什么是三张……” 诸葛正拿起机票来看了看,出发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飞三个小时到达铜人凤凰机场,上面写着他诸葛正的名字,另外一张是老大的。 最后一张是蚩灵本人的。 “因为我和你们一起走啊。” 蚩灵轻描淡写的回答,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二叔呢?” 李安看了一眼机票,他从没有告诉过蚩守他的信息,而蚩守依旧帮他订好了机票,看来这人调查得还挺仔细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身份也是假的。 “哦,他前几天先走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蚩灵抱着手中的奶茶咕噜噜喝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两个腮帮子被珍珠塞得满满的,一脸享受的样子。 “鬼市不是七天后开么?” 李安算了算时间,距离农历鬼节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就过去,不会太早了点么? “嗯,过两天太奶奶百岁寿辰,整个蚩家寨的盛举,二叔应该想邀请你前去祝寿吧,到时候再去鬼市。” 蚩灵眼珠子转了转思考了一会儿,二叔也没有告诉她原因,不过机智如她很快就推理了出来。 而实际上这并不是特别难。 “那明天机场见。” 李安点点头不多废话,蚩家寨的盛举,他倒是还挺有兴趣去见识见识的。 “唔……那我晚上睡哪里?” 蚩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安,一副懵懂无知小白兔的表情。 “你睡哪里和我有关系么?” “我向学校请了假,晚上是回不去宿舍啦,而且二叔也走了,望京楼这两天都没有开业,我也进不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李安再次发问,连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而且十点的飞机,早上八点半就得出发,那么八点钟就得起床,没人叫我的话我起不来呀,起不来就会错过航班,去铜人凤凰的航班一天就一班,我就来不及回家啦!” 蚩灵掰着手指头振振有词地说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李安用同样的话继续发问。 “不知小女子今晚,可否在大人家借宿一宿?” “不行。” “哎呀,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蚩灵接着古灵精怪的说道,她是打定主意今晚要去李安家里头睡觉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李安任由她如何百般变化,依然不为所动,谁知道这孩子脑子里想着什么坏心思,说不定一把火把他家烧了都有可能的。 “额……”诸葛正着实有些咂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美女硬要去一个男人家睡觉的。 更离谱的是这个男人还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是这世道变了么? 没道理啊…… “你你你……你就不能有点社会责任心吗!本着保护社会主义的花朵,呵护健康成长,不是人人有责吗!” “现在这花朵出现了问题,你不应该帮助它吗!” 蚩灵强词夺理的继续说道,虽然理由并不是特别充分,但胜在嗓门大,一时间倒也气势十足。 “你是花朵么?”李安回答向来言简意赅,他根本不想和这种小屁孩儿太计较。 他唯一有心情和别人交谈的有两类人,一是黄发,年过鲐背的老人,因为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二是垂髫,刚刚会说话的小娃娃,因为纯真,交谈起来不需要任何的经历。 而夹在中间的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是半大不小,阅历不够,说话又有心机,特别是蚩灵这样的。 简直是狗都嫌。 “老大,要不我晚上睡你家吧,我家离机场太晚了,赶过去接你的话时间太紧。” 诸葛正想了想说道,一回生二回熟,他在老大家睡过一个晚上之后脸皮更加厚了。 “可以。”李安点点头,诸葛正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行了!” 蚩灵一听就不乐意了,双手叉腰表示不服,这完全就是区别对待,还一点儿不带掩饰的。 “你二叔不会同意的。”李安摆摆手接着拒绝,这要是个男的,他怕是一巴掌就扇过去,奈何对方是个女娃娃,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这辈子杀过的女人也有不少,但都是一些厉害的人物,手段不比男人弱,这让他杀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蚩灵怎么看也没啥威胁性,杀她和杀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的区别,这让他难以下手。 “谁说的,要不咱俩打个赌?” 蚩灵嘿嘿笑道,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说话间直接把手机掏了出来,划开屏幕就播了过去。 “喂,灵儿,什么事?” “二叔啊,我今晚可以睡在李安家里么?我怕我明天起不来,错过航班了。” 蚩灵委屈巴巴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听这声音好像都快哭出来了,但是眼睛却是盯着李安,一副你瞧好吧的极致得意。 “这……” “哎呀,二叔~”蚩灵一听电话那头话锋不对,连忙掐断并且使出屡试不爽的撒娇大法。 “好好好……” “李安就在我旁边,你和他说!” “安少啊,灵儿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一下了,这孩子虽然贪玩儿,但还是懂得分寸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蚩守的声音,李安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了,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 “那就这样,等你来了蚩家寨咱俩好好喝上一杯!” 嘟嘟嘟…… 蚩守极快的挂了电话,根本不给李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我就先谢谢安少的招待啦~” 蚩灵眨巴着大眼睛嘻嘻笑道,她对李安可是好奇得很呢。 这人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而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 “还真是个小孩子。”李安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虽然蚩灵已经二十好几了,但所作所为和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说得你好像很老一样,不也就二十四岁么。” 蚩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机票是她买的,所以她当然知道李安的身份信息,身份证上显示这家伙也就才二十四岁而已,比她大不了几岁。 59. 鬼魂论。 “你家还挺大的嘛。” 蚩灵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了一句,倒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自己随便找个房间睡。”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虽然是同意了她今晚住这里,但他却并不打算行以待客之道。 “这不是有三楼么?那我要睡三楼!” 蚩灵笑嘻嘻的说道。 “随便你。”李安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轻吸一口气,反正三楼有两间卧室。 “我睡一楼我睡一楼……”诸葛正连忙说道,随便找了个房间赶紧进去关上门,他总觉得气氛有些奇奇怪怪。 李安径直朝电梯走去,蚩灵则是背着包赶紧跟上也进了电梯,两人直接来到了三楼。 “那间。” 李安指了指右边的房间说道,也不管她,朝自己房间方向走着。 “诶?这里怎么怪怪的……” 蚩灵看了一眼房间门口的地板,这地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一定觉得这姑娘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李安瞟了一眼她指的那个地方,那里有一团黑雾,不过已经很淡了。 那正是上次那个杀手断气的地方。 每个人死后,都会产生一股死气,飘荡在死亡的那个地方,不过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淡,具体的周期也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而那个杀手已经死了有一个多月,死的地方虽然还有死气,不过已经很淡了。 李安抬头看了一眼蚩灵,这孩子果然有点古怪,能够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而蚩灵同时也在盯着李安,话语间的语气意味深长,很明显她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三楼死过人,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这家伙竟然在自己的房子里杀了人。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这会儿已经报警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看见么?” 蚩灵笑眯眯的看着李安说道,很奇怪的是,李安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有趣的人。 “不好奇。” 李安平静的摇摇头,拉开自己房间门走了进去,接着随手关上门,丝毫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这孩子戴着守魂玉,竟然还能看见这些东西,这已经不是灵魂孱弱的问题了,而是天生的特殊体质。 这种情况虽然极其少见,但李安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如果每一个都要诧异一下的话,那属实浪费情绪。 守魂玉这个东西是双向作用的,一般的孩子戴上守魂玉之后,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而同样的,那些东西也就看不见戴着守魂玉的孩子了。 这下子他能够理解为什么蚩灵这么大了还戴着守魂玉的原因了。 这孩子根本不是灵魂孱弱,而是天生体质就很特殊,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也同样能看见那些东西。 李安也能看见那些东西,不过不是天生就能看得见,而是吃了楚南公给他的药丸儿之后才能看得见的。 但他并没有戴什么守魂玉,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那些个东西看见他好像就跟人看见了鬼一样,怕得不行,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咚咚咚……” 正当李安打算躺下睡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蚩灵。 “又怎么了。” 李安打开门平静的和她对视,不知道这小屁孩儿又想作什么妖。 “咱俩换个房间吧,我发现不仅走廊上有,房间里面还有一团,严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蚩灵撅着嘴无奈的说道,她并不是怕这些东西,从小看到大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觉得不舒服。 “你确定?” 李安竟然罕见的没有直接拒绝她的请求。 “你房间里该不会也有吧?那你可真是个大魔头。” 蚩灵探过头来看了看李安这间房间。 “这房间里没有诶,看来你也觉得膈应哦。” 蚩灵灵巧的从李安的手臂底下钻进了房间里。 她发现这房间很整洁干净,不仅没有一丝灰尘,同时也没有那些脏东西。 “哎呀,原来你把他们埋在那里了呀。” “咦?不对。” “这不是上次拍卖会和你竞拍的那两个外国人么?” “该不会是……”蚩灵晃晃悠悠的,终于看到了窗外的后院里,那两个挂在桃树上的鬼魂。 “他们想来拿走那幅帛画,我就把他们留下来了。”李安点点头算是确定了蚩灵的猜想。 “可惜了,回不去就算了,还被你给挂树上了……” 蚩灵饶有兴趣的看着树上那两个挂着的鬼魂,鬼魂和人没什么两样,不过稍微有点透明而已,就好像是虚幻的二次元投影。 所以她能认出来是那两个外国人。 人死了之后,魂魄会离开他们的身体变成个体的存在,所以被叫做鬼魂。 而鬼魂是有他们自己的世界的,那个世界和人类的世界不一样,不过有很多联系。 古人们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了,他们称那个世界为地府,西方人则是把那个世界叫做天堂或者地狱。 而实际上天堂和地狱是一个地方,只不过是人类对那个世界作出的美好幻想而已。 他们觉得那个世界存在两个差别空间,坏的人去一个叫做地狱的空间,好人去另外一个叫做天堂的空间。 但好和坏,又如何能够明确的区分呢? 至于那个空间是否真的有两个层次,李安不清楚,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个空间而已,又没有进去过。 他虽然能看见那些鬼魂,但是最后他们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那入口长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 但李安知道一点。 那就是这些鬼魂,如果想要去他们自己的世界的话,必须要回到他们出生的那个地方,但是鬼魂不能离开自己的尸体太远。 这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客死他乡的人无法转世投胎,必须要落叶归根这个道理。 这是属于那个世界的规则,和人类世界相通,却相互区别。 而且鬼魂想要回去属于他们那个世界,是要有那个世界的人来接的。 李安见过很多属于那个世界的人,不过并没有过交流,他们也能看见李安,但眼神里和那些鬼魂一样有些恐惧。 至于这是为什么,李安也不知道,而那些存在到底是什么,古人早就给他们取了称呼。 那就是牛头马面。 60. 湘南蚩家。 “啊……” 蚩灵重重的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出了电梯。 “好香啊!” 她皱了皱鼻子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桌上摆着的是刚熬好的粥,还有一碟看样子就很爽口的腌菜。 “你的鼻子这么灵么……” 诸葛正好奇的说道,这白米粥虽然有点香味,但并不浓厚,隔个三四米也就基本上闻不到了,而蚩灵从电梯里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那是……” 蚩灵得意洋洋的说道,她的感官相对于常人更加敏锐,不仅能听到及其轻微的声音,也能闻到非常淡的气味。 这孩子倒是一点儿不注意形象,头没梳脸没洗的,身上还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刚睡醒的脸红扑扑的,一坐下便翘起了二郎腿。 淑女这个词,李安从来没在她身上看见过丝毫…… “哇!这咸菜比我老妈腌的都好吃诶,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蚩灵夹了一筷子腌菜,刚包进嘴里就开始称赞起来,这腌菜清脆爽口,配上这小米粥简直如同豆浆油条一般的绝配。 “那是,不然你以为我每天一大早就过来是为什么。” 诸葛正得意的说道,他早就知道老大家里的腌菜那是一绝,而且李安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吃早饭,雷打不动的小米粥配腌菜。 虽然是及其简单的搭配,但诸葛正却是经常早上都要掐着点儿来,就为了这一口超赞的腌菜。 李安自顾自的吃着早饭,丝毫不搭理这两个人,他习惯每天早上喝粥配腌菜,这是华夏千百年的传统,就算是在外面呆了几十年,他也一样保持着习惯。 “那你做菜应该非常好吃吧?” 蚩灵快速喝完一碗粥之后自己动手又盛了一碗,这粥的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喝起来简直太舒服了。 正所谓管中窥豹,蚩灵由此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李安做的菜,一定很好吃。 “这我可就很有发言权了,毫不夸张的说,一点儿不比你们望京楼做出来的差!” 诸葛正神情激动的说道,他有时候也会在李安这里吃饭,对于老大的厨艺,他是最清楚的。 “那我有空一定要来蹭饭。” 蚩灵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嘿嘿笑道,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经常来李安这里了。 诸葛正见大家都吃完了,熟练的将碗筷收起来端到厨房里,对于这一步他已经是轻车熟路,每次来李安这里蹭饭,都会自觉洗碗。 夏天的早晨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候,太阳虽然大,但并不热,空气中飘荡着薄雾,这种场景在京城,恐怕也就只有这西山才能感受到了。 李安照例是拉了个登机箱,他每次出远门带的东西都绝不会多,一个笔记本和几套换洗衣服,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京城机场人来人往,三个人顺利登上了飞往铜人凤凰的飞机。 xxtjzmz治州,这是蚩家寨所在的地方,虽然说和神农架所在的湘北不是一个省,但隔的并不远。 蚩家寨之所以能够传承得这么久,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湘西地形复杂,多高山,且较为封闭,这在以前交通并不方便的那个年代,进出要花不少的功夫,这完全就是一个超大型的世外桃源。 里头的人自给自足,对外界的需求并不强,而外面的人也极少会进去,一是麻烦,二是没什么值得去的。 而如今交通是发达了,各种交通工具非常方便,马路也延伸到了各个山上,进出方便了不少,但蚩家寨依旧能够安稳的传承,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自治的制度了。 这里是所谓的少数民族特色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治,而蚩家寨对这片土地的掌控程度,放在古代,那就是皇帝封的亲王。 亲王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皇帝了。 铜人凤凰机场的规格并不大,航线也不多,而来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游客,当地人很少会出去。 李安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来这里,应该是在唐朝了吧? 华夏的绝大多数地方,他都呆过一段时间,重复的地方很少,李安还记得,唐初的时候来过这里,那个时候这里叫做湘南观察使,名字沿用至今。 这里整个地方的种族比较复杂,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除了汉人以外,还有不少的少数民族聚居,而其中的湘西,就以苗人居多。 虽说是少数民族,但他们其实和汉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至少从日常穿着来看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说话也没有特别独特的口音。 就比如蚩灵,如果她不说自己是苗人的话,那别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走吧!我二叔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蚩灵回到自己家乡之后,就更加活泼起来,连走路都带着蹦蹦跳跳的,时不时的催促身后的两个人走快一些。 两个人跟在蚩灵这个东道主的身后,没有停留径直出了机场来到外面,李安很轻松的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蚩守。 太容易了。 毕竟整排的迈巴赫还有戴墨镜的保镖杵在那里,想不看见都难。 这年头接机,都喜欢排场越大越好么? 诸葛正则是瞪大了眼睛,在这之前他确实是有想过一些。 他原本以为的蚩家寨,应该是人人穿着花色鲜艳的长裙,头上戴着大大的帽子,银质配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说话间时不时的兴起吼一段山歌之类的。 而眼前这个反差却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这哪是什么江湖门派蚩家寨,这完全就是韩剧里的那种财阀好吧…… 我们说好的传承呢? 蚩灵蹦蹦跳跳的朝着她二叔跑过去,对于这样的场面她是已经习惯了。 如今的江湖门派传承,可不能完全按照以前的那种模式,经验告诉他们还是得顺应时代的发展与时俱进。 而还是按照以前那种传承的法子一路走到底,恐怕熬不了太久。 这并没有超出李安的预料,传承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很虚幻的概念,和生活方式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蚩家寨就选择了抛弃以前的生活方式,顺应时代的变化,接着传承精神文化。 这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61. 进寨。 诸葛正有些羡慕的看着蚩灵,如今时代变了,大家都在向钱看,同样是江湖门派传承世家,人家不仅能够传承,还能挣钱。 跟着李安混得久了,他最近接触到的人和事,都是他以前所没有经历过的,甚至于连想都不敢去想。 虽然脸上依旧嬉皮笑脸,但是内心深处,他仍然感觉到自己有一点自卑,他甚至不敢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家事。 普通平凡人的烦恼,这些有钱人又怎么能感受到呢? 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 “走吧。” 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诸葛正的心理变化,从他的表情中李安大概就清楚明白了,这种感受他虽然没有过,但也知道那种滋味确实让人不喜欢。 “好。” 诸葛正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安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快步的跟了上去。 “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李安看着蚩守笑道,两个人握了握手,从这个排场来看,蚩家寨在湘西确实很有实力,这在如今的江湖门派之中,已经算是极少的了,难怪能够成为鬼市如今的管理者之一。 “安少是贵客,礼数当然是少不了的了。” 蚩守摆摆手说道,他对李安完全是用平辈之间的交流,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本事极大,而且背景很神秘。 神秘,往往有时候就代表着强大。 所以这点儿排场,还是必不可少的。 “车上说。” 蚩守对着领头的保镖打了个手势,手下自然清楚,快速的打开车门,等着李安几个人进去之后,再稳稳的关上,车队快速的离开的机场。 如今的鬼市依旧热闹得很,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其他鬼市都已经消失殆尽了,作为如今江湖门派唯一的聚集之地,神农架鬼市必须要承担起这个担子。 但这个热闹,比起以前江湖门派林立的时代,还是显得冷清了不少,蚩家寨作为鬼市的管理者之一,对这方面更加清楚。 所以蚩守在见到李安的第一面,知道他有江湖背景之后,便邀请他参加鬼市的活动,原因就是如今的鬼市一年人比一年少,这要再过个几十年,恐怕也就只剩个空壳儿了。 作为管理者之一的蚩家寨,有责任邀请更多的江湖门派进来。 “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呢!” 蚩灵将座位往后调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并且细心的提醒李安他们要在车上呆不短一段时间。 蚩家寨和凤凰机场中间还隔了一个县,李安很少坐这种商务车,他一个人习惯了,买这种车来也没什么用处。 不过这种车坐着确实舒服,适合这种长距离驾驶,如果有人替他开车的话,也挺不错的。 一路上蚩守倒是没怎么说话,诸葛正看着窗外发呆,只有蚩灵一个人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和李安说着她家乡的事情。 例如哪里比较好玩儿,哪里的东西很好吃,虽然李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回答,但这姑娘依旧乐此不疲。 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至少显得车里面人气味儿十足,如果蚩灵不说话的话,那一车人都沉默,想想还挺尴尬的…… 车子一路平稳的下了高速行驶在县道公路上,看着后面飞快倒退的刻着苗族自治州的石碑,伴随着蚩灵的叽叽喳喳,李安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到了以前。 在这之前,他和蚩家寨有过一次交集,那是在汉唐那个时候了,李安认识一个江湖中及其有名的人物,他自称蛊真人,就是蚩家寨的人。 千年之后的故地重游,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怀念之情,这里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物是人非,别说人了,连印象中的物都没了。 如今的蚩家寨和李安印象中的蚩家寨早就不一样了,他印象中的那个蚩家寨,是家家户户吊脚楼,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茅草顶竹泥墙,依山而建靠水而栖。 而现在的蚩家寨,大多数已经变成了砖头水泥二层楼房,家家户户马路通到门口,路过的地方,只有少数几栋有苗人特色的干栏式建筑。 车子进入寨子之后,天色变得有些暗了下来,路边的房屋都一一亮起了灯,缕缕炊烟飘荡。 至少和外面城市比起来,这里还是安静得多的,李安反而更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 “马上就到啦!我们家不住在这下面,我们家住在那座山的半山腰!” 蚩灵将小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面去指着前方那座不算太高的山,大声的喊了一句,清脆的声音层层飘荡到远方,又反弹了回来。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种舒畅的感情,出了一段时间远门之后回来感觉更加明显。 山脚有条河。 这河有十来丈宽,李安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这条河好像是一个天然的分界线一样,河的这边,建筑都是二层小洋房,而另外一边,就都是具有苗人特色的吊脚楼了。 “这里就是我家啦,你看这河边的所有吊脚楼,住着的都是我们蚩家的人。” 蚩灵嘻嘻笑道,这寨子里的人,都是她的家人,每一个人和她都有着或浓或淡的血缘关系。 李安看着这些个吊脚楼若有所思,看来同一个寨子也是有些排外的,河那边住的都是外姓人,河那边住的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之所以人数这么多,那是因为长时间的发展,由之前的一个门派,变成了一个大家族。 “二叔,你先上去吧,我们就在这里下车,我想走着上去。” 蚩灵转过头来看着蚩守说道,她打算带着李安还有诸葛正从小路走上去,让李安领略一下他们蚩家寨的风土人情。 “行吧。” 蚩守点点头,示意司机停下车子,这里是蚩家寨,大家都知根知底,他也就由着蚩灵的性子来了。 车子顺着马路绕到山的后面去了,李安跟着蚩灵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听她说着小时候的各种趣事,欣赏着周围的环境。 “走吧,我们从这石阶上去。” 蚩灵欢快的蹦蹦跳跳,这石阶从桥头一直延伸到山顶。 62. 蚩灵的身份。 原来,真正的蚩家人依旧还恪守着以前的一些传统,从这一排一排的吊脚楼就能管中窥豹了。 “阿妲,呐麼只叨?” 蚩灵热情的和门边坐着的老人家打招呼,苗族姑娘生性活泼开朗,蚩灵就是最好的代表了。 老人家笑呵呵的看着蚩灵,两人的交流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苗语。 这些语言,日常交流的话,李安还是听得懂一些的,比如说刚才蚩灵问的就是奶奶你吃饭了么的意思。 李安去过很多地方,官方用语虽然统一,但是各地方言却不尽相同,有的同样的发音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会很多种语言,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学习他们说话,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发音可能有所变化,但大多数都还是以前的发音,所以李安依旧能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 这一路上,蚩灵都在和路边的人打招呼,这些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有一些儿时的玩伴,刚出生的小孩,蚩灵都能喊出他们的名字。 看来蚩灵在蚩家寨很受欢迎,这也就表明了,她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一般这种宗亲家族式的传承,其地位都是有着一些讲究的,族长世代相传,那族长家的地位自然就是最高,和族长血缘关系越近的人地位也就越高。 李安环顾着四周的布局,这一排一排都是清一色的吊脚楼,每一排中间相隔四五米宽作为街道,有的下面开着铺子做点小买卖。 整个寨子的布局非常整齐划一,像棋盘上的每一个交叉点一样,清一色的吊脚楼让人看着非常舒服,李安能从中看到曾经的影子。 “怎么样,这里就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蚩灵转过身来看着李安笑着说道,一回到蚩家寨,她整个人就更加热情活泼了起来,相比于在外面,这种热情活泼更加自然舒服。 “很不错。” 李安罕见的点头称赞了一下,这里最大可能的保留了苗人自己个儿的传统习俗,交流用苗语,吃的也是醅菜灌肠龟凤汤,这些东西都有着上千年的历史。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会将目光聚焦到蚩灵身后的李安和诸葛正身上,对于这两个外族的陌生人,每个人都表现出好奇。 蚩灵挨个儿和他们日常打招呼,诸葛正显得有些拘谨,这一路上他脸都快笑烂了,这个时候他非常佩服老大这般自然,搞得他好像经常来一样。 李安心里思索着,这整个寨子应该有千人的规模,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庞大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一会儿晚上再下来玩儿。” 蚩灵招招手说道,又从另外一条石阶往上走,这些石阶和房子一样,布局非常规律。 “这些房子都一样,又没有个编号什么的,他们自己找得到自己的家么……” 诸葛正好奇的问道,这整个蚩家寨的布局,对于那些路痴来说那是相当的不友好,因为每栋楼都长得差不多,街道也差不多。 “那当然可以了……”蚩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顺着石阶往上径直朝山顶走着,这越往上,房子也越少。 李安抬头看着最上面那座吊脚楼,那应该是这个寨子最大,装修最豪华的吊脚楼了。而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蚩灵的家,而蚩灵的父亲,就是这个蚩家寨的族长。 没想到这孩子在蚩家寨的地位这么高,缘分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阿乃!阿乃!” 蚩灵在门口大喊着老妈,李安则是站在旁边看着周围,这里就是整个山最高的吊脚楼了,从这里可以将大半个蚩家寨尽收眼底,如今夜幕降临,这千家灯火看上去也有一点壮观。 但脚下这石阶却没有停止,而是径直修到了山顶上,至于再往上是什么样子,视线被树阻挡了看不见。 “走吧,我们上去。” 收到屋子里母亲的回应之后,蚩灵转过身来对着李安和诸葛正说道,率先跨上围栏里的木梯往上走。 李安看了看也跟了上去,这吊脚楼有三层,而且面积非常宽,下面是石头和许多一人围抱那么粗细的木头支撑着,和下面那些吊脚楼相比如同君王与百姓之间。 李安刚拖鞋进去,便看到一个中年女子系着围裙微笑的看着他们,模样和蚩灵有八分相像,身上有着一股温柔如水的知性优雅。 看来蚩灵这孩子的性子并没有继承到她的母亲,只不过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而已…… “不累不累,老妈,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他叫李安,他叫诸葛正。” 蚩灵挨个儿向老妈介绍了李安和诸葛正,为了怕李安两个人听不懂,所以特意用普通话来交流。 “慕嚅。” 李安微笑的对蚩灵的母亲说了句苗语的你好,并配上苗族特有的见面礼节。 “咦?你竟然会苗语?!” 蚩灵诧异的张大嘴巴,刚才李安说得确实就是他们湘西的苗语,而且发音还相当正确。 “会一点点。”李安点点头稍微谦虚了一下,实际上他们的日常交流,他都听得懂并且说得出来。 “李安,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蚩灵注视着李安的双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几乎每一次她以为对李安的了解差不多了的时候,这个人总会再给她一个惊喜。 “比你多活了几年,自然会的多一点。”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道,蚩灵的母亲去里头准备晚饭了,这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至于其他的家人,他还没有见到。 对于蚩家寨的规矩,如果这些年没发生改变的话,李安还是知道一些的。 例如一家人要分居,比如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并且都结了婚,那大儿子就在家里,小儿子要分出去住的,老人家则是由大儿子负责照顾生活。 而族长是上一任族长的大儿子,这也就是说这家里应该有老人家还有蚩灵的父母,据说蚩灵还有一个哥哥。 而这些人李安都还没有见过。 63. 招待。 “不好意思,家常小菜希望对你们的胃口。” 蚩灵的母亲微笑着说道,她的普通话并不是很标准,带着一半的苗语腔调,不过还算是能够听得懂,为了怕客人听不懂,她也跟着蚩灵说普通话。 此待客之道,语言并不是特别重要。 “多谢盛情款待” 李安同样回以微笑,诸葛正则是跟着老大照模样画葫芦,晚饭虽然只有四个人吃,但依旧摆上了满满一桌。 苗族人热情好客,来了客人有各种各样的礼数,如果客人地位很高的话,那是全家人要到寨子口唱歌跳舞迎接的。 虽然李安还达不到那样的要求,不过这满满一桌子菜已经足够。 “这是我们家自己酿的牛角酒,呐,你们一人一个。” 蚩灵将两只巨大的牛角递给二人,这两只水牛角造型美观,角身雕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花纹,口子处已经打开,里面装着能够闻到清香的米酒。 “谢谢。” 李安接过蚩灵递过来的水牛角,双手捧住牛角,将口子对着嘴,直接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入乡便要随俗,牛角酒必须要双手捧着全部喝下去,单手的话会被视为不敬,还要再罚的。 诸葛正则是狼狈的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将这牛角里的米酒全部喝完。 这东西,真他娘的能装啊…… “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别的苗族寨子了?” 蚩灵好奇的说道,李安不仅会说一些简单的苗语,甚至清楚知道牛角酒的规矩。 她原本没说,就是想着等李安喝酒的时候再挑出他的不对,然后再罚一个牛角酒的…… 哪知道这家伙完全懂得这里头的礼数,她开始怀疑这人之前在哪个别的寨子里呆过。 大多数苗族寨子,有很多规矩都是相同的,李安如果去过别的寨子,那懂这些规矩并不奇怪。 “饭菜很好吃,阿姨的厨艺真厉害。” 李安索性不搭理她,转头对着蚩母道谢,有母亲在这里,蚩灵也不好太过随意。 “她爸爸带着哥哥去后山了,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跟着灵儿一起过去。” 蚩母点点头温柔的说道,明天是整个寨子的大事,今晚是要通宵准备的,所以她特意说明,就是为了不让李安误解,毕竟这不符合往常的待客之道。 “原来是这样,那明天一定非常热闹了。” 李安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在这之前蚩灵就和他们说过,明天是她太奶奶的寿辰,以他们家在这蚩家寨的地位,肯定是要大办一场的。 “鸡心,你吃。” 蚩母感激的说道,将桌子上的鸡心夹到李安的碗里,如今家里面只有她的地位最高,所以接待客人的礼数自然由她来。 眼前这两个少年,就算是她的眼力,也能看得出来李安还是作主导地位的,所以她选择把鸡心夹给李安吃。 “这里没有老人家,那我就自己吃了。” 李安点点头,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别人给他夹菜这种事,但蚩母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这也算是苗族的规矩。 主人家要把最珍贵的鸡心夹给客人,一桌只有一个,而客人拿到鸡心之后,还要把鸡心平等的分给桌上的老人家。 他也算是当之无愧的老人家了,不过别人不知道,他也不摆谱,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老人,所以也就自己吃了。 “原来你以前也去过别的苗寨。” 蚩母笑着说道,李安如此懂礼仪,这可不是书上就能学得来的。 “以前去过一个苗寨,因为丢了脸所以特地学了一些。” 李安微笑着说道,随便找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搪塞住了。 苗族的待客礼仪其实很复杂,李安还知道很多其他的细节,不过这些东西恐怕也用不上了,这些繁杂的礼仪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简化或者直接消失了。 “难怪,我就说嘛,你也有丢脸的时候呢。” 蚩灵恍然大悟,她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一定非常有意思。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李安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微笑着说道,这一桌子的菜,四个人也没吃多少,有的菜甚至没动过。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妈妈收拾收拾。” 蚩灵点点头,客人没有吃饭的饭菜不会扔掉,而是留着下一顿自己家里人吃,浪费在苗族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你先带着他们去楼上吧,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蚩母摇摇头,这点儿东西她一个人就能收拾了,今天她本来也在后山帮忙的,不过女儿的朋友来了自然需要人来接,一会儿她还得下去帮忙的。 苗族的女人在族内的地位没有男人高,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就算是族长的夫人,也要为家里操劳的。 “好吧,我们先去楼上。” 蚩灵只好点头,率先站起身给李安诸葛正带路,这个房子除去下面的顶梁柱,一共还有三层。 最上面并不大,一般拿来放置一些杂物,并不住人,二楼和一楼各有房间,就看房子有多大了。 这种悬空式的吊脚楼好处就是干燥通风,湘西是个非常潮湿的地方,人们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才造出这种风格的房子,自然是有它的道理所在的。 和现代偏西方的装修风格不同,这里更像是农家乐之类的风格,二楼四个卧室和一个大客厅,不过没有阳台。 每个房间都一样大,没有特别的主次之分。 “你住这个房间吧,诸葛正你住那个房间好吗?” 蚩灵快速的分配好了房间,给李安留靠着楼梯旁的卧室,而诸葛正的在后面一点,这些房间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不过她的房间也在二楼,就在李安这个房间的隔壁。 “我没意见。”诸葛正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住哪里都行,说要就提着行李过去了。 卧室挺大,有两个合窗,所有的家具都是木头和竹制,这样更轻便意义,可以减轻房子的负重,床上的被褥还是崭新的,床架上系着许多色彩鲜明的布条用作装饰点缀。 64. 蚩尤图腾。 李安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八点钟,这个时间点还不是他休息的时候,而且蚩灵这小姑娘好像还有别的活动。 客厅的布置也相对简单,地面铺着竹制的凉席,沙发电视一应俱全,这种木质结构的房子不能放置太过重的家具。 “这是?” 诸葛正疑惑的看着房间中间这大柱子,这柱子主要是竖梁的作用,用来固定横梁,由此为基础搭建出整个房屋。 他好奇的并不是这根两人围抱的大柱子,他好奇的是,这柱子上面的赤红色图案。 李安看了一眼这柱子上的图案,那是一个椭圆状的图腾,上方的勾线看上去像是一只鸟,而下方的勾线像是一头牛。 这是部落图腾。 众所周知,传说中苗人的祖先是三皇五帝时期的蚩尤,蚩尤手底下有两个最大的部落,这两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一个部落的图腾是牛,一个图腾是鸟。 李安去过不少苗人的部落,就算是在目前华夏,也并不只有蚩家寨一个苗人部落,其他的地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而那些部落的苗人,同样也是自称为蚩尤的后裔,但是他们的部落图腾,却仅仅只有鸟图腾而已。 李安这是第一次见到牛图腾,而且还是牛和鸟在同一个图腾之中的。 李安对那个时代的了解,相对于其他历史学家来说更多一些,因为其中有很多关于那个时候的古籍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了。 但李安就是行走在这时间长河中的人,所以他更加清楚以前发生的事情。 蚩尤手下的两个部落,鸟图腾部落人数最多,而相比之下牛图腾连十分之一的数量都没有。 但牛图腾的实力却是最强的,他们的血脉更加浓厚。 换句话来说,牛图腾部落,才是蚩尤的亲卫军,而鸟图腾部落只是冲锋陷阵的大军而已。 至于这牛和鸟在一起的图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以前也来过蚩家寨,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所以现在才发现。 鸟图腾是大军,牛图腾是亲卫军,那牛和鸟结合在一起的图腾,所代表的地位,应该是高于两个分开的图腾的。 这蚩家寨,该不会是蚩尤的直系后裔吧…… 因为整个蚩家寨都跟着祖先姓。 李安对自己的想法有些诧异,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蚩家寨恐怕是华夏至今唯一一个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血脉了。 