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咸鱼女配被迫上进》 第1章 二一添作五 第1章二一添作五 巨大的闪电划破天际,如亘古巨兽一般劈落在不远处的山峦。 “大、大师,老爷他不行了!求求你们快些施法!求你们了!”一个满头珠翠的中年妇人吓得抖如筛糠,死死拽住了一个青衫青年的腿。 青年姿势僵硬,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妇人没等到她回答就已经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哥!怎么办?”一旁的女孩眼圈儿都红了,小脸煞白显然吓得不轻。 “我怎么知道?”青年话音刚落,堂屋里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老头就好似打了鸡血似的,身形矫健扑了过来。 他心下一凉,不敢托大,立马踹开了妇人,身子借着力道朝着另一个方向翻了过去。 那可怖的“老爷”已经伸着长长的指甲从他原本站的地方抓了过去。 青年只觉得腿上一疼,上头已经多了一道豁大的口子!顾不得身上的伤,他抬眸去看,坚实的墙壁已经被那怪物弄了个大洞。 “哥!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女孩尖叫起来。 青年受了伤,动作哪里还能来得及,他下意识地抓了一把黄符朝那邪祟附身的老爷扔了过去。 奈何那些灵力微弱的东西完全不起作用! 又一道闪电照来,将那“老爷”的脸照得越加狰狞可怕。 “哥!” 青年张了张嘴,无尽的绝望却让他半个字也喊不出来。这一刻他后悔了,真不该为了钱多就接了这单子…… 轰隆隆—— 一道雷声响过。闭目等死的青年却久久没能等到痛苦,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却看见了一名少女——拎着鸡。 “老爷”浑身冒着黑烟已经被她踩在了脚下。 少女逆光而立,抬手甩了甩手里的木剑,嘴里啧了一声:“真倒霉。” 紧接着,那剑便在她手里化作了灰烬。 “你……你是,仙人?”青年大睁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云出岫手里的鸡已经咯咯叫地跳下了地,而她则是蹲在那儿满脸肉疼地捻了一撮木剑灰。 “先别管这些了。”她忽然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冲他勾了勾手指:“来来来,大兄弟,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仙人请讲。” “呐。”云出岫从身上掏出一把算盘:“你这个活儿完成后作价是一百两,虽是你们接的,但我完成的,咱们就应该二一添作五。你应是不应?” 青年满脸感激地说:“多谢仙人救命,莫说是二一添作五,便是全都……” 他话还没说完,云出岫摇了摇算盘笑得更加灿烂了:“不用谢不用谢!我也不是白救的呀,你看,我观二位额有朝天骨眼中有灵光,必定是福气参天的命数!咱们第一天做交易,我给你们打个两折,一人收你们一百两就好。除去五十两任务分成,盛惠二百五十两,谢谢!” 青年抖了抖嘴唇,一面扶着自家妹子彩青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活儿是在镇上接的,还得……还得拿了那妖体去换钱。” “嗯?”妖体,她好歹想起了这茬。 在北境丰城这样的边陲之地,多有邪祟,通常会设立一些中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云出岫四下找了找,终于在快要散尽的黑气里头瞧见一只试图爬走的甲虫,她手指提着一根触须把它提了起来:“是这个?” “正是……噫!”青年满脸惊容的刹那,云出岫感觉手指间一空。 “咯咯大!”那只毛色鲜艳不知品种的鸡已经欢快地叫了一声,还分外人性化地打了个咯。 “卧槽!!你个死辣鸡,给老娘把银子吐出来!!” 第2章 炮灰不想死 第2章炮灰不想死 几个时辰后,云出岫站在在除祟中介门口,青年和妹妹彩青从里头走了出来。 “怎么样?银子能破格给咱们么?”她关切地问。 青年名叫周辰,闻言摇了摇头。见她一脸生无可恋,赶紧道:“云姑娘放心,虽说中介那儿不可能给银子,不过邪祟已除,王老爷那儿可以扣掉一部分定金后退单的。在下会去找他商量,看能不能付给咱们。” 云出岫叹了口气,转身摆了摆手:“那姓王的什么德行我早就打听过了。省回去的他还能吐出来?” “哥?”少女推了推周辰。后者一咬牙赶了两步大声道:“姑娘请留步!” “干嘛?”云出岫没精打采地回头。 “姑娘有这等本事,不知有没有兴趣去更北之处赚银子?我这儿刚好有一个单子……” 丰城以北,那可不是凡人能踏足的地方。 云出岫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抿了抿唇转头继续走,沉声道:“没兴趣。” 赚钱踏仙途其实谁都想,可…… 云出岫死死盯住了手里的大野鸡,此刻在她的视野里,野鸡头顶冒出一串数字。 系统: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试…… “稍稍稍你M个头!三年了!老娘来这儿三年了,你还特么连不上!难怪是只鸡!辣鸡系统!炖!回去就给你炖了!” “咯咯咯?”大野鸡歪了歪头,一脸迷茫。 系统:…… 云出岫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典型的仙侠爽文《凌天神君》。 三年前她穿书来到了这里,可惜所穿角色既不是和男主退婚的大小姐,也不是与男主你侬我侬的小师妹。 偏偏是男主文里最让人心肝脾肺肾都疼的拿来注水的反派炮灰。 存在的意义就是陷害女主、拖累男主,是主角团队里的蛀虫…… 云出岫能选的路就两条: 第一,顺应剧情走下去,先死个妈,再入仙门,接着成为掌门清濯真人座下弟子,然后如履薄冰地改变OOC。 第二,带着老妈跑路,一劳永逸远离剧情。 素来惜命怕死的云出岫当然选了第二条。 然而…… 她正长吁短叹来着。 “快看!那马车!”忽然有人压着声气儿喊了声。 云出岫循声望去,发现前面的路口已经挤满了人。她皱了皱眉头挤过去,正瞧见一队盔甲鲜亮的兵士列队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一架华贵非常的车驾,而最最惹人瞩目的是,这车子是五匹白马拉着的! 当朝仪制,天子六驾,王侯四驾。而能配五驾的…… 她正发呆,忽觉袖子一沉,已经被人拉到地上跪了:“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永定王的车驾!” 永定王?就是那个书里大反派蔺境他爹?造反当皇帝没多久就被自家反派亲儿子弄死的铁憨憨? 云出岫赶忙抬手拉住了身旁的那个人:“哎大哥!永定王不是在盛京么?怎么跑咱们这边陲来了?” 男子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路口,压低了声音说:“那可不是永定王本尊。” “哦?是谁?” “听说是永定王世子,叫什么不清楚。也不是咱们边关百姓能知晓的。应是有什么事儿,你最好也别打听……” 云出岫听及此,倒是松了一口气。 书中的大反派蔺境排行最末,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当世子的。 只要能避开主要人物,那么剧情就离她不会近。 第3章 驱鬼符反写 第3章驱鬼符反写 略买了些东西,云出岫调整了心绪笑着正要推开家门,却发现府门半掩并没有锁。 她收了笑,一手夹着大野鸡,一手提了半斤猪肉,跨进了内院。 “阿娘,怎么没锁门?” 甫一进屋子,就看见母亲站在堂下,神色忧郁,一个胖女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上首。 云出岫眉心一皱,紧走两步将母亲护在了身后,冲那女人怒道:“你怎么又来了?” “哟,心娘,你就是这么管束女儿的?”胖女人啧啧两声站起身:“粗俗无礼,难怪云家都不搭理你们,简直丢人。” “出岫……”吴心娘扯了扯云出岫的袖子,赔笑着打圆场:“快、快叫二舅母。” 云出岫横眉冷对,语调生硬:“我没这样的舅母!”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吴心娘的语气既恼又很是无奈。 其实云出岫怄得要命,盛京云家一堆奇葩亲戚就算了,没想到避到丰城竟还有? 这他喵的又不是家庭伦理剧和种田文!为啥这么多龟毛剧情? 胖女人姓赵,按着辈分虽叫一声二舅母,却是隔房的。 当初吴家人顾忌几分云家势力倒还算和气,可一两年过去云家也没有接人回去的意思,这些人到底还是打上了三房老宅的主意。 “行!二舅母!”云出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扬起一抹天真无害的笑容缓声道:“咱们去年不是说好了,一年为限,这宅子我买了,怎的能劳烦舅母上门来呢?” “呵”赵氏不吃这套,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团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算算时日可只剩一个月了。二十万两银,你还欠着一多半呢。到时候被人打着包袱丢出门去,可别怪舅母没提醒过你。” “是、是,多谢二舅母关爱。我方才从外头进来,似乎要下雨了,要不我送送舅母?” “送倒不必了。”赵氏高傲地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她手里提着的猪肉和野鸡上面。 云出岫笑容不变,把猪肉递了过去:“这个是外甥女孝敬二舅和舅母的。” 赵氏有些不满意,目光在大野鸡脸上流连了一个呼吸,吓得野鸡一个劲儿朝云出岫怀里钻。 “你这母鸡养了三年,连个蛋都不下,真晦气,哼!”说着愤愤的摔门而去。 下一瞬,只听嘭地一声响,不太牢固的屋门连门带框倒了下去。 “啊——” 半晌,赵氏捂着后腰一脸狼狈地爬起来,一张敷满粉的脸气得直往下掉渣:“云出岫!” 云出岫一脸无辜地抄着手笑,语调认真:“二舅母,这宅子就是这样,若是命不够硬的住下,一旦过了戌时……” 赵氏脸色一变,只觉得阴风阵阵浑身起了一大圈儿鸡皮疙瘩。也顾不上冲云出岫发火了,一拐一拐地赶紧离开了宅子。 等她一走,云出岫手指微动,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从外头扯了回来,线的尽头是一张没了一半的符纸。 “跟我斗!”她得意一笑,这张黄符是驱鬼符反写,活人但凡沾了小鬼,运道就负了,够那赵氏倒霉两个时辰。 第4章 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第4章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岫儿!” 云出岫回过神,抬眸看时,母亲吴心娘一脸凝重地正盯着她看,她连忙心虚地呐呐出声:“阿娘、怎么……” “你可知错?”语调是前所未有地严肃。 见母亲如此,云出岫知道她是动了真怒,连忙垂首揪紧了裙角:“那我、我也是为了保住外公的宅子才……” “跪下!”吴心娘拔高了音量。 “阿娘!” 她执拗不过,只得妥协了。 吴心娘眼泪流了下来:“阿娘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许用这些个力量!你不是仙人!这些术法损身折寿!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宅子可以不要,可你要是没了,阿娘如何能活下去?” …… 云出岫一面听着母亲滔滔不绝的碎碎念,一面拿眼角余光盯着在一旁悠悠闲散步的“辣鸡”系统。 要不是这狗逼不给力,她何至于到现在混成这鬼样子? “三日后就走,离开丰城吧!” 她忽然听见了自家老妈这句话,心下不由一惊:“离开?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吴心娘叹了口气:“娘惟愿你平平安安的便好。” “不行!”她忍不住从地上弹了起来,着急道:“阿娘!我都努力赚了一年的钱了,这时候放弃如何能甘心?”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走,只是她明白剧情的力量有多可怕。 吴家祖宅,牵扯的只是丰城吴氏,和剧情发展毫无关联,若是离开了这里,无论走到哪里,都很可能被卷入剧情。 这时候,吴心娘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瓷罐。 云出岫一瞧,不禁脸色大变,慌忙去抢却落了空。 “阿娘!你还给我!” 这东西可是驱魔除祟的宝物!她无意中在吴宅杂物房找到的,之前能如此顺利制服恶妖就是因为法器上面抹了这东西。 拢共就一小瓶子的消耗品,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儿,所以先前木剑没了她才这么肉疼。 眼瞧着自家老娘捏着塞子要把东西扬了,她只得死死抱住了母上大人的胳膊哀嚎:“不要啊!” “我答应您,赚够了买宅子的银两就一定收手!”云出岫真的快哭了:“真的!我发誓。” 下一瞬,金粉漫天…… …… 入夜,云出岫愁容满面地捏着已经空了的瓶子发愁。 她不是主角,自然没那运气抽中再来一瓶。不过,这事儿其实也不能怪吴心娘,寿元一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吴家三房本就是风水堪舆占卜时运的。云出岫眼下的本事都是这三年在吴家典籍里头学来,可惜的是,吴家三房男丁里,没一个活过三十五岁的…… 到了她们这一代,继承家业的那位表哥更是年纪轻轻就失踪了,不然哪里能轮得到隔房的来处置这祖产,还狮子大开口要价二十万? 她一把将昏昏欲睡的系统鸡提到眼前:“二百五,你倒是说话啊?本宿主已经穷途末路了,你好歹来个任务安抚一下我碎了一地的心可好?” “咯咯?咯。” “……” 一人一鸡对视了几秒,鸡屁股忽然一缩。 云出岫还在愣神呢,一泡温热的便便就落到了她脚背…… “泥马!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第5章 凶险任务 第5章凶险任务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云出岫手里拿着柴刀,将手里的木头一下一下地削着。不久之后,一柄崭新桃木剑已经成型。 “接下来……”她神色凝重地看向桌上最后一撮金粉。 这是她从瓷瓶里想方设法好不容易刮出来的。 估摸着,最多能只能支撑一次。 所以,云出岫想了一夜,决定去北境更深处。 …… 丰城是北境边缘最后一座大城,各地探险的术士商贾各色人等都会选择在这儿补给。 所以虽说城池不算大,人却极多。 “又死了一个。”除祟中介门前众人议论纷纷,在场的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已经是采摘幽梦果死的第十三个人了。” “哎。”有人低声轻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那些厉害的邪祟和妖物竟然慢慢会出现在北境外围了。” 城主府的官差例行公事地将尸体覆上白布抬走。 斩妖除魔本就是极险恶的工作,死几个人他们也都习惯了。 周彩青挽紧了兄长的胳膊,声音里有些害怕:“哥,咱们还去么?” 周辰闻言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别怕,这次接了任务的也不是咱们一家,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人马集结的时候兄妹二人还是走在了后边。 正思量着事情,忽然听后面一阵喧嚣。 “闲杂人等不得尾随,速速离开!” “我不是闲杂人等!” 周辰听着这声音只觉得耳熟,回头瞧的时候便见前一日遇着的姑娘正举目看了过来。 “我找他的!”云出岫指着周辰,还冲他挥了挥手。 他心下一喜,快步走了过去:“这是我的同伴,还请放行。” 将人接进了队伍后周辰才低声诧异地问:“云姑娘,你不是不来么?” 云出岫脸上有些尴尬,若不是没得选,素来惜命的她又如何敢铤而走险? “这个……说来话长。”她连忙转移话题:“任务是个什么,怎的如此多人?到时候银子要怎么分啊?” 也难怪云出岫觉得奇怪,这群人少说也有三十多个。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 周辰指了指队伍最前面,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喏,最前面那位姑娘是个外乡人,出手十分阔绰,这次人虽多,但若能安全采到幽梦果,她许诺每人一千两银。” “一千两!”云出岫眼里闪过一抹金光。 虽说她还差十万两,但一千两银子已经是她平日里接十个任务才能赚到的了。 她摸了摸下巴,忽然半开玩笑地问:“这幽梦果竟如此珍贵?若是得了,岂不得卖出十万两来?” “黑市里只怕更高呢。”彩青小妹妹随口接了一句。 云出岫若有所思,抬头去看领头的神秘女子。但见她轻纱敷面,一袭浅蓝色裙裾飘然若仙,这样的女子即便不露面容,也能叫人脑补出一张绝色娇颜来。 她皱眉的同时,那人似乎也回头来瞧。云出岫心下一凛,赶紧移开了目光。 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忽然笼罩了她的全身,两秒钟后,那压迫感才渐渐消失了。 第6章 赵日天也直呼内行 第6章赵日天也直呼内行 “大小姐,怎么了?” 少女收回目光微皱眉轻轻摇头:“没什么。”说着,却悄悄捏紧了腰间的佩剑。 一路倒是平静,除了一两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跑来送菜之外并没有任何波澜。 天色将暮,周遭树木渐渐稠密了起来。很快前方出现了许多陌生行人。 云出岫心下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这两年她也接过无数任务,但为着安全,也为了不让吴心娘担忧,大多都只是外围简单那种当天能完成的。 低风险就意味着低收入,所以她接任务牌子还处在最低的木级。想接更高的任务只能靠中途拦截,就好比抢做了周辰周彩青兄妹那次。 说到底今天是第一次进入北境范围。 一旦进入北境便不在丰城官府管制范围内了,杀人劫货的事很常见。 “大家都快些走,不远有个客栈还能歇歇脚。”