虽然说血脉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鸟用。 但这个称号,足以唬住人了。 “上一步,望宝梁,一轮太阳挂中央,一元行始呈瑞祥。” “上二步,喜洋洋,乾坤二字分两旁,日月成双永世享。” 李安看着这图腾下方的文字嘴里轻轻的念叨着,这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实际上是以前的苗文,苗文早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失传了,如今的苗人,仅仅只是会说苗语而已,至于写苗文,他们连苗文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没想到在这蚩家寨,竟然还能看到以前的苗文,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如果这公布于世的话,恐怕会是苗族界的重磅消息。 “你?!” “你竟然能够唱出我们苗族的歌谣?”蚩灵大惊失色。 “这有什么,你们不是天天唱么?” 李安瞟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这歌谣又不是蚩家寨独有,很多苗族部落都会唱的。 “不对不对!你竟然认识这些苗文?!” 蚩灵很快便发现了重点不在李安会唱出苗族歌曲,而是因为这柱子上的苗语,他竟然认识? 他从小就听阿乃说过的,他们家这根顶梁柱,是上千年的宝贝,上面那些图腾和字,都是蚩家寨以前的祖先们留下来的,也就仅仅只有这么一根而已。 至于以前的苗文,他们蚩家寨确实也有些记载,不过到了如今,恐怕也就仅此一家有记载了,别的苗族部落早已失传。 李安又是如何认识这些苗文的?! 这顶梁柱上面的字,翻译成普通话念出来,就是李安刚刚念出来的那两句。 “额……” 李安只是顺嘴念了出来而已,他不仅知道苗文,而且还认识绝大多数苗文,因为当初,他可是和蛊真人是至交呢。 没想到蚩灵这小姑娘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我祖先曾经和苗族人有过一段时间的往来,所以我族中也有一些关于苗文的记载。” 李安轻描淡写的解释,实际上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不过和苗族有交集的不是他祖先,正是他自己而已。 “是……吗?” 蚩灵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如果不是这次是他们邀请李安过来的话,恐怕她都有理由怀疑李安对他们蚩家寨不怀好意了。 “算了,我们下去转转吧。” 蚩灵摆摆手不再深究,李安这家伙神秘得很,经历得多了,反而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而李安也正好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她多做讨论,三个人起身往楼下走去,这个时候蚩灵的母亲已经去后山帮忙了。 李安跟着蚩灵往之前上来的石阶往下走,先前他们只是匆匆走过,还没有仔细的逛过这个地方。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整个夜幕看上去黑蒙蒙的有些让人觉得压抑。 无尽的黑暗之中,仅仅只有蚩家寨这千家灯火聚成一片光明,好像黑夜之中的灯塔一般,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这个时间,正好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刚吃过夜饭,出来闲逛纳凉的时候,走街串巷人来人往,蚩家寨上千人,在这个小地方也能形成一个独特的集市了。 一个属于蚩家人自己的集市。 “原来你们闲暇之余,也只是逛逛街散散步唠嗑啊,我还以为是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呢……” 诸葛正左看看右看看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他们苗族人和汉族根本没什么两样,每天的活动都是差不多的,穿得也差不多,只不过是语言不一样而已。 “那不然呢?” “大家都工作了一整天了,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哪还有心思唱歌跳舞呀,那种只有举行活动的时候能看见,明天你们就能看见啦。” 蚩灵无语的回答,其实他们少数名族,和外面的人们是差不多了,而且大家都会说一点普通话,只不过这里都是家人,说得最多的当然也就是家乡话了。 (在吗?看看推荐票,谢谢) 65. 蚩灵的哥哥。 这里的夜市和外面的夜市有着极大的区别,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灯,没有稀奇古怪的揽客声,也没有响破天的音响。 有的,仅仅只是烟雾缭绕的铺子,栩栩如生的糖人儿,各种各样竹片编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载着零嘴儿的小推车。 这让李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百年前,以前那个时候的夜市,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连喧哗都显得如此的平静。 “那里有卖油粑粑的!” 蚩灵蹦蹦跳跳的大喊着,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嘴里喊着那卖油粑粑的老汉。 推手推车的老伯一看是蚩灵连忙推着车子过来了,蚩灵跑着迎上去,两人交谈甚欢,在这蚩家寨,大家都各自熟悉。 最后蚩灵准备付钱的时候,那老伯硬是摆摆手不要,嘴里念叨着什么,因为周围环境有些吵杂,饶是以李安的听力也只不过听了个断断续续。 不过李安还是听到了两个字。 圣女。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的话,那么李安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蚩灵家的地位了。 以前的部落,大都信鬼神,对首领,一般没有称呼,因为太过于尊敬,在他们的眼里,首领就是天和地。 而首领的大儿子,被叫做圣子,其地位在部落之中也是非常高的,因为圣子也就代表着他将来会是下一任首领。 而圣女,当然就是首领的大女儿了,其地位在种族之中,算是女性地位仅次于首领的夫人了。 总而言之,首领一家都是受整个部落所尊敬的。 虽然在如今这个社会,尊卑贵贱早已没有那么严苛,但是在这蚩家寨子里,这里的规矩依旧比外面要保守一些。 这,应该同样也是蚩家寨能够传承这么久的原因吧? “来来来,尝尝咱们这儿,特有的油粑粑,很好吃哦!” 蚩灵捧着几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发烫的油粑粑跑了回来,高兴的对着李安说道,油粑粑是她从小到大都吃的零食,那是百吃不腻,这么多年了,味道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整个寨子就他一家做油粑粑的,还记得小时候下了学,向哥哥嚷嚷着要吃油粑粑,不吃就要哭的时候呢。 李安耐不住那殷切期望的眼神,只好拿起一根牙签插了一个浑圆的油粑粑放进嘴里。 刚做好的油粑粑有点发烫,粘米和黄豆做成的面粉揉成一个小团,在红糖和菜籽油熬的油锅里滚上一圈捞出来,外酥里嫩,再撒上辣椒粉,唇齿间洋溢着香味。 这种原生态没有任何添加剂的零嘴儿,吃上去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怎么样,好吃吧!” 蚩灵嘴里包着一个油粑粑含糊不清的说道,因为太烫了只能在嘴巴里不停的转动。 “还不错。” 李安点点头,苗人因为住在山区里的原因,地方比较潮湿阴冷,所以他们吃的东西一般都会带着一点酸或者是辣,而且喜欢喝酒。 这些能够驱除体内的寒气,和吊脚楼的建造是一个道理。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长久的经验积累所沉淀出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过时的。 “我们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走到后山去哦。” 蚩灵指着脚下这条街道说着,这是寨子最外面的一条街道,靠河边,每天晚上的人也是最多最热闹的一条街道。 夜晚的寨子,平静的河面升起一点点白雾,一阵微风吹过就散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丝白雾飘出来,将白天的热气一点点的带走。 走过最后一个吊脚楼,再往前是连片的庄稼地,成片蔬菜散发出特有的香味,还能闻到一点粪水的气味,不过并不浓和刺鼻。 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后走,山后面能看到一些光亮溢出来,隐约能够听得着人们的说话声。 这座山并不大,石板路将山脚绕了一个圈,走过一个山脊之后,就能看到远处的光亮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广场,面积应该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边缘立着数量不少的石柱,能看到不少的人影走动。 苗族人很少有信佛信道的,他们一般信自己的神明,大多数信奉自然,还有一部分直接信祖先蚩尤。 而蚩家寨很明显是后者,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举行活动的广场,还是一个大型的祭台,古时候但凡有点儿规模的组织,都会祭天祭地祭鬼神,伴随着的就是大型的祭祀活动。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蚩灵招招手说道,率先往上踏上石阶带路,李安则是跟在身后,这石阶相比之前的石阶更宽一些,石头材料也更厚实,等着踏上这广场,李安细数了一下,刚好九十九阶。 以前的蚩家寨也在这个地方,不过并没有这么大的规模,也没有这么大的广场,这里对于他来说算是陌生的地方。 上了石阶,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象,大概有百十来个人,都围成几个小团嬉笑打闹,女的则是聚在一起择菜削皮拔鸡鸭鹅毛,而男的则是在将猪肉羊肉用喷火枪去毛切开。 苗族是不吃牛肉的,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禁忌。 “阿芒!” 蚩灵远远的就看见她的父亲开始呼喊起来,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上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看上去好像一个朴实的农民。 但李安却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平凡,特别是看过来的目光中,那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平静。 “走吧,我爸爸在那儿!” 蚩灵指了指她老爹的方向,带着李安两个人朝那边过去,一路上周围的人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基本上没有敌意。 感官敏锐的人,是很容易能够感觉得到别人在看他的,甚至能够感受到这目光中的大概寒意。 那些想要杀你的人,目光中会有杀意,那些对你不友善的人,目光能够感受到敌意。 李安从这几十上百的目光之中,只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敌意,他瞬间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少年,年纪不过二十五六,模样和蚩灵的父亲有着七八分相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在李安看来是稚嫩的锐气。 这孩子应该就是蚩灵的哥哥了吧?李安心里思索着,并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至于这点儿敌意,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在吗,看看推荐票,谢谢) 66. 蚩奕。 之所以对他们有敌意,一来是因为陌生人的关系,二来主要还是因为蚩灵,这小屁孩是觉得蚩灵和他们走得太近了。 “阿旦,这是我的两位朋友,这是李安,这是诸葛正。” 蚩灵走到父亲面前向他介绍李安和诸葛正。 李安近距离看这眼前这个中年人,身材魁梧,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很精壮,穿着白色背心,能够看到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不苟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给人一种严肃不怒自威的感觉,倒确实有一个寨子领导人的气质,至少诸葛正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紧张。 “听蚩守先前说起过,欢迎两位。” 蚩灵的父亲点点头言简意赅,他在这之前就已经听他弟弟蚩守说起过李安和诸葛正,特别是李安,蚩守给了他极高的评价。 现在这个名字叫做李安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给他的感觉没有太过突出,不过这份淡然沉稳相比其他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哥哥呢?” 蚩灵左看看右看看之后询问道,她还没向李安他们介绍自己的哥哥呢。 “在后面忙。” 蚩灵的父亲宠溺的拍了拍蚩灵的脑袋说道,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时,那份不苟言笑的严肃才会褪下去。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我哥。” 蚩灵朝两人招招手笑道,带着两人绕过一个很大的石炉往后面走。 这石头火炉个头很大,基本上要十来个人牵着手才能围抱住,里面有许多燃烧殆尽的木材,边上凿着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这么大的石炉着实把诸葛正吓了一跳,这让他想到了电影里的食人族在祭天的时候,将整个活人丢进去的场景…… “阿拿!” 蚩灵笑嘻嘻的朝着那边的少年喊道,阿拿就是苗语中哥哥的意思。 李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年纪大概比诸葛正小一些,模样倒是挺俊俏的,没有大多数苗人皮肤的暗黄色,反而有些白皙。 少年正提着一只鸡的脖子,熟练的手起刀落,鲜血顺着脖子处的开口流进面前的桶里,那鸡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便没了动静。 刚才那眼神中充满敌意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少年抬起头看向这边,一看是蚩灵,眼神中的宠溺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等着看向李安这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便慢慢的收了回去,露出冷漠的表情。 “这是我哥,名字叫做蚩奕,和你一样年纪哦。” “哥,这是我的两个朋友,这是李安,这是诸葛正。” 蚩灵互相向两边介绍了各自的身份和名字,她是一点儿没有注意到她哥先前脸上的变化。 “你好。” 李安微笑着说道,心中却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摇了摇头。 太年轻了,连心中的想法都隐藏不住。 至于和他一个年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好,我叫蚩奕。” 蚩奕嘴角微微上翘,冷笑着走向李安说道,脸上还带着几滴鲜红的鸡血,左手的短刀在手中翻转,右手朝着李安伸了过来。 “我哥可是寨子里的天才哦,别看这么年轻,连我二叔都打不过他呢!” 蚩灵笑嘻嘻的说道,蚩奕是蚩家寨的武学天才,就算是她二叔蚩守,在去年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蚩家寨虽然在以前只擅长巫毒,在武学方面的造诣远没有外面那些武学门派深厚,但是到了如今这个年代,他们蚩家寨在武学上面的本事,可远比外面那些自称是什么什么武学大师的强多了。 “厉害。” 李安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选择将手伸了出去,他特别不想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特别是这种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不过对方是蚩家寨的人,而他们现在在蚩家寨做客。 算了。 给这小屁孩儿一个面子好了…… 至于什么武学天才,李安却是丝毫不以为然,如今的武学,和以前的武学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以前的武学是为了杀人,现在的武学嘛。 嗯,只能算是略带一点儿技击的强身健体操罢了。 眼前这所谓的蚩家寨武学天才,这要放到几百年前,随便碰到一个同年龄段的学过武的,恐怕都会死于非命。 “听说你也是江湖中人,不知道算是什么层次了?” 蚩奕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点儿嘲弄,对于和他妹妹走得太近的人,他向来不会太过客气。 这世上的天才又不是一挖一箩筐,而且他们蚩家寨已经算是如今江湖中的领头羊,整体实力更是江湖门派上游。 至于什么诸葛家,虽然听过,但和蚩家寨相比,还上不得台面。 更别说诸葛一派自古以来也不是靠武学出名的了。 “我?” ………… “我也不太清楚。”李安摇摇头,随便和他握了握手,就打算抽出来。 层次? ………… 以前江湖之中,对于武学确实有一些等级划分,不过每个年代都不尽相同,没想到在江湖没落的今天,竟然还有所谓的武学层次。 至于他是什么层次? 李安自己也不清楚,反正那些什么武林高手在他眼里也就那样。 “哦?看来朋友对武学并不如何感兴趣,也难怪,这年头有眼无珠的人太多了。” 蚩奕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对方竟然连武学层次是什么都不晓得。 “你说得对。” 李安点点头,不想和这小屁孩儿计较太多,正打算抽出手,却被对方的手紧紧握住。 “哥?!你啥意思?什么有眼无珠?” 蚩灵生气的说道,她没想到向来如沐春风般温暖的哥哥今天竟然这么不懂礼貌。 “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的话。” 蚩奕笑了笑点头,握着李安的手慢慢发力,紧紧的压着李安的几个手指关节左右掰动。 李安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这小屁孩也太想死了一点吧…… 看这李安脸上的表情变化,蚩奕适时的放开了手,他怕再用力一点儿,这个叫李安的会痛的叫出声来,到时候引得妹妹怀疑就不好了。 而这个时候,李安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一点儿小小的教训呢,没想到对方竟然放手了…… 唉…… 算了,毕竟人家是主人家不是? (还有推荐票没啦?) 67. 蚩家寿辰。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哥哥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代他向你道歉。” 蚩灵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并不是傻子,能看出来哥哥今晚有些针对李安,就连对诸葛正的态度都不是这样的。 “没事。” 李安将行李箱中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橱里漫不经心的回答,一个小屁孩儿罢了,还不足以让他记挂在心里。 “那就好,我回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 蚩灵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甜甜的说道,将房间的门带上走了出去,明天便是太奶奶的寿辰,要很早起。 等着蚩灵走后,李安从行李箱中,将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用布包裹着的,是十几条金线。 这些金线,就是李安从那幅帛画里面抽离出来的,根据帛画上的内容描述,这些金线,正是打开泰阿剑秘密的钥匙。 金线并不是单纯的金黄色,上面染了一些不规则的墨色,李安曾经擦拭过,但是擦不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那画布上的颜料和这金线氧化产生的杂色。 又或者是这金线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李安盯着这盒子里的金线思索着发呆,等他再次缓过神来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了。 他经常会这样发呆,好像患了老年痴呆症一样。 房子周围种植着成片的香叶天竺葵,每到晚上的时候,蒸腾作用下会发出一种特有的清香,能够起到驱寒蚊虫的效果。 所以这虽然是在山中,但就算是不用那些驱蚊产品,也不会看见有一只蚊子朝房子这边飞。 一夜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李安就准时睁开了双眼。 李安虽然有好几百年没有认真锻炼过自己的身体了,但是每天这样的按时作息,依旧能够维持那种平衡的状态。 早晨的太阳是浅红色的,配合着清晨的薄雾看上去,这蚩家寨如同是在仙境一般,云雾缭绕,日月触手可及。 他最喜欢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头,相比于闹市,这种清幽的山林更能让人心情舒畅,更加能够达到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 要不然古时候那些大门派,为何都会将宗门修建在深山之中呢,无非就是为了避免世俗环境扰人清修。 “噔噔噔……”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蚩灵试探性的轻声呼喊。 “这是我们蚩家寨的传统衣服,每次有大活动的时候才穿呢,这是你的。” 蚩灵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了李安的手上,此时的她和昨天的装扮也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的蚩灵身穿一身红色的苗族服装,高高的帽子将头发收了进去,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将往日里头大遮住的脸全部露出来,脸上着着精致的妆容。 如果说往日里的蚩灵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屁孩儿的话,那现在这副打扮的蚩灵,就有那么一丝女人味了。 “怎么样,我们寨子的衣服好看吧?” 蚩灵一说话,就直接暴露了古灵精怪的本性,朝着李安眨眨眼,拉着自己的衣服转了一圈。 苗族部落的衣服在风格上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细节方面稍微有所不同而已,例如花纹不一样,衣服上的图腾不一样。 “嗯嗯,还不错。” 李安敷衍的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衣服,转身关上了门。 苗人们若是举行什么大型的活动,受邀参加的外族人也是要穿上他们民族的服饰的。 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衣服有着一些区别,例如裤脚更宽,颜色更深。 李安简单的做了一番洗漱之后,将房间收拾好出了门,而这个时候,蚩灵和诸葛正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还挺适合穿我们寨子的衣服嘛。” 李安走进客厅的一瞬间,蚩灵明显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李安穿正式的服装。 往常她见到李安,都是短袖配短裤,脚下踩着一双拖鞋,就算是昨天来他们这寨子,爷只不过是在妥协的基础上换了一双休闲鞋而已。 而她给李安的这套衣服,是专门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用的,在她们蚩家寨算是正装了。 李安个人很少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他对自己没有太过严苛的要求,就算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那也是在某个方面而已,其他方面完全称得上随意。 因为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们先吃早餐,我妈已经做好放在桌上了,一会儿吃完了我们直接下去就行。” 蚩灵边走边说道,为了太奶奶的寿辰,家里人几乎忙了一整个星期了。 从房子旁边的另一个石阶,可以直接走到后山的祭台那里去。 “那边还有几间房子,有一间是二叔的,有一间是太奶奶的,太奶奶喜欢清静,不想和我们一起住。” 一路上,蚩灵指着那些单独的吊脚楼介绍,后山有不少吊脚楼,大多数都是他们家的。 “那个……你爷爷奶奶呢,为什么只听你说太奶奶?” 诸葛正好奇的说道,他知道今天是蚩家寨最老的老人过寿辰,而他们来了两天了,从来没听过蚩灵说起她爷爷奶奶的事情。 “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西去了,所以我对他们没有印象……” 蚩灵瘪瘪嘴说道,小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太奶奶是她奶奶呢,等懂事的时候才晓得那是爸爸的奶奶,而她的爷爷奶奶,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诸葛正耸耸肩不好意思再问了。 从这条石阶往后山走就是从上往下走了,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整个祭台是在两个山脊之间的凹陷处。 背山面水,在风水上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整个祭台如今已经摆满了桌子,来来往往人头涌动,从这高处看过去还挺壮观。 今天整个寨子的人都没有出门工作,在外地的也都比不多回来了,整个寨子一千多号人,全部在这祭台上。 在举行寿辰之前要先祭拜祖先,不过现在还没到时辰,所以大家都非常放松,各自聚着小团有说有笑。 “太奶奶在那儿,我们快过去吧。” 蚩灵指着祭台最中间的那个地方说道,李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老人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也朝着李安这边看了过来。 68. 看似平凡的礼物。 “太奶奶!” 蚩灵距离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就开始喊起来,小步跑过去扑进太奶奶的怀里。 “哎哟!” 太奶奶看见蚩灵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颤抖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脸上的笑容很慈祥。 李安不紧不慢的跟上去,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确实很老,脸上已经堆满了褶子,额头上布满老人斑,眼睛轻眯着,身穿一身深色的苗服,右手臂上系着一条鲜红的布条。 表面上看上去,这老人好像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就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李安却是能够感觉到不寻常,那种气场,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子拥有的,这人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虽说拳怕少壮,但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也不是寻常人奈何得了的,就凭刚才蚩灵扑过去那一下,老人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就能看出来。 李安看着蚩灵和太奶奶嬉笑谈论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四下张望,在看到李安两人后朝着这边指了指,随即老人便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李安适时的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诸葛正则是跟着老大身后快步赶上。 老婆子眼睛一直盯着李安,似乎是想在他身上找到什么。 “耋耄高寿,期颐之年,老人家好福气。” 李安走上前去拱拱手弯腰做礼,诸葛正也同样照模样画葫芦。 “小子在这里祝老人家龟甲罗汉万年绿,龙柏夹竹时时青,一点儿薄礼,还望老人家喜欢。” 李安微笑着祝词,将手中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双手递了上去,在知道要来蚩家寨祝寿辰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 “年轻人走心了,谢谢。” 老人慈祥的笑道,摆了摆手,身后蚩灵的二叔蚩守就连忙走上去接过李安递上来的礼物。 蚩家寨祝寿一般不邀请外人,不过听说这是重孙儿的朋友,她也不计较,而且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挺满意的,总觉得他身上不寻常。 年纪大了,在看人这方面,算得上阅人无数,也变得准了起来,不过她却看不出李安什么东西。 一般的年轻人,她只是看一眼,就能了解这孩子是什么性子,能不能成大事,品质如何。 但这个叫李安的年轻人,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身上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东西,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是她眼睛花了。 但事实是这个年轻人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的眼睛也没有花,这种太过于正常的感觉,经验告诉她反而不那么正常。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寻常。 “哎呀,太奶奶,人家李安准备了礼物呢,不打开看看不是浪费人家花心思准备嘛。” 蚩灵趴在太奶奶的腿上撒着娇,她都没注意到原来李安还准备了礼物,真的是用心了,哪知道太奶奶根本不看人家的。 “好好好,那我就再次谢谢李安了。” 老人家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招招手让蚩守过来,拿过他手上的檀木盒子。 对于礼物这种东西,她一般不怎么感兴趣的,每次寿辰收到了礼物,都是什么玉啊人参之类的,虽说贵重,但她并不缺这些东西,所以并不看重。 但耐不住蚩灵这小丫头撒娇,她只好接过来看看意思一下。 这檀木盒子是新的,透着一股清淡的香味,上面没有卡扣,往上轻轻用力就能打开。 盒子里面没有什么装饰,就安安静静的躺了一本书,一本线装的书,书面有些陈旧,但保存得很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 老人在看到书皮面上的那两个苗文之后,瞳孔猛的一缩,连眼神都变得凌厉了起来,身上的气势恢弘。 这书的名字,她再清楚不过了。 “一点儿心意,老人家看得上就好。” 李安拱拱手微笑道,他送的确实是一本古籍,而且还是当初蛊真人送给他的,原本就是蚩家寨的东西,现在再送回来,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这礼物合我这老婆子胃口,谢谢。” 老人家双眼直直的盯着李安,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点点头说道。 她几乎是强忍着马上翻开来看的欲望,这本书名字叫做《蛊经》,在以前是蚩家寨闻名江湖的倚仗之一。 苗族的巫蛊之数,是根据上古时候的祖先流传下来的,不同的部落都有不尽相同的术。 作为江湖之中苗疆一脉的传承,蚩家寨在以前是苗术最多的一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中间的动荡,到了如今,剩下来的已经很少了。 这本《蛊经》,是蚩家寨曾经的一位叫做蛊真人的先祖所著,里面包含了那个时候的巫蛊之术集成。 他们蚩家寨也有,不过传到现在,也就只剩半本了,至于后面半部分去了哪里,早已无人考究。 没想到在这里,她竟然看到了《蛊经》,感受了一下这本古籍的厚度,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手中这本《蛊经》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是一整本!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有蚩家寨失传已久的典籍? 而且这年轻人能拿出来这本《蛊经》,那就是说明他一定知道他们蚩家寨的历史。 李安却是对这老婆子的反应有点儿意外,他并不知道《蛊经》这东西在如今的蚩家寨意味着什么。 这本书是当初蛊真人写的东西,他当然看过,都是一些养蛊和下蛊的方法,这些方法在以前就有,蛊真人只不过将这些办法做了个合集而已。 老人家双手微微颤抖的将檀木盒子合了起来,并没有交到蚩守的手上,而是转头递给了蚩灵的父亲,两人对视了好久。 随后蚩灵的父亲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李安,就转过身去带着盒子快步离开了。 “不要叫我老人家,跟着灵儿叫我太奶奶好了,你是叫李安吧?我这老婆子记性不好啦,不知道是哪个李家?” 老婆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然,慈祥的看着李安笑道,嘴巴虽然没怎么动,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江湖之中没有我们李家,小子只不过是对以前的事情感兴趣,恰好知道一些而已。” 面对这老婆子的发问,李安不紧不慢的回答,他有点错误的低估了这本古籍对蚩家寨的重要性,不过他也一点儿不着急。 一个蚩家寨而已,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69. 蚩奕。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儿吧,跟着我一个老婆子多没趣。” 没过多一会儿,太奶奶就摆摆手让蚩灵自己去玩儿了,今天来祝寿的人很多,每一个都要过来祝词的,她得在这儿坐着。 “李安,你刚刚送的是什么礼物啊?” 蚩灵好奇的问了一句,刚刚她看了那是本书,不过那书上两个字她没看见,只是看见太奶奶的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一本书普通的书而已。” 李安摇摇头,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整个祭台上看上去桌子有上百桌。 “哦哦。” 蚩灵瘪瘪嘴,李安不想说,她也不敢接着问了,大不了回头自己去问太奶奶好了。 在过寿辰之前,特别是族长家里做寿辰,都会先举行一个祭祖仪式。 由族长家带头,先是念一大段祭词,例如归功于祖先的勤劳,让得他们能够在这个地方安家乐业之类的种种一大串,越大的祭祖活动念得越久。 巨大的石炉里,干柴燃烧起熊熊烈火,黑烟滚滚奔腾而上,人们一圈绕着一圈的跪坐在地上。 这种小规模祭祖,一家只需要派出一个代表去就行了,所以蚩灵依旧留在这边陪着李安两个人看着。 接着便是唱歌跳舞,在华夏是每个民族举行活动都会有的,只不过在汉族传统之中,汉族一般不唱歌跳舞,都是看别人跳。 而苗族在举行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都会唱歌跳舞,而且是他们自己跳。 一群人围着石炉手拉手跳舞,嘴里一起喊唱着蚩家寨的歌谣,脚步的落点便是节拍,歌声传到远处接着弹回来。 李安远远的看着这些人,这蚩家寨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男人,才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和普通人是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区别的,蚩家寨虽然还有算得上是完整的传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武。 只有那一小部分习武的人,应该才算得上是蚩家寨最重要的传承主心骨,其他家庭只是依赖于家族的纽带关系而已。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终于在正午时,敲响了开饭的钟声。 整个祭台上百桌,单是传菜的人就好几十个,一次性做这么多菜,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冷菜,但如此大的量,怎么样也需要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做准备了。 这里是湘西苗族,做的菜自然也就以湘菜为主,肉类居多,但味道大都相同。 要么酸,要么辣。 湘西菜最大的特点就是刀工精细,据李安所知的湘西刀法就有二十来种,不过如今传下来的就剩十几种了。 在以前江湖林立的时代,湘西的门派大多都是使刀的好手,相比于长剑剑法,刀法在这里更流行。 不过如今江湖式微,以前的那些个闻名江湖的刀法,现在也就仅仅能在这些个菜品的刀工上展现出来了。 至于味道,李安的评价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不过一次性做这么大的量,在味道上面打些折扣也算是可以理解的。 李安这一桌上十个人,除了蚩灵和诸葛正,其他的之前他都没有见过,只有蚩灵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而且介绍给李安认识。 全部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大概是想着能有共同话题所以特意将年龄相近的人们安排在一桌。 只可惜李安和他们几乎没有共同话题,除了埋头吃菜还是吃菜。 这些年轻人,一般都是在寨子里头通婚,至于血缘关系,如果不是太过于血亲的两家,一般都不会忌讳的。 传承了这么多年,整个寨子虽然都是家人,但也就仅限于祖先是同一个人而已了,至于血缘关系。 两家可能是在汉代是一家,或者是在明朝清朝是一家,这种也就只有在族谱中能够找到联系了。 整个寿辰要持续一整天的功夫,长久以来的准备也就是为了这一天,小孩子们吃完饭下桌各自玩儿各自的,中年人们则是围在一起打牌,老头老太太各自扎堆唠着今年的收成。 至于中年妇女,那就是接着唱歌跳舞了。 此时已经算是初秋,白天并不热,在这种崇山峻岭之中,更是清爽凉快。 李安和蚩灵还有诸葛正两个人坐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桌上摆卖了花生瓜子水果之类的零嘴儿。 “哥哥,过来坐。” 蚩灵远远就看见她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连忙打招呼喊着,李安瞟了一眼蚩奕,接着磕起了瓜子。 蚩奕微笑着走了过来,中午的时候没有和妹妹一起吃饭,是因为他跟着他父亲挨个桌子敬酒去了,到现在才空余下来。 蚩奕对着妹妹笑了笑,又对着诸葛正点了点头,到李安这里便是一眼扫过,接着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对李安一直不对付,他相信李安应该能够感觉出来,所以他也没必要作出一副假惺惺热情的样子。 想必此时李安的心中,对他应该同样也非常不爽吧? 毕竟昨天晚上被他玩儿了一手,手指的痛应该现在还记得才对的。 “你们在我家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就行了,我来给你们解决,就不要去打扰我爸他们了。” 蚩奕微笑着看着李安说道,一副尽了地主之谊的表情,在这个蚩家寨,他有着足够高的地位,所以他对李安并不如何平视。 特别是在上午的时候听到李安说的他家不是江湖中人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轻视起来了。 “好。” 李安点点头敷衍了事,从这小屁孩儿走过来时看他的眼神,他就已经清楚这小娃娃的心思了。 这人该不会真的就以为他说的他李家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就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在李安看来,江湖中人,只不过是一个统称而已,对一部分人的概括,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江湖中人就比外面平民百姓要高人一等了。 而李安却见过有太多太多人,认为自己江湖中人的身份比平民百姓要高,如果他没想错的话,眼前这个蚩奕,应该也是这个想法吧? 70. 悠闲地下午时光。 “李兄,我们这蚩家寨,你应该还没有转完吧?” 蚩奕看了一眼在那边给太奶奶按摩的妹妹,语气平静的对着李安说道,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节奏和那边传过来的整齐的歌声不谋而合。 “嗯嗯。” 李安接着敷衍了事,这蚩奕看他不爽,他也不会用正眼瞧他,如果他真要对李安做点儿什么的话。 李安也不介意当着这所有蚩家寨人的面,打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毕竟你们才来了两天,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蚩奕笑了笑点点头,好像两个好朋友一起聊天那么自然和谐。 “趁蚩灵现在还没有过来,我个人建议你是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不然一会儿可就说不出口了。” 李安稍不耐烦的说道,远处蚩灵正看着这边,看样子马上就要过来了。 “爽快!” 蚩奕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挺有意思的,竟然还敢主动挑明。 “你知道房子后面那个石阶吧?今天晚上你一直往上走就好了,我在那里等你。” 蚩奕点点头,既然李安主动挑明,那他也就懒得和李安耗下去了,看着妹妹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便起身往别的地方走了。 “老大,这个人好他妈拽啊……” 诸葛正一脸忿忿的看着蚩奕的背影。 “要不咱们别去了吧?万一他找上几十个好手群殴我们咋整。” 诸葛正接着说道,这可是别人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势单力薄的怕是讨不了好。 “他要是喊人的话,我还真觉得这人挺不错的。” 李安摇摇头笑了笑,这个蚩奕要找他的麻烦,他倒不怎么意外,不过约架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要是这小屁孩喊了几十个人来群殴的话,说实话李安还会欣赏他。 狮子搏兔尚使全力,就是不知道这小屁孩儿懂不懂这个道理,不过看他那自负得不行的样子,李安不认为他会找帮手。 “你们在聊什么啊?” 蚩灵疑惑的看了一眼她哥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看着李安说道,李安作为外来的客人,她更应该多和他在一起,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 “没什么,这里有钓鱼的地方么?好久没钓鱼了。” 李安瞟了一眼正打算说话的诸葛正,后者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先前他看见有人在河边钓鱼,想着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钓鱼了。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倒是经常钓,回到华夏之后,苦于没有地方可以钓鱼,今天突然看到有人在河边钓鱼,突然就心痒痒了起来。 “好啊,那我们去那边钓鱼诶!就是不知道你技术怎么样,我们蚩家寨的鱼,可不一定买你的账哦。” 蚩灵嬉笑着说道,没想到李安竟然对钓鱼有兴趣。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安笑了笑点头,起身抬脚便往下面的河边走去,这条河从地理位置来看,应该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水浅,颜色偏深,鱼应该不少。 沿着河边有不少的人在钓鱼,初秋是个钓鱼的好时候,鱼类在这个季节相对于其他时候吃得更多,所以对于钓鱼人来说,这个季节往往是收获的季节。 蚩灵朝着那边几个人跑了过去,几个人交谈了一会儿,随即便从他们手中匀了几杆钓鱼竿过来。 “我们蚩家寨的钓鱼杆,和外面的钓鱼竿不一样哦。” 蚩灵将手中的钓竿递给李安笑道,蚩家寨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寨子,他们更偏向自给自足的生活,所以这里的大多数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更多的都是自己做。 而蚩家寨远离大城市,这里没有太多现代化的娱乐活动,甚至于晚上连广场舞都见不到,大多数人的空余时间,都用来钓鱼消遣了。 所以蚩家寨无论男女老少,大多都是钓鱼的好手。 李安接过他手中的钓鱼竿,这种山竹烧制的钓鱼竿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一点儿也不比现代的碳素钓竿差,相比之下还更好一些,只不过现在很少人会做了而已。 “太公杆么?好久没见到了。” 李安有些欣喜,无论是这杆子还是这钓线鱼钩,都是以前的东西,这鱼杆李安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成千上百年的时间里,他用的都是这样的钓杆。 所谓的太公杆,最早就是出自姜太公,有句话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 这勾子,和其他的勾子不一样,不是外面那种铁质带倒刺的小勾子,而是由一片小小的竹片做成的。 好多年没有看见姜太公钓法了,如今再次见到竟然有一些怀念。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蚩灵无奈的说道,她正想好好的向李安科普解释一下这钓鱼竿的来历呢,哪知道话还没说出口,李安自己就说出来了。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晓得啊…… 李安笑了笑不搭话,轻轻的摸着这竹片做成的勾子。 将竹片两头削尖并且用火烤,烤完之后再晒它个几天,竹片就会变得非常坚韧,再用鱼线将两头弯曲结成圈套固定,串上蚯蚓或者其他鱼饵。 这种鱼钩看上去是直的好像钓不到鱼,但是等鱼将鱼饵和竹片吃进嘴里的时候,绳圈滑落竹片弹回原来的样子卡住鱼腮,就能将鱼给拉上来。 不过这需要一个相对较高的钓鱼技巧,不然也不会叫愿者上勾了,太早拉太晚啦都不行,用力过猛或者过轻都不行。 三个人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在河边钓起了鱼,听着蚩灵说着她小时候在蚩家寨的故事。 李安在钓鱼的时候,基本上不说话,同样也不搭话,安静的看着河面上上下浮沉的游标。 蚩灵对钓鱼这种事情没有耐心,蚩家寨大都是钓鱼的好手,而她则是代表了另外一小部分人,相比之外她更喜欢下河捉鱼去。 诸葛正一整个下午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并不是说没有鱼吃他的鱼饵,只是每次拉起来都是一种情况。 那就是竹片弹直了,但是上面却并没有一条鱼,最接近的一次是鱼在空中,然后掉下去了…… 71. 山顶约架。 今天晚上特别安静。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漫天繁星下的蚩家寨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灯,相对于大城市来说,还是农村的夜晚更加安静一些。 李安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他还没忘记今晚要去山顶找蚩奕呢。 蚩灵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诸葛正则是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等着李安推开门的声音响起,就立马悄悄的跟了过来。 “老大,抽根烟不。” 诸葛正将烟盒递了过来,示意李安来上一根,李安想都没想的拿了一根出来,伸过头去借个火点着。 他会抽烟,但很少抽。 都说男人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抽烟会平静一些,但是李安并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就不是抽根烟能解决的了。 两人打开门往外面走去,李安紧了紧衣领,踏上了旁边的石阶。 蚩家寨的初秋夜晚,温度并不高,而且这还是在山上,风大一些,大家都穿上了两件。 诸葛正并不担心,李安的身手他虽然没见过,但是能够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两个职业清洁工,那肯定是有点儿东西在里头的,蚩奕一个人,恐怕奈何不了他。 如果说对方真的摇人儿了,几十个人围上来那种情况,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反正也是干,虽说结局可能会是他们两人鼻青脸肿而已。 至于这两个可能,诸葛正更相信前面一个,他也觉得这个蚩灵的哥哥应该是个中二病犯了的蠢货,只不过地位高一点儿而已,但同样也是蠢货。 “老大,那蚩奕为啥和咱们不对付?” 诸葛正奇怪的说道,他其实一直没有搞懂这个问题,不是都说苗族人热情好客么? 难道约架也叫热情? 约架不应该是蒙人的待客之道么…… “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嗯,妹控。” “卧槽?德国骨科?!”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孩子思想很危险啊……” 李安不再继续搭理诸葛正这种无营养的对话,接着不紧不慢的顺着石阶往上走去。 这座山并不高,从蚩灵家里出来顺着石阶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就到头了。 山顶上是一个挺大的坝子,大概有一个篮球场的面积这么大,因为是在山顶的原因,光线比较充足,所以能够看得挺清楚的。 此时蚩奕正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李安两人,身上的衣服也从白天的深色苗服换成了黑色的紧身衣,一副武林高手看淡人生的派头。 “你知道这坝子是做什么用的么?” 感受着背后走过来的两个人,蚩奕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李安和诸葛正两个人轻声的说道。 “在平常时候,这坝子是用来寨子里晒茶用的。” “但也有的时候,是用来大家切磋用的台子,挺大的吧?” 蚩奕看着李安的眼睛接着说道,这上面这坝子,有时候也是蚩家寨解决恩怨的地方,每次一有矛盾,双方就会挑个时间到这里来干一仗。 “嗯。” 李安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坝子确实很大,晚上带着躺椅过来睡觉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繁星。 “但是这坝子太大了,往常切磋的时候,可没有直接跳下擂台认输这种说法,一般都是打到对面不能动为止。” 蚩奕嘴角勾了勾笑道,他有些意外李安竟然真的敢来,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可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不错,正合我意。” 李安扬了扬眉毛点点头,不错,他动手一般也没有投降认输这种说法,结局都是对方不能动了。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如此,说实话李安虽然对这小屁孩儿有点成见,但还不至于到杀人埋尸的地步。 他只不过是想用行动来告诉一下这孩子,这世界真的很大,不要仅仅的局限在这么个小地方,当然了,做人要低调,不然恐怕连这小地方都出不去人就没了。 “你配不上我妹妹。” 蚩奕一字一句的说道,双眼直直的盯着李安的眼睛,不过在后者眼里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屁孩的故作深沉罢了。 灵儿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姑娘,以前每天都是粘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的,出了趟远门儿回来之后反而带了两个男的回来,还有说有笑的。 “卧槽,不会吧?还真是德国骨科啊……” 诸葛正无语的说道,没想到还让老大猜了个正着…… “你们小屁孩儿还真是想法多。” 李安瞟了一眼诸葛正,虽然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德国骨科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我令天要是打了你,回头不会向我妹妹告状吧?” 蚩奕笑嘻嘻的说道,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而实际上他真的有这个想法。 别说这是在蚩家寨了,就算是在江湖之中,除了那几个比较恐怖的门派之外,还真没有他不敢招惹的人。 “不会,我相信你也不会说的。” 李安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看着他单手将拳头捏的噼里啪啦做响,派头十足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种热血方刚的年纪,在外头最容易客死他乡了,也幸好这小屁孩儿没出过家门,不然恐怕蚩家寨族长这个位置就要绝后了……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只不过你怕是要躺着回去了。” 蚩奕点点头,自顾自的活动着手腕,慢慢的朝着李安走了过来。 之所以不想快速的冲到李安的面前,只不过是想给李安一点儿心理压力而已,在同年龄段方面,他一直有着碾压别人的气势。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没有好好的教育教育这人呢。 “唉……” “你也就得亏是在这蚩家寨里了……” 李安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抬脚不紧不慢的朝着蚩奕走了过去,他可没有太多的闲工夫在这里尬聊。 “你可别太惹怒我了啊,不然我这下手没轻重的,明天妹妹该来骂我了。” 蚩奕轻眯着要冷冷的说道,右手呈拳,飞快的朝着面前走过来的李安面门砸了过去。 72. 受害者李安。 这一拳仅仅只是快而已,蚩奕并没有用全力,他怕李安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这样实在没有太大的乐趣。 所以他只好控制力道,尽量保持在打不碎他的牙但能打肿他的脸的力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安颜面尽失的效果。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不过这个道理大多只有临死的时候才会明白。” 李安摇摇头说道,蚩奕这一拳,太慢,太轻,这简直就是在小孩子过家家,他只需要稍微侧过身子,就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看着李安就这么简单躲过了这一拳,蚩奕嘴里冷哼一声,收拳肘击,又狠狠的朝着李安甩过去。 他的反应很快,但是李安更快,在他人刚好转过来的时候,李安找准角度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蚩奕感觉自己整个人悬空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回合,蚩奕就被李安整个人举在了空中。 而且还是单手! 蚩奕只感觉一瞬间全身上下如同受到电击一样,让他浑身无力,并且剧痛,痛得他想要大声的喊出来,但是脖子却被李安卡得死死的,让他只能发出一点儿哼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直处于一个即将昏迷又稍微清醒的状态。 “这世界上人这么多,少你一个的话,应该还不会影响到未来吧?” 李安故作沉思的说道,蚩奕之所以会觉得浑身剧痛,那是因为他的中指和大拇指在狠狠的顶在他耳后穴上。 这个穴位位于耳后的静脉位置,如果遭受到瞬间的爆发力量会直接毙命,而李安的力道掌握得相当准确,只是让他感觉到剧痛并且浑身无力而已,还没有到死的地步。 不过这也够得他受的。 窒息和剧痛感,让得蚩奕整个脸都充血变红,不过在这黑暗之中倒是看不太出来,只见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双脚时不时的往上蹬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诸葛正张大嘴巴诧异得忘了说话,黑暗之中他是看不太清楚这两人一开始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整整一个照面的功夫,这蚩奕就被李安给单手提在了空中。 这他娘的…… 也太强了吧…… 诸葛正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他一直都知道老大很强,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强,这蚩奕据说还是蚩家寨的武学天才呢,直接被托在半空中像个死人一样了就。 别说这么快的反应了,就是这单手托住一个一个人在半空中,他连双手并用都做不到,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说我是先杀了他再埋呢?” “还是直接活埋好?” 李安一脸平静的说道,好像是在讨论下一顿煮什么食材一样轻松平常。 “这……这……” “老……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诸葛正紧张的话都有些结巴,他还是第一次亲身参与别人的生死,没有想象中那么酷炫狂拽,反而有点害怕了。 李安这么一本正经的和他讨论,他的一句话,很有可能能够决定眼前这个人的生死,这种担子他可不敢挑。 “你怕什么?你之前埋的那两个,不是也没人知道么?” 这个时候,李安竟然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诸葛正却是话都不敢再接过去了…… 因为精神上的刺激,蚩奕的感官这个时候反而非常清晰,李安说的话他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在医院里缝针打了麻药一样。 你明明知道他在做什么,你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恐惧充斥了他的内心,他找李安约架,只不过是想给他个警告而已,并没有杀人的想法。 但是李安却是真真实实的想要了他的命! “唉……” “可惜了。”李安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如果不是今晚还有人在旁边看着的话,你可能命就真没了,你说是吧蚩守?” 李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黑影说道,他早就知道蚩守在一边看着了,而且一直都在那里,白天两人的谈话,蚩守就站在不远处,他相信他听见了的。 “咳咳,安少,算了吧,蚩奕年轻不懂事。” 蚩守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走了过来说道,白天他确实有听见李安和蚩奕的对话,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且今天晚上,他也是早早的就来到这坝子边上了。 没想到李安竟然早就知道他在旁边了。 虽然没有具体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依旧还是对李安的身手有些震惊。 蚩奕的身手他是了解的,因为在去年的时候,他就败给他了,虽然只是切磋一下点到为止而已。 既然李安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叫出了他的名字,那也就是说他不会真的把蚩奕给杀了,只不过是做戏而已。 但是蚩守同样也有些拿不准,万一他真有杀心怎么办?毕竟从刚才一直看到现在,李安的手段狠辣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如今这个年代能将杀人说得这么轻巧的,背后没有个两条人命恐怕是做不到。 那种狠辣,演可不好演得这么像。 “咳咳!” 身体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蚩奕一点儿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眼泪了,双腿不停的往后蹬想要离得李安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大气,刚才那股窒息感让他恨不得将下辈子的氧气在现在全部吸进自己的肺里。 “滚吧,不然我再多看你一眼都忍不住想把你给宰了。” 看着蚩奕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狼狈样子,李安冷漠的说道,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杀意,目标直指躺在地上的蚩奕。 蚩奕如蒙大赦一般,也顾不上自己哭花的脸了,整个人使出浑身的力量连滚带爬的出了坝子,逃命一般的往山下跑去。 “咳咳……” 蚩守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爽了,不打算说点儿什么?我今天差点儿让你侄子给打了。” 李安甩了甩手轻描淡写的说道,这蚩守之所以远远的跟着,无非就是想看看热闹而已,今晚无论是他被蚩奕打了或者是蚩奕被他打了,他都会在适时的时候出来控制一下局面。 “额……” 蚩守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这局面,明明是李安差点儿把他侄子给杀了好吧,现在这始作俑者反而变成受害者了是怎么回事? 73. 不怎么样。 “好吧说实话,我只想借我这侄儿的手试探一下你的水平,没想到结果出乎预料。” 蚩守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原本就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来看热闹的而已。 “不过今天这事确实是蚩奕的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还得谢谢你收拾了他一顿,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蚩守接着说着,他对蚩奕的脾气是相当了解,那在家里人面前是唯唯诺诺,在其他人面前则是嚣张跋扈。 这下子被李安收拾了一顿以后应该是要收敛一点儿了。 “唉,那真是可惜了。” 李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觉得你刚刚做得挺不错的,这下子他就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蚩守笑了笑说道,他相信李安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旁边看着的话,那肯定不会对蚩奕下杀手的,只不过是想吓一下他而已。 刚才他是准备走出来调节一下矛盾的,没想到被李安先发现并且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 “我说的可惜,是刚才放那小子跑了,早知道你想要试探一下我,我就把你们两个全部宰了。” 李安拍了拍蚩守的肩膀轻声说道,转身朝着下山的石阶走去。诸葛正看了蚩守一眼,连忙跟上了老大的步伐。 留下蚩守一个人站在这山顶的坝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冷的夜晚,他却后背开始出了些汗。 李安刚才那股语气,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李安做事情比较随意,刚才他确实有一股念头,将蚩守和蚩奕永远的留在那山顶坝子里,只是单纯的有些不耐烦而已。 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经过了今晚上这件事情,他相信蚩奕应该会对他有着不小的心理阴影,至于蚩守,应该也是同样的。 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房间里之后,李安确定了一下蚩灵还在熟睡,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往常的时间起了床,而诸葛正则是因为熬夜的原因还在睡觉。 “这人昨晚该不会偷牛去了吧?怎么叫都叫不醒……” 蚩灵无语的说道,看着李安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心里思索着今天有什么活动。 距离鬼市开市还有两天的时间,他们明天早上出发,所以今天还能在蚩家寨待一天。 “诶,哥,你怎么过来啦?” 两人正在吃着早餐呢,蚩灵突然看见蚩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上,连忙叫了一声。 他哥哥因为要照顾太奶奶的缘故,所以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后山的吊脚楼里,很少会回来这边。 李安则是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接着吃自己的早餐了。 “太奶奶叫李安过去。” 蚩奕看了一眼李安的侧脸赶紧转移开视线,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但昨晚经历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 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每次一闭上眼,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好像要窒息而死了一样,这种感觉,就和昨晚被李安掐住脖子的感觉一模一样。 “哦哦,你吃早饭了吗?快过来吃点儿。” 蚩灵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所以热情的招呼着她哥过来吃早饭。 “我吃过了。”蚩奕说完之后就赶紧转身离开了,他现在看着李安都心有余悸,哪还有心情和他同一桌吃饭? “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蚩灵疑惑的说道,不过也没有追究,接着和李安聊起了天。 “我太奶奶人很好的,没事,你不要太有压力,她可能就是叫你过去问问你,在这儿待得习不习惯之类的。” 蚩灵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笑道,对于太奶奶叫李安过去,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怀疑什么。 而李安却感觉到有一点点的不对劲。 蚩灵的太奶奶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再管蚩家寨的事情,更别说自己的重孙女带了朋友回来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了。 一般情况下不会特意去过问年轻人的事情。 而今天却特意让蚩奕过来叫他过去找她,李安总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 是关于那本《蛊经》? 思来想去,李安觉得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能让蚩灵的太奶奶特意让他去一趟了。 这《蛊经》有什么问题,李安并不清楚,难不成还是假的么…… 这本书就是当初蛊真人送给他的那一本,至于上面的内容,他读过,但并不如何感兴趣,至于是不是假的,他也不知道。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太奶奶那里。” 蚩灵一边将桌上没吃完的早餐收拾好用盖子盖上一边说道,诸葛正还没有起床,这些东西等他下来自己吃好了。 “好。” 李安点点头,跟着蚩灵出了门,沿着另外一条石阶往后山的方向走,这条路昨天的时候蚩灵带着他走过,从这里能够看到后山的整个祭台。 不过此时祭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和昨天热闹的场面相比显得有些冷清。 苗族做寿辰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天,不像其他地方做寿要一连吃上好几天的那种。 “诶李安,昨天我太奶奶还夸你不错呢,她说她觉得你非比常人。” 蚩灵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的双脚并拢往下蹦一阶,看得出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嗯嗯。”李安一如既往的点点头敷衍了事,他原本就和别人不一样,证明这小老太婆还有点儿眼光…… “她还说要招你做上门重孙女婿呢哈哈哈哈!” 蚩灵大笑着说道,将昨天和太奶奶的聊天内容告诉给李安。 “不过我觉得没有哪个男孩子会同意的,这里这么偏,相比于外面,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应该很难习惯这里的生活吧?” 蚩灵接着说道,以前小的时候,觉得蚩家寨很大,能够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也挺好的,但是随着年龄大了,去京城读书之后,她开始觉得蚩家寨太小了。 如果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的话,那该有多无聊啊。 “哪里生活都一样,只是你想法变了而已。” 李安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站得高看得远,心里想得自然就多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蚩灵转过头来看着李安笑嘻嘻的问道。 “不怎么样。” “…………” 74. 小老太婆。 “太奶奶就在屋里,你自己进去吧。” 蚩灵显然是对刚刚李安的回答相当的不满意,远远的指了指太奶奶的屋子转头对李安说道,一看就是不愿意接着带路了。 “好。” 李安点点头,自己一个人不紧不慢的朝着那屋子走去。 “喂,我在这里等你。”蚩灵想了想又喊了一句。 李安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还记得他和这小屁孩儿的第一次交集,就是起源于一个喂。 这世间的缘分,真的让人不可捉摸。 有时候看上去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竟然能够因为某件事情走在了一起。 这种生活的未知性,一直是李安觉得生活有趣的原因,所以他经常搬家。 一来呢是为了隐藏自己这骇人听闻的身份,二来呢,更是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 这能让他古井不波的生活产生那么一丝丝的涟漪。 这屋子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李安细数了一下,应该有十二个。 每个人都会产生一种气场,用现代科学的语言来讲那就是人的磁场,如果感官稍微敏锐一些,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人的气场。 或者是这个人气场很强大,就算你感知力一般,也能轻易的感觉到他和其他人的不同。 而李安则是属于感知力敏锐的那一列,又恰好这屋子里的人气场都不弱,所以就算站在门外,他也能感受得到这些人的存在,甚至能大概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进来吧……” 李安轻轻的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正是昨天见到的蚩灵的太奶奶的声音。 李安稍微的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很宽敞,只有一层,但是很宽。 中间的客厅非常大,老婆子一个人坐在最高处,身边站着的是蚩灵的父亲,而下面则是站着十个身穿紧身衣的大汉。 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人。 “随便找地方坐吧,到了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 老婆子摆摆手说道,声音中透着浓浓的苍老,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见正中间有把椅子。 很显然说是随便坐,但能给坐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而已。 李安自然而然的上前两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种站位很有讲究,几个高头壮汉分别站在旁边,而上方坐着一个主事的,这种站位,和古代的衙门里头的站位一样。 衙吏站两边,县令坐高位,旁边站着的,一般就是捕头。 瞧瞧,这不是和古代的衙门一摸一样么,就差门口摆个伸冤鼓了。 而李安所坐的这个位置,如果是要放在以前那衙门里,就是犯人等待县令审讯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他还能坐着而已,而犯人往往是跪着。 这么个站位其实是非常有讲究的,衙门里头每天处理的都是偷鸡摸狗的小喽啰,而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吃硬不吃软。 这个站位,能够给犯人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就如同一个小绵羊落入了一个狼群之中,而这些狼正商量着怎么把他宰掉呢。 李安一进来,甚至于什么都不用问,单单是看了一眼这些人下意识的站位,他就明白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敢情这是找他过来发问来了。 “李安啊,这次你可送了我们蚩家寨一份大礼呀,我代表蚩家寨先行谢过了。” 老婆子双眼看着李安笑盈盈的说道,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她也着实好奇得很。 至少在面对这么多人的气势压迫下,还能面色泰然,一般人可做不到这种程度,这要是换上那个叫诸葛正的过来,估计现在脚跟都有些软了吧? 她说的大礼,自然就是那本《蛊经》了。 在收到李安送的这本古籍之后,她愣是没有忍住晚上回去再看的欲望,中途就找了个理由迫不及待的回来翻看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最终确定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欣喜若狂。 这真的是一本完整版的《蛊经》,而且看字迹和书籍的年代,绝对是出自他们祖先蛊真人之手! 他们蚩家寨能够成为如今各个苗疆部落之首,甚至于能够传承到如今,那半本《蛊经》有着不可替代的功劳。 但是蚩家寨原本的《蛊经》,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早已丢失,李安所送的这本《蛊经》,前面半部分的内容和蚩家寨内保存的一摸一样。 而根据记载他们知道,后面半部分的内容,价值远比前面半部分重要。 例如传说中的金蚕蛊,其养蛊之法,就记录在《蛊经》的下半部分,而她也确实在李安所送的这本《蛊经》之中,看到了完整的记载,更加确定了这本《蛊经》的真实性。 “蚩婆婆严重了,蚩守与蚩灵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据我所知这《蛊经》原本就是蚩家寨之物,我这只不过借花献佛而已。” 李安轻笑了一声接过话。 听这小老太婆这么一说,他有点儿明白今天这局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不是这本《蛊经》有问题,而是他送的这个礼物有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本古籍的分量对蚩家寨来说太重了,重到让这小老太婆起了点儿坏心思。 这让李安突然想起来一本名叫《资本论》的书中有那么一段话。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百分之五十就能铤而走险,百分之百就能践踏规矩,百分之三百的话,就敢冒着被绞首的危险。 这并不仅仅只是资本,李安觉得用利益和野心来阐述这句话同样如此。 他在拿出这本《蛊经》之后,就相当于露出了自己能给出的利益,而这小老太婆开始显露出她的野心了。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这本《蛊经》在蚩家寨的地位有多重要,因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本破书而已,没什么鸟用他也不感兴趣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到了蚩家寨这里便成了一个宝贝…… 看来下次送礼物给别人的时候也要稍微注意一下了,说不定自己以为是坨屎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看来价值堪比黄金呢,李安心里可笑的想着。 不过今天这阵仗,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小老太婆眼里,有百分之多少的利益,值不值得她冒着被绞首的危险? 75.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 “不过事关重大,老婆子我还得多嘴问一句,你这《蛊经》,是从哪里来的?” 蚩婆婆语气冷淡的看向李安一字一句的问道,语气和之前的和蔼可亲大有不同,更像是在质问一般。 她已经很老了,脸皮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她更关心的是蚩家寨以后的传承和发展。 “小子有收藏古籍的爱好,这本《蛊经》是我之前在海外所得,不知道蚩婆婆是什么意思?” 李安笑了笑,双眼同样的盯着这小老太婆,这种程度的施压,对于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压迫感。 同样是活的久了,李安非常能够理解这种臭不要脸。 这世界看上去很平静,可实际上同样残酷血腥,只不过这种事情不为大多数人所知而已,因为弱势的一方,已经无法再张嘴了。 这小老太婆之所以敢这么对付他,无非就是因为李安一开始所说的,他李家并不是什么江湖中人罢了,仅此一个原因而已。 蚩家寨对他的身份可能会有些怀疑,不过还没有震慑的地步,只是因为与李安同行的诸葛正,是江南诸葛家一派。 江湖中的规矩很简单,实力相近的互相抱团,这李安和诸葛家走得近,那么背后的势力大可能也就是诸葛家的实力而已。 而诸葛家的实力,蚩家寨是看不上眼的,他们自认为就算两个诸葛家也不会是蚩家寨的对手。 要是李安说他来自什么武当少林昆仑什么的,再给这小老太婆十个胆子她都不敢这么嚣张。 “哦,原来是无意间所得啊。” “那咱们两家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蚩婆婆右手拄着一根木杖,干枯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的敲打着,语气拖得老长,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李安没有选择接话,因为他知道这小老太婆话还没讲完呢。 “那不知道小伙子你手上,还有没有这样的古籍?我可以给你买,你开个价。” 不出李安所料,蚩婆婆很快便显露出了今天叫李安来的主要目标,她主要是想打的是,李安身上的主意。 老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相对应的实力,掌握了重要的东西,这实际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相同的情况,李安见过的场景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杀人越货这种芝麻粒大小的小事情,他以前可是也经常干的。 “有啊……” 李安望着这大堂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像是思索了很久之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嗯,有的,他确实保存了不少的古籍,就算是关于蚩家寨的其他古籍,他也有一些。 以前自己无聊写的那些个玩意儿,放到现在来看应该也算是古籍了吧?李安心里思索着。 “真的么?那你开个价吧!” 蚩婆婆大喜过望,看着李安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有些感叹这年头的小伙子也太嫩头青了一些,财不露白这种简单血腥的道理,竟然一点儿没学到。 “我又没说要卖给你……” 李安双眼盯着这小老太婆,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古籍,他有的是,但要给这小老太婆。 恐怕就算给了,她也不敢要呢。 “呵呵……” 蚩婆婆冷笑了两声,她清楚的看见李安眼中的那戏谑,好像是在嘲讽她。 不对,根本不是好像,这年轻人现在,就是在赤裸裸的嘲笑她呢。 虽说人老了不要脸不要皮是常事,但那也分各种方面,这种直接的被人看不起,她还是没有这么平常心的。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竟然也敢嘲笑她了? 这些年作为鬼市的管理者之一,蚩家寨的地位在江湖之中可以说是比较高的,谁见了她,那不都得恭恭敬敬? “昨晚我那不争气的重孙儿哭着从山顶坝跑下来,说是受了你的气,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蚩婆婆语气平静的说道,这原本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年轻人之间的切磋,她是不在意的,平常时候山顶坝上,几乎每天都有切磋。 不过这件小事,却正好可以拿来当作对付李安的借口。 “嗯嗯,是有这么回事。” 李安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蚩奕这小子,竟然还能窝囊到告状。 这种事情必不可能是蚩守说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蚩奕自个儿说的了。 “不过也不算是受气吧?昨晚要不是蚩守来得巧,我说不定就把那小子给宰了……” 李安笑了笑接着说道,这小老太婆对他不怀好意,他也同样对这蚩家寨没什么好感,至少对这小老太婆没什么好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蚩奕的父亲双眼轻眯着看着李安说道,对于自己那个儿子,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性格是有些跋扈张扬,不过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的,他平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而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嚣张,更是当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面上,直接明说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在明着打他的脸。 “这么说,你很强咯?” 蚩婆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自己则是笑盈盈的盯着李安说道,李安的态度正合她的心意。 这小娃娃越是嚣张,她就越有正当理由把他给留下来了。 “还行吧,一般般。” 李安随意的摆摆手,如果说平常时候,他是万不可能这么张扬个性的,不过今天是这蚩家寨心怀鬼胎在先,他也就不怎么乐意和这些人客气了。 “小娃娃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老婆子我今天,就代你家里长辈教训一下你,免得你以后出去,别人骂你没教养。” 蚩婆婆冷冷的盯着下面依旧悠然自得的坐着的李安骂道,之前第一次见到李安时,她原以为这小娃娃非同常人,原来只不过都是装的而已。 旁边站着的那十个高头壮汉,心里早就对中间坐着的李安非常不爽了,毕竟作为蚩家寨的人,在他们看来,这年轻人属实有点儿目中无人了一些。 在蚩婆婆话音刚落之后,他们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朝着李安这边走了过来。 (推荐票给一点儿吧大哥) 76. 惊惧。 “我突然想要收回送给你们蚩家寨的礼物了。” 李安思索了一下看着上面的小老太婆笑了笑说道,右手双指并拢,飞快的往上一指,眼前这个人就直接闷声倒地。 人的身体有三百七十个单穴,三百五十个双穴,再加上五十个经外奇穴,一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 这些穴位之中,有一百零八个穴位,被人们称为要害穴,而这里头中,有七十二个穴位叫做轻害穴,剩下的三十六个,被称之为致命穴。 俗称死穴。 最为人所知的曾经被编成过一段词,在以前门派之中学生们流传,李安还清楚的记得。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 因为这些穴位并不在身体的隐蔽部位,所以想要下手相对于其他穴位来说轻松一些,以至于人们大多用这些穴位,对其他穴位并不太放在心上。 而李安刚刚击中的,则是这个人的厥阴俞穴,位于第四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的地方,属足太阳膀光经,击中后冲击心,肺,破气机,易死亡。 机,运动也。气机即为气的运动,气的升降出入,为生命活动的根本。 而破气机,也就是断了气的运行,人的身体有很多地方的经脉,都是相对应于各个器官部位的,手臂上的经脉破了气机,整条手臂就动不了,同样的其他地方也是。 而身体内的器官破了气机,同样也是一样的道理。 至于能够破心肺或者大脑气机的穴位,也就是死穴,而刚才李安击打的这个人的穴位,就是三十六死穴中的厥阴俞穴。 不过这个穴位并不是一击中就立马会死,其中对攻击的力道有一定的要求,不同的力道有不同的效果。 这世间是有点穴这回事的,并不仅仅只限于在武侠小说中或者电影电视里头。 不过对于力道的要求,却是相当的高,想要达到关闭穴位的力道,需要手指一瞬间的爆发力,并不像是电视里头那种轻轻摸一下就死了那种。 如果真的轻轻碰一下就能管用,那不是所有人只要熟悉经脉,就能成为点穴高手?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而李安所用的力道,只不过是让他暂时休克了而已,只要他愿意,这个人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但他现在并不愿意。 蚩婆婆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她甚至于没有看清楚李安的动作,她只见到李安快速的抬了一下右手,那刚好到他身边的那个手下就痛呼了一声,直接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剩下几个围过来的壮汉同时停下了脚步。