领头的老者回身吩咐了一句。 周辰和彩青闻言脸上都带了笑,她们着实是累了。 刚看见客栈轮廓,忽听后面传来一阵喧嚣。 云出岫转头一瞧,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推搡着前面的行人,嘴里大声呵斥着:“让开让开!”而在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一顶轿子。 雪白的轿顶,流苏似水、轻纱飘飘,生怕别人不知道里头是个纨绔似的。 云出岫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队伍里领头的老者,这人眼含精光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高手。而此刻,这老头神色里露出一抹凝重来,他偏头低声对身边蒙面少女嘀咕了几句,便当先朝一旁让了几步,显然不想招惹轿中之人。 云出岫一惊,心下有些意外。但她反应快,一把将周氏兄妹拉到一旁。 不过,有人识相,有人就不一定了。毕竟能来这儿的大多都是有本事的,甚至是修士。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傲然地站在了路当中,他一手执剑,一手背在身后摆了个极装逼的POSS,标准得赵日天都直呼内行。歪嘴一笑:“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凭什么让你们一家霸占?” 轿子停了,轻纱微掀,少年的声音清澈若泉带了一丝宿睡初醒的慵懒:“你当真想知晓?” 青年冷飕飕地握住了剑柄:“没想到是个年轻后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少年清浅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吸了些凉风,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主子!”轿旁的年轻随侍连忙紧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药递了进去。 “没想到还是个体弱的废物,身子不好就在家躺着吧,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哈哈。” 云出岫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位歪嘴笑的炮灰青年,拉着周氏兄妹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云姑娘,怎么了?”周辰有些疑惑。 云出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看,摸着下巴:“怕血溅在衣服上,要洗。” “怎么可能,”指着那青年腰间一面金色的牌子,周辰满脸震惊,压低声音说:“那可是黄级的腰牌,即便不是仙人也是术法剑术极其了得的人,我看那轿中人今日怕是要惨。” 第7章 紫衫蓝焰沧澜宗 第7章紫衫蓝焰沧澜宗 “不信等着瞧。”云出岫眼眸一眯。 此刻少年已然服了药,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香菜,告诉他为什么。” “是。” 声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归刀入鞘的森冷声音。 下一秒,没有任何惨叫,那挡道青年已经血溅五步,一具无头尸体已经声音钝重地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血液将将喷到了云出岫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云出岫脸色惨白地看向那位唤作“香菜”的年轻侍从。其人面无表情,就好似方才只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缓步走回轿子旁侍立。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掠其锋芒。 眼瞧着轿子渐渐远去,云出岫提着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好可怕……” 两个妹子瑟瑟发抖,尤其云出岫,转到一旁吐了起来。 “那、那个人是谁?”彩青攥紧了哥哥的衣服。 “没事。”周辰安慰她们:“我们只是去采东西,得了果子就走,不打紧的。” 云出岫一听,也觉得有理。她定了定神——只要拿到幽梦果,她就能保住吴家祖宅,从此离开剧情天高海阔美滋滋。 而且,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神色坚定地将身上的包袱扎紧了:“周兄弟说得没错!” “古人云,人不付出牺牲就不能获得任何的东西,为了获得某样东西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才行!”她冲兄妹二人捏紧了拳头颔首:“冒这个险,值!” 周家兄妹面面相觑,半晌,周辰虚心地问:“此话是何人所说?在下为何没听过?” “荒川弘。” “……” …… 到得客栈,云出岫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她眉心紧拧四下梭巡,目光猝然落在了一群人身上。 “浅紫薄纱罩白衣,眉心一朵幽焰蓝……这是……”她瞳孔一缩,赶紧缩到了周辰身后去。 那群人衣服形制皆如是,手里拿着佩剑,唯眉心幽蓝火焰纹的只有两个女子。 其中一人十五六岁,而另一人二十多岁。 “师姐,里头的人也太霸道了!待我去会会他们!”那少女一脸娇憨,面如桃李,美得明媚若春阳。 方行至大门外,云出岫忽听自己队伍里出现一个声音:“仙子请留步。” 她探头去瞧,发现是先前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蒙面少女。 “敢问姑娘是……”那十五六岁女子神色一肃,抱拳问。 蒙面少女客气地行了一礼:“在下姓沐,家中排行第七,仙子可是沧澜派人士?” “正是。”十五六岁女子正欲说话,她身后的师姐拉了她一把。 “沅儿师妹,不得无礼。”说着神色浅淡地冲蒙面少女道:“原来是沐家的小姐。” 沐家?云出岫这下心情更哀怨了…… 这紫衫蓝焰的沧澜派就是原书里男女主所在的门派,若换了从前,但凡她们一出现,云出岫早就提着包袱跑路了,更何况连女主之一的沐七小姐沐笙歌也出现! 但现在,穷逼的力量使她坚强!只要男主不出,她觉得她还能抢救一下。 第8章 掐指一算觉得好吃 第8章掐指一算觉得好吃 周辰一早就觉着不对了,这会儿见云出岫躲在背后还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只觉得更加诡异。 他忍不住问:“云姑娘,你在做什么?” “嘘!”云出岫赶紧叫他噤声。心下却琢磨着:怎么办?这么明显的剧情对话,难道是真在走剧情? 逃与不逃在她心中剧烈拉锯着。 好在她看了半天也没在沧澜派队伍里瞧见一个与男主出尘绝俗描述相符的人来! 足足等外头几方人马都进了客栈,她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 “云姑娘……再不赶紧就没住的地方了。”周辰提醒。 “啊?”云出岫愣了一下,她心中权衡再三,其实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周兄,周二妹妹。”她拱手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任务还没开头就出了人命,我掐指一算……” 正想苟一波下次再战,忽听门口有人笑指着客栈房顶:“看,那里有只鸡!” “真的耶,毛色好鲜亮,是只野**?” 周辰摸着下巴喃喃:“咦,这只鸡怎么有点眼熟?” “是吗?呵呵……”云出岫僵硬地笑,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她咬牙切齿地挤了一句:“我掐指一算觉得很好吃的亚子。” 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分明已经将二百五关进了笼子。 可它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了这客栈里头?还是说这辣鸡系统终于开窍,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变异? “云姑娘。”周辰拿着一把铜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明日要早起,先歇息了吧,每个小队只有一间房,这出门在外的,只好委屈你和我兄妹挤一挤如何?” 云出岫点了头:“你和彩青妹妹先休息,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下。”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他脑海里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只鸡:“难道说,那只鸡真的是?” 云出岫已经穿过人群跑没影儿了。 大堂里面依旧是歌舞喧嚣、纸醉金迷,人们能来北境大多是拿命换钱的。所以不论是准备进入的还是从里头平安回来的,大多会选择在这儿放纵一夜。 云出岫走上了四楼,想找地方爬房顶看看二百五在不在。 岂料一垂眸,无意间竟看见一名沧澜派弟子。那人面如冠玉,器宇轩昂,虽则额头并无蓝焰但周身气度直让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是他……”云出岫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此人就是男主慕容止! 这货是典型的爽文角色,前期卑微只配在宗派外门受欺负,后期逆天开挂谁都惹不起。 最蛋疼的是,作者还给了个很恶趣味的设定,这厮有至阳之身,但凡是个美女都对他的身子垂涎三尺。 卧槽!狗币作者你还能再搞事一点吗? 她神色阴晴不定地攥紧了手指—— 很不巧,和她同名同姓的云出岫就是为数不多的那种长得不错但心狠手辣没睡到男主的异类…… 当然这种不讨喜的角色下线的时候往往也很凄惨。 虽说她穿过来的时候小说还在连载,但炮灰女配“云出岫”已经被几十个媚修搞到破阴而死。 云出岫嘴唇都白了,身子晃了晃,连退了好几步。正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二百五竟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吗的!二百五你给我站住!”就算是死也得拉上这废物垫背! 第9章 普普通通的追鸡少女 第9章普普通通的追鸡少女 系统鸡吓得咯咯几声扑腾着翅膀拔腿就跑! 它仗着身子小,左躲右闪,最后钻进了一间半开着窗子的房间。 云出岫一脚踹开了门! “终于逮到你了!二百五你还不束手赴死!” 下一瞬,她觉得腿软,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男人的目光冰冷阴森,就好似一个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云出岫认得他,这人名字叫做“香菜”。 血腥的画面就好似电影重放般一帧帧浮现脑海。云出岫喉咙里泛出一股恶寒,连牙根貌似都酸疼了起来。 她跪倒在地上瞬间就泪目了:“英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追鸡少女……既没有原力也没有钱!” 生死面前!人设什么的都是狗屁! 名唤香菜的青年并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却缓缓摸上了剑柄。 “咯咯咯~”二百五的声音打破了空气里诡异的安静。 “……”云出岫顺着鸡叫的声音看过去,发现阴影里有人坐直了身子,二百五瑟瑟发抖地趴在桌子上。 “香菜,退下。”少年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无害的笑意,三分柔弱七分懒散。 香菜微愣了一下,闪身已经到了云出岫的身后。 这速度快得她都来不及尖叫,下一瞬她身上的包袱已经落到了香菜手里。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瞧着那人从里头抽出了那把桃木剑,忍不住想出声! 但很快,云出岫就屈服在香菜看死人一样的目光里…… 不久,他听话地离开了屋子,甚至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那把木剑就静静地捏在阴影中的人手里,云出岫其实很惜命,不然三年前也不会直接选择从盛京逃走。 她知道这会儿不清楚状况,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才是最保险的。 奈何这次敢走出丰城,那把桃木剑是她所有的倚仗,她死死盯着那阙白色的袍脚,犹豫了一下,先开了口。 “小女子乃是丰城吴家的人。”她尽量想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自然些,伸手指了指那桃木剑:“那个……能还我吗?” “吴家?”年轻公子轻笑出声。 云出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吴家虽说前几代曾出过厉害的方士,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些除祟的术法和东西,但现在到底是没落了。 眼下的情况也只是病急乱投医,略提一提,说不定眼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公子哥儿能留她一命。 身影动了,那人从罗汉床上起身,单手提着桃木剑缓缓走出了阴影。 云出岫抬眸去看,却愣了一刹。 少年一袭月白色袍服,似冬日霜雪却不掩贵气,瘦削的脸颊上,眸子漆黑,唇色嫣红,美得惊心动魄。 本就是介于少年与少女间的阴柔面容,眉宇间缀着的柔弱病色又为他平添了几许风姿。 分明是男子,却在四目相对之际,让她有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少年微笑着抬手捏住了桃木剑另一端,下一秒,只听“咔嚓”声响,好好的木剑直接就折断了。 云出岫嘴唇抿得发白,手心也攥紧。 第10章 阴影中的少年 第10章阴影中的少年 他收了笑,眉头微蹙:“这纹路,委实刺眼。”随手将断剑丢在了地上。 云出岫只觉身上没来由地发寒,这人怕不是疯子?桃木剑上面的纹路,是她随手刻的桃花罢了。 下一瞬,她身上一紧,少年袖子里飞出一条绳子已经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你做什么!”她心内发凉,今日莫不是要死于非命? 他发力一扯,云出岫便被他凌空摔到了罗汉床上,一团绢布在她喊出来前堵住了她的嘴。 “想活命,别出声。” 云出岫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出现一道屏风。而那个病弱少年冷笑着坐到了旁边。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条碧玉颜色的蛇从四面八方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爬了满地。 二百五浑身的毛都在发抖,从始至终却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外头的窗户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几个人跳了进来。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云出岫练过云家的剑术,听声辨位能力比寻常人出众,只怕也只会以为是风吹而已。 少年嗤笑一声,声音慵懒淡漠,尾音里都带着冰渣:“各位所为何事啊?” 外头的人显然没料到少年会这般淡定,为首一人狞笑道:“要你的命!”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少年抬手捏碎了手里摩挲的珠子。 地上的蛇骤然似发疯了一般朝外面冲了过去。 那些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至少有个人一剑劈碎了屏风。 这一刻云出岫宁愿他们别那么有本事…… 耳边尽是惨叫,五个黑衣人被无数毒蛇缠绕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淋淋的模样和浓重的血腥味让云出岫几欲作呕。 邪祟害人的可怕场面她不是没见过,但眼前的五个活人无异凌迟,人还活着,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眼眸微眯,感觉到身旁少女喉咙里干呕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甚至有几分愉悦,他托着腮:“你方才说,你是吴家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出岫身上:“吴家,也想杀我?” 云出岫瞪大了眼眸,这杀人不眨眼的美貌少年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想解释,奈何嘴巴被堵住了,只得红着眼眶拼命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虽然很讨厌吴家那些奇葩亲戚,但还没到想让她们死光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死啊! “罢了。”他脸上恢复了无害的笑,若是没有这人间炼狱般恐怖的血腥背景的话,少年的模样就好似所有初经历练的贵族公子般。 云出岫惊恐的眼神下,他的手指动了动,淡声道:“吃了吧。” 