刚才发生的一幕对他们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甚至一度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怎么人还没有碰到,自己个儿就倒下了? 因为此时的李安,依旧悠闲自得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刚才根本没动过一样,如果不是身旁那个同伴已经倒下去了的话…… “见了鬼了,一起上!” 其中一个人低吼着用苗语说道,这句话无疑是为其他几个人打了一下气,让得他们心中的惊惧消减下去,慢慢的又朝着李安围了过来。 李安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又是吓得这些个人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 “哼……” 李安轻哼了一声,不等他们再动,自己已经开始动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个人面前。 他右手再次双指并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眼前这人胸口正中间的中间线上狠狠的指了下去,一股气劲穿过他的皮肤击打在他的膻中穴上。 膻中穴是好几个经脉的交叉点,相当于一个十字路口,而膻中穴被击中堵住,受击者就会内气散漫,心慌意乱,神志不清。 巨大的力道让的这个人后退了几步,他只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一根木棍狠狠的顶了一下,随机就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很快的,他就开始翻白眼神智不清了,重重的倒在地上抽搐着,好像犯了癫痫一样。 剩下的八个人在倒下两个同伴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是这小子没动手,而是他动手太快了,他们没看见而已。 而且干净利落一击必中,等他收回手来之后,自己的同伴才倒下,所以才看上去好像没有动手一样。 有几个人心里已经犯了悚,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腿,还有几个虽然没有退,但也不敢再上前轻举妄动了。 但是李安并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这是他赖以生存的经验。 李安移动的速度很快,至少是让这些人反应不过来,他脚下的爆发力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瞬间移动一般,刚刚还在那个人旁边,一眨眼的功夫就换到另外一个人的身旁去了。 商曲穴,期门穴,曲骨穴,鹰窗穴,每到一个高头壮汉的身旁,李安就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想要的穴位上击打过去。 这些人虽然有所反应,但速度实在太慢,往往是手还没有抬起来,穴位就已经被他击中了,还有少数几个虽然反应了过来并且用手挡住了几个要害,但是李安每次都会换一个他们没有挡到的地方。 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中的穴位,都是三十六死穴之一。 死穴又分为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种穴位,而李安所击中的这些个穴位,并不是最后一种重死穴,都是前面三种算轻的,只要及时医治就不会出人命。 而李安每到一个人的身边,那个人往往没过五秒钟的功夫,要么就直接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要么就捂住肚子大汗淋漓。 而等前一个还没有倒下呢,他就已经到了下一个人面前了。 最后还剩下两个人,在眼睁睁看着八个同伴的遭遇之后,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往门口的方向跑。 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打碎,现在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样跑快一点,要是慢一点的话,结局就会和之前的同伴差不多了。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还是慢了一些,两人刚好跑到门口处,正打算推开门跑出去,就失去了意识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77. 紫毒。 蚩灵的父亲浑身紧绷,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挡这慢慢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年轻人,刚才的场面实在太过触目惊心。 他不认为自己是李安的对手,那十个蚩家寨好手,他能对付一半已经很勉强,可李安轻描淡写就将这十个人给收拾了。 “你这蚩家寨的传承,好像也不太行啊?” 李安甩了甩手不紧不慢的朝着正上方的两个人走去。 “你别太过分了!” 面对李安的羞辱,他心中是很愤怒,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全身心的戒备,预防李安突如其来的攻势。 “过分?” “…………” 李安差点被这句话给逗笑的,在距离他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双腿猛的发力,飞快的朝着他冲了过去,同时右手呈拳,狠狠的对着他砸过去。 蚩赢举起双臂格挡在胸前,李安的速度让他有些心惊,他甚至不敢主动发生攻击,只能尽最大的可能格挡。 蚩家寨最擅长的是巫蛊,不过施展这样的手段,往往是准备充足的悄无声息,像这种情况下,巫蛊是不管用的。 总不能强行掰开李安的嘴让他吃个蛊下去吧? 且先不说他能不能办到,李安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原本以为仗着人多的优势想让李安屈服,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已经毫无办法,如果重新再来一次的话,他必然不可能再用同样的套路。 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看着李安毫无任何花里胡哨的直拳过来,他只能选择硬抗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的手臂已经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力气,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不停的往后退倒在蚩婆婆的身后。 蚩赢的双臂已经暂时失去了知觉,这让他想要站起来都成问题,但更主要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想站起来,索性就这么躺在地上算了。 蚩婆婆再也忍不住了,在蚩赢倒下去的同时,她也快速的从椅子上起来朝着正在收拳的李安扑过去。 她的双手此时已经变了成了暗紫色,早在刚才李安就已经注意到,她悄悄的往自己手上抹了什么东西。 那大可能是种什么毒粉之类的,毕竟蚩家寨就擅长这一类偏门技巧,这手要是碰到他的皮肤上,大有可能会中毒。 一个百岁的老婆子竟然还有这样的速度,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不过李安却并不觉得意外。 看着这小老太婆的手掌距离他越来越近,李安一点儿也没有慌乱,他直接以更加蛮横的方式给了回应。 他直接一个鞭腿,又把这小老太婆给踹回了椅子上,人和椅子同时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继续练武了,但是各种各样的技击早已刻在了他的身体之中,让他能够下意识的做出最有效的动作。 再加上李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世间如果要说近战搏斗的话,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更别说这一个半截身体都埋在土里的小老太婆了。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那我就拿回去了。” 李安不紧不慢的将桌子上的檀木盒子拿在手中说道,轻轻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蛊经》就是前些天他送给蚩家寨的那本没错。 “呵呵呵呵呵呵……” 看着李安这个举动,蚩婆婆捂着自己的胸口阴沉的笑了起来,丝毫不顾自己嘴角慢慢往下流淌的鲜血。 李安这一脚结结实实的揣在她的胸口处,这要是换个普通老头儿,这一脚下去恐怕就直接归西了。 “拿到我蚩家寨的东西,就别想拿回去了吧?” 蚩婆婆冷笑着说道,李安瞟了他一眼,看了看这檀木盒子。 这盒子上同样也有着一点点深紫色的粉末,因为这盒子原本就是紫色的原因,所以看不太出来。 “我这蚩家寨独门的毒,皮肤碰到之后立马就会有淤血,七天之后就会全身溃烂而死,除非有解药,否则你必死无疑。” “没想到我这一掌没摸到你,你自己反而撞上来了,哈哈哈哈,咳咳……” 蚩婆婆大笑着说道,随即又重重的吐了一口血出来,她早就已经吃了解药,所以对于自己紫色的双手一点儿也不在意。 “我看你这气色,应该活不了一年了,你先想着准备后事吧。” 李安瞟了他一眼说道,轻轻将这檀木盒子上的粉末吹干净,又拍了拍手,对于这小老太婆的话一点儿没有放在心上。 “我一个老婆子,早就活够了,不过看你这年纪轻轻的,还有大把青春没有花掉,真是可惜哟!” 蚩婆婆阴阳怪气的说道,刚刚李安这一脚,确实让她受了严重的内伤,就算医治好了,气机也被他打破了。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活得也够久了,但是能够让李安中毒,她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下子,可以肆意的威胁李安拿她想要的东西了。 “我也活够了,不过你这点儿破毒就想让我死,想得也太多了。” 李安看了看自己依旧干净的手笑了笑说道,他对毒这种东西,基本上算是免疫,就算是一整瓶鹤顶红下去,顶多也就不舒服一阵子而已。 至于死,反正据他目前所知的毒,好像都没办法杀死他。 “怎么可能?!” 蚩婆婆看着李安白净的手大惊失色,对于蚩家寨的毒,她再清楚不过,而这紫毒,已经算是他们蚩家寨最毒的毒药之一了。 没有吃解药的话,就算是一点点毒粉,粘在皮肤上也能立刻起效果,最直观的就是淤血。 而李安那摸了檀木盒子沾了毒粉的手,却是依旧白白净净的看不到一点儿淤血的痕迹。 难道是毒粉没用? 不可能,紫毒是蚩家寨传承了几百年的毒,毒性江湖周知,不可能没用的。 那就是李安有解药,所以这毒对他不管用? 那也不可能啊,因为解药只有族长才有,而族长就是蚩灵的父亲,此时正挣扎着坐在地上,不可能在这之前就给了李安解药。 “你慢慢想吧,不过明年你的葬礼,我应该是不会来参加了。” 李安看着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小老太婆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拿着盒子慢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 78. 神农架。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刚听见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蚩灵看着李安好奇的说道,她已经在这儿等了有半个钟头了都。 “没什么,走吧。” 李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房子平静的说道,这里距离那房子怎么着也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蚩灵竟然也能听见,这小姑娘的感官都快赶上他了。 “是吗?” “这盒子不是那天你送给太奶奶的么?怎么又还给你了?” 蚩灵疑惑的看着李安手中的檀木盒子说道,她还记得这盒子是那天太奶奶寿辰的时候李安送给太奶奶的,如今又再次出现在了李安的手中。 “哦,这是你太奶奶给我回的礼,你们蚩家寨还挺热情好客的。” 李安看着手中的盒子笑了笑说道,抬脚往石阶上走去。 “那是当然了!”蚩灵得意的说道,快步跟上李安的脚步,对于李安所说的热情好客,她必须得赞同一下。 两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屋子的方向走,至于后山那小老太婆和那十几个人该怎么办,已经不在李安的考虑范畴里了。 “你们这一大早的去哪里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回来的时候诸葛正已经起床了。 “对了老大,刚刚你们出去的时候,蚩守大哥送了样东西过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诸葛正接着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钱币。 这钱币看上去好像有些年头了,材料是黄铜材质,比以前那会儿的铜钱要大上一号,中间没有方孔,钱币两边都刻有一个字。 一个鬼字。 “乾坤币?” 李安把玩着手上这个特殊的铜钱,这小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鬼市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法子。 这钱币叫做乾坤币,相当于如今的邀请函,有了这东西在手上,才能进入鬼市之中,李安之所以会跟着蚩灵来蚩家寨,就是为了这乾坤币。 以前他也有不少,不过后来觉着没什么用就给扔了。 “这你都知道?你以前去过鬼市么?” 蚩灵诧异的看着李安说道,这家伙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连鬼市独特的乾坤币他都清楚。 “去过,还去过不少次呢。” 李安点了点头说道,神农架鬼市,他还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当然去过了。 “走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李安转头吩咐诸葛正说道,既然乾坤币已经拿到手上了,那也就没必要再呆在蚩家寨了,而且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让他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心情。 “不是说好的明天才出发么?” “先过去踩点儿。” 李安把玩着手中的钱币不紧不慢的回答,其中的缘由自然不会和蚩灵说,这小姑娘还不知道他和她那混账太奶奶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我有车子。” 蚩灵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李安临时改变了主意今天要走,不过她也无所谓,反正都一样的。 三个人快速的收拾好了东西,蚩灵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就领着两人下山了。 蚩家寨距离湘北的神农架有些距离,不过铜人机场没有去那里的航班,所以只好开车过去,中间大概要花七八个小时的时间。 几个人到达山脚的大路上之后,蚩灵已经让人将车子开到了马路上。 大概是女孩子都喜欢这种长相萌萌的车子,所以蚩灵的车和若溪的一样都是一辆粉色的mini。 而开车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到了诸葛正的身上。 对于蚩家寨,蚩灵是没什么好留恋的,从小到大呆得最多的地方,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便连忙招呼着诸葛正快点儿开。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出了寨子之后,几个人按照导航直接上了高速。 因为不是节假日的缘故,所以一路上车子都不多,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随便找了个服务站解决了午饭,又马不停蹄的上了路。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钟,三个人才终于来到了神农架的地带,伴着路灯和河流,车子行驶在神农大道上。 李安看了一眼导航,上面显示这里是一个叫做邓家坪的村子,这个村子就在神农架景区里头。 虽然说是一个村,但是基于旅游景点的需求,这里已然发展成了一个都市,靠着每年大量前来这里的游客增长他们的经济。 沿路到处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大酒店和卖特产的铺子,车子很快就停到了导航显示的地方。 “这酒店是我三叔开的哦,我白天的时候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蚩灵笑嘻嘻的说道,她就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就什么也没有了,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场旅行而已。 李安看着楼顶发光的大招牌,蚩家寨作为鬼市的管理者之一,那么在神农架里自然是有他们的产业作为据点。 最好的产业,那当然就是酒楼了。 “你家的产业可真多啊……” 诸葛正望着这酒店咂咂嘴,从这酒店的规模来看怎么着也算是星级,在这神农架也排的上号了。 没想到蚩家寨的产业遍布在全国的各个地方,而且规模都还不小,着实让他有些羡慕不已。 蚩灵笑了笑没有接话,带着李安两个人径直朝酒店里头走去,轻车熟路的进了电梯,直接按了最高的十六楼。 十六楼并不是待客区,而是属于工作人员的办公楼层,一个酒店有不少的职位,而负责每个方面的经理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蚩灵熟悉的带着两人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三叔!” 里面坐着的就是这栋酒楼的老板,蚩灵的三叔,和蚩守不一样,这个三叔长得并不高,挺着一个不小的啤酒肚,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一看就是一个商人。 “你这小丫头,怎么又想着过来玩儿了?” 三叔笑了笑说道,蚩灵是蚩家本家唯一的女孩子,那是整个家族的掌上明珠,谁都稀罕。 “嘻嘻,这不是想你三叔了么?对了,这是我的两位朋友,二叔认识。” 蚩灵笑嘻嘻的说道,将李安和诸葛正两人介绍了一下。 在听到二叔两个字之后,这三叔才明显对李安两人友善了一些,如果是单纯的蚩灵朋友的话,那他可能不会太过在意。 被屏蔽了一章 等我修改一下,明天再发,今天没更新了。 80. 神农山庄。 鬼市的开市时间是在鬼节的凌晨零点,而这个时间点,游客已经不允许呆在神农架了,这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神农架并没有这么规范化的管理,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江湖门派,就算你在里面住上个几天几夜,也是没有人管你的。 不过里面晚上气温比较低,而且基本没有路,普通人想要长住是有些难度,大都是住在山脚下的村庄里。 李安还清楚的记得,神农架进入鬼市的路口名字叫做鬼门关,位于神农顶,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山洞,山洞门口立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了鬼门关三个大字。 而这个山洞是相通的,因为一些自然的因素导致山洞两边呈现出天然的两级状态。 一头是热得发烫,而另外一头则是冷得刺骨,至于进入鬼市的通道,就设置在了两极中间的地方,那里有个机关石门,平常看不出来,只有到了鬼市开启的时候才会打开。 等到这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李安穿好衣服出了门,而房间外面的大厅里,蚩灵和诸葛正已经等候多时了。 “终于要出发了!” 诸葛正搓着双手激动的说道,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江湖这么近,而他,也变成了传说中的江湖中人。 车子依旧是蚩灵的那辆mini,不过这一次,却是由蚩灵自己来开了,因为她来过几次,所以该怎么走有些印象。 等着几个人上了车之后,车子平稳的驶出了酒店的停车场,拐上了一旁的大路,径直朝着神农顶的方向驶去。 神农架并不是单纯的一座山或者几座山,而是一个山脉,从细了来分可以将之分为大巴山脉的余脉一片高山地貌。 李安也只不过是在神农架呆过而已,至于再往里头,他也没有去过,听说至今还保留着原始的样子,还算是挺不错的了。 从主道路拐出到辅道上来之后,原本的车水马龙的景象骤然消失,这一条道上,除了他们这一辆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车辆。 别说对向车道了,同向车道上都没有一辆车的。 因为对于普通游客来说,神农架景点区域晚上是禁止进入的,所以他们早早的就下了山。 而同时前往神农顶的又不止这一条路,大家基本上都是独行或者是小队同行,见到其他车子今晚上往神农架里面走的,都知道应该是一路人,所以都会选择稍微避让一些。 所以他们这一路上,看不到一辆车也算是挺正常,至少蚩灵一点儿也不着急,诸葛正也不好意思多问。 整个神农架的各个景点,都相对是自由行的状态,而路边每隔两公里的一个小亭子,在平常则是负责着维护每段路的治安管理。 但是今天晚上,他们又有了新的责任。 “晚上不能进山你们不知道吗?” 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将李安三人的车拦在了辅道进来的第一个关口,这里才只是山脚。 李安细数了一下一共有六个人,区区一个保安亭配六个人,就算是在旅游旺季,也绝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而且这些保安和平常的保安完全不一样,从他们一身扎堆的肌肉就能看出来,一个个膀阔腰圆更像是打手。 这要是普通人走错路进来的话,那就直接被赶回去了,因为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鬼市的守夜人。 蚩灵平静的按下车窗,接过李安递过来的乾坤币扔给了领头的那个保安,双方的交谈仅限于第一句话而已。 那守夜人轻巧的接过蚩灵扔过去的乾坤币,仔细的端详了一番之后,双手恭敬的递了回来,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后摆了摆手。 紧接着,这电子栏杆门便打开了。 蚩灵对着两人笑了笑,接过乾坤币启动车子,快速的朝着下一个关口驶入。 这一路上超过二十公里的路程,他们一共遇上了十波的守夜人。 有了这些个关卡在,这几个晚上是没有普通人能够在子时进入到神农架中了。 车子不紧不慢的掠过一个个的景点,蚩灵无一例外的没有停下,匀速的沿着这条大路朝着山顶驶去。 在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神农架最后的一个景观点。 神农顶。 而神农顶上,并不单纯的只有一个自然景观而已,这里还有着不少的建筑,年代都是相对久远了,但因为维护工作到位的缘故,所以保存的相当完好。 其中最大的一座建筑,名字叫做神农山庄。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最后一道路口关卡面前,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顺利的通过了这个检查点。 这也就意味着,神农山庄的大门对他们打开了。 神农顶早就已经成为了神农架中一个热闹的景点,这里白天来来往往的游客非常多,而神农山庄,同样也对游客们开放。 但有区别的是,神农山庄和故宫一样,属于半开放的一个景点,这也就是说只有其中一部分是游客可以进入参观了,另外一部分则是对外禁止开放。 但是今天晚上,这对外禁止开放的那一部分,却是对江湖中人开放了。 这和李安的记忆有所偏差,以前神农山庄里头是没有鬼市入口的,而按照蚩灵的话来说,如今鬼市的唯一入口,从以前的鬼门关,变成了神农山庄了。 这神农山庄,是在六百年之前修建的,后来逐渐完善,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间一个很大的喷泉。 蚩灵开着车子穿过门口的喷泉广场,又驶过一道石门,径直朝着游客止步的那条道路上驶去。 往日里没有打开的大铁门今晚已经被打开,再往里驶入进去,里面同样也是一个很大的广场,而此时,广场上已经停了不少车子。 大多都是一些价值百万华夏币往上的豪车,李安他们这辆粉色的mini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突兀。 这神农山庄的建筑风格,和传统的宫廷楼阁式的建筑完全不一样,六百多年前,这里修建了第一座仿古罗马时期的风格建筑,所有的墙壁,都是由同样规则大小的石头砌起来的。 “神农夜,百家汇。乾坤启,鬼门开……” 李安望着这和印象中相差不大的的古老大门呢喃自语。 时隔几百年,他又一次踏进了这神农山庄。 81. 门开。 “往这边走。” 蚩灵率先走在前面带路,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几次,自然是轻车熟路。 整个山庄灯火通明,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些人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这神农山庄的,无一不是沉默不语,闷着头往里头去,没看见有出来的人。 李安抬头怀念的望着这整个山庄,心里有些感叹,他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穿过主建筑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宽阔的大堂,布置结构有些教堂的味道,但是并没有雕塑,也没有十字架。 此时大堂里头坐了几个人,在互相交头接耳小声的聊着天,李安三个人走进来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响亮。 那几个人转过头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和李安四目相对。 李安直直的盯着这几个人,黑色西装白衬衣,深色领带背背头,更主要不同的,还是他们的面孔。 眼窝凹陷高鼻梁薄嘴唇,蓝色的眼球直接表明了,这些人并不是华夏人,而是欧美人。 这几个人盯着李安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回过头去,接着小声交流着,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为什么鬼市里头,有外国人的身影?” 诸葛正好奇的说道,这些人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华夏本土的江湖中人。 难道说这些年江湖中人已经和国外黑手党势力有所接触了么? 那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不知道。” 蚩灵摇摇头也有些好奇,参与过好几次鬼市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鬼市里有外国人面孔呢。 李安没有说话,他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这些人说话的口音像是美国人,因为距离太远而且他们说话很小声的缘故,所以他只能听见少数几个单词。 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对话,被李安清晰的听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确定目标。” 听到这个,李安眉头轻皱,这些人并不是来参加江湖鬼市盛会的,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他! 李安不得不推测起这一伙人的身份来,而联系到不久之前那两个和他一起参与竞拍的外国人,他几乎能够百分百肯定。 这两拨人是一伙儿的。 从刚刚这些人说的确定目标来看,很显然那幅帛画在他手中这件事情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而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泰阿剑疑似出现在鬼市里这个消息的呢?难道说这些人也知道泰阿剑长什么样子么? 这些人应该是在鬼市有接头的人,不然不会出现在这里。李安在经过这几个人身边的时候,不漏痕迹的观察了一下。 一共有六个人,每个人腰间都鼓囊囊的样子,用西装盖着,不过李安依旧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走,别回头。” 李安轻声的说了一句,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里头走去,正打算停下来的诸葛正一听到老大说话连忙头也不偏的跟上。 这些人目标是他,对方手中有家伙,诸葛正和蚩灵没有他这么快的反应力,在这里动手显然不明智。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进入鬼市再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先拿到泰阿剑再说,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人。 两人跟着蚩灵左拐右转的,最后在一个房间外面停了下来,这里算是底下负二层的位置了,而鬼市的通道就在这里。 在以前,进入鬼市是有两条通道的,一个叫鬼门关,就是之前所说的从两极中间石门进入的通道。 而另外一条路就是乾坤道,也就是他们面前这条路,神农山庄的地下通道。 神农山庄在以前是属于鬼市的,而神农山庄地下这条乾坤道,也就是鬼市管理人员出入的路,相当于现在的员工通道一个意思。 而根据蚩灵说道,现在进入鬼市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以前的鬼门关已经废除。 不过李安倒是还知道好些道路可以出去鬼市回到外面,就是不知道这些通道是不是也废除了。 “就是这里了,以前二叔带我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里,不过这次他先进去了,让我带你们进去。” 蚩灵指着这古朴的大门说道,以前跟着二叔走过几次这条路,自然还记得,和李安两个人介绍了一下之后,便推开门朝着里头走去。 “几个人?” “三个……”蚩灵不紧不慢的说道,将乾坤币递了上去。 李安瞟了一眼这黑衣人面前的簿子,上面的数字已经写到了五百多了,而蚩灵刚说完三个人,那人便往上加了个三。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进入鬼市的人,已经有五百多个人了。 那人看了一眼这乾坤币,摆了摆手,随即后面的两个黑衣人便让出了一条路,蚩灵带着李安快速的朝着里面走去。 里头是一个小房间,相当于以前堆放杂物的杂物间,而此时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两平米的口子,下面是沿着向下的石阶。 这就是乾坤道了,和李安的记忆重叠起来。 由蚩灵带头,三个人慢慢的顺着石阶往下走去,这条通道有三米宽,墙壁上每隔一段路装着照明设备,将整个通道照得透亮。 “没想到这地底下还有这么宽一条路。” 诸葛正咂咂嘴说道,今天晚上的经历让他觉得太过于惊奇,以至于他一直瞪大着双眼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一会儿有你吃惊的时候。” 蚩灵呵呵笑了一声轻声说道,这还只不过是进入鬼市之前而已,等一会儿进了鬼市之后,怕是有得诸葛正吃惊的时候。 李安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通道很长,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还要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鬼市。 如果是按照方位来看的话,鬼市是修建在神农山庄的后面,距离神农山庄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而这段路程,他们都是从这地底下通过的。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已经是属于未开发的地段了,而鬼市,则是在更里面的一处人迹罕至的位置。 石阶修建得规规矩矩,每一阶都是相同的长度,他们走了有接近半个小时的往上的石阶,而后面十几分钟的路程,则是往下的石阶。 “终于走到头了……” 诸葛正看着前方发亮的口子锤了锤自己发酸的双腿吐了口气说道,他感觉自己好像爬了一座很高的高山一样。 82. 八卦镇。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口子处的光亮走去,当走出这地底石阶的时候,诸葛正和蚩灵心里不由的都松了一口气。 走了半个多钟头的地底下,这隧道虽然宽敞,但总给他们一种压抑的感觉,再次出来之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房间。 他们是从神农山庄的一个杂物间里进来的,而出来的时候,同样也是在一个小房间里。 由石头搭建的小屋子看上去很是坚固,顶上的房梁看不出一点儿的古老痕迹,从这个小房间的布置来看,倒像是一间卧室。 蚩灵率先踏过门槛走了出去,外面是一个小庭院,面积很小不过十几个平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布置,但打扫的很干净。 诸葛正惊奇的发现,这整个小阁楼带庭院都是由相同大小的石头砌起来的,这和古时候的建筑风格虽然一致,但所选材料却完全不同。 以前的小阁楼,墙壁都是泥巴里混着麦杆夯建而成,而眼前这阁楼却是由石头砌成,就连地面都铺着石板呢。 石料在以前主要用来修建墓室,而修建房屋主要用泥和木材,这两种材料开采成本低,而且轻便。 用石头来建房子,确实算是有点奢侈了。 外面的小阁楼修得中规中矩,面积也不大,一层差不多四十个几个平方,上下两层,木梯。 而这个阁楼里没有人,想来是作为接引用的,人来来往往并不适合住人,只有门口站着两个壮硕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没有要求查看乾坤币,三人顺利的来到了外面大街上,诸葛正再次目瞪口呆起来。 “这鬼市……竟然还是露天的?!而且,这么大?!” 眼前的景象显然颠覆了他脑子里对鬼市的幻想,经过了长长的地底通道之后,他一度以为,鬼市应该也是在地底下才对的。 而且这种江湖人的集市,他虽然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如今的京城也有一个所谓的鬼市,不过也就是早晨聚集在一起的路边摆摊而已。 他以为神农架鬼市,撑死不过一个例如拍卖场之类的地下建筑罢了。 可直到走到了这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鬼市不仅是露天的,而且规模相当大,看上去好像是个村子一样大了! 街道相连错落有致,马路边是一排一排的和他们身后这个阁楼一模一样的建筑,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如此。 不仅如此,除了他们背后这个阁楼之外,其他的阁楼都是开着的,而且里头还有不少人呢! 没有电灯,这里的照明工具的火烛,用竹筐纸糊罩起来的灯笼,满街都是!将整个鬼市照得通亮,但并不刺眼。 “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一篇文章,叫做《桃花源记》?” 蚩灵笑呵呵的看着诸葛正说道。 山有一小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没错!这简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桃花源记嘛!” 诸葛正惊喜的说道,他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几百年前的一个小镇子一样,让他颇为震撼。 这简直就是江湖中人神奇智慧的奇迹,他甚至有点儿怀疑的是,陶渊明这家伙是不是来过鬼市? 李安怀念的看了看周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对于鬼市,他自认为自己了解的还是非常多的,眼前这一幕景象,和几百年前的鬼市别无二致,在这里,他感觉时间又倒退到了几百年前。 李安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的他朝着现在的他走来一样,这让他既怀念又很是欣喜。 “走吧,我带你们去买一个很必要的东西,顺便再给你们谅解一下这鬼市的了不起之处。” 蚩灵挥挥手说道,环顾了一下四周,沿着街道朝前面走带路,李安和诸葛正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你们抬头可以看见,正上方只有很少一部分天空,而其他大部分都被参天大树给挡住了,所以鬼市虽然是露天的,但是相当隐蔽啦!” “因为整个鬼市实际上是在两个山峰中间的鞍部位置,而且特意往下挖了很深形成了在鞍部的山谷。” “这就好像我们是在一个巨大的井里头,因为整个鬼市整体上是一个圆形的哦,所以古人厉害吧?” 蚩灵孜孜不倦的向着两个人讲解道,脚步不急不缓的走在李安的旁边,诸葛正则是好奇的左看右看。 这两边的铺子,里面都有人,而且在做生意,酒馆儿,茶楼居多,小吃铺子,中药店占据了一小部分,其次则是各种杂货铺,例如买兵器乐器的,算命看相的,卖小摆件儿的,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还在后头呢!” “鬼市里一共有一百零栋建筑物,其中九十九栋,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庭院小阁楼,而且所有的规格都是一摸一样的石头墙黑陶瓦尖顶阁。” “另外还有九栋比较大的建筑,分别在整个鬼市的各个地方。” “听我太奶奶说啊,整个鬼市是一个大的八卦盘,正中心的大楼和其余八栋高楼分别位于阵眼和八方之上,每一座小阁楼则是分布在每一个卦相上面,而这些街道,就是连接每个方位卦相的线!” 蚩灵接着手舞足蹈的说道。 “卧槽?!这么牛逼,那这鬼市不就是一个大型的八卦镇咯?!” “那这鬼市该不会是我家那老祖宗诸葛孔明建造的吧!” 诸葛正张大嘴巴惊讶的说道,他没想到这鬼市竟然大有学问,整个一巨大的八卦盘! 而一提到八卦盘,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他的祖先,诸葛亮。 这鬼市,该不会是他祖先诸葛亮派人逐渐的吧…… 李安轻笑了一下没有搭话,这世间会八卦的,可不仅仅只有诸葛孔明一个人而已。 “屁嘞,你想得太多了吧?听说第一任鬼市之主,也就是修建这个鬼市的人姓石,是一位汉朝的前辈。跟你们诸葛家屁干系都没有好吧?” 蚩灵无语的说道,这诸葛正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这样啊……难怪我们族谱记载上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诸葛正挠挠头尴尬的说道。 83. 水歌楼。 “大叔,这狐狸面具怎么卖啊?” 蚩灵指着摊子上一个红色的狐狸半脸面具问道。 “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很有必要的东西吧……”诸葛正有一些无语,在他看来这东西也就图个好玩儿而已。 “那当然了,基本上所有人在进入鬼市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这儿买个面具,这样就不怕别人认出来啦。” 蚩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道,这是鬼市的传统,江湖中人一般大家都井水不犯河水,又或许是出于自己的身份或者是安全考虑,一般都会戴个面具,这样你买了东西之后出了鬼市摘下面具换件衣服,别人也不会认出你来。 “五百块,不二价。” 这铺子老板并不爱搭理人,就算是来了客人,也不愿意打个招呼的,毕竟整个鬼市也就只有他这一个铺子拿卖面具的。 “卧槽?抢劫啊?这么贵?!” 诸葛正瞪大眼睛夸张的表情,一个破面具要收五百块钱?这玩意儿成本有个五块钱都很不错了,卖价直接涨了一百倍,这不是明显的坑人么…… “第一次来?” 老板瞟了一眼诸葛正轻哼一声说道,语气里充斥着一丝丝的不屑。 “这里的东西最低都是这个价,当然啦,越贵的东西也就越接近外面市场价了。” 蚩灵笑了笑解释道,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也没有大惊小怪,五百块,在鬼市属于最低水平,就算你在这里买串儿糖葫芦,它也是五百块。 “挑一个吧。”蚩灵转过头对着两人说道,掏出一千五百块现金递给这铺子的老板。 被嘲讽了一下,诸葛正脸上挂不太住,也就不再说话了,看着李安选了个狼头面具,他也就跟着选了个狼头面具。 “好看吗?” 蚩灵不紧不慢的将刚买的狐狸面具戴上对着李安笑眯眯的问道,这面具上面绣着红白色的毛,看上去惟妙惟肖,将鼻子往上的地方全部遮住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儿一样的眼睛。 “还行。” 李安点点头敷衍了一下,接着将自己的面具戴好,这面具的形状是什么动物,就用的什么颜色的毛,看上去还挺逼真的。 “走吧,我们先去我家的铺子打个招呼休息一下,然后再出来逛逛?” 蚩灵接着说道征求两个人的意见,他们蚩家寨在鬼市有一条街的铺子,这是作为鬼市管理者的好处之一。 鬼市的铺子基本上每一间卖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全是垄断地位了,不愁没有生意。 就算是鬼市开市这三天,随便一间铺子的营业额都能有个小十万。 这里的物价贵得离谱,但是能够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一顿饭几千块对于他们来说影响并不大。 见到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蚩灵便走在前面带起路来,如今他们正处在八卦的水方午和辰位中间的街道上,而他们蚩家寨的铺子是在天方向的申位上,两个方位相连着的,走这条纵向主道路就能直接过去。 这鬼市的面积很大,八条纵向主干道每条都是四米宽,而横向道每条则是两米五宽。 现在时间还早,来的人也只有小部分,各大主楼都还没开,所以来得早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各个横道上逛逛,吃点东西歇歇脚。 鬼市一共是开三天,每天亥时打开,丑时关闭,也就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三点,这三天都是这个时间打开。 而各大主楼,都是正子时准点儿开业,也就是零点,连着开三天,基本上来的人都是第一晚上来,第四个晚上鬼市彻底关闭的时候走。 李安看了看时间才亥时下一刻,距离正子时还早得很呢,倒也不着急,也就随了蚩灵这小丫头的意了。 “前面那一栋最高的楼,就是水歌楼,子时就会开了。” 蚩灵指着他们正对着的远处那栋高楼介绍到,那就是鬼市里头九栋高楼之一的水歌楼,因为修建在水位上。 “水歌楼是干啥的?” 诸葛正好奇的问道,之前蚩灵说过,这九栋主楼都各有各的用途,每一栋楼都不一样,在以前有卖药材的,卖兵器的。 如果说这里的小铺子是小商店的话,那么这九栋主楼就相当于大商场了,专门卖一种东西的大商场。 那这水歌楼是干啥的,难不成专门卖唱片专辑?那属实有点瞎扯淡了…… “水歌楼,就是以前的青楼呀,专门卖唱的。” 蚩灵耐心的解释道,以前她经常去水歌楼,买点儿零食坐着听曲儿,别有一番雅致。 “卧槽,青楼?!那在这鬼市里头,r体交易都这么明摆着了吗……” 诸葛正流着口水双眼放光,乖乖,这鬼市里竟然还有青楼这种文化,简直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青楼是青楼,鸡院是鸡院,你脑子正常一点。”李安瞟了他一眼无情的说道。 在古时候,青楼和鸡院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而在如今的人们眼里,完全把青楼和鸡院当成一个东西了,这完全是大错特错的。 古时候的青楼,就相当于现代的歌剧院,是一个相当有档次的地方,而花魁之类的,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当红歌舞明星。 