下一秒,从阴影里飞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它掠过之地,毒蛇和浑身是血的刺客便全都消失了。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传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绵绵密密经久不息。 云出岫整个人都不好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少年扯掉了她嘴里的绢布:“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绝对绝对不是刺客!你看这只鸡给你怎么样?很好吃的!” 第11章 替我做一件事 第11章替我做一件事 少年似乎愣了一下,他站起身,笑弯了眼睛:“当真?” 云出岫内心在交战,若说不在意系统那不可能,万一哪天上线了呢?但这会儿她又不是主角,显然是没有金身的。转头看了一眼装死一样的系统鸡,咬牙重重点头。 二百五你就自求多福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一个成熟的系统应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唰”身子骤然一松,云出岫脸色惨白地趴在床边喘了口气,血腥味一灌,又吐了起来。 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主子。”是香菜的嗓音。 少年抬头,淡漠地吩咐:“进来。” “把屋子收拾了。” 香菜应声,眉头都没眨一下,冰冷的目光落在云出岫身上的时候略有惊讶。 很快,进来了几个人打扫凶案现场。 云出岫忽然有些理解为何二百五一动也不敢动了,在这样的凶神跟前儿,大约没有生物敢乱动的。但她不说话,面前的小公子似乎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样子。 “那个……”她不得不小心翼翼举手:“我……可以走了吗?” 少年漫不经心地转回头,笑得再温柔不过,他欺身上前,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肌肤相触的地方骤然爬满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这只鸡,我委实喜欢,可是,一只鸡又如何能证明你的忠诚?嗯?” “……”这一刻,云出岫脑海里顿时刷满一整片弹幕,字里行间唯有一句——死人才能永远守口如瓶!! “我、我可以发誓……”她刚举起手话还没说完,一颗药丸就丢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云出岫神色惊恐,立马想吐,但少年手指在她脖子轻点,立马不受控制的将药丸吞了下去。 “呕!”她不想死!赶紧伸手想抠喉咙催吐,却被他一把捏住了手腕。 少年声音冰冷:“吴家是么?你若敢吐,我非但杀你,丰城吴家也鸡犬不留!” “……”云出岫身子顿住,心下也一片死灰:“罢了,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死得痛苦些。” 她眼泪花花地看向他:“我死可以,但那只鸡……” 少年眉梢一挑,以为她会求他放了,没想到却听见她说:“请务必做得好吃点!”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紧接着又扶着小桌剧烈咳嗽起来。 “主子!”香菜听见动静连忙赶过来。 云出岫几乎要怀疑他再这么咳下去,说不定比自己还快香消玉殒。 果然,等他将嘴畔的帕子拿下来之后,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嘴唇因鲜血浸润更显妖艳。 “你倒是有趣,叫我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云出岫听了,连忙福至心灵凑上去恳求道:“对呀,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讲笑话呀,死了,就太可惜了。” 少年嘴角的笑容一收,别过头去,淡声道:“本公子不想听。” “不过,你身上的毒不会立时发作,三日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粒解药控制毒性。作为交换,你须得替我做一件事。” 云出岫原本死灰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什么事?” 第12章 别想着逃 第12章别想着逃 “你不是除祟的方士么?”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我需要你将人引到千年幽梦花盛开的地方。” 云出岫心中巨震,又是幽梦果! 而且是千年幽梦果,这就难怪了。《凌天神君》这本书里面,但凡仙草神药加了个千年二字,都是足以轰动天下的事儿。 可幽梦果这东西,却是在书中不曾出现的过的词语,应该是没有写出来的隐藏剧情了…… “你不愿?” 她正思量着事,冷不防那人淡然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云出岫顿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上脑门。 “没、没有!”她吓得连忙朝着床内缩了缩,只想他远一些。 “名字?”少年倒是不以为意,站直了腰身问。 云出岫飞快地想了下,真名是不能给的,便道:“吴子虚。” 少年皱了皱眉:“女子也有叫这个的?” “有、有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赶紧说。 他歪了歪头:“也罢。”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玉镯,在她惊恐的目光里套进了她的手腕。 “别想着逃。”少年弯着眼眸笑:“这镯子除了我,没人能打开,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知道你在何处。顺便一提,若它碎了,你也就死了。” 云出岫心下一凛,这厮抬手就杀人,还豢养妖魔,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那我现在……” 她指了指门口。 此刻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得差不多了,空气里血腥未散。 少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强忍着腿软的感觉几乎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香菜看着手下收拾完陆续退了出去,迟疑了一下躬身开口:“世子为何放过此人?引诱守妖的事情即便不作安排,几大仙门也必会自己送上门去。” 他抿了抿唇:“万一她走漏了消息……” 世子蔺境随手抽了张帕子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脸上遍布阴狠:“那又如何,敢坏我事的,便杀了。”他如鹰般的锐利目光落在了香菜的脸上:“你何曾见过死人能翻起什么花儿来?” “至于那个人……”蔺境转眸看向趴在桌上害怕地望过来的野鸡,神色阴郁地喃喃出声:“分明……刺眼得紧。” “世子,您最近又做梦了么?”香菜有些担忧。 “呵……”他轻轻地笑,看向了地上断裂的木剑,眼眸微眯,一团火焰霎时笼上剑身,很快地,地上便只剩了一撮灰烬。“除了实力,旁的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轻叹一息,蔺境转眸:“香菜,你还想回到那里吗?” 香菜脸色大变,他垂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再抬眸的时候神色里便恢复了平静无波:“属下永远追随主子。” “现在,我才是世子,没有人再能那样对我们。” “是。” …… 云出岫跌跌撞撞回到房间的时候,彩青和周辰都吓了一跳。 “云姐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姑娘赶紧倒了一杯温水。 冰冷的手指触及到陶瓷杯子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似乎重又活过来了。 第13章 逛街时候买的 第13章逛街时候买的 “我没事。”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好歹扬起一抹安抚的笑。 彩青这丫头心思不深,闻言便也放了心。 只有周辰看了她许久,缓声道:“云姑娘,若有什么事,大可以说出来,多个人多分主意。” 云出岫心里苦,这兄妹其实人挺好的,可惜实力并不强,若是告诉她们,除了多死两个人,什么帮助都不会有。 一想到隐藏在阴影里那只妖魔,云出岫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胸口一股恶心恐惧的感觉层层上泛,她忍住想吐的念头起身道:“真没什么,我累了,明日再说吧。” 灯灭了,云出岫听见黑暗中周辰叹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腕子上的玉镯,尝试着脱了一下,发现这东西简直像是生长在身上一样,严丝合缝却又不会紧箍感觉。 但现在对她来说最麻烦的事情,还是她唯一倚仗的桃木剑已经被毁了。 若当真去了千年幽梦果的地界,半点灵力也无的她,只怕也是送死而已。 整个晚上,云出岫都在忧心忡忡,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去采幽梦果的人也已整装待发。 沐笙歌和那位沐家老者领头,云出岫她们的队伍是第一个走出客栈的。 她们虽都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但并没太深入北境的情况下,妖兽和最地界的邪物都构不成什么危险。 起先云出岫还在纳闷,那位少年想让她办事,却连千年幽梦果的地方都没告诉她。后来当队伍越朝着前方走,她手腕上的镯子慢慢开始变暖。 “云姐姐,这镯子真漂亮。” 她蹙眉看镯子的时候彩青注意到了,夸了一句之后话锋一转:“你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啊?我怎么都没发现?” “……”云出岫欲哭无泪,鬼才愿意戴这个。但她不能说,只得含糊地搪塞了一句:“逛街时候买的。” “真的?那下次我也买一个!” 这时前方那位沐家前辈忽然抬手:“停!” 云出岫等人心下一惊,都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香飘散了过来。 “前面有三具尸体。”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队伍里头比较厉害的人上前检查,云出岫和周辰兄妹则等在后面。也不是她们不想去查。 其中两个能力不足,而另一个则不想掺和。 他们看了之后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沐家老者走到沐笙歌面前嘀嘀咕咕了几句,云出岫便隐约听见沐笙歌说:“一定得去。” 老头沉吟了一下,转头冲那三十几个人道:“前面非常凶险,如今死的已经出现方士中的高手了。若是现下想抽身离开的,老朽和小姐也会附上二十两银子。” 人群一片哗然,周辰和彩青脸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 对此云出岫在丰城住了三年,她太了解这种心情了,不菲的银钱,和能升级任务牌子经验。最要紧的,还是难得一遇的采集任务。 这对混子选手的吸引力有多大简直不言而喻。 第14章 有妖魔 第14章有妖魔 兄妹俩转头都看向了云出岫。 她倒是毫不意外,淡定开口:“回去吧,这次浑水不是你们能淌的。” 周辰的神色挣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问:“那云姑娘你呢?” 云出岫眼底很是复杂,没有人比她更想跑路,但二百五不知是死是活,自己的小命也捏在别人的手里。 心里正默默为自己点蜡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包东西。 周辰微笑着说:“此去凶险,我看云姑娘包袱丢了,这里有些黄符朱砂和用具你先拿着。” 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对云出岫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她果断地接了,点了点头:“我回去定然还你。” 如果能有命回去的话…… 周氏兄妹去领了银两,云出岫眼巴巴地目送她们离开,原本浩浩荡荡地三十多个人,现下只剩十来个。 沐老环视了一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各位能留下来定是有些本事的。接下来的道路多是迷瘴,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任何人都要跟紧了!” 众人应是之后,他便带着沐笙歌走在了最前面。 云出岫抬眸扫了一眼前方的林子,但见白雾弥漫,远处也影影绰绰,可能见度还是有个四五米的。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也不至于会迷路。 正庆幸地觉着不引路这些人也会过去的时候,忽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和惊呼。 云出岫整个心往下一沉,与此同时,她速度奇快地奔到了人群后面,与沐笙歌站在了一起。 似这样的爽文,女主是绝不可能一开始就死的!尤其这位沐家七小姐还是全书最受欢迎的后宫之一! “大家别慌!”沐老是所有人里最有高人风采的,俨然也是主心骨。 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们在他一嗓子之后果真都冷静了下来。 三秒之后,目光所及的地方冲过来一大群人。跑在最前面的便是紫衫白衣的沧澜宗众人,云出岫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一边跑还一边扶着弱势弟子的慕容止。 不愧是男主,这种时候都不忘了刷同门好感…… 至于沧澜宗后面,几乎客栈里头过来的人都在这里了。 林沅儿和她那位师姐聂霜霜因是修士还好些,最先跑到跟前。 沐笙歌皱着柳眉问她们:“发生了何事?” “有妖魔!”林沅儿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可怕的嘶吼,声浪震得四周树枝胡乱颤动。 沐老瞳孔一缩:“不好!是高位妖魔,快进迷瘴!” 这会儿大家也顾不得迷瘴能不能阻隔妖魔了,纷纷踏进了雾蒙蒙的林子里头。 云出岫目光从一开始就盯着男主慕容止,原书就曾说过,他的感知力极好,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很快就察觉了。 他回看过来的时候,云出岫心下一个哆嗦,脸上的表情也不好使了,便干脆装作一脸高冷地移开了目光。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等进了迷瘴后才忽然意识到——人群里独独缺了那些人。 香菜和他那位神秘主子和那些随行的属下全都不见踪影! 第15章 追寻方位 第15章追寻方位 云出岫忍不住朝着忽然变得静谧的身后看了一眼。 “姑娘,你怎么了?”斜刺里出现一个清朗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了最后,连忙扬起一抹笑容转头冲那人道:“我没事。”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伟光正的男主慕容止,现在的状况大概就是她委实落后太多,让男主想来带上一带。 “妖魔杀人不眨眼,快走!”慕容止显然没多看云出岫的神色,拉着她就朝前跑。 “你放开!”她吓得大叫了一声,胳膊下意识地一甩,却没甩脱,但慕容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出岫也愣住了。 两个人从前完全没有见过,她现在的反应却是分外不想扯上关系的样子。 沉默了两个呼吸,还是慕容止眉心一蹙,扯着她的腕子边赶边说:“事急从权,姑娘,得罪了!” 好在并没有脱队太远,男主又是个不错的修士,所以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大部队。 等一群人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迷瘴不知何处。举目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风景,再辨不得方位。 除了沧澜派和沐家两人还维持着淡定外,其他人都很懵。 慕容止早已经放开了云出岫,对上她那张分外高冷疏离的脸,男主张了张嘴,最后一言不发地走回了沧澜宗。 “师弟你就是心肠太软了。”一个女弟子小声说:“一番好心,连声谢都没听到。” 云出岫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敢回头,抬手摸了摸鼻子,心下也是为难。 男主这会儿还是个伟光正的纯良小少年,可若是按着原书走,他这会儿是极厌恶“云出岫”的。 虽说三年前她已经逃离剧情不再是沧澜宗出云峰峰主亲选出来的首徒,但保不齐这个小说世界会有莫名其妙的修正,最稳妥的法子还是离主角越远越好! “师姐,别说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不愧是男主,觉悟就是高! 对整个队伍来说,这些都是不起眼的小插曲,沧澜宗以内门弟子聂霜霜为首,此刻遇到困境,所有人目光自然当先朝她望去。 聂霜霜倒是坦然,素手从储物玉佩里掏出一个圆盘,清了清嗓子:“以本宗秘法,可以追寻幽梦果的方位。” “只是。”她话锋一转:“若大家都是这个目的,有些话我便要说在前头。” 沐老和沐笙歌听罢对视一眼,她们站得最近,沐笙歌开口:“聂姑娘但讲无妨。” 