至于鸡院,那就是纯粹r体交易的地方,这两个地方的客人完全都不是一类人,青楼的顾客主要都是文人雅士,而鸡院的顾客主要是杂役和士兵们。 “额……不好意思,理解茬了……” 诸葛正尴尬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看来想要在鬼市里找到小巷子的爱情应该是没有希望了,不过依照这里的物价水平,估计就算有也只能看看了。 三个人慢悠悠的沿着天申街道走着,这街道两边两排的铺子,都是蚩家寨经营,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大都是一些吃食。 “哥!” 刚走到中间的铺子外面,蚩灵看见自己的哥哥了,此时的蚩奕正在铺子里面忙碌,滚烫的水蒸气不停的往上飘荡着。 蚩奕抬起头来,看到妹妹之后笑了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视线转移到旁边的李安之后,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我们先去楼上歇息一下啦,来壶好茶和糕点点心,谢谢哥。” 蚩灵摇着哥哥的手臂撒娇道。 84. 胖和尚。 和之前他们从隧道里出来的时候一样,这个阁楼也是一摸一样的构造,一楼摆了三张八仙桌,二楼也是一样,而此时,李安三个人正坐在二楼的一张桌子上。 一楼屋子里有两桌已经坐上了人,大家都戴着从那个铺子里买的半脸面具,就算是熟人碰见了,也不一定能够认识。 桌子上摆了几盘精致的糕点,数量很少,相当于下午茶的份量,同时也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银针?” 李安闻了闻壶口冲出来的热气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小的铺子里,竟然喝正宗银针,他是好久没有闻到这个味儿了。 “你鼻子不错嘛,这就是咱们寨子里种的银针,香吧?” 蚩灵自豪的说道,湘南洞庭湖的君山银针最为出名,而他们寨子因为距离比较近,同样也产高质量的银针。 茶叶形细如针,而且包裹得坚实完整为最高,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东西堪称茶叶里的金镶玉,因为有金色也有白色,而且产量少,非常珍贵。 泡茶,那是文人雅士干的事情,而最开始的老百姓们,都是这样直接煮茶的,味道同样不错,香气也很浓。 李安细细品了品这刚煮出来的茶,不涩,入口香气便化开,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好茶。 “来,再尝尝我们寨子里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蚩灵用手轻轻的拿起一块盘子里的桂花糕伸到李安的嘴巴笑盈盈的说道,这铺子主要就是一个茶馆儿,而东西,都是他们寨子里做的。 “像这种规格,四盘点心加一壶茶,在这鬼市得多少钱?” 诸葛正好奇的说道,他对鬼市的消费水平有些望而却步。 “嗯,我想想啊……大概要三千块吧。” 蚩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他从来不经营鬼市的铺子,每次来都是玩儿的,所以不怎么了解,不过这几盘点心加一壶茶,加起来差不多三千块是没错的。 “我靠,这么算下来,这一个小小的糕饼,就要一百多块钱?” 诸葛正吞了吞口水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生怕掉在地上了,这消费,比京城还要恐怖。 “物有所值。” 李安咬了一口这桂花糕笑了笑说道,对于他来说,这银针就值这个价格了。 “那是!”蚩灵含糊不清的说道,嘴里包着一个红豆饼,大口的咀嚼着,丝毫没有小女生的闭月羞花,反而像猪拱食…… “老大,咱们来鬼市有什么目标么?或者说就是来玩儿玩儿?” 诸葛正咂咂嘴说着,不漏声色的揣了一个桂花糕在自己的兜里,这可是一百多一个的点心,有钱人的世界他理解不了,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地商楼。” 李安轻喝了一口茶,眼睛看向楼下门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此时门口处来了一个和尚,穿着红格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肥肥胖胖的,颇有一股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即视感。 “小哥,来壶上好的银针!两个茶杯!” 和尚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刚到门口便喊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朝着楼上走来了。 “你竟然还知道地商楼?你以前肯定来过吧?” 蚩灵诧异的说道,她都没说过地商楼这个词,没想到李安竟然知道,这鬼市九栋楼之中,有一栋楼的名字,就叫做地商楼,因为在地坤位,所以叫地商楼,是一个很大的拍卖场。 “我有说过我没来过么?” 李安瞟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和尚慢悠悠的往楼上走了,没有戴面具,穿着破破烂烂还打了补丁,一双鞋子都开胶了。 这应该是个江湖云游和尚,不然怎么会喝得起这三千块一壶的银针。李安其实是比较欣赏这一类人的,不受物质所束缚,别看穿的破破烂烂,但其实逍遥自在。 这胖和尚看了李安这边一眼,接着环顾了一下四周,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不过地商楼要明晚才开呢,今晚呢,去哪里?” 蚩灵撅着嘴说道,鬼市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只有像诸葛正这种第一次来的会觉得新奇。 “那就先去风食楼,再去水歌楼。” 李安百无聊赖的说道,他当然知道地商楼是明晚才开,不过好久没来鬼市了,所以第一天晚上就来了,主要还是来看看有没有以前的味道。 “好哇!我也想去瞧瞧这水歌楼!不过这风食楼又是干啥的,不会是饭店吧?” “聪明,都会举一反三了呢!” 蚩灵举起大拇指称赞着诸葛正,不过以玩笑居多,诸葛正也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诶,李安。” “嗯?” “我发现你戴着面具,还挺帅的嘛,建议纹在脸上。”蚩灵左手拿着一块绿豆糕,右手撑着头看着李安说道。 此时的李安带着一个半脸狼头面具,鼻子往上全部遮住只有两个眼孔,露出下半张棱角分明的轮廓,细长的五指捏着小小的茶杯,漫不经心的抿一口的样子。 和偶像剧的男主角莫名的重合起来了。 “奇怪,这里怎么没信号……” 诸葛正掏出自己的山寨苹果机左探一下又探一下奇怪的说道,这鬼市里头,号称全国信号最强的电信信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深山老林,当然没信号了。”蚩灵白了他一眼说道,从踏进隧道那一刻起,他们几乎也就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唉……”诸葛正叹了口气,没信号对他们这种当代时尚年轻人来说,太折磨了一些。 “诶,老大你看,这和尚一个人,怎么还要两个茶杯?” 诸葛正指了指那边桌上的胖和尚轻声的对着李安说道,既然玩儿不了手机,那就只好打量起别人来了。 “等人。” 李安像是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和尚朝着诸葛正看了看,瞧见后者也看向他这边,微笑着做了个佛礼,吓得诸葛正连忙摆手示意。 这鬼市里果然都是高手啊!刚才他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没想到还是被人家听到了,幸好这胖子和善,诸葛正心里想着。 “施主,小僧看你骨骼精奇,定是出身不凡,不如小僧斗胆给施主看个相?” 胖子和尚可能是觉着无聊,竟然朝着诸葛正走过来笑着说道。 85. 四柱八字。 “老秃驴,又跑来骗人家看相了啊?” 正当这胖和尚朝着诸葛正走过来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笑骂声,李安转过头去,楼下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扬起头看向他这边。 藏青色的道服,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留着一戳胡须,红脸薄唇,微眯着眼睛,骨瘦嶙峋。 竟然是一个道士…… “你这臭道士。” 胖和尚又回去坐下,连看都没往下看一眼,就知道骂他的人是谁了,看来这两人是老相识,虽然嘴上骂着,但先来的人依旧为对方备好了茶。 这组合倒是有趣得很,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两个互相摩擦的教派。 一个胖得像个球,一个瘦得跟个骷髅一样,同样也是两个极端。 但这两个人,却竟然变成了朋友…… 道士踩着楼梯走了上来,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胖和尚的对面,毫不客气的拿起茶壶为自己倒起茶来,好像走了远路,急需一碗茶解渴。 一个是云游和尚,一个是云游道士,让诸葛正和蚩灵都开了眼界,好像看见了一对相声组合。 “今年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和尚拿起一块桂花糕直接丢进了嘴里嚼着说道,他的嘴巴很大,桂花糕在他嘴里嚼着很轻松,看着那黑乎乎的手,蚩灵瘪瘪嘴摇了摇头。 “昨日夜观神农架天象,寅午戌遇亥不睦,亥卯未遇申遭值,申子辰遇巳化灰,巳酉丑遇寅闭口,你可知会发生何事?” 云游道士不紧不慢的说道,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看上去就很像一个江湖神棍。 “劫杀相?” 胖和尚眉头轻皱,显然是听懂了道士在说什么东西。 “没错,今年怕是有热闹看了。” 道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不紧不慢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桂花糕。 “可有同柱?像你这么胆小怕死的人,如果没有天贵,你怕是不会来看这么个热闹。” 胖和尚笑了笑说道,劫杀相是大煞,但并不是说无相可解,若是同柱有天贵,那便是逢凶化吉相,可谓有惊无险。 “不不不,有同相,不过不是天贵,乃羊刃!” 道士笑着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自己满是尘土的道袍,毫不顾忌的用袖子擦着嘴巴。 “羊刃?!” “不行,那我得走,我可怕死。” 胖和尚大惊失色,他原以为这臭道士会来,定是有吉相,可谁知,不是天贵而是羊刃。 众所周知,劫杀相乃大煞相,遇天贵同柱,则命局所喜,若以七杀或者羊刃为同柱,那简直就是煞上加煞,必遇灾害的。 “出息。” 道士瞟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可别和我拽什么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敛财那一套,我还没活够呢!” 和尚起身便要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桌子旁坐着的道士说道: “这一桌子茶就算和尚我请了,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 紧接着这胖和尚就三步跨做两步出了铺子,朝着旁边走去了,好像家里着火了急着回家救火一样的着急。 “这两个人什么意思啊?什么劫杀啊天贵乱七八糟的……” 蚩灵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对着李安小声的问道。刚才这胖和尚和瘦道士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不过很显然的是,她却一句话都没听懂。 但是看到胖和尚那副慌张的模样,两人之间的交流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四柱八字。” 李安轻描淡写的说道,无所事事的看着阁楼下面街道上人来人往。 刚刚那胖和尚还有这瘦道士的对话,是占星术中的一种,名字叫做子平术,道家玄学中颇为出名的一种,又叫做四柱八字,或者说是生辰八字。 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紫薇斗术,都是通过天相来看人,而看人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方面而已,通过天相可以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现如今的人们对生辰八字紫微斗数之类的了解并不多,因为太过于复杂所以大多数人对这一类玄学并不感兴趣。 又或者说是破鬼神信科学的大势所趋之下,很少人会相信这种玄学。 但要说到天相和人本身之间的联系,如今社会同样也有相关联的理论,那就是星座论。 比如说水瓶座和双子星座最般配,巨蟹座和水瓶座不搭配不适合在一起等等等等之类的关于星座的理论,听上去好像是小学生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乱说的。 但实际上却有一定的依据,并不是说星座论科学,只是说星座论和占星术有一定的联系,在星座论中,能够看到占星术的影子。 劫杀相就是一种星象,同样的天贵相和羊刃相也是一种星象,劫杀相和天贵相同柱,那就是逢凶化吉,就如同星座论中的水瓶座和双子座一样,般配。 而劫杀相和羊刃相同柱,那就是凶相,多灾多难的象征,就如同星座论中的水瓶座和双子座一样,不适合。 占星术和星座论一样的,放在现在社会来说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依旧有很多人深信不疑,至于有没有用,那就是见仁见智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四柱八字?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蚩灵瘪瘪嘴说道,她还以为李安会和她解释一番,没想到说出来的东西她依旧不懂是个什么意思。 “哦?这位小姐也懂子平术?” 那道士饶有兴趣的看向蚩灵说道,刚才蚩灵的说话声音稍微有点大,让他听进了耳朵里。 没想到的这么年轻的女娃娃竟然也懂占星术,看来这江湖之中,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不是,我不懂,是他懂。” 蚩灵指了指旁边坐着的李安说道,什么子平术四柱八字之类的,在这之前她连听都没听过,懂个锤子懂。 “哦?不知道友师承何脉?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瘦道士对着李安拱拱手笑道,一提到占星术,那就肯定是师承道家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脉。 “我自个儿瞎研究的。”李安摆摆手。 “呵呵……” 瘦道士愣了一下,摇摇头轻笑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回到自己桌子坐下了,这年轻人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他也识趣,别人不想说,那就别去自讨无趣了。 86. 瘦道士。 “怪哉,怪哉!” 虽然李安没有选择搭理这个瘦道士,但对方依旧时不时的观察着他们这一桌,最后却冒出来了一句怪哉。 “诶大叔,你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用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蚩灵转过头去看着瘦道士说道,这二楼的地方也就他们两桌子上坐着人,那胖和尚已经走了,也就剩下瘦道士一个人独饮,这一句怪哉,当然是对着他们说的了。 “咳咳,小道我闲的无聊,看各位面相皆不是无为之辈,只是这个先生的面相,却是让我觉着有些古怪,所以这才多了一句嘴,还望各位不要生气。” 瘦道士拱拱手客气的说道,精通四柱八字之术的人,对看相这种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同样精通了,当然了,这也是他云游四海赖以为生的本事。 “不会吧?我们戴着面具你也能看相?” 诸葛正无语的笑了笑,他们脸都没露,这瘦道士却告诉他们说正在看他们的相,这不是扯犊子么…… 作为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的诸葛正来说,他认识很多摆地摊儿的算命先生,他甚至于都能背的出他们的说辞了。 无非就是这位朋友你五行端正,将来定有一番作为,但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最近将有血光之灾,我这儿有一道灵符,可助你一臂之力抵挡灾祸,只需要299! 29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再他看来眼前的瘦道士也就京城摆地摊儿那些算命先生的水平了,甚至于他都能说得比他们圆滑一些。 “诶,小兄弟莫要笑话,这样,小道我可以给你看个面相,不收钱!” 瘦道士摆摆手笑道,他早已看淡了人世间的冷嘲热讽,对于诸葛正的态度倒也不生气。 “行,我就让你算上一卦,看你能算出来个啥。” 诸葛正取下了自己脸上的狼头面具饶有兴趣的说道,反正不要钱,听听这瘦道士的说法也无所谓,就算是没算出来个啥,他也不吃亏。 瘦道士也不敷衍,一脸认真的盯着诸葛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最后笑了笑之后才说道: “这位小友五行端正,但土行却稍有缺,正所谓土为厚,少土,说明你品行倔强,易顽固不化,对生活没有目标,满足于现状,而且爱耍一点小聪明,但不越矩,总的来说……” “那就是这辈子也过得不怎么样,不过嘛……” 瘦道士不紧不慢的说道,五行有缺,这是大部分人都存在的现象,无论是缺什么,对人都有一些对应的影响。 这也是大多数人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人生意场上顺风顺水,但是感情却频频遇挫,有的人家庭幸福美满,但却赚不到钱只能穷开心。 等等等等之类的一系列问题,大多数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遭遇,但总能分为那么几大类。 而诸葛正这一类五行缺土的人,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能吃饱喝足,但没有大作为,又满足于现状。 品行倔强而且顽固不化,自己觉着对的别人说啥都不管用,也就是不听劝告。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 诸葛正着急着问道,没想到这瘦道士说出来的东西,没有一句话是夸他的,但却说进了他的心里。 他自认为这瘦道士说得一点儿都不假,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平常做生意摆摊儿爱耍点儿小聪明,但赚不到大钱,而且也非常满足。 至于品行倔强顽固不化,他确实不怎么听劝就对了…… “小友不要着急,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五行端正,若有贵人相助,便能顺风顺水。” “你该不会是要说这贵人就是你吧?然后你再卖给我一道灵符之类的东西辟邪?” 诸葛正无语的说道,这瘦道士说来说去,没想到又绕到了贵人上面,果然转折之后的东西才是重点。 “不不不,小友你已经遇到了你的贵人,与我这臭道士没有任何关系。”瘦道士摆摆手笑道。 他虽然靠算命看相为生,但从不卖东西,只提建议。 而这些建议,有不少人花大价钱来买呢。 “卧槽老大,他说得一点儿没毛病啊!” 诸葛正瞪大眼睛说道,确实,他自从碰到老大之后,日子还真就一天比一天滋润了。 “废话,你老大喊的这么大声别人不知道也难吧?” 蚩灵白了他一眼无语的说道,如果她是个算命先生,看到诸葛正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李安,她也会对他这么说的。 那些摆摊儿算命的,之所以那么多人去看,不过就是因为他们说的东西都是中规中矩,适合大多数人的性格,如此一来去算命的人当然也就顺着对号入座了。 而更高明一点的算命先生更善于观察,从你眼神行动说话方面来推测出你的生活,然后模糊的说出来,这样你就会觉得他神乎其神了。 在她看来,眼前这瘦道士不过就是比外面那些摆摊算命看相的大师高一个等级罢了,会推测客人的生活,来满足客人的需求。 “来看看我的面相,如果你也看出来一点儿什么不一样的话,我就说你厉害,再送你两盘点心!” 蚩灵转过身去对着瘦道士笑道,她有更多过人的地方,也有一些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就看这瘦道士能不能看出来了。 如果能看出来点端倪,那她就承认这道士有些本事。 “姑娘莫急,待小道仔细看看。” 瘦道士说着便挽起袖子来表明自己要认真对待了,等着蚩灵将脸上的狐狸面具取下来之后,他便盯着蚩灵的脸看着,似乎是想看出个花儿来一样。 “看够了没……” 时间过了两三分钟,蚩灵都被盯着快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瘦道士才转过身去,手指掐算着什么,嘴里振振有词。 这瘦道士掐指算了好久之后,又摇了摇头,将桌上的筷子抽出一根,蘸了蘸杯子里的茶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东西。 “这是……阴阳眼?!” 瘦道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符文图画嘴里呢喃道,虽然很小声,但依旧传到了蚩灵和李安的耳朵里。 “好了,你不用说话了,我相信你有本事。” 蚩灵连忙说了一句,心里却有些惊骇,这瘦道士果然有些本事,单是看她面相,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而且他脖子上的守魂玉是在衣服里面的,这瘦道士肯定没有看到。 87. 龙虎之相。 “想不到姑娘竟然如此特别。” 瘦道士拱拱手笑道,也没有明说出来,并没有因为蚩灵的体质特殊而大惊失色,只不过略微有些诧异而已。 “你也不差嘛,有点儿本事。” 蚩灵不紧不慢地将面具戴好之后看着瘦道士说道,没想到这瘦道士果然看出了点儿端倪,虽然说并不全面,但已经很厉害了。 李安没有搭话,不过心里却有些欣慰。 没想到如今这个年头,竟然还有人肯专研四柱八字之术,老祖宗的传承,还没有丢啊…… 神农架顶上的星象,这两天确实并不寻常,正如先前这瘦道士所说的那样,劫杀相同柱羊刃相,这的确是凶煞之相。 但却并不是无法可解,只要操作得当,化为为安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具体应该怎么做,还尚不明了,而其中关键人物,李安已经有所眉目了。 星象只不过是大局,这世间并没有真正的死局,只要在关键的地方有人做出关键的事情,就能人力胜天。 这就是这个瘦道士义无反顾来到鬼市的原因,想到这里,李安反而对这个瘦道士有所好感起来。 这世上有些事情,总归是要有人去做的,之所以有些事情能够化危为安,并不是天下人命好,而是有人替他们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不过小道我最想看的,还是这位道友的相。” 瘦道士看着李安笑道,诸葛正和蚩灵的相,他虽然有所了解,就算是眼前这姑娘体质非凡,但恐怕对鬼市的局没有太大的帮助。 他这次来鬼市,便是希望能够找到这关键之人,但很显然诸葛正和蚩灵都不是,所以他将希望放在了最后的李安身上。 而一开始他最好奇的相,其实也是李安的相,之所以为诸葛正和蚩灵看相,只不过是想让李安知道,他确实有点儿本事。 “给你看看也无妨。” 李安笑了笑说道,慢条斯理的将脸上的狼头面具取下来,虽然早已知道结局,但他对这瘦道士的印象还不错,也就由得他去了。 瘦道士拱拱手,专注的盯着李安的脸看起来,而李安并不给他太多的时间,只不过十秒钟的功夫,他便再次戴上了面具,转过头去喝茶了。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有?” 蚩灵饶有兴趣的看着瘦道士,她对李安的面相很感兴趣,而这瘦道士又有些本事。 瘦道士眉头轻皱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去,在自己的桌子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嘴里头念念有词。 李安笑了笑摇摇头,他能看出来才有怪了。 “奇了怪了……” 瘦道士呢喃自语,此时的桌子上,茶水的纹路逐渐淡去,两边的纹路却是截然不同,就好像是那帛画上的错字一样,根本就成不了一个完整! “什么意思啊?” 蚩灵从楼下端了两个点心盘子上来,走到隔壁瘦道士桌子上坐下,双手撑着头好奇的看着瘦道士面前桌面上的纹路。 这是她之前承诺的,如果瘦道士看出来了一点端倪,她就免费送他两盘点心。 “左脸呈龙,右脸现虎,这还是小道我第一次所见,果然怪哉。” 瘦道士苦笑着说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面相。 一般的面相,所反应出来的都是一个相,而像这种两个相的,他是第一次见。 而且李安长得并不特别奇怪,反而非常正常,五官并不冲突。 这也就是说两个面相,竟然和谐的分布在左右两边脸,以中线为界,两边大不相同,但是在中线处却并不冲突,反而自然的融合在一起。 “什么是龙相?什么是虎相?” 蚩灵好奇的说道,这么说来李安果然不是寻常人,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如何意外。 “所谓龙相,在古代便是帝王之相。” “纵观华夏上千年,开国皇帝中,没有一个不是龙相的,即便是王莽,也是接近于龙相的蛟相。” 瘦道士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安的左半边脸,是标准的龙相,这要是放在古代,倘若时机合适,就一定能成为皇帝的那种人。 例如始皇帝嬴政,汉高祖刘邦,唐高祖李渊,宋太祖赵匡胤等等,根据道家记载,这些人皆是正儿八经的龙相。 “那另外一半,这个虎相,又是什么意思?” 蚩灵指着右半边的符文问道,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哪有面相只有一半的人,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所谓虎相,那便是枭雄相。” “古往今来,华夏历史上有名的枭雄,皆是虎相。” 瘦道士接着解释道,虎相便是和龙相向对立的存在,龙相是帝王之相,虎相便是枭雄之相了。 历史上有名的枭雄,西楚霸王项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还有吕不韦,努尔哈赤,甚至于袁光头,都是正儿八经的虎相。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够严重威胁到当权之人或者是严重阻止到龙相上位的存在。 他们注定成不了龙,但却能够威胁到龙。 而龙相和虎相,这两个面相天生就是敌对的面相,而且李安的面相也并不是标准的龙相和虎相,因为他的龙相只有一半,虎相也只有一半! 不仅面相是相互矛盾的,就连面相代表的东西,都是相互矛盾的。 从左半边脸来看,李安是帝王之相,而从右半边脸来看,李安又绝对成不了帝王,这算是个怎么回事? “恕小道我道行尚浅,无法看破。” 瘦道士站起身拱拱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他确实无法看透这个面相是什么意思。 李安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这原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能怪这瘦道士道行太浅,只能说他道行还不够深,没有到达一定的层次罢了。 四百多年前的太乙观有个老道长,就给李安看过相,不过相对于眼前的瘦道士来说,那个小老头儿对他的这副面相有更深的理解。 看一个人的面相,并不是看其对立面,而应该更看重其互通的那一面,因为人的面相对应的五官,本来就是相通缺一不可的。 所以李安这副面相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绝对的矛盾,但依旧有很多共通之处,让得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相能够融洽彼此。 所以老道士将李安的这副面相称之为龙虎之相,而这瘦道士只看到了龙相和虎相的对立,相比较之下,道行深浅也就立判了。 88. 天机不可泄露。 “你这辈子注定要杀很多人。” 老道士如是说道。 龙相和虎相两者之间矛盾更多,但无论是龙相还是虎相,无论是帝王还是枭雄,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双手沾满血腥。 李安既可以当枭雄,也可以当帝王,但无论是哪一边,杀的人都很多,这句话让李安深以为然。 他杀过太多人了,当过帝王也成过枭雄,单单是他自己亲手结果的生命,都比一般的帝王和枭雄一辈子都要多,更别说未经他手而死的,只因为他这一辈子过得太长。 他更加能够理解老道士的话,毕竟他已经经历过了,老道士只不过验证了一下而已。 老道士对龙虎之相有着两层理解,都是如今眼前这瘦道士所看不出来的,第一层便是先前说到的杀人太多,这是对外的,还有一层是关于他自己的。 “你的性命,只能你自己亲手结束。” 这是老道士对他面相的第二层解读。 龙相和虎相相生相克,没有龙相也就没有虎相,这相生相克到中间完成了一个巧妙的融合,这也就是说别人无法左右。 另外一层含义也就是。 这世上没有谁能够杀死李安,除了他李安自己。 瘦道士道行尚浅,第一层都无法窥破,更别说这第二层了,对于四柱八字的理解,掌握得还不够深。 当然,李安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毕竟他在瘦道士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 “走吧,出去转转。”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安对着两个人说道,三人便站起身往楼下走去,二楼只剩下瘦道士一个人独饮。 “道友且慢!” 几个人刚下楼还没出门,二楼阁楼上,瘦道士又探出头来叫住了李安。 “必要之时,还请伸以援手!” 李安没有抬头,接着阁楼上又传来瘦道士的声音,三个人已经走在街上了。 “鬼市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蚩灵拽了拽李安的袖子声音问道,从刚才那瘦道士和胖和尚的对话之中,她隐隐听出来了一些眉目。 李安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临近子时,鬼市的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了,到了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已经算是鬼市的最终人流量了。 要来的人已经到了,没来的人就算门一直开着也不会来。 作为如今江湖中的唯一一个鬼市,沧海中的遗珠,就算如今江湖已经式微到了极致,但依旧繁华如旧,也算是别有一番味道。 “那瘦道士跟着我们干什么?” 蚩灵瞟了一眼后面不远处好像是在闲情逸致逛街的瘦道士说道,从他们出来茶馆儿之后不久,这瘦道士就跟着出来了,明显是在跟着他们。 “不用管。”李安摆摆手不再说话。 “帮帮他吧,李安。” 蚩灵拉着李安的衣角看着他的侧脸轻声细语。 “也帮帮鬼市。” “能做自然有人去做,不能做的话,谁去做了也无用,更重要的是鬼市面临着什么,目前为止谁都还不知道。” “道士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对了,天机不可泄露,其实不是他们不想泄漏,因为他们也只不过知道一点模糊的大概而已。” “天机这种存在,如果能够轻易就看破的话,这世间早就乱了套了。” 李安转过头看着蚩灵不紧不慢的说道,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因为连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鬼市的这个局,什么时候会来,怎么来,没有人知道。 “好吧……”蚩灵鼓着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诸葛正则跟在一旁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李安在说什么。 如同瘦道士所说,他只是那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之一而已,命数中唯一的变数,是跟了李安,但和他的智商没有任何帮助。 两人慢慢悠悠的走了有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这整个八卦的内盘部分。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环街道,他们正对面的这栋高楼,便是之前他们聊到过的水歌楼了。 水歌楼一共分为三层,和传统的阁楼式建筑不一样,这栋阁楼更像是华夏闽西遗留下来的土楼建筑风格。 只不过更加小巧精致,而且墙壁同样是用相同规格的石头垒起来的。 鬼市所有的建筑都是这样,墙壁从外面看上去没有过多的修饰,甚至于连一层泥都没有抹,依旧如同刚开始修建的一般。 此时的水歌楼已经灯火通明了,隐隐能够听见里面传出曲调,不少人正在三两结对的往里头走去,大门口站着一个老鸠和几个她的女儿们。 和来来往往的人不一样的是,水歌楼的人,所穿的都是皆是汉服。 和现在街边市头那五花八门的汉服不一样,水歌楼姑娘们穿的汉服,是正儿八经的明制汉服,看上去更加端庄高贵不少。 她们姣好的身段和面容一看便是经过精挑细选,端庄的气质和大家闺秀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古代文人雅士们乐得逍遥的地方。 因为琴棋书画诗歌舞,她们总会一种,其中当然以歌舞居多,毕竟这是女孩子们天生具有的优势所在。 和鬼市里大多数铺子不一样,水歌楼的老鸠依旧传承了她们的热情,手中的丝绢不停的挥舞,招待着往里走的客人们。 大厅里莺莺燕燕排成一排,除了复古的穿着之外,和酒店里头的迎宾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毕竟也算是同根同源了。 “天字三间。” 李安言简意赅,老鸠脸上笑容更甚了,热情的好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水歌楼客房一共七十二间,二楼地字楼三十六间,三楼天字楼三十六间,一楼则是大堂,摆了三十来张矮桌。 天字楼算是水歌楼最豪华的房间,在以前一间房那是要一个银锭的,放在现在的话应该也就几万块一间,这对李安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子衿带三位贵客上天字阁。” 老鸠叫了一个姿色出众的姑娘带路,自己则接着回到门口迎客去了。 如今大厅里已经坐了超过一半人数了,舞台上几个姑娘伴着琴瑟琵琶跳着舞,翩翩舞姿引得台下连连叫好。 诸葛正看花了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生错了年代。 89. 海月阁。 “咱们水歌楼有不少姿色上佳的清吟小班,一定能让几位客官满意,我先带大人去您的看台,一会儿便派人上来任您挑选,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熟识的录事?” 领路的人身穿一身火红色的汉服,腰间的束带勒得很紧,将水蛇一般的腰身完美的展现出来,扭着步子在前面带路,看得跟在后面的诸葛正差点儿鼻血都喷了出来。 “真……他爷爷的带劲呐……” 诸葛正口干舌燥的说道,引得这迎侍回头妩媚的看了他一眼,那欲拒还迎的姿态深得青楼之道。 “不用了,我们只是来喝点酒听听曲儿。” 还不等诸葛正点头,蚩灵立马抢先说道,好歹还有她一个女孩子在场呢。 诸葛正悻悻的耸了耸肩,暗叹自己说话慢了一步…… “三位客人好雅兴,今晚水歌楼的节目,可是精彩得很呢。” 迎侍点点头轻笑道,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天字阁的客人,不可能没有钱,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家确实不感兴趣。 三个人在迎侍的带路下径直来到了第三层,对于水歌楼,李安还是非常熟悉的,以前鬼市开启的时候,他总会来这里订上一间房,喝点小酒听听曲。 今晚的水歌楼人声鼎沸,一楼大堂之中,很大一部分矮桌已经座无虚席,二楼地字阁的看台上,也有一半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这才刚开而已,再过一会儿必定是座无虚席。 二楼和三楼的环形走廊外面,都修建有错开来的看台,里面摆了矮桌,每一个看台都铺了白色的动物皮毛,比一楼大堂高了很多档次。 当然了,收费自然也更贵,这些看台是订房间的时候赠送的,而且是要订两间客房以上,才会送一个看台。 “我怎么感觉来到了古代的酒吧……” 诸葛正挠挠头笑道,大堂是散台,二楼是卡座,三楼是至尊vip,这水歌楼玩儿的也是这个套路,同样的座位,分三种档次来卖。 “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 迎侍将三个人带到一个看台之后,屈身行了一礼笑盈盈的说道,随后便离开了。 水歌楼依旧沿用着古时候青楼的商业模式,当然了,这些商业模式在如今的娱乐行业依旧是主流。 不多一会儿之后,一排侍女便端着一个个木盘走了过来,将整个矮桌摆得满满当当。 “原来古时候的青楼就是这样的。” 诸葛正嬉笑着说道,对于他来说这里和酒吧差不多,只不过是dj换成了古风乐队,xo换成了米酒而已,这倒是让他不怎么觉得约束了,反而自然起来。 天字阁第三层的看台算得上是整个水歌楼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了,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大堂尽收眼底。 “嗯?你看那瘦道士也跟进来了。” 蚩灵指着大堂之中的一个矮桌说道,矮桌旁就坐着一个人,正是刚才和他们有过交集的瘦道士,此时后者也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用管他。” 李安将目光看向大堂中巨大舞台上的表演不紧不慢的说道,这瘦道士认为他是这次鬼市局中的关键之人,而李安同样也是将他当做这次鬼市的关键之人了。 占星术算天算地算苍生,但从来不算自己,这是古往今来流传的规矩。 或许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由,但更重要的还是通过自己推算出来的命局,只能让别人去入局的原因。 所以就算是这瘦道士不厌其烦的跟踪他,他也一点儿没有烦躁,反而正合他的想法,因为如果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最后李安也就只能用用他了。 “这水歌楼,背后该不会也是一个大门派吧?” 诸葛正好奇的问道,他很难想象,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若是一个大门派的话,是怎么能够传承得下去的?凭女人么? ………… “没错。” 蚩灵点点头说道:“水歌楼和风食楼都是一个门派经营的,同时她们也是鬼市的管理者之一,名字叫做海月阁。” “海月阁?没听说过……” 诸葛正瞪大眼睛摇摇头,他对江湖门派所知甚少,在遇到李安之前完全是个门外汉。 “说起来海月阁比我们蚩家寨传承得还久呢,李安肯定知道。”蚩灵撑着头看向李安笑着说道。 同样是鬼市管理者之一,她对海月阁的了解还是非常多的。 “遗鲁海月,江湖之美。” 李安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对于海月阁,他当然是知道的,一个在战国就已经存在的门派。 说是遗鲁,是因为海月阁在战国时候就有了,而鲁国后来被楚国给灭了。 作为儒学的发源地,这里军事实力并不强,但是人文气息十分浓厚,相当于南方的鱼米之乡。 而海月阁最开始经营的便是酒馆和风月场所,这个门派在江湖之中的硬实力只能算是末尾,但是软实力却相当强。 所谓软实力,也就是说海月阁的人脉极广,他们深谙世故人情,在江湖之中有不少交好的门派,而且海月阁不贪名,只图利,是地地道道的商人门派,不招恨。 而如今鬼市之所以还有这么热闹的场面,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海月阁,这就是她们坐上管理者之一的软实力。 “这样啊……那为什么说江湖之美?” 诸葛正点点头算是了解了一些这水歌楼背后老板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不看武功的时代,这个什么海月阁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因为以前江湖之中排得上号的青楼,里面的那些个花魁啊,全是海月阁的人。” 蚩灵笑着解释道,江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但海月阁却是一个另类,她们利用女人的天生优势,也在江湖之中有不低的地位。 “靠!原来是这样!我说这里的迎宾小姐姐们怎么都这么好看呢!” 诸葛正拍了拍腿幡然醒悟,这海月阁之所以能够传承这么久,不是因为他们武功有多高强,而是因为她们门派的女人足够美丽…… “那按照这么说,那海月阁的花魁,岂不是美若天仙?!” 诸葛正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说道,难怪这水歌楼座无虚席,看来大家想得都一样啊…… 90. 《易水寒》 每个青楼都有自己的当家花魁,她们不仅要容貌出众身材姣好,同时也要能歌善舞,才能作为青楼的招牌。 而水歌楼背后东家既然是海月阁这个江湖花魁帮派,那其中花魁必然是众星捧月,今晚兴致不错,连李安都有些好奇起来。 一曲舞罢,台上的舞女们纷纷往后退出台幕,接着大堂之中的议论声便更加大了起来,李安的耳朵比较好使,大多数人口中说得最多的两个字,是柒月。 “柒月,该不会就是这次水歌楼的花魁了吧?” 蚩灵饶有兴致的说道,她的听觉同样也不错,相比于帅哥来说,她对美女反而更感兴趣一些,至于这人人口中的柒月,她也好奇得很。 “既然都是花魁了,还蒙着脸神神秘秘的干啥……” 诸葛正心里有些小失落,看着远处正踱着莲步走上台来的女人,他原本就有些近视,而这叫什么柒月的花魁又蒙着面纱,让他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不过身材确实相当到位。 “你懂个屁,朦胧美,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了反而没兴趣了。” 蚩灵轻飘飘了说了一句,眼睛却看向李安那边,见到李安瞟了她一眼,随即便对着李安露了个灿烂的笑容,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 李安不想搭理她的另有所指,眼睛放在了下方舞台中间的那个女人身上。 台下的呼声高涨,柒月坐在矮凳上,裙摆下露出一对洁白的三寸金莲,束带陇着盈盈一握的腰肢,繁华的头饰下挂着一块半透明丝绸的面纱,依稀能够看到其绝美的脸庞。 单是那一对桃花眼,就能勾起台下绝大多数人的欢呼雀跃了,不过最让李安感兴趣的,还是她手中那乐器。 那乐器似琴,却又和琴有些不同,长得和现代乐器吉他差不多,但是弦距更宽,面板也更加细长,方方正正的并不圆润。 她左手提着细的那一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右手拿着一条竹尺。 李安当然认识,这玩意儿叫筑,有些年头没见过了,最流行的时候是战国秦汉,不过大都是男人用,女人在那个时候用瑟比较多。 因为筑发出来的声调很低像是鬼哭一样,男人的粗嗓门比较契合,而瑟的调子比较高,音色也轻柔,适合女孩子玩儿。 没想到这女娃娃竟然用几千年前男人们用的乐器,这倒是让李安有些兴致了。 “承蒙大家厚爱,柒月今晚为大家献上一首曲。” 声音很轻而稚,听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歌,不少人喊着摘掉面纱之类的话。 等着台下声音小了一些之后,柒月才开始动手起来,只见她左手扶筑,食者轻按其中一根弦,右手执尺,轻轻的敲了一下,一声浑厚的低音遍传了出来。 圆环形的建筑有着很好的扩音效果,就算没有高端的电子扩音设备,但是筑发出的浑厚调子依旧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观众依旧没有彻底安静下来,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接着发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对她造不成丝毫影响,嘴巴微张闭合,轻轻的合着调。 “虽然听不懂唱的什么,但总感觉很悲伤,该不会是古代民谣吧……” 诸葛正仔细的倾听着下了个结论,这调子和那些清吧里头拽着所谓烟嗓唱着悲伤民谣的感觉别无二致,原来古人也爱玩儿民谣。 