聂霜霜略点了点头:“若到达幽梦花丛,我派弟子要先行采摘。” “不行。”沐笙歌皱紧了眉头立马驳了。 这一瞬间似有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之间飞溅。 云出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争什么争?一个世家一个仙派,普通的幽梦果哪里看得上,肯定都是冲着千年那颗来的。但那个养妖魔还会玩蛇的少年更不是省油的灯。 估计一会儿她们这些人,说不定全都是螳螂捕蝉他黄雀在后了。 第16章 我有法子 第16章我有法子 聂霜霜的目光在沐老和沐笙歌身上转了两圈,眼底结上了几许凝重,开口道:“这么说,你们也是冲着那个来的?” “不错!”沐笙歌没有否认,抬手将腰间佩剑举到了眼前,挺直了脊背道:“方才的妖魔若是追了上来,我沐家可以同贵宗合力御敌,但能不能拿到幽梦果,得各凭本事!” 聂霜霜没说话,倒是旁边的林沅儿眨了眨眼睛:“我听说过沐家,因为精通幻境术法,所以并没有好用的宝物呢。” 这话说中了沐笙歌的心事,少女不如沐老那么沉得住气,眉宇微蹙的瞬间虽短,至少云出岫是注意到了的。 输人不输阵,沐笙歌当即轻笑了一声:“术法经验和宝物,到底哪个更灵还说不定呢。” 沐沅儿咯咯笑了两声:“那就看看吧!” 旁边的聂霜霜一抬手,一股温和浅淡的灵力光芒浮现在她手指,那光滑圆润的玉盘上咻然出现了一道深红色的气流。 虽说看起来是有些不稳定的样子,但这个颜色在白色的玉盘映衬下分外显眼。 很快,那红色气流就好似一支时针一般缓缓旋转,最后停在了某一个方向。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跟着沧澜宗的人走了大半。 余下的,除了一些跟过来的混子就是想赌一把的“赌徒”,毕竟沐家也是修真世家里中上游的大家族。 沐笙歌抬手捏了个决,手指间的光芒刚亮起,旁边的沐老便阻止了她:“大小姐,不可!”沐老目光坚定,压低了声音:“寻龙诀消耗太大,现下用光了灵力,一会儿遇着危险的话,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云出岫站得近,隐约听了个完整,笑着摇头:还真是细致,若女主不遇到危险男主怎么去救? 一切都是剧情需要啊! 但既然这样……她摸了摸头发笑着举手:“我有法子!” 在场二十多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尤其沐笙歌,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哦?什么法子?” 云出岫走到跟前,抬手摸了摸左腕子上的玉镯,笑着也没说话。 沐老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意思,神色里不免有些看轻,嘴上却很和气:“姑娘若当真有好法子,老夫和大小姐必然不会亏待了你。” “前辈,大小姐。”云出岫微微抱拳:“我自然是相信沐家的信誉的,所谓人间正道着颜色,江湖上谁人不颂歌?只是此地是北境,性命也没个保障,若是能在其他方面有个保障……” “好说、好说。”沐家财大气粗,沐老果然没在这方面计较,很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百两银票捏在指间扬了扬:“若你的法子好使,些许银两我们不至吝啬。” “包在我身上。”云出岫咧嘴一笑,将银票贴身收起来。倒不是她不想多要些,只是自己还没露出有用的地方来,旁人绝不会轻易信任。 她神色一正,似模似样的闭眼深吸了口气,旋即抬起了左手朝前走去。 沐老和沐笙歌起先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她走近了,两人感受到那镯子上的力量脸色大变。 第17章 守护大妖 第17章守护大妖 云出岫眼角的余光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也是震惊。 能让修仙上三品世家之一的沐家忌惮的,这镯子的主人来头定然更大! 因有镯子开路,在这迷瘴森林里几乎不会有任何弯路,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忽觉天光大盛。 几步之遥,迷雾尽去,一处盛景桃源招展而出。 馥郁的灵气芬芳里,遍地幽梦果在阳光下招摇。 在场众人里面,除了成竹在胸的沐家两人外,其他人无一不露出贪婪狂喜的神色来。 “幽梦果!而且全是百年以上的!”有人大声喊,声音也带着颤抖。 云出岫在丰城多年,对北境特产幽梦果也有一定了解,寻常幽梦果是翠色的,唯有百年以上才会开始转黄带红。而颜色越红代表年限越久。 眼前的地形就好似一个大碗,幽梦果密密麻麻地蔓延在碗底。 她皱眉目测了一下,若是自己跳下去,以这个高度多半还是会受伤的。抬手摸了摸腕子上越发热烫的玉镯,潜意识里更多的是担心。 也不知道那人要把这么多人引过来是想做什么? “快,还等什么,下去摘啊!”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沐笙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云出岫,开口对大家道:“恐防有诈,还是等等再说。” 跟在这儿的人面面相觑,最后竟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不远处的边沿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大家惊讶地看过去时,发现沧澜宗和其他跟着的人也随后到了。 与沐家这边的谨慎不同,那边的人并不都是常与邪祟妖物打交道的,什么样的都有。此刻正有三个人仗着自己身体强悍,直接跳下去采摘幽梦果。 沐笙歌等人死死盯着那几人。 一开始,他们手舞足蹈万分开怀地脱了外裳采摘果子。 正当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打算下去的时候,云出岫上前一步抬手道:“别动,有情况。” 沐笙歌和沐老对她的话还算听得进去,闻言都没动。 “可是有什么异常?”沐笙歌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不由得带了一丝恭敬。 云出岫此刻脑海里有些尴尬,但面上只能装作高深莫测地沉默。 她并未修仙,浪费了三年,哪里能看出什么,但起码的小说规则是懂的:“天材地宝出世之处,必定有大妖异兽守护。”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山谷里头罡风凌冽,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一头浑身红光的巨大异兽忽然从山谷中心的石林里跳了出来。 此时此刻,聂霜霜、慕容止等沧澜宗率领的众人都已经各凭本事下到了谷底,再想上去就难了。 沐笙歌见她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的样子,庆幸之余,对云出岫的背景来历不禁又好奇了几分。她冲沐老点了下头,后者从怀里掏出一枚翠色木简递给云出岫。 沐老语调客气:“姑娘,这是我沐家的客牌,你可携此物拜访任何一城家族府邸。”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劫了。 第18章 妖魔追来了 第18章妖魔追来了 她其实并不想和任何剧情人物扯上关系,不然三年前的逃离就功亏一篑。 但修仙世家尤其是上三品,地位与凡人可谓是天壤之别。 云出岫淡定又略带犹豫的样子在沐家二人看来却更坐实了她“有靠山”的高冷形象。 “多谢。”她点点头,将东西收进腰间。 反正这东西可用可不用,收着也不碍事。 沐老松了口气,几人便再次将目光看向了山谷之中。 满地的百年幽梦果在灵力打斗中大片大片地破败枯萎,众人无不惋惜,但云出岫越看越是心惊。 沧澜宗和一堆杂牌方士任务者们完全不是对手,一群人且战且退,不久之后便死了大半,余下的,都是有真本事或者本身已经入仙门的修士。 一道灵光蓦然闪过云出岫的脑海,她秀眉紧蹙,再去想时却总也抓不住。 正思量之际,抵挡守妖狼狈不堪的聂霜霜也不知如何办到的,声音在山谷里大声回荡着:“要看到什么时候?” 沐笙歌提着剑双手抱胸回道:“先前说各凭本事啊?本事不够还要逞强的难道不是你们?” 林沅儿娇叱一声,手指翻转间,长剑便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朝着那恼羞成怒的妖兽飞了过去,她得空回头喊:“你若不帮我们,待我们遇了不测你也别想有机会摘果子!” 这话显然说到了沐笙歌的心槛上,她凝眉陷入了思索。沐老在她身侧低声劝:“再等等。” 云出岫蓦然抬头惊呼了一声:“不好!” “什么?” 众人原本全神贯注看着下面的场景,冷不防却听她这一嗓子,都愣了一下。 云出岫来不及回答,转身就朝旁边的林子翻去,还分外谨慎地从腰间抽出两张符纸贴在了双腿。 说时迟那时快,修为高深的沐笙歌和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跳!” 二十六个人里头除了云出岫翻身逃走外,跳下去了二十个,余下的五个直接被一片巨大黑影笼罩了起来。 