虽然听不懂,但音乐所传递出来的情绪却是非常直观。 李安则是认真的倾听着,连举在半空中的酒杯也忘了放下,这首曲子,他也是好久没听见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不过柒月这并不是变徵调,而是变宫调,听上去婉转悠扬,却悲怆横流。 正所谓宫变宫殇角徵变徵羽,对应现代音乐中的七个基本调,变宫调音阶比较高,适合女孩子唱。 这首词名字叫做《易水寒》,但同时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个名字,叫做《过秦》,历史上没有具体全部记载下来,李安也只是听过一部分,没想到今天在这鬼市,竟然还能听到完整的谱子。 第一个敲出这个调子的人,名字叫做高渐离,第一次唱出这首词的人,也叫做高渐离,这首用燕国话唱出来的歌曲,却是从咸阳宫里传出来进而广为流传。 高渐离这个人,李安没有见过,但却对他深感佩服,这世上凄惨的人这么多,能让李安记住的却很少,高渐离算是一个。 这首曲被世人所知是在秦统六国之后,但发生之时却是在六国之时。 高渐离唱着易水寒为荆轲送行,在这之后,荆轲踏上了前往咸阳宫的路,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在大殿外面吓得瘫痪了的外号从小杀人秦武阳。 后来图穷匕见的故事就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燕国的灾难,太子丹被父亲杀死献给嬴政,却也并没有逃过燕国被灭的结局。 连坐之罪牵扯到的人几乎占了半个燕国,和荆轲有过联系的旧人纷纷被抓住杀死,燕国之人无一不是在心里头痛骂荆轲的,除了高渐离。 随着燕国被灭了之后,高渐离消失了一段时间,随后又自投罗网去了咸阳宫。 因为他的歌声闻名天下,嬴政第一时间并没有选择杀了高渐离,而是让他留在咸阳宫为他唱歌助兴。 不过为了防止高渐离有杀心,嬴政便直接命人用浓烟熏瞎了他的双眼。 就是那种强迫他睁开眼睛对着滚滚浓烟的酷刑,之所以选择熏瞎而不是直接刺瞎,只不过是嬴政觉得刺瞎会伤到高渐离脑袋里的神经而影响他的歌声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但那藏在筑里的铅最终还是被发现了,高渐离在刺杀嬴政的路上,和至交好友荆轲走到了一起,两人都失败了。 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激化了诸子百家对朝廷的矛盾,以至于才有了后面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听说高渐离之所以在燕国被灭后没有被找到,是因为逃到了很远的海月之地,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不然海月阁又怎么会有高渐离亲手所著《易水寒》的谱子呢。 91. 真的是来听曲儿的。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一曲作罢,虽然台下的听客们全都听不太懂,毕竟是用古时燕国话唱出来的,和现在的国语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听曲儿的。 “小女子近日身体不适,还望各位大人多包涵。” 柒月微微欠身说道,拿起筑便转身往幕后走去,接着老鸠便出来打圆场,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得场面再次平静了下来。 “哎,可惜了,还没听过瘾呢。” 蚩灵咂咂嘴喝了一口米酒,整个脸红扑扑的,苗族人大多能喝酒,但蚩灵是个例外,三杯下去脸就红,五杯进肚就眼迷离了。 “你听得懂?” 李安有些意外的瞟了她一眼。 “听不懂,不过感觉很凄凉就是了,应该是个很悲惨的故事吧?” 蚩灵皱了皱鼻子摇摇头,她确实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是通过筑和柒月的歌喉所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是清楚明了。 “不错。”李安久违的夸奖了一下,在座这么多听客,能听懂的基本上没有,能感同身受的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也觉得可惜了。”诸葛正点点头符合道。 “好吧,我主要是没看过瘾……” 面对两人递过来的眼神,诸葛正耸耸肩坦白,他身上的艺术细胞纯粹是扯淡,他只是觉得人好看而已。 “要是能近一点儿的话,那就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李安轻轻抿一口米酒笑了笑,随即招了招手,外面等候等候的女侍就快速走了过来。 “让老鸠上来一趟。” “好的大人,您稍等。”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老鸠就挥舞着手中的丝绢走了过来,脸上笑容满满。 “让柒月上来唱。” 李安不咸不淡的说道,手中的筷子不停,水歌楼的吃食都是风食楼做的,虽然都是一些平常菜系,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这个……这位客官,柒月近日身体不适,恐怕有心无力,不如我叫两个姿色上佳的清吟小班来给大人助兴?” 老鸠面色为难的说道,这都是青楼的常用套路,什么身体不适都是扯淡。 花魁表演,只唱一曲,这是规矩,露个面给这些台下的客官们看,如果意犹未尽的话,那就得单独点了。 而点名单独表演,那是要钱的。 李安双指发力,手中的黑色卡片笔直的飞到了老鸠的手中,都不用她伸手去接的。 “哎哟,客官既然这么有诚意,我这就叫柒月上来给爷助兴!” 老鸠瞟了一眼手中的黑金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随即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去。 “老大,这三楼的低消都好几万了,点个公主的话得不少钱吧?更别说还是这青楼的头牌了。” 诸葛正咂咂嘴说道,他没想到老大说点就点,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连价格都没问过。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简约吧…… “不知道。”李安自顾自的喝着酒,他对钱看得并不特别重要,但心情不一样,他更看重自己的心情,他现在突然想再听一遍这《易水寒》,所以他就点了。 没过多一会儿,柒月就来到了看台的外面,打扮还是刚才那一套,身后站着两个侍女替她拿着乐器。 “大人。” 柒月轻轻跪坐在矮桌一旁,拿起一个空酒杯替自己倒满,双手举杯,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盯着李安。 一旁的诸葛正眼睛都看直了,他有点近视,所以先前并没有看清柒月的相貌,如今这么近的距离,他总算看了个清楚。 面纱依旧挡不住柒月的貌美,这等姿色在如今这个小鲜肉横行的演艺圈如果出道的话,那可以变成新一代国民女神了,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一旁的蚩灵和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特别是那双暗送秋波的眼睛,看谁都能让对方有种被喜欢的错觉,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嗯。” 李安不带丝毫感情的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算是回应,随后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柒月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反应过来,对着李安羞涩的笑了笑,右手挡在面前,左手端着酒杯放在嘴边,优雅的喝光。 随后她又向诸葛正和蚩灵敬了酒,蚩灵倒是没什么反应,而诸葛正激动的酒杯都差点儿没握住,引得柒月噗嗤一笑,这一笑,他又更把持不住了…… “不知道大人想听什么曲。” 柒月慢悠悠的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嘴角微勾起一丝妩媚的笑容看着李安。 他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自信,而李安一开始的态度却是让她碰了个壁,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过看着旁边诸葛正的表情,她的自信心稍微回来了一些了。 并不是自己长得不好看,只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太有定力而已,于是她摘下面纱,企图扳回一局。 只可惜李安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和之前并无任何的区别,连一点儿亮光都找不着。 “刚才的《过秦》,再唱一遍就好。” 李安点点头语气平静,他真的只是想再听一遍而已,至于这个柒月,长得确实惊艳,若是放在古代让皇上们看到的话,那就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李安看过太多太多人了,在他看来,相貌只是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表象。 人之所以被叫做人,不是因为外表。 “好。” 柒月微微欠身行礼,心里却有些差异,李安点她过来,竟然真的只是听曲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这首曲子的来历。 这恐怕是今晚水歌楼里头,除了她之外唯一能够听得懂这首曲的人了,一时间她开始正视起李安来。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筑,她就坐在矮桌旁边,轻轻的执尺敲击起来。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随着筑声推进,她轻轻的唱起了这首刚才已经在下面唱过的易水寒。 “情绪不对。” 李安摇了摇头轻声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虽然语调和技巧与先前在下面的时候别无二致,但是情绪却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卧槽老大,你真的是来听曲儿的?!” 诸葛正瞪大眼睛夸张的说道…… 92. 天商楼。 天商楼只开一天,而且只开三个时辰。 和外面那些拍卖场的规矩不一样,这里的拍品并没有提前收拢过来,而是在念到名字的时候,由委托人直接拿到幕后。 在此之前,各个委托人将自己需要拿出来拍卖的东西所有资料匿名发给鬼市管理者,由他们来决定是否具备进入天商楼拍卖的资格。 李安已经拿到了这次天商楼拍卖会的所有拍品资料,这是在缴纳入场费的时候主办方赠送的。 而这其中,就有李安此次来鬼市的目标,泰阿剑。 果然,就算是鬼市的管理者们,就连委托人自己,都并不知道这把剑的具体来历,因为从拍品介绍资料中,那名称一栏写的无名宝剑就知道了。 历史上关于泰阿剑的资料太少了。 更何况这已经过了两千多个年头。 如果是代代相传的话那还好说,但是显然泰阿剑经过无数次的易主,关于它的信息,若非碰到李安这种亲眼见过的人,恐怕极少人会一眼认出来。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李安有所预感,这次想要将这柄剑带出鬼市,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从一开始他们踏进神农山庄看到那几个外国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些人一定是冲着这柄剑来的。 倘若不是因为鬼市的拍卖规矩,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动手了,因为就连鬼市的管理者们,都还不知道这柄剑的委托人是谁呢。 至于他们是如何认出来这把泰阿剑的,李安不知道,不过能够知道那帛画的秘密,恐怕对泰阿剑的信息也掌握了不少,对此李安并不抱有任何的侥幸。 他从来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因为那是无能者才会相信的,显然他并不是。 “老大,最中间的那栋楼并不是八楼之一,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诸葛正指着远处那栋最高的楼疑惑的问道,那栋楼的造型太奇特了。 它好像是一个倒过来的圆台,顶上的面积比地面的占地面积要大了一圈,这种建筑在如今现代社会并不少见,但是放在古代来说,却能够算作是一个异端了。 这修建鬼市的人,绝对是一个建筑鬼才。 “那是太极楼,听太奶奶说过,那是历代鬼王们住的地方。” 蚩灵想了想解释道,此时的太极楼灯火通明。 “鬼王?” “嗯,以前江湖盛行的时候,鬼市是没有这么多帮派管理者的,而是由鬼王自己掌控,鬼市也算作是一个极大的帮派了。” “后来江湖式微,许多江湖门派渐渐没落了,鬼市也不例外,没办法他们只好寻找盟友,来共同举办鬼市。” “除了我们蚩家寨和海月阁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大帮派加上鬼市一共五个管理者。” “如今只有五长老,再也没有鬼王了,而那栋太极楼,则是五长老们在鬼市开的时候居住的地方,我太奶奶这几天就住在里面哦。” 蚩灵笑嘻嘻的解释道,关于鬼市的信息,她知道得并不多,这些经常逛鬼市的人都知道,至于更深的东西,她也就不知道了。 太极楼并不单纯是五长老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鬼市的管理核心,负责鬼市的经营和安全管理,从那些个进进出出的黑衣人就能够看出来了。 “怎么还不开门啊……” 诸葛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的天商楼说道,今晚是鬼市最大的拍卖会天商楼开业的时候,不少人已经等在外面了。 作为鬼市最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此时的天商楼外,已经算是聚集了整个鬼市百分之九十的人,占据了广场上密密麻麻一整片。 按照这种密度来看,今年鬼市应该是进了六七百个人了,而这些人除了像诸葛正和李安这样的之外,都算是以前江湖各大门派的传承。 这要是全部死了,对如今的江湖局势而言,恐怕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李安心里思索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瘦道士,后者同样也一直在看着他,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重创到整个鬼市的话,那一定就是眼前这天商楼了。 和水歌楼风食楼不一样,天商楼一旦开启,将会聚集绝大多数进入鬼市的人,从此时广场上这密密麻麻一大片的人头就能够看出来了。 “开了开了!” 不远处有人激动的喊了一句,旁边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天商楼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伴随着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门口站着的黑衣人们目不斜视,他们排成一排将整个台阶都拦了起来。 只有拿了令牌的人才能通过他们进入天商楼里。 而这令牌就是上午白天的时候发出来的,李安已经让诸葛正去买了三块了,每块令牌上都刻着不同的数字,代表着持有令牌的人各自的座位。 距离天商楼正式开始拍卖还有一个时辰,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所有的人进入天商楼找到自己的座位了,所以大家倒是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按照秩序往里头走去。 六七百个人挨个进入需要不少的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广场上只剩下了李安他们三个人了,他们是最后进入的。 “我们也进去吧。” 蚩灵蹦蹦跳跳的说着,率先走在前面,将手中的令牌晃了晃,黑衣人们检查了一下便放她进去了。 一块令牌只能通过一个人,不能够带人进去,这也就是说单单是卖这入场令牌,就能够让鬼市获利两千万往上还有多。 因为每种座位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普通的座位一个只卖三万,这在鬼市属于正常消费,至于地座则是四万,天座是五万。 三个人踏进大门槛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和水歌楼的布局差不多,这天商楼一楼大堂里,依旧有一个很大的台子。 只不过这石台是用来主持拍卖会的,而不是用来载歌载舞的。 虽然说是和水歌楼差不多的布局,但是也有一些区别的,天商楼除了石台后面有一个房间之外,就没有其他房间了。 一楼大堂是一个排一个的单人座,而二楼地字阁和三楼天字阁都是一个一个大的看台,天字阁的看台相比地字阁来说又更大更气派一些。 93. 奇特的拍卖会。 矮桌上摆满了水果吃食,看上去他们更像是来看戏听曲儿的而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诶,李安?” “嗯?” “昨晚我喝醉了,最后那个什么柒月,你是带回房间了,还是让她走了?” 蚩灵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正对面的李安问道,长长的睫毛微颤。她为此好奇了一整天,最后实在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 李安面无表情的瞟了她一眼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剥着瓜子,他的手指修长,细长的瓜子在食指与拇指指尖翻转。 “嘿嘿,咱们蚩大小姐吃醋了?” 诸葛正嘿嘿笑着表情阴险,将瓜子直接抓进嘴里,随着清脆的声响又将壳给吐了出来。 他也想像老大那样单手剥瓜子,速度虽慢,但看上去尽显优雅高贵,但试了试发现很有技术难度便放弃了。 “切,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只是好奇而已,像柒月那种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几乎没有哪个男人不心动吧?” 蚩灵白了诸葛正一眼平静的说道,她极少承认一个女孩子比她优秀,但昨晚那个柒月却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比较下来她觉得她除了腿比柒月稍微长那么一点点之外,其他地方都有所不及,特别是那张脸蛋,就连她一个女孩子看了都忍不住吞口水呢。 “那你可就错了,我老大就没有,昨晚柒月小姐还请老大去她房间喝酒呢,但是老大理都没理她。” 诸葛正昂首挺胸的为老大辩护,昨晚他可是就在旁边呢,柒月小姐邀请李安去她的房间喝酒,这种事情代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但让他瞪大眼睛捶胸顿足的是老大竟然摇头拒绝了,那可是水歌楼的花魁啊! “哦?真的吗?” 蚩灵的双眼映射着灯火的光点,看上去整个瞳孔亮晶晶的。 三个人无聊插科打诨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人走上了大堂中的高台之上,三人目光望过去,那是一个看上去年过花甲的老头儿,一身青色大褂,灰白的胡子打理的精致,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各位,又是三年过去了,今年依旧还是我这老头子给大家伙儿主持天商楼拍卖会。” 老者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人们,脸上神情自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听他这语气应该主持过不少次鬼市拍卖会了。 “鬼市规矩素来干脆利落,废话不多说,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老头儿也是个爽快人,话没说几句,便招手让幕后的人将东西拿了出来,这第一件拍品,是一只翡翠笛。 长笛算得上是最具有江湖色彩的乐器之一了,作为武侠小说中侠客的独有乐器,自然有着它的道理所在。 单说在外头的古董市场中,翡翠笛子基本上见不着,大多数翡翠都拿来做手镯或者车珠子去了,毕竟手镯比笛子要好做太多。 “此乃开元年间著名笛师李漠所有,正所谓平时东幸洛阳城,天乐宫中彻夜明。无奈李谟偷曲谱,酒楼吹笛是新声,李漠吹笛,天下第一。” “这支笛子,便是李家后人托鬼市天商楼拍卖,其价值几何,相信各位心里自有定数。” 老头儿笑盈盈的说道,便开始了今夜鬼市的第一件拍卖。 鬼市拍卖,和外面的规矩不同,更随意得多,不用举牌,直接报价,叫多少您随意,加一块钱都成,但是来鬼市的,基本上都是不差钱的主,很少有加价少于五万块的。 二来便是不设底价,没有上限,这里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凡品,大家的眼睛都雪亮,基本上上来的东西,都有不少人感兴趣。 李漠是谁,唐朝洛阳人,同时也是古代江湖有名的侠客,就连唐玄宗对于此人也是赞不绝口,一度成为当时洛阳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东西,李安是知道的。 对于这个人,史书上几乎没有记载,但是在那个时候的江湖之中,李漠的名头相当大,所以这只翡翠笛最好的拍卖市场,其实也就在这鬼市了。 毕竟放在外头的拍卖会上,顶多也就算是唐代的翡翠笛,仅此而已,但是放在鬼市的天商楼里,那就是唐代著名侠客李漠的翡翠笛,其价值就更上一层楼了。 “五千万。” 场面并不是特别热闹,就算是有人喊出了五千万的高价,也没有人对此感到意外。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鬼市。 但是一喊就是五千万的天价,这属实把诸葛正吓了一大跳。 他根本不知道这李漠是何许人也,所以对于这只笛子的认识并不多,他只知道,就算是翡翠这种值钱的东西,就算是笛子这种古董中的稀罕物件儿,放在外面卖,也就小几千万差不多了。 一来就是五千万,而且场面安静得出奇,连小声的交谈都没有,一点儿没有所谓的拍卖会的气氛。 台上的老头儿对于鸦雀无声的场面却是没有一点儿的尴尬,这显然是天商楼拍卖会惯有的场面。 “恭喜这位先生拿下这只笛子,请稍后到后台来完成交接工作。” “什么鬼呀!倒计时都没有吗……” 诸葛正瞪大眼睛轻声的说道,这完全不符合外头拍卖场的规矩,连个倒计时都没有,中间连十秒钟都还没过呢…… “没事,就算你有意见想加价,在东西还没拿下台之前都可以加价的。” 蚩灵小声的说道,对于这种场面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小声和诸葛正解释着。 李安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笛子他原本是想要拿下来的,因为李漠也算得上他的一个朋友了,不过他手中好像有一把李漠送给他的骨笛了,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 果然,对于这样的局面老头儿已经非常熟悉了,在那人叫了五千万到这笛子拿下台之后,中间都没有人加价。 从介绍这笛子的来历到拍卖结束拿下台,走完这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三分钟,诸葛正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拍卖会…… 整个场面安静而又有条不紊,从一开始的笛子,到后来的什么古籍,五花八门让得诸葛正看花了眼,其中很多东西他甚至于叫不出名字来,更离谱的是,还有什么照妖镜之类的…… 94. 泰阿剑。 李安安静的坐在远处,看着这场奇特的拍卖会。 以前的鬼市拍卖会,是非常热闹的,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是经常的事。 而如今的鬼市拍卖会,卖的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个气氛,想来在大家的眼中,那些所谓的武功秘籍,已经不再适合如今这个年代了。 这是一个时代的发展所必经的历程,李安无法阻止,在时间的洪流中,就算是他这种奇特的存在,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的。 拍卖会的时间进行的很快,转眼便快要走到了尾声,今年的鬼市拍卖会,东西并不多,而且没什么吸引眼球的。 偶尔一些有好几个人竞争的情况,而那些被竞争的拍品,都没有特别的,只不过因为被外界所认可,具有一定的升值空间而已。 “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 蚩灵的声音传到耳边,李安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因为她和自己一样,也算是这个世界上和绝大多数普通人不同的人,所以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有一些话题聊的。 “没什么,只不过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李安轻描淡写的回答,他是一个恋旧的人,一个人活得久了,对新鲜的事情就没有特别的兴趣了,反而对回忆里的东西越来越想念,他也不例外。 “你的灵魂满是沧桑。” 蚩灵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安轻声的说道,她能够看到一些普通的看不见的东西,例如鬼魂。 那些死去脱离了身体的鬼魂,她能够清楚的看见他们,而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身体里的灵魂,她也能够隐约看到一些端倪。 例如李安给她的感觉,这个人明明看上去很年轻,但他的灵魂给她的感觉却好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子一样。 “啧啧,怎么听上去这么非主流啊,接下去是不是要忘了爱……” 诸葛正象征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 两人不约而同的瞟了他一眼。 “接下来要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柄剑,一把绝世好剑!” 老头儿说完便轻轻的拍拍手,台幕被掀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抬着一个透明柜走了上来,背后的布屏中,出现了这把剑的图片。 白色聚光灯的照射下,玻璃柜中的长剑折射出幽幽的光芒,那凌厉的剑气,就连身在最远处的李安,也能清楚的感觉得到。 “好剑!” 台下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就算是对长剑从来没有研究过的人,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是一把好剑。 毕竟外头那种批量产出所谓的龙泉宝剑,可给不了他们这种凌厉的感觉。 “这把剑,竟然也能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诸葛正惊呼,就连他这种不懂剑的人,也能感觉到这把长剑的不平凡,这种感觉,和上次他在湘北省博物馆看到的那把越王勾践剑一样。 所以诸葛正才说也,因为他见过越王勾践剑,那柄剑,同样也给他一种凌厉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剑气吧? 但是平心而论,眼前的这柄剑,给他的感觉,比上次在博物馆看到的越王勾践剑还要凌厉一些,他甚至于心中产生了一丝丝淡淡的想要跪下臣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那柄越王勾践剑可远远赶不上,这也就是说,眼前这柄剑,比那越王勾践剑还要厉害! 李安轻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玻璃柜中的长剑,这种感觉,和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泰阿剑的时候别无二致。 这下子他终于可以肯定下来,这把剑,就是真正的泰阿剑! “关于这把剑的资料,我们鬼市也并不得知,就算是将这柄剑拿出来拍卖的委托方,对于这柄剑的历史也是并不知情。” “据委托方所给的资料,这柄剑是他们祖先在一个农户家里所收,而这柄剑,是那农户在上山砍柴的时候捡到的……” “也就是说这柄剑是谁铸造的,谁佩带的,如今已不得而知,我们只能知道的是,这柄剑的历史,是在唐初之前,因为委托方的祖先收到这柄剑的时间,正是唐初。” “这便是这柄剑的所有资料,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了一个结论,那么现在……” “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正式开始拍卖!” 台上的老头儿不紧不慢的说道,场下久违的出现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 显然,就算是这柄剑的历史无从考究,就算是所谓的委托方说辞也是可信度不高,但是并不影响大家对这柄剑的看法。 这绝对是一柄经历过杀伐的绝世宝剑。 古代江湖之中,对于长剑,也是有着明确的排名的,这是基于大多数人对这些剑的理解,但是要说那排名中的十大名剑,却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真正的见过。 因为这些名剑的排名,绝大多数都是靠着佩带它们的人而出名,而那些人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惊天动地的大事,往往是后知后觉的,当世的人们大多数并不觉得,所以就算是那些个名人,绝大多数都没见过真人,更别说他们佩带的长剑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个江湖闻名的绝世名剑,只有排名,却没有人见过长什么样子,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越王勾践剑能够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原因,只因为那剑身上刻了“越王鸠浅自作用剑”这几个字而已。 如果这世上还有其它古剑被发现,而那剑身上又刻有比越王勾践名头还大的人名字,那天下第一剑又要改名换姓了。 越是好的剑,铸剑师是不会在剑身上刻字的,他们更愿意将剑保持着铸造出来时候最原始的样子。 据李安所知道的,当初闻名于世的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造的每一柄剑,都没有刻过一个字在上面。 就算是越王勾践剑是欧冶子所铸造,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在剑身上刻字,而是越王勾践后来自己派人刻上去的。 绝世宝剑,大都有自己的名字,而这些名字,却不会刻在剑身上,只会刻在剑鞘上,就凭这一点,那越王勾践剑就不能算是天下第一剑了。 95. 竞价。 这柄剑如果是放在外面的话,就算身份未知,恐怕也是被列入禁止拍卖的范围,但是在这鬼市之中倒是没有这种禁忌。 “因为委托方想要去美国做生意,所以特意嘱咐我们拍卖场此次拍卖以美元为货币单位。” 场上的老头儿不紧不慢的说道,又等了几分钟之后,才点点头说明可以开始竞价了。 外面的拍卖会中,关于冷兵器的拍卖相对较少,一来这东西在古代收藏家的眼中,是凶器不适合收藏,二来大多都是埋在土里被腐蚀了。 再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古代朝廷对兵器的管控较为严格,只有官府衙门可以佩带兵器,老百姓是不能佩带兵器的,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所以现存于世的冷兵器数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少,目前外面大多数拍卖场中的华夏冷兵器,以明清时候的冷兵器占据绝大多数。 明面上的拍卖历史记载中,华夏宝剑目前为止最高成交价是一柄乾隆时候的博阿腾长刀,由皇宫铸剑师历时五十年的时间铸造出来的九十柄长刀之一,专门作为皇亲国戚和获得重大军功的将领佩带。 虽然是在好几年前,但也依旧拍出了八千万美金的天价。 而据李安所知道的,在几年前的欧洲黑市拍卖会上,有过一柄十三世纪天皇佩带的武士刀拍卖,被一个rb收藏家所得,拍出了一亿两千万欧元的天价,折合成美金大概在一亿左右。 而眼前这柄剑,如果说大家知道是名震天下的泰阿剑的话,那恐怕能够拍出超过两亿美元的价格,但幸好的是,这柄剑除了李安还有另外一个人知道它的身份外,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至于这另外一个人是谁,李安不知道,但是他非常清楚,对方是不会和他竞价的。 这泰阿剑,必定是他所得,因为对方不仅想要这把剑,还想要他手中那副帛画,只有剑没有帛画是不行的,无法打开所谓的前秦密藏。 只有拥有帛画的人,才会毫无保留的竞价。 这就是李安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慌张的原因,因为他准备了足够多的钱,而且真正知道泰阿剑的另外一个人还不会和他争。 他只需要担心如何把剑完好的带出去,保证出了鬼市之后还在他手中就行了。 “三千万!” 鬼市的拍卖会很简单,对于这种不设底价和封顶价来说,大家只需要一口将自己认为的价格喊出去就行。 拍卖的东西处在什么价格,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一般喊出来的价格,就算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底线了。 但很明显,这柄剑的价格远不止这点儿钱。 如果说放在外面拍卖场拍卖的话,那么三千万美金有可能就成交了,因为这柄剑的历史无从得知,没有名人价值的增持和具体年代的证明,单从剑本身来说只能值这个价。 但是在鬼市就不一样了,江湖之中,对于刀剑这种东西有着特殊的情怀,更何况这还是一柄绝世宝剑。 这应该也是委托方选择将这柄剑放到鬼市拍卖场来进行拍卖的原因。 “五千万!” 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终于有人接着出价了,这一加就是两千万,显然是想一口价喊死,达到所谓的震慑效果。 “一亿。” ………… 五千万的竞价话音刚落,紧接着又传来了一亿的喊声。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柄剑的拍卖只出现了三次价格竞争,如果说第一次的三千万只是试试水的话,那第二次的五千万就已经是竞价饱和了。 场中的绝大多数人虽说都是曾经的江湖门派传承,但大多数人的身份也是一个商人,这就是如今鬼市的现状。 来这里的人已经不再单纯是以前的侠客了,更多的是有着江湖传承的企业家生意人。 他们的竞价依据,更多的是结合外面拍卖场的数据,这柄剑五千万美金拍下来,拿回去造造势编编故事再进行二次拍卖,应该能够赚一些。 但如果是一亿美元拍下来的话,那别说赚钱了,恐怕再等个几年拿出来拍卖也是亏得血本无归。 除非有东西能够证明这柄剑是古代某个皇帝的佩剑,但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委托方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拿出来了。 能够用一亿美元拍下来的人,恐怕是真的想要收藏这柄剑又不缺钱的主了。 无数双眼睛纷纷投向了三楼李安的方向,因为刚才那一亿的竞价,就是他喊出来的。 面对几百双眼睛的注视,蚩灵倒是显得很平静,饶有趣味的盯着李安的脸,此时后者正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仿佛根本没看到有人在看他。 诸葛正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他还是有着紧张的,也幸好戴着面具,那些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老大,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他小声的说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学着李安喝茶,就是手有点儿颤抖。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安会出手竞价,而且一叫就是这种天价。 一亿啊…… 而且还是美金,够他十辈子花的了,全部换成硬币能够把他碾得粉身碎骨的那种。 “你们一会儿找地方躲一下。” 李安面无表情的说道,双眼平静地俯视着下方大堂,面对几百道投射过来的眼神,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如同君王一般的高高在上。 “天字阁六号的客人出价一亿美元,还有谁要继续加价么?” 老头儿对于这柄剑能够拍出一亿美金的天价心中同样有些意外,但不管怎么说圆满的交了差,他也能赚到不少钱了,于是在等了一会儿之后便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是否有人加价。 但显然已经没有了。 “准备吧。” 李安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嘴里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便抬脚沿着楼梯朝着下面走去。 作为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大家无疑都在等待着交接的手续,这场拍卖会就是简单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买家确认东西属实之后,当场转账,然后就可以拿走自己拍下来的东西了,没有复杂的手续,简单而又直接。 仿真的半脸面具之下,李安的双眼扫视着大堂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关注在他的身上,但也有少数一些人,隐藏在人群之中,悄无声息的移动着方向。 96. 昏迷。 李安不紧不慢的往楼下走去,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的身上,像群臣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的脚步不停,目光投向台上的老头儿,后者正等着他过去交易那把刚拍下来的绝世宝剑。 可李安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他用余光扫视着人群中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虽然他们都同样戴着半脸面具,但李安仅凭着他们的轮廓就已经看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不知道这气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越往下走越浓郁,大吸一口甚至能感到一些刺鼻。 李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味道闻上去好像是一种淡淡的香水味,但是他却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是乙醚特有的香味,如果只是一点点的话,是不会让这诺大的大堂都充满这种味道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空气中的乙醚气体太多了,所以能够随意的闻到。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谁想要点根烟抽一口的话,那么这整个天商楼就会“嘣!”的一下爆炸开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葬身火海之中。 也幸好鬼市的不能抽烟的,之前诸葛正在进入鬼市的时候身上那半包烟就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收走了,并且还被警告如果发现他在鬼市里抽烟的话将会面临六位数的罚款,吓得诸葛正把打火机都交了过去。 如今鬼市绝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这天商楼里,对方显然是不敢直接引发爆炸的,因为这里的人中,大多数都有着不弱的背景,如果全部死了的话,就算背后的那个势力远在美国恐怕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些人想把这天商楼的所有人都给弄晕,然后将他给抓住带走,毕竟乙醚除了易燃易爆炸之外还有一个非常显著的效果就是能让人快速的昏迷过去。 当这空气中的乙醚气体浓度再多一点的话,这里全部的人都会在短短一两分钟之内全部倒下去。 李安随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如他所料的那样,墙壁上所有的窗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上了。 人们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远处的黑暗之中,那几个外国人已经悄悄的带上了隔绝式防毒面具。 “这位客人是否要先验货?” 老头儿笑呵呵的说道,李安看着他的眼睛,但后者的眼神中只有赚钱了的喜悦,很显然他也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并不知情。 “不用了,交易吧。” 李安摇摇头言简意赅,不管怎么样先拿到剑了再说,这空气中的乙醚虽然并不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但要是再浓一些的话也能够让他产生头晕,就算他换气的频率控制得非常慢,但总的来说拖不得。 委托方并没有见面,毕竟财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懂,两个侍女端着一个轻巧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他的面前,虽然这里客人们没有网络,但是作为主人家他们当然有办法,不然的话连支付都成问题了,这年头谁还会扛着一麻袋现金呢,当然是选择直接刷卡,作为鬼市自然也要与时俱进了。 熟练的进入页面输入卡号和密码,再按照要求将对方的账号输入到条形框了,再按了好几个零之后,没过几秒钟就显示交易成功了。 老头儿手指轻按着耳蜗里的无线耳机,再确认委托方已经收到款之后,热情的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安点点头轻声附和,抬脚走向了玻璃柜,这种绝世宝剑如果经常打理的话,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好剑! 手掌握着泰阿剑的剑柄,那传递回来的信息让得李安眼睛一亮心里轻呼了一声。 他也收藏了不少好剑,但没有任何一把能够给李安这样霸气的感受,仿佛只要握住了它,就掌握了整个江山,心中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王霸之气。 老头儿显然有点儿意外李安竟然徒手就这么将这柄剑握在了手中,对于他来说,作为古董,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要戴上一副一尘不染的白手套。 而在李安的眼里,这不是一件价值两个亿美金的古董,它就是一把剑而已。 就在他拿起泰阿剑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之中,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那是几个看上去非常精致的瓶装容器,足足有半米高,此时正有源源不断有压缩气体冒出来,浓度甚至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原本已经达到一个特定阀值的乙醚再度浓了一些,很显然那罐子里冒出来的气体就是乙醚没错了。 乙醚气体相对于氧气来说更容易压缩,半米高的瓶子就算里面没有液态化,能够容纳的乙醚气体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量。 而此时它们正源源不断的从那几个瓶子里冲了出来,靠得近的几个人已经双眼模糊眼神涣散了四肢乏力了。 “好香啊,你闻到了没有……” “嗯嗯,闻到了……” 远处的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软弱的瘫在了椅子上。 不少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一楼的大堂之中坐了超过五百人,仅仅是一分多钟的时间,绝大多数人都瘫在了椅子上,乙醚和空气的融合速度,比李安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李安加快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但没走出几步路的距离,他就如同一摊烂泥一般,慢慢的倒了下去。 “老大!” 诸葛正大声的喊着,人已经到了楼梯口想要往下冲,早在先前他就已经在楼梯口了,但是他却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 一楼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二楼绝大多数人也瘫在了椅子上,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还在惊慌的喊叫着,想要扒开身后的窗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住了。 有人想要强行砸开,但因为身体里乙醚吸入过量的原因,他们的力气大幅度缩水了,就连搬个椅子都有些费劲。 因为乙醚气体比空气重的原因,所以这些气体往上升的速度减慢了许多,以至于身在三楼的诸葛正和蚩灵还有一些其他人倒是并没有太过乏力的感觉,大家都刻意的放缓了呼吸的节奏。 但那几个外国人显然是没将他们放在心上,一群人戴着防毒面具不紧不慢的围了过来,此时他们的目标仅仅只是不远处躺在地上手握泰阿剑的李安。 长生真的不好最新6章节 96. 昏迷。 李安不紧不慢的往楼下走去,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的身上,像群臣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的脚步不停,目光投向台上的老头儿,后者正等着他过去交易那把刚拍下来的绝世宝剑。 可李安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他用余光扫视着人群中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虽然他们都同样戴着半脸面具,但李安仅凭着他们的轮廓就已经看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不知道这气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越往下走越浓郁,大吸一口甚至能感到一些刺鼻。 李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味道闻上去好像是一种淡淡的香水味,但是他却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是乙醚特有的香味,如果只是一点点的话,是不会让这诺大的大堂都充满这种味道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空气中的乙醚气体太多了,所以能够随意的闻到。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谁想要点根烟抽一口的话,那么这整个天商楼就会“嘣!”的一下爆炸开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葬身火海之中。 也幸好鬼市的不能抽烟的,之前诸葛正在进入鬼市的时候身上那半包烟就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收走了,并且还被警告如果发现他在鬼市里抽烟的话将会面临六位数的罚款,吓得诸葛正把打火机都交了过去。 如今鬼市绝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这天商楼里,对方显然是不敢直接引发爆炸的,因为这里的人中,大多数都有着不弱的背景,如果全部死了的话,就算背后的那个势力远在美国恐怕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些人想把这天商楼的所有人都给弄晕,然后将他给抓住带走,毕竟乙醚除了易燃易爆炸之外还有一个非常显著的效果就是能让人快速的昏迷过去。 当这空气中的乙醚气体浓度再多一点的话,这里全部的人都会在短短一两分钟之内全部倒下去。 李安随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如他所料的那样,墙壁上所有的窗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上了。 人们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远处的黑暗之中,那几个外国人已经悄悄的带上了隔绝式防毒面具。 “这位客人是否要先验货?” 老头儿笑呵呵的说道,李安看着他的眼睛,但后者的眼神中只有赚钱了的喜悦,很显然他也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并不知情。 “不用了,交易吧。” 李安摇摇头言简意赅,不管怎么样先拿到剑了再说,这空气中的乙醚虽然并不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但要是再浓一些的话也能够让他产生头晕,就算他换气的频率控制得非常慢,但总的来说拖不得。 委托方并没有见面,毕竟财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懂,两个侍女端着一个轻巧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他的面前,虽然这里客人们没有网络,但是作为主人家他们当然有办法,不然的话连支付都成问题了,这年头谁还会扛着一麻袋现金呢,当然是选择直接刷卡,作为鬼市自然也要与时俱进了。 熟练的进入页面输入卡号和密码,再按照要求将对方的账号输入到条形框了,再按了好几个零之后,没过几秒钟就显示交易成功了。 老头儿手指轻按着耳蜗里的无线耳机,再确认委托方已经收到款之后,热情的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安点点头轻声附和,抬脚走向了玻璃柜,这种绝世宝剑如果经常打理的话,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好剑! 手掌握着泰阿剑的剑柄,那传递回来的信息让得李安眼睛一亮心里轻呼了一声。 他也收藏了不少好剑,但没有任何一把能够给李安这样霸气的感受,仿佛只要握住了它,就掌握了整个江山,心中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王霸之气。 老头儿显然有点儿意外李安竟然徒手就这么将这柄剑握在了手中,对于他来说,作为古董,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要戴上一副一尘不染的白手套。 而在李安的眼里,这不是一件价值两个亿美金的古董,它就是一把剑而已。 就在他拿起泰阿剑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之中,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那是几个看上去非常精致的瓶装容器,足足有半米高,此时正有源源不断有压缩气体冒出来,浓度甚至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原本已经达到一个特定阀值的乙醚再度浓了一些,很显然那罐子里冒出来的气体就是乙醚没错了。 乙醚气体相对于氧气来说更容易压缩,半米高的瓶子就算里面没有液态化,能够容纳的乙醚气体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量。 而此时它们正源源不断的从那几个瓶子里冲了出来,靠得近的几个人已经双眼模糊眼神涣散了四肢乏力了。 “好香啊,你闻到了没有……” “嗯嗯,闻到了……” 远处的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软弱的瘫在了椅子上。 不少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一楼的大堂之中坐了超过五百人,仅仅是一分多钟的时间,绝大多数人都瘫在了椅子上,乙醚和空气的融合速度,比李安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李安加快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但没走出几步路的距离,他就如同一摊烂泥一般,慢慢的倒了下去。 “老大!” 诸葛正大声的喊着,人已经到了楼梯口想要往下冲,早在先前他就已经在楼梯口了,但是他却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 一楼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二楼绝大多数人也瘫在了椅子上,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还在惊慌的喊叫着,想要扒开身后的窗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住了。 有人想要强行砸开,但因为身体里乙醚吸入过量的原因,他们的力气大幅度缩水了,就连搬个椅子都有些费劲。 因为乙醚气体比空气重的原因,所以这些气体往上升的速度减慢了许多,以至于身在三楼的诸葛正和蚩灵还有一些其他人倒是并没有太过乏力的感觉,大家都刻意的放缓了呼吸的节奏。 但那几个外国人显然是没将他们放在心上,一群人戴着防毒面具不紧不慢的围了过来,此时他们的目标仅仅只是不远处躺在地上手握泰阿剑的李安。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7. 局面。 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么这群人也算是前功尽弃了。 那幅帛画落入李安的手中之后,就算是断了消息,因为李安有的是办法让其他人找不到任何痕迹。 以至于这群人只能在这鬼市里守株待兔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帛画上的秘密,如果想要打开前秦宝藏的话,就必须要拿到泰阿剑。 而泰阿剑就在鬼市里。 至于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今年的鬼市一共进了七百多个客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当初买走那幅帛画的人。 他们只能尽最大的可能缩小目标的范围。 而谁最想要拍下这柄剑,谁就最有可能是当初买下那幅帛画的人。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敢杀的,如今进入鬼市的客人们,基本上代表了华夏主要的江湖势力,若是全部杀了,就算是这个组织远在国外,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弄晕了。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出乎预料的顺利,李安拍下了这柄泰阿剑,而那幅帛画,也确实在他手中。 四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大个子快速的走了过来,空气中的乙醚浓度非常高,这些人是不会醒过来的,但是同样的,如果一直处在这个空间里的话,那么这些人也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这和煤气中毒是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拖不得。 为了这把剑,他们也只敢暂时得罪华夏绝大多数江湖势力,抓到人拿到剑之后,他们就会立刻离开鬼市。 排头的人蛮横的踢了李安的手腕一脚,想借此松开他握在剑柄上的右手,但结果却并不顺利,因为这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剑柄上。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弯腰将李安的手掰开了,他并不担心李安会反抗,因为他已经因为空气中的乙醚气体昏迷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死抓着剑柄不放手,大概是因为一股子执念吧? 但是意外突起! 就在他刚弯下腰快要摸到李安手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只感觉脖子一凉,视线就慢慢的模糊了下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到痛苦。 血顺着剑锋滴在地上,这把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古剑依旧锋利如初,剑身甚至无法染上鲜血。 狰狞的剑意弥漫在李安的周身,他双脚发力,身影飞快,这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原本应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安竟然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以至于在倒下的时候,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恐。 李安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执剑,身边躺着五个人的尸体,血液顺着剑锋滴在地上,蚩灵看得有些愣住了。 她第一次看李安杀人。 不,她甚至是第一次看见杀人。 不像电影中的那般血腥场面,甚至于还有点优雅。此时场中的李安表情温文尔雅,像个文弱书生,如果不是他手中握着剑,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她都不会相信是李安杀了他们。 太酷了,她的心里这样想,眼里闪着光。 诸葛正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虽然他知道李安在这之前也杀过两个人,不过他已经见过这种尸体倒在地上的场面了,所以只是肾上腺素飙了一下,便冷静了下来。 大厅之中还有七八个人。 在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之后,这些人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慢慢的形成合围之势朝着李安走了过来,他们训练有素,攻守互通。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柔弱无力,但见到自己同伴的下场之后,他们早已放下了心中的轻视。 “你们不用下来。” 李安轻声的说了一句,提着手中的泰阿剑,不紧不慢的朝着这些人走了过去。 他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自己坐在马上,身后便是自己的部下,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进敌人的阵营。 这把剑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他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些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因为他们没有料到,面对他们八个人,这人竟然还敢主动进入到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上!” 领头的人轻喝一声,率先朝着李安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直指李安的胸口。 如果他手中有把芝加哥打字机,他必不会冒着近身的危险冲上去,但此时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乙醚气体,如果开枪的话,整栋楼都会爆炸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命令不准带枪,这原本是件轻松的活儿,他只需要拿上剑,绑上昏迷的李安走出这道门就行了。 但现在事情却变得一点儿也不轻松了,因为原本他们要绑上带走的人,此时却提着他们要拿的剑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李安杀得很轻松,这些人显然是拿惯了枪,近身搏斗的技巧并不出色,又或者是对方没有派出厉害的人,他三下五除二就杀得只剩下两个了。 两人注视着对方,眼中都充满了怯意,终于有个人被怯意战胜,拔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而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他的眼中充斥着狂喜,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却一下子浇灭了他的希望。 那不是他的同伴,他的同伴已经躺在了地上,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纤瘦中年人,手中同样提着一把长剑。 李安收拾了面前这个人,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剑身的鲜血被一甩而出,古朴的泰阿剑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好像没有沾过血。 “刚好。” 瘦道士笑了笑说道,眼中却有些诧异,因为此时李安的脚边,躺了数量不少的尸体,显然这些人全部都是他杀的。 要是换成他的话,绝对是不行的,甚至都不能柄住呼吸这么久。 他只是杀了两个在外面守门的人,再加上一个惊慌失措朝他跑过来的废物。 门是从外面被关上的,这道古朴的大门虽然历史悠久,但是护理得当,甚至能顶住几下攻城木的撞击,李安想要打开得费不少时间。 他倒是等得起,但是这大堂里几百个人可等不起。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7. 局面。 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么这群人也算是前功尽弃了。 那幅帛画落入李安的手中之后,就算是断了消息,因为李安有的是办法让其他人找不到任何痕迹。 以至于这群人只能在这鬼市里守株待兔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帛画上的秘密,如果想要打开前秦宝藏的话,就必须要拿到泰阿剑。 而泰阿剑就在鬼市里。 至于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今年的鬼市一共进了七百多个客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当初买走那幅帛画的人。 他们只能尽最大的可能缩小目标的范围。 而谁最想要拍下这柄剑,谁就最有可能是当初买下那幅帛画的人。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敢杀的,如今进入鬼市的客人们,基本上代表了华夏主要的江湖势力,若是全部杀了,就算是这个组织远在国外,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弄晕了。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出乎预料的顺利,李安拍下了这柄泰阿剑,而那幅帛画,也确实在他手中。 四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大个子快速的走了过来,空气中的乙醚浓度非常高,这些人是不会醒过来的,但是同样的,如果一直处在这个空间里的话,那么这些人也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这和煤气中毒是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拖不得。 为了这把剑,他们也只敢暂时得罪华夏绝大多数江湖势力,抓到人拿到剑之后,他们就会立刻离开鬼市。 排头的人蛮横的踢了李安的手腕一脚,想借此松开他握在剑柄上的右手,但结果却并不顺利,因为这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剑柄上。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弯腰将李安的手掰开了,他并不担心李安会反抗,因为他已经因为空气中的乙醚气体昏迷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死抓着剑柄不放手,大概是因为一股子执念吧? 但是意外突起! 就在他刚弯下腰快要摸到李安手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只感觉脖子一凉,视线就慢慢的模糊了下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到痛苦。 血顺着剑锋滴在地上,这把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古剑依旧锋利如初,剑身甚至无法染上鲜血。 狰狞的剑意弥漫在李安的周身,他双脚发力,身影飞快,这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原本应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安竟然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以至于在倒下的时候,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恐。 李安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执剑,身边躺着五个人的尸体,血液顺着剑锋滴在地上,蚩灵看得有些愣住了。 她第一次看李安杀人。 不,她甚至是第一次看见杀人。 不像电影中的那般血腥场面,甚至于还有点优雅。此时场中的李安表情温文尔雅,像个文弱书生,如果不是他手中握着剑,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她都不会相信是李安杀了他们。 太酷了,她的心里这样想,眼里闪着光。 诸葛正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虽然他知道李安在这之前也杀过两个人,不过他已经见过这种尸体倒在地上的场面了,所以只是肾上腺素飙了一下,便冷静了下来。 大厅之中还有七八个人。 在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之后,这些人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慢慢的形成合围之势朝着李安走了过来,他们训练有素,攻守互通。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柔弱无力,但见到自己同伴的下场之后,他们早已放下了心中的轻视。 “你们不用下来。” 李安轻声的说了一句,提着手中的泰阿剑,不紧不慢的朝着这些人走了过去。 他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自己坐在马上,身后便是自己的部下,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进敌人的阵营。 这把剑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他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些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因为他们没有料到,面对他们八个人,这人竟然还敢主动进入到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上!” 领头的人轻喝一声,率先朝着李安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直指李安的胸口。 如果他手中有把芝加哥打字机,他必不会冒着近身的危险冲上去,但此时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乙醚气体,如果开枪的话,整栋楼都会爆炸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命令不准带枪,这原本是件轻松的活儿,他只需要拿上剑,绑上昏迷的李安走出这道门就行了。 但现在事情却变得一点儿也不轻松了,因为原本他们要绑上带走的人,此时却提着他们要拿的剑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李安杀得很轻松,这些人显然是拿惯了枪,近身搏斗的技巧并不出色,又或者是对方没有派出厉害的人,他三下五除二就杀得只剩下两个了。 两人注视着对方,眼中都充满了怯意,终于有个人被怯意战胜,拔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而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他的眼中充斥着狂喜,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却一下子浇灭了他的希望。 那不是他的同伴,他的同伴已经躺在了地上,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纤瘦中年人,手中同样提着一把长剑。 李安收拾了面前这个人,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剑身的鲜血被一甩而出,古朴的泰阿剑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好像没有沾过血。 “刚好。” 瘦道士笑了笑说道,眼中却有些诧异,因为此时李安的脚边,躺了数量不少的尸体,显然这些人全部都是他杀的。 要是换成他的话,绝对是不行的,甚至都不能柄住呼吸这么久。 他只是杀了两个在外面守门的人,再加上一个惊慌失措朝他跑过来的废物。 门是从外面被关上的,这道古朴的大门虽然历史悠久,但是护理得当,甚至能顶住几下攻城木的撞击,李安想要打开得费不少时间。 他倒是等得起,但是这大堂里几百个人可等不起。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8. 地道。 “老大,你真是……太牛逼了!” 诸葛正红着脸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本事冲下来帮助李安而感到羞愧,还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的乙醚气体的缘故。 “现在怎么办?” 蚩灵同样也是红着脸,她并没有吸入太多的乙醚,纯粹是因为刚才的画面让她有些心惊而已。 “既然拿到东西了,那当然是赶紧跑路了还能怎么办!” 诸葛正看着大厅里昏迷的几百人拍了拍胸膛胆颤的说道,这要是没有李安在的话,他现在也就和这些人一样了。 “不行!我哥和太奶奶他们还在太极楼呢!”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去找太奶奶他们,之后我们再联系。” 蚩灵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担忧。 诸葛正和李安都是孤身一人前来鬼市,他们选择立刻离开鬼市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她也不太好意思请求他们跟着她一起去太极楼。 几个人目光都聚焦在李安的身上,后者的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这让蚩灵心里有些着急。 诚然,她心里是非常希望李安能和她一起去太极楼寻找太奶奶的,但是她又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的境地,因为此时的鬼市已经不再安全了,特别是李安手中的长剑,那些人的目标明显就是它。 “去太极楼。” 李安看了看蚩灵,她的眼睛里满是希翼。 蚩灵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李安总能给她非常厚重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身边,所有的困难都不算是困难了。 瘦道士脸上笑容更甚,他从选择相信李安那一刻起就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如果李安就这么掉头就走的话,那他会选择跟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起去太极楼。 “老大,太极楼是在外面,不是在里面啊……” 诸葛正看着李安的背影疑惑的问道,虽然他很怕死,但却更怕别人瞧不起,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去太极楼了。 只不过李安说完去太极楼之后,却根本没有往外面走,而是反身进了大堂里。 “跟上就行了。” 蚩灵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快步朝着李安跟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李安要干什么,但是既然他答应了要去太极楼,就一定不会反悔,这一点蚩灵还是可以确认的。 四人前后回到大堂中,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慢慢苏醒了过来,随即他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台后走去。 大堂东位是一个很大的高台,也就是刚才举行拍卖会的地方,台后则是有几间小屋子,平常时候是客人交易和女侍休息的地方。 李安脚步不停的往中间房间走去,三人连忙跟上。 房门半掩,地上躺着两个女侍,李安认得她们的脸,刚才端着玻璃展柜的那两个,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不过应该不是被乙醚迷晕的,而是被人敲晕的。 李安绕过两人径直朝里屋走去。 里面的小房间里布置很简单,墙上连幅画都没有,角落摆放着一张条案。 条案上,燃烧了一半的火烛发出微弱的光,李安走到条案背后的墙角,眼睛扫视着每一块石砖。 可能是疏于打扫的缘故,角落里满是灰尘,李安用手擦了擦,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站起身来,右脚发力,对着其中的一块石砖踢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 他们脚底这平坦的石板下面,竟然是空心儿的! 李安再次弯下腰去,抹黑抓住洞里挂着的铁链一头,重重的拉了出来。 “轰隆隆……”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夏日里埋在厚云中的雷。 声音的来源在那条案条下面,诸葛正埋头看去,案桌下的那块石板正在慢慢往下,露出了底下漆黑的空间。 这房间里竟然有个机关! 更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李安竟然知道这里有个机关! 蚩灵嘴巴微张,在这之前她一直以鬼市的主人家的姿态在李安的面前,但她发现她根本没有李安知道得多,甚至她都不知道这鬼市里头还有机关…… “这……活脱脱一地道战啊!” 诸葛正还在赞叹着古人的奇妙智慧,李安已经拿起条案上的火烛往洞口走了。 他先是确认了一下里头还有氧气,弯下身朝洞口走去。 下面是几阶短小的石阶,整个地道的空间还算开阔,两个人并排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不用弯腰。 等着瘦道士最后下来之后,李安才返回将条案移到原处,再将铁链抽回来复原,把原本踢下来的石砖从里面装回去。 “原来老大你让我准备手电筒是因为这事!” 诸葛正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来鬼市要准备手电筒,因为鬼市里并不暗,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在李安的计划之中,他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到这鬼市的秘密通道里。 因为这里头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手电筒还真不好走。 李安带头顺着这地道不紧不慢的往前面走去。 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蚩灵才去太极楼,而是还有别的事情。 神农鬼市和他有着不小的渊源,如今鬼市面临着一些问题,而很显然这些问题是有人别有用心。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虽说没有物质上的损失,但是从今夜起,鬼市的名声算是已经臭了。 面对这种结果,李安当然不会让这些始作俑者好过。 这些外国人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入鬼市,并不是他们了解这里的规矩,而是因为鬼市里头有人带着他们进来。 而带他们进来的人,自然也就是内部人员了,也就是蚩灵口中所谓的五大长老之一,或者其二。 这也就是说主要的问题并不在他们之前的天商楼之中,而是在他们即将要抵达的太极楼里头。 “一定不是蚩家寨干的!” 蚩灵眉头紧锁,她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鬼市的内部出了矛盾,而这件事情,她相信不是他们蚩家寨挑起的。 只是她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8. 地道。 “老大,你真是……太牛逼了!” 诸葛正红着脸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本事冲下来帮助李安而感到羞愧,还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的乙醚气体的缘故。 “现在怎么办?” 蚩灵同样也是红着脸,她并没有吸入太多的乙醚,纯粹是因为刚才的画面让她有些心惊而已。 “既然拿到东西了,那当然是赶紧跑路了还能怎么办!” 诸葛正看着大厅里昏迷的几百人拍了拍胸膛胆颤的说道,这要是没有李安在的话,他现在也就和这些人一样了。 “不行!我哥和太奶奶他们还在太极楼呢!”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去找太奶奶他们,之后我们再联系。” 蚩灵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担忧。 诸葛正和李安都是孤身一人前来鬼市,他们选择立刻离开鬼市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她也不太好意思请求他们跟着她一起去太极楼。 几个人目光都聚焦在李安的身上,后者的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这让蚩灵心里有些着急。 诚然,她心里是非常希望李安能和她一起去太极楼寻找太奶奶的,但是她又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的境地,因为此时的鬼市已经不再安全了,特别是李安手中的长剑,那些人的目标明显就是它。 “去太极楼。” 李安看了看蚩灵,她的眼睛里满是希翼。 蚩灵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李安总能给她非常厚重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身边,所有的困难都不算是困难了。 瘦道士脸上笑容更甚,他从选择相信李安那一刻起就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如果李安就这么掉头就走的话,那他会选择跟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起去太极楼。 “老大,太极楼是在外面,不是在里面啊……” 诸葛正看着李安的背影疑惑的问道,虽然他很怕死,但却更怕别人瞧不起,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去太极楼了。 只不过李安说完去太极楼之后,却根本没有往外面走,而是反身进了大堂里。 “跟上就行了。” 蚩灵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快步朝着李安跟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李安要干什么,但是既然他答应了要去太极楼,就一定不会反悔,这一点蚩灵还是可以确认的。 四人前后回到大堂中,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慢慢苏醒了过来,随即他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台后走去。 大堂东位是一个很大的高台,也就是刚才举行拍卖会的地方,台后则是有几间小屋子,平常时候是客人交易和女侍休息的地方。 李安脚步不停的往中间房间走去,三人连忙跟上。 房门半掩,地上躺着两个女侍,李安认得她们的脸,刚才端着玻璃展柜的那两个,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不过应该不是被乙醚迷晕的,而是被人敲晕的。 李安绕过两人径直朝里屋走去。 里面的小房间里布置很简单,墙上连幅画都没有,角落摆放着一张条案。 条案上,燃烧了一半的火烛发出微弱的光,李安走到条案背后的墙角,眼睛扫视着每一块石砖。 可能是疏于打扫的缘故,角落里满是灰尘,李安用手擦了擦,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站起身来,右脚发力,对着其中的一块石砖踢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 他们脚底这平坦的石板下面,竟然是空心儿的! 李安再次弯下腰去,抹黑抓住洞里挂着的铁链一头,重重的拉了出来。 “轰隆隆……”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夏日里埋在厚云中的雷。 声音的来源在那条案条下面,诸葛正埋头看去,案桌下的那块石板正在慢慢往下,露出了底下漆黑的空间。 这房间里竟然有个机关! 更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李安竟然知道这里有个机关! 蚩灵嘴巴微张,在这之前她一直以鬼市的主人家的姿态在李安的面前,但她发现她根本没有李安知道得多,甚至她都不知道这鬼市里头还有机关…… “这……活脱脱一地道战啊!” 诸葛正还在赞叹着古人的奇妙智慧,李安已经拿起条案上的火烛往洞口走了。 他先是确认了一下里头还有氧气,弯下身朝洞口走去。 下面是几阶短小的石阶,整个地道的空间还算开阔,两个人并排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不用弯腰。 等着瘦道士最后下来之后,李安才返回将条案移到原处,再将铁链抽回来复原,把原本踢下来的石砖从里面装回去。 “原来老大你让我准备手电筒是因为这事!” 诸葛正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来鬼市要准备手电筒,因为鬼市里并不暗,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在李安的计划之中,他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到这鬼市的秘密通道里。 因为这里头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手电筒还真不好走。 李安带头顺着这地道不紧不慢的往前面走去。 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蚩灵才去太极楼,而是还有别的事情。 神农鬼市和他有着不小的渊源,如今鬼市面临着一些问题,而很显然这些问题是有人别有用心。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虽说没有物质上的损失,但是从今夜起,鬼市的名声算是已经臭了。 面对这种结果,李安当然不会让这些始作俑者好过。 这些外国人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入鬼市,并不是他们了解这里的规矩,而是因为鬼市里头有人带着他们进来。 而带他们进来的人,自然也就是内部人员了,也就是蚩灵口中所谓的五大长老之一,或者其二。 这也就是说主要的问题并不在他们之前的天商楼之中,而是在他们即将要抵达的太极楼里头。 “一定不是蚩家寨干的!” 蚩灵眉头紧锁,她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鬼市的内部出了矛盾,而这件事情,她相信不是他们蚩家寨挑起的。 只是她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9. 鬼市内乱。 “这地下竟然不止一条通道?” 瘦道士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说道,他们从天商楼进入到这地下通道已经有一会儿了,中间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条通道。 这些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蚁穴一般,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熟悉路线的话,这些地下通道能够通往鬼市里的任何一栋楼!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瘦道士看着前方闲庭信步往前走的李安问道,此时的李安看上去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一般的熟悉,就算是拿着整个鬼市的地图走,都没他这么悠闲的。 “算是来过几次。”李安点点头应付着。 岂止是来过几次,他甚至参与了鬼市的修建,还在这里住过几年的时间。 神农架鬼市修建于永乐年间,花费了无数时间和人力,才终于修建而成,在那之前,从没有过像这般规模化的鬼市,当然在这之后也没有。 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鬼市在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其存在的寿命问题,所以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由规则的石头建造,单是将这些石料搬上来就花费了数年。 石头建筑的保存力比起木头更长久一些,而且之后也不用每年花费大量精力去维修保养,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 但是华夏为什么不像欧洲那般有如此多的石建筑呢? 主要还是因为华夏木料太多,而石料造价相对昂贵。而且用木头搭建房子省时省力,大不了没了再建就完事儿了。 但鬼市不一样,李安早在唐朝之前,就去过华夏之外的许多地方,见过不少保存完好的石建筑,所以他更看重延续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市至今还存在的原因。 至于修建这些个地道,主要还是为了能够与官府抗衡的缘故,知道这些地道的人很少,只有历代鬼王和少数几个人。 而如今连鬼王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些地道了。 除了像李安这样的老不死之外。 他可以通过这些通道,达到鬼市的九栋主楼,而如今他们现在站着的正上方,就是整个鬼市的正中心,太极楼。 见到李安停下了脚步,三个人也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原地,几双眼睛相互对视,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他们脚边同样也有几阶石阶,经历过一次的三人都有了经验,这里也有一个和天商楼一样的通道,这也就是说从这里可以走出去。 李安伸出手稍微摸索了一会儿,就取下了一块石砖。 “万一外面有人怎么办?” 诸葛正小声说了一句,这要是碰到别人在小房间里开会,那他们不就被瓮中捉鳖了么…… 李安没有理会他,重重的拉了一下手中的铁链,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通道里弥漫着灰尘,他们头顶的这块石板就慢慢的移到了旁边石板的下面。 “咳咳……” 诸葛正一边轻咳着捂着口鼻用手扇着灰尘,一边惊叹着修建这些机关的人的厉害。 从这灰尘的程度来看,这些个机关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但是依旧能够维持运转,可见这些机关的修建者超前的眼光。 李安举起手轻轻的移开上方的条案,刚探出半个身子,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几个人刚准备有所动作,那长剑就移开了。 “是你,你怎么……” 眼前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诸葛正肯定不会记错,因为这就是昨天晚上在水歌楼和他们喝过酒的当家花魁,柒月。 柒月微张着嘴满是诧异,她刚刚一度以为发生了小地震。 要不是这响动只持续了一会儿,她已经往外跑了,后来又看到面前这条案无缘无故自己移动了,心里又是一个激灵。 但还好她心理素质强大。 “我还担心你怎么进来呢,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地下有通道。” 柒月说话之间带着一股冷艳的风情,她确实是收到了李安的请求成为她的内应。 一开始她是不太相信李安昨晚说的话的,但是突然出现的一队黑衣人将太极楼围了起来,她知道原来李安昨晚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是她便将原本在这屋子里准备糕点的侍女叫了出去,一个人在门口守着,以防别人进来。 虽然不知道李安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他准确的预言了今晚会发生的事,所以她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相信。 只是没想到李安的出场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是找内应啊,我还以为老大看上了人家呢……” 诸葛正轻声的说道,老大依旧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老大,昨晚花大价钱请人家花魁喝酒只不过是找内应而已。 这个队伍只有他一个人是老色批,这才是正常的嘛。 蚩灵匆匆忙拍了拍脸上的灰尘,好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明艳动人,不输给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女人,同时心中也轻轻的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谁做的知道了么?” 李安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将铁链挂回去,把石砖放回去恢复原位,这里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了,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地下通道。 “嗯嗯,鬼市做的,他们又选出了新任的鬼王,正在楼上和另外四个长老谈判呢,对了,还有一个外国人,外面那些黑衣人就是他的人。”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李安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本就没有的灰尘,转过头对着几个人说道。 “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帮手,我这骨头可硬得很嘞!” 瘦道士笑了笑说道,将背后的长剑再次握在手中。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我之前负责给他们端茶送水打过照面了,他们也会放松一些警惕。” 柒月上前一步说道,把身上的长裙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更为明显的沟壑,看得诸葛正直流口水。 李安点点头算是同意,这瘦道士的身手还可以,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帮手,柒月则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至于诸葛正和蚩灵,这俩人完全没有用处,还不如就呆在这里免得惹出麻烦。 诸葛正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他当拖油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有这个革命觉悟,蚩灵则是努了努嘴作罢。 他们俩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99. 鬼市内乱。 “这地下竟然不止一条通道?” 瘦道士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说道,他们从天商楼进入到这地下通道已经有一会儿了,中间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条通道。 这些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蚁穴一般,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熟悉路线的话,这些地下通道能够通往鬼市里的任何一栋楼!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瘦道士看着前方闲庭信步往前走的李安问道,此时的李安看上去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一般的熟悉,就算是拿着整个鬼市的地图走,都没他这么悠闲的。 “算是来过几次。”李安点点头应付着。 岂止是来过几次,他甚至参与了鬼市的修建,还在这里住过几年的时间。 神农架鬼市修建于永乐年间,花费了无数时间和人力,才终于修建而成,在那之前,从没有过像这般规模化的鬼市,当然在这之后也没有。 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鬼市在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其存在的寿命问题,所以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由规则的石头建造,单是将这些石料搬上来就花费了数年。 石头建筑的保存力比起木头更长久一些,而且之后也不用每年花费大量精力去维修保养,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 但是华夏为什么不像欧洲那般有如此多的石建筑呢? 主要还是因为华夏木料太多,而石料造价相对昂贵。而且用木头搭建房子省时省力,大不了没了再建就完事儿了。 但鬼市不一样,李安早在唐朝之前,就去过华夏之外的许多地方,见过不少保存完好的石建筑,所以他更看重延续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市至今还存在的原因。 至于修建这些个地道,主要还是为了能够与官府抗衡的缘故,知道这些地道的人很少,只有历代鬼王和少数几个人。 而如今连鬼王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些地道了。 除了像李安这样的老不死之外。 他可以通过这些通道,达到鬼市的九栋主楼,而如今他们现在站着的正上方,就是整个鬼市的正中心,太极楼。 见到李安停下了脚步,三个人也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原地,几双眼睛相互对视,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他们脚边同样也有几阶石阶,经历过一次的三人都有了经验,这里也有一个和天商楼一样的通道,这也就是说从这里可以走出去。 李安伸出手稍微摸索了一会儿,就取下了一块石砖。 “万一外面有人怎么办?” 诸葛正小声说了一句,这要是碰到别人在小房间里开会,那他们不就被瓮中捉鳖了么…… 李安没有理会他,重重的拉了一下手中的铁链,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通道里弥漫着灰尘,他们头顶的这块石板就慢慢的移到了旁边石板的下面。 “咳咳……” 诸葛正一边轻咳着捂着口鼻用手扇着灰尘,一边惊叹着修建这些机关的人的厉害。 从这灰尘的程度来看,这些个机关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但是依旧能够维持运转,可见这些机关的修建者超前的眼光。 李安举起手轻轻的移开上方的条案,刚探出半个身子,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几个人刚准备有所动作,那长剑就移开了。 “是你,你怎么……” 眼前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诸葛正肯定不会记错,因为这就是昨天晚上在水歌楼和他们喝过酒的当家花魁,柒月。 柒月微张着嘴满是诧异,她刚刚一度以为发生了小地震。 要不是这响动只持续了一会儿,她已经往外跑了,后来又看到面前这条案无缘无故自己移动了,心里又是一个激灵。 但还好她心理素质强大。 “我还担心你怎么进来呢,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地下有通道。” 柒月说话之间带着一股冷艳的风情,她确实是收到了李安的请求成为她的内应。 一开始她是不太相信李安昨晚说的话的,但是突然出现的一队黑衣人将太极楼围了起来,她知道原来李安昨晚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是她便将原本在这屋子里准备糕点的侍女叫了出去,一个人在门口守着,以防别人进来。 虽然不知道李安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他准确的预言了今晚会发生的事,所以她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相信。 只是没想到李安的出场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是找内应啊,我还以为老大看上了人家呢……” 诸葛正轻声的说道,老大依旧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老大,昨晚花大价钱请人家花魁喝酒只不过是找内应而已。 这个队伍只有他一个人是老色批,这才是正常的嘛。 蚩灵匆匆忙拍了拍脸上的灰尘,好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明艳动人,不输给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女人,同时心中也轻轻的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谁做的知道了么?” 李安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将铁链挂回去,把石砖放回去恢复原位,这里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了,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地下通道。 “嗯嗯,鬼市做的,他们又选出了新任的鬼王,正在楼上和另外四个长老谈判呢,对了,还有一个外国人,外面那些黑衣人就是他的人。”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李安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本就没有的灰尘,转过头对着几个人说道。 “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帮手,我这骨头可硬得很嘞!” 瘦道士笑了笑说道,将背后的长剑再次握在手中。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我之前负责给他们端茶送水打过照面了,他们也会放松一些警惕。” 柒月上前一步说道,把身上的长裙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更为明显的沟壑,看得诸葛正直流口水。 李安点点头算是同意,这瘦道士的身手还可以,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帮手,柒月则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至于诸葛正和蚩灵,这俩人完全没有用处,还不如就呆在这里免得惹出麻烦。 诸葛正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他当拖油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有这个革命觉悟,蚩灵则是努了努嘴作罢。 他们俩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100. 争议。 太极楼的风格相对于传统建筑来说更加诡异,因为它并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标准结构,反而更像是一个倒过来的棱台。 不仅如此,这栋位于鬼事正中心的大楼布置的也非常简单,一楼姑且叫做大堂的地方除了正中间那巨大的石柱之外空空如也,如同一个小型的广场。 而大堂的作用确实也是这样的,太极楼并不接待外人,这里相当于鬼市的权力中心,负责鬼市的方方面面。 而一楼的大堂,平常也是校场,专门用来武士集合用的,放在现在来说,就是安保中心。 石阶沿着大堂正中间的石柱环绕而上,这里所有的卯榫结构全部都是石头材质,这一个个镂空的石阶是嵌在这巨大石柱中。 这在如今的装修公司设计方案里很常见,但在一千多年前可以算是头一遭。 大门紧闭,一楼宽大的校场里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其余的房间都关着门,有的露出一条缝,门后藏着一双侍女胆怯的眼睛。 “我先上去。” 柒月小声的看着李安说道,转身拿起一盘菜盘精致的糕点,从衣裙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将里头细白的粉末均匀的洒在糕点上。 整个糕点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这是一种植物的叶子磨成的粉,和面粉差不多,但是吃进去一点点就会晕倒过去。” “女孩子嘛,总要有一点防身的小玩意儿,要不是你们来了,我可不敢用。” 瞧着瘦道士递过来诧异的眼光,柒月轻声的笑了笑,端着糕点顺着石阶就往上走了,紧身的长裙将婀娜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远处门后的诸葛正差点儿鼻血喷了出来。 李安紧随其后拾阶而上,这环形的石梯往上看不见二楼,也就是说上面也看不到他们,而这巨大的石柱很好的隐藏了他们的身形。 一楼到二楼只有这么一个楼梯,而且楼梯从上面是可以关上的,因为二楼在以前是鬼王的地方。 放在现在来说是私人场所,也就是董事长办公室之类的空间,不过现在变成长老们的会议室了。 “你干什么?!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李安贴着石柱,能够清楚的听到他们蹩脚的中文。 “我来送一些蛋糕。” 柒月微笑着说道,声音比平常说话的时候更加妩媚妖娆,眼神却清纯可爱透着一点胆怯,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女人果然是什么情绪都能演得到位的,瘦道士心里想着,难怪小的时候老道士就经常告诫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你没听见么?里面不准任何人进入!” 两人声音依旧严厉,听不出有任何的松口,他们可不会因为这点儿美色就违抗自己的命令,那些都是电影里演的。 “我不是进去送给他们的,是给你们两个人吃的,我想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应该很久了吧,肯定很辛苦。” 柒月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个时候说他们的母语更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两个黑衣人明显心里就松动了,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看上去实在是清纯可人,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纯净,让人没来由觉得这种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更何况这糕点是送给他们吃的,不是要送进去的,这并不算违背命令吧? 想来里面的会议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不妨吃点儿好吃的享受一下,毕竟那盘子里的糕点和眼前少女的沟壑一样看上去就很可口。 “感谢你的善良,美丽的东方公主。” 一个黑衣人作出一副自认为绅士的样子接过了柒月手中的盘子,拿起一个在模具里蒸出来的精致绿豆糕递给了自己的同伴,同时又拿起一个毫不顾忌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hit the spot!”(口语正中靶心,也可以表示击中味蕾。)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举起大拇指,和这两天的压缩饼干配水比起来,嘴里的绿豆糕仿佛就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一般。 仅仅只是过了十几秒钟,这两个人就软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看吧,我还是有点儿用的。” 柒月轻拍了拍手叉腰,语气里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李安点点头,手起刀落,给两人的脖子上一人来了一下确保他们再也醒不过来,轻描淡写的将尸体踢开。 看着这直接杀人的场面,柒月心里也发了下悚,原本嘴边想要跟着李安进去的话也连忙吞进了肚子里。 还好先前那两个人不是李安,不然可能在她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尸体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脚步不紧不慢,李安慢悠悠的朝着里头的方向走,这些人明显没有达到专业杀手的程度,甚至连组织严密都算不上,因为目光所到之处,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就没有第二队人了。 这在组织严密的团队里是不可能存在视线死角的,必须要保证另外一个小队能互相看到对方,如果一个小队被袭击,那么另外的小队能够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太极楼的建筑结构如同一个颠倒的棱台,所以这二楼的空间相比于一楼要更加大一些,里面的布置也丰富多样显得古色古香,更像是古时候文人雅客的幽居。 前堂一般是作过道使,和现在的玄关差不多,里面才是这个二楼的主要空间,李安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这些人的对话。 “过了今晚之后,鬼市就是你们的了,从此以后你们只有四大长老,我们退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大堂,语气里带着一些许的冷笑。 “你和这些外国人秘密干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你觉得退出就行?” “可笑至极,这鬼市的招牌都砸了,以后谁还敢来?” 又是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就是蚩家寨的那个老太婆,两人语气里满是愤怒。 “鬼市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鬼市咯!” “那个时候的鬼市,只有我们鬼王,可没听过有什么五大长老,我要做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说了算的。” “再说了,我现在要走,你们拦得住?”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嘲讽意味更甚。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100. 争议。 太极楼的风格相对于传统建筑来说更加诡异,因为它并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标准结构,反而更像是一个倒过来的棱台。 不仅如此,这栋位于鬼事正中心的大楼布置的也非常简单,一楼姑且叫做大堂的地方除了正中间那巨大的石柱之外空空如也,如同一个小型的广场。 而大堂的作用确实也是这样的,太极楼并不接待外人,这里相当于鬼市的权力中心,负责鬼市的方方面面。 而一楼的大堂,平常也是校场,专门用来武士集合用的,放在现在来说,就是安保中心。 石阶沿着大堂正中间的石柱环绕而上,这里所有的卯榫结构全部都是石头材质,这一个个镂空的石阶是嵌在这巨大石柱中。 这在如今的装修公司设计方案里很常见,但在一千多年前可以算是头一遭。 大门紧闭,一楼宽大的校场里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其余的房间都关着门,有的露出一条缝,门后藏着一双侍女胆怯的眼睛。 “我先上去。” 柒月小声的看着李安说道,转身拿起一盘菜盘精致的糕点,从衣裙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将里头细白的粉末均匀的洒在糕点上。 整个糕点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这是一种植物的叶子磨成的粉,和面粉差不多,但是吃进去一点点就会晕倒过去。” “女孩子嘛,总要有一点防身的小玩意儿,要不是你们来了,我可不敢用。” 瞧着瘦道士递过来诧异的眼光,柒月轻声的笑了笑,端着糕点顺着石阶就往上走了,紧身的长裙将婀娜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远处门后的诸葛正差点儿鼻血喷了出来。 李安紧随其后拾阶而上,这环形的石梯往上看不见二楼,也就是说上面也看不到他们,而这巨大的石柱很好的隐藏了他们的身形。 一楼到二楼只有这么一个楼梯,而且楼梯从上面是可以关上的,因为二楼在以前是鬼王的地方。 放在现在来说是私人场所,也就是董事长办公室之类的空间,不过现在变成长老们的会议室了。 “你干什么?!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李安贴着石柱,能够清楚的听到他们蹩脚的中文。 “我来送一些蛋糕。” 柒月微笑着说道,声音比平常说话的时候更加妩媚妖娆,眼神却清纯可爱透着一点胆怯,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女人果然是什么情绪都能演得到位的,瘦道士心里想着,难怪小的时候老道士就经常告诫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你没听见么?里面不准任何人进入!” 两人声音依旧严厉,听不出有任何的松口,他们可不会因为这点儿美色就违抗自己的命令,那些都是电影里演的。 “我不是进去送给他们的,是给你们两个人吃的,我想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应该很久了吧,肯定很辛苦。” 柒月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个时候说他们的母语更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两个黑衣人明显心里就松动了,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看上去实在是清纯可人,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纯净,让人没来由觉得这种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更何况这糕点是送给他们吃的,不是要送进去的,这并不算违背命令吧? 想来里面的会议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不妨吃点儿好吃的享受一下,毕竟那盘子里的糕点和眼前少女的沟壑一样看上去就很可口。 “感谢你的善良,美丽的东方公主。” 一个黑衣人作出一副自认为绅士的样子接过了柒月手中的盘子,拿起一个在模具里蒸出来的精致绿豆糕递给了自己的同伴,同时又拿起一个毫不顾忌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hit the spot!”(口语正中靶心,也可以表示击中味蕾。)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举起大拇指,和这两天的压缩饼干配水比起来,嘴里的绿豆糕仿佛就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一般。 仅仅只是过了十几秒钟,这两个人就软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看吧,我还是有点儿用的。” 柒月轻拍了拍手叉腰,语气里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李安点点头,手起刀落,给两人的脖子上一人来了一下确保他们再也醒不过来,轻描淡写的将尸体踢开。 看着这直接杀人的场面,柒月心里也发了下悚,原本嘴边想要跟着李安进去的话也连忙吞进了肚子里。 还好先前那两个人不是李安,不然可能在她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尸体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脚步不紧不慢,李安慢悠悠的朝着里头的方向走,这些人明显没有达到专业杀手的程度,甚至连组织严密都算不上,因为目光所到之处,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就没有第二队人了。 这在组织严密的团队里是不可能存在视线死角的,必须要保证另外一个小队能互相看到对方,如果一个小队被袭击,那么另外的小队能够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太极楼的建筑结构如同一个颠倒的棱台,所以这二楼的空间相比于一楼要更加大一些,里面的布置也丰富多样显得古色古香,更像是古时候文人雅客的幽居。 前堂一般是作过道使,和现在的玄关差不多,里面才是这个二楼的主要空间,李安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这些人的对话。 “过了今晚之后,鬼市就是你们的了,从此以后你们只有四大长老,我们退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大堂,语气里带着一些许的冷笑。 “你和这些外国人秘密干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你觉得退出就行?” “可笑至极,这鬼市的招牌都砸了,以后谁还敢来?” 又是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就是蚩家寨的那个老太婆,两人语气里满是愤怒。 “鬼市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鬼市咯!” “那个时候的鬼市,只有我们鬼王,可没听过有什么五大长老,我要做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说了算的。” “再说了,我现在要走,你们拦得住?”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嘲讽意味更甚。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101. 偏安一隅,广纳四方。 “老一辈定下来的规矩,你想坏了不成?” 蚩老太婆阴沉着脸呵斥,神农架鬼市一开始确实是由鬼市自己管理,不关其他江湖势力的事情。 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关于华夏的劫难,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华夏作为太平洋战场首冲,遭遇到了日寇的疯狂侵略。 那场长达十几年的战争,是整个华夏的灾难,虽然最后关头挺了下来,但江湖势力却从此一蹶不振了。 原本门派林立的局面在短短的几年内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几个大个头苟延残喘。 不仅仅只是江湖被打散了,整个武林的心都被打散了。武功高强是没错,但飞檐走壁也比不上敌人手中的狙击枪,那还几十年如一日的练功有什么用呢? 战争结束之后,江湖剩下的门派们自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大多数整顿产业经商去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严苛守护祖宗基业的。 鬼市自然也就是其一,突如其来的劫难让原本人才济济的鬼市实力大减,想要重复鬼市曾经的荣光,他们不仅需要人,同样还需要客人。 于是最后一任鬼王便各地登门拜访,请求江湖中仅剩的几个门派掌门,签订契约,由他们共同掌管鬼市。 鬼王当然是不想自放权力让别人来分一杯羹的,但是鬼市面临的局面不仅是自己缺人,同样也缺少招揽客人的能力,而这两点其他几个门派都能很好的补足。 连羹都没能力去做了,还在乎分不分? 经过几大门派几十年的努力,江湖虽然式微,但鬼市反而成了黑暗的海面唯一亮着的灯塔,再次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哪知道这个时候,却出了内乱!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有些人面红耳赤,有些人冷笑连连,虽然鬼市面临着一对多的局面,但是这位新上任的鬼王却是没有任何的慌张。 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的鬼市,到处都是拿着武器的黑衣人,其余四大门派虽然人同样也不少,但手无寸铁难以对抗。 更重要的是,这太极楼已经被黑衣人包围了,局面反转,鬼王反而掌握了主动性,他当然可以冷笑连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抓到他们要找的人,不然的话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和这些人在这儿墨迹。 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慌,鬼市通往外面的道路不多,都被他派人堵住了,其他人想要出去没有经过允许是不可能的。 “还没找到么?” 鬼王轻眯着眼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丝丝焦急和不耐烦,他看上去好像是胸有成竹,实际上心里也有一点其他的顾忌。 “没有,天商楼大多数人已经醒过来了,场面有些混乱,不少人愤怒着要出去,不过我们派过去的人手里有枪,这些人暂时还没有失去理智。” 对讲机里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在这个到处都是信号干扰器的鬼市里,原理简单的对讲机反而能够使用。 “三十分钟,没找到人我就立刻离开。” 鬼王声音阴冷朝着旁边的人低吼。 “没找到人,你别想拿到剩下的那些钱。”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腔如沐春风般的笑谈,说话的人身板挺直,鹰钩鼻蓝眼球,一头金发整齐的往后拢,身穿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支高脚杯,像个十足的商场精英。 “不是十拿九稳么,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正当场面再一次陷入僵局的时候,李安适时的发出了声音打破了这安静。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处,鬼王带着狰狞的面具冷喝了一句,这个时候的太极楼,不应该出现这么一个陌生人才对。 “这么想要找我,见了面反而认不出了?” 李安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中金黄色的长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够进来的,但是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金发外国人愣了一下,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并没有见过李安,但是却认得他手中那把剑。 而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抓住买下这柄剑的人,连剑和人一起打包带走。 “你还记得鬼市的戒条么?” 李安却没有看他一眼,依旧盯着远处的鬼王,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偏安一隅,广纳四方。” 不等他搭话,李安接着说道,这是鬼市上千年的戒条,也是神农架鬼市能够流传千古盛极一时的原因。 “无知小辈,这里哪是你能说话的地方?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 鬼王气急败坏,虽然他此番做法,确实有违鬼市祖宗传下来的教条,但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一个外人来数落他了? 几个带着面具的小鬼接到命令,纷纷朝着李安围了过去,手中的短刀折射出一条晃眼的光。 鹰钩鼻男人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因为从李安进门之后,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这个所谓的敌人不仅没有搭理他,甚至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他是好多年没有经历过了。 这是李安这次回到华夏之后,再一次面临华夏的江湖门派势力。 但说实话,他心中是有些失望的,无论是蚩家寨还是鬼市,如今的江湖门派,能打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了。 如今的所谓江湖中,早已没有那日复一日练功的场面了,只剩下一些披着江湖的皮,做着商人的事。 七个小鬼有模有样的朝着李安围了过来,但步伐凌乱满是漏洞,甚至没有一点儿凌厉的杀伐气势。 五指依次握住手中的剑柄,此时的泰阿剑仿佛成了李安身体的一部分,挥动起来让人看着是如此的自然。 那剑锋抹过第一个人脖子的瞬间,鬼王甚至觉得李安握着的是一双筷子,准确的夹住了盘子里众多肉块中的一粒。 原本缓慢的节奏猛然加快,一阵阵闷哼声响起,七个人便软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就在最后一个人倒下去的同时,李安已经握着剑出现在了距离鬼王不到五步的距离。 《长生真的不好》正文卷 101. 偏安一隅,广纳四方。 “老一辈定下来的规矩,你想坏了不成?” 蚩老太婆阴沉着脸呵斥,神农架鬼市一开始确实是由鬼市自己管理,不关其他江湖势力的事情。 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关于华夏的劫难,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华夏作为太平洋战场首冲,遭遇到了日寇的疯狂侵略。 那场长达十几年的战争,是整个华夏的灾难,虽然最后关头挺了下来,但江湖势力却从此一蹶不振了。 原本门派林立的局面在短短的几年内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几个大个头苟延残喘。 不仅仅只是江湖被打散了,整个武林的心都被打散了。武功高强是没错,但飞檐走壁也比不上敌人手中的狙击枪,那还几十年如一日的练功有什么用呢? 战争结束之后,江湖剩下的门派们自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大多数整顿产业经商去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严苛守护祖宗基业的。 鬼市自然也就是其一,突如其来的劫难让原本人才济济的鬼市实力大减,想要重复鬼市曾经的荣光,他们不仅需要人,同样还需要客人。 于是最后一任鬼王便各地登门拜访,请求江湖中仅剩的几个门派掌门,签订契约,由他们共同掌管鬼市。 鬼王当然是不想自放权力让别人来分一杯羹的,但是鬼市面临的局面不仅是自己缺人,同样也缺少招揽客人的能力,而这两点其他几个门派都能很好的补足。 连羹都没能力去做了,还在乎分不分? 经过几大门派几十年的努力,江湖虽然式微,但鬼市反而成了黑暗的海面唯一亮着的灯塔,再次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哪知道这个时候,却出了内乱!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有些人面红耳赤,有些人冷笑连连,虽然鬼市面临着一对多的局面,但是这位新上任的鬼王却是没有任何的慌张。 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的鬼市,到处都是拿着武器的黑衣人,其余四大门派虽然人同样也不少,但手无寸铁难以对抗。 更重要的是,这太极楼已经被黑衣人包围了,局面反转,鬼王反而掌握了主动性,他当然可以冷笑连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抓到他们要找的人,不然的话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和这些人在这儿墨迹。 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慌,鬼市通往外面的道路不多,都被他派人堵住了,其他人想要出去没有经过允许是不可能的。 “还没找到么?” 鬼王轻眯着眼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丝丝焦急和不耐烦,他看上去好像是胸有成竹,实际上心里也有一点其他的顾忌。 “没有,天商楼大多数人已经醒过来了,场面有些混乱,不少人愤怒着要出去,不过我们派过去的人手里有枪,这些人暂时还没有失去理智。” 对讲机里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在这个到处都是信号干扰器的鬼市里,原理简单的对讲机反而能够使用。 “三十分钟,没找到人我就立刻离开。” 鬼王声音阴冷朝着旁边的人低吼。 “没找到人,你别想拿到剩下的那些钱。”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腔如沐春风般的笑谈,说话的人身板挺直,鹰钩鼻蓝眼球,一头金发整齐的往后拢,身穿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支高脚杯,像个十足的商场精英。 “不是十拿九稳么,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正当场面再一次陷入僵局的时候,李安适时的发出了声音打破了这安静。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处,鬼王带着狰狞的面具冷喝了一句,这个时候的太极楼,不应该出现这么一个陌生人才对。 “这么想要找我,见了面反而认不出了?” 李安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中金黄色的长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够进来的,但是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金发外国人愣了一下,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并没有见过李安,但是却认得他手中那把剑。 而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抓住买下这柄剑的人,连剑和人一起打包带走。 “你还记得鬼市的戒条么?” 李安却没有看他一眼,依旧盯着远处的鬼王,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偏安一隅,广纳四方。” 不等他搭话,李安接着说道,这是鬼市上千年的戒条,也是神农架鬼市能够流传千古盛极一时的原因。 “无知小辈,这里哪是你能说话的地方?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 鬼王气急败坏,虽然他此番做法,确实有违鬼市祖宗传下来的教条,但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一个外人来数落他了? 几个带着面具的小鬼接到命令,纷纷朝着李安围了过去,手中的短刀折射出一条晃眼的光。 鹰钩鼻男人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因为从李安进门之后,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这个所谓的敌人不仅没有搭理他,甚至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他是好多年没有经历过了。 这是李安这次回到华夏之后,再一次面临华夏的江湖门派势力。 但说实话,他心中是有些失望的,无论是蚩家寨还是鬼市,如今的江湖门派,能打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了。 如今的所谓江湖中,早已没有那日复一日练功的场面了,只剩下一些披着江湖的皮,做着商人的事。 七个小鬼有模有样的朝着李安围了过来,但步伐凌乱满是漏洞,甚至没有一点儿凌厉的杀伐气势。 五指依次握住手中的剑柄,此时的泰阿剑仿佛成了李安身体的一部分,挥动起来让人看着是如此的自然。 那剑锋抹过第一个人脖子的瞬间,鬼王甚至觉得李安握着的是一双筷子,准确的夹住了盘子里众多肉块中的一粒。 原本缓慢的节奏猛然加快,一阵阵闷哼声响起,七个人便软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就在最后一个人倒下去的同时,李安已经握着剑出现在了距离鬼王不到五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