毛骨悚然的声音绵绵地响起。 当黑影重新隐匿的刹那,茫茫白雾里面缓缓走出来两个人。 蔺境戴着精致的面具,长发半绾,白底金纹的长袍衬得他越发清冷无害飘然若仙。一旁的香菜面无表情地替他撑着伞,就好似没看见地上一大滩血迹一般。 蔺境歪了歪头勾唇浅笑:“越来越有趣了呢。”香菜听罢,转头看向了左侧虚无的天空,约略颔首:“修为不错。” “对付这些人,有问题么?”蔺境收了笑问。 “易如反掌。” …… 沐笙歌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头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她抬头朝着岩壁上方看了一眼。 风声呼啸,什么也瞧不见。 “大小姐,没想到那妖魔竟也追了过来。”沐老神色凝重:“妖魔比妖兽,鬼煞邪祟还强大许多,却并没有高绝的灵智,没想到竟然能突破外面的迷瘴,这……” 沐笙歌抬手制止他说下去。老者立马会意,这个时候果然还是不宜动摇众人心神的。 “我们如今也进了这山谷,整个谷底都是那孽畜的守护范围。若是沧澜宗的仙长出事,马上就会轮到我们。” 第19章 你果然有趣得紧 第19章你果然有趣得紧 她能留下来并且在北境活到现在的,不会是傻子,都知道没有旁的选择了。 打败那守护妖兽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此刻的云出岫手里拿着树枝猫在一块岩石后头,心中把那杀千刀的神秘少年骂了千儿八百遍。 难怪要叫自己领路,敢情他带着妖魔在后头赶呢? 早知道没这么简单,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就交代在那儿了。”她还没庆幸完,忽然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先于脑子以迅雷之势朝旁边一闪。 下一秒,宝剑便似切豆腐般将她藏身的大石头劈开了。 “咦?”少年没见着血,花瓣样的唇瓣微启,惊讶了一下。他温吞纯然的目光落在了云出岫瑟瑟发抖身上。 惊讶你妹呀!云出岫脸色发白,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麻烦不要用这样的眼神做这种画风残忍的事好吗? 少年笑眯了眼睛,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声音温柔:“你果然有趣得紧。” 要不是她方才留了个心眼贴了两张迅捷符在身上,这会儿大约已经身首异处了!真是想想都后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焰火味,那迅疾符都是一次性的,生效之后便燃烧飘散了。云出岫捏了捏腰间,忽然有点绝望。 剩下的黄符莫说搞不过那只妖魔了,就算面前这个病弱少年都够呛。 “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说过……”话未说完。少年的剑尖便指向了她的心脏:“可是怎么办,本世子说过的话何其多,若你死了,便没有人知道我说话不算数了对不对?” 云出岫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沁了出来,空气仿佛禁止了一般。 少年面具下的眼眸微眯,剑刺到一半的时候,二百五忽然咯咯叫从他身后飞了出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难道…… 云出岫还没来得及感动,只见那蠢鸡直接无视了主子,扑腾着翅膀越过了她朝山谷里去。 “……” 然后面具少年勾了勾手指,蠢鸡就被一根细长的丝线无比哀怨地扯回了地面。 “……” 少年抬手揪了一把鸡毛,神色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却笑得像个孩子:“我给你个机会好了。” 他抬眸:“若你能在我刺出剑之前……”话没说完,便看见面前的少女直接跳下了山崖。 半晌他轻笑出声:“不错么,已经学会猜心思了。” …… 云出岫没赌错,在小说世界里面,但凡跳崖都不会死—— 但是疼啊! 她跌下去的时候脚崴了,饶是习武之人能忍耐,但钻心的痛苦还是刺得她蜷缩了好一会儿。 等好不容易将肿得老高的脱臼骨头接回去之后抬头,发现那只守护妖兽虽受了些伤,但已经将沐家人和沧澜宗人打得节节败退了。 云出岫咬了咬牙,没走两步竟然被绊倒了。 仔细打量才看见,这附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嵌了许多白骨,新的旧的都有,还有些带着血丝,显然刚死不久便被吸干了血肉。 第20章 螳螂捕蝉 第20章螳螂捕蝉 一股寒意骤然爬满心底,云出岫哆嗦了一下。 从前不知深浅,只把这世界当成个游戏一般挥霍了三年,这一次走出丰城才发现,原来死亡既真实又迫近…… 满地的幽梦果哪里只是寻常赚钱的仙药,是无数人拿命填起来的啊。 “师姐!”一声凄厉地呼喊响起。她慌忙转头去看。 那守护千年幽梦果的异兽红光大盛,面前围攻它的三十多个人里头只剩了十来个!男主金身不破自然是在的,余下的不过沐家两位、几个沧澜宗弟子和两个方士罢了。 此时此刻那位聂霜霜生受了一击,躺在地上吐血,眼看没有了战斗力。 云出岫就更犹豫了,自己不过肉体凡胎,过去必定是炮灰。但不去的话,上头那个疯子下来估计死得更快。 她摸了摸手腕上脱不下来的镯子,心一横,迅速朝人群靠了过去! 沐笙歌见来人是云出岫,事态紧急并没有多问。 “师姐!你怎么样了!我们先撤吧!”说话的正是男主慕容止。 但沐笙歌举目望向沐老用法器支撑起的防御,果断拒绝:“不行!若是都离开让这妖兽追在了后头,必定还会再死大半!”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谁也不想当这个断后的倒霉蛋。 云出岫心下叹息,朝着男主又靠近了两步,引得慕容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男主也金身不破,若是有活命的机会,跟着他肯定会高上一些吧? “快看!防御快支撑不住了!”有人焦急地指着灵力光幕大声道。 果然,沐老的灵力结界出现了不规则的龟裂! 云出岫要不是脚上还有伤势,只怕已经拔腿跑了。 这会儿她也算是认命,目下还能有命在的都是精英,放眼扫了一圈儿,她显然一个都跑不过…… 顺手从腰间掏出几张黄符,除了两张普通火符,余下的都没有用。 “吼——” 妖兽的吼声如魔音穿耳,云出岫感觉脑子里嗡嗡直响,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后,巨大的罡风突破了防御法宝,将所有人朝后头倒卷了出去。 “噗”她几乎没有修为,一口老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嘴角残留的血溅落在手腕上的玉镯,瞬间就烫得惊人!云出岫在疼痛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死死地盯住了镯子,惊恐地发现,血液沁入了玉质里头很快便无影无踪。 就好似……被吸收掉了! “吼——” 妖兽的啸声将云出岫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等等!她这会儿有什么资格琢磨这个?马上就要被面前守护妖兽次掉了呀! “真是废物。” 忽然一个极轻的声音自空中传来,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上空的光线微微扭曲,一个穿白底黑纹的青年显露出了身形。 同一时刻,他二指一翻,白色的光芒便直直朝着那妖兽遁去。 法器里蕴含的灵力像一张巨大的网,兜头将那妖兽禁锢住了。 “所以是……得救了?”云出岫几乎要喜极而泣,但还没等她嘴角弯起。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朝那人怒目而视。 第21章 男主金手指之一 第21章男主金手指之一 “可恶!”最先发难的是林沅儿,她捏紧了小手上前大声斥道:“你早就来了对不对?在那儿瞧了许久热闹,白死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 其他人没有说话,形势比人强,虽都有不甘,但打了太久,沧澜宗几人几乎灵力耗尽,聂霜霜甚至受了重伤。 云出岫抬手扶额:妹子啊,这种装逼出场的人物,还能飞在天上的,他要是早出场,你们连争果子的心都不会有吧…… 总之这儿的剧情在原书里并未出现,怎么看这千年幽梦果也该是没拿到的。 聂霜霜作为带队师姐,显然要沉稳得多,在男主的帮助下勉力站起了身子:“这位道友,我等既然失败也无话可说。但沧澜宗乃上品仙门之一,道友的毒针还是三思为好。” 云出岫一凛,仔细看时,才发现头顶上方七八尺远悬停着数根细小的针,凡人感受不到灵力,不注意还真就发现不了。 “你是想拿宗门威胁我?”青年脸上露出阴恻恻的表情,语调带了一抹轻佻:“若不是事关重大,留几个仙子做炉鼎也未尝不可。但现在,只有死人能保守住秘密了。” 他掐指往下一扬,那些淬了剧毒的灵针便飞速落了下来。 “师姐小心!”男主喊了一声,一圈金色的涟漪便漾了起来。 灵针触及金色光冕的刹那,一直忍着喉中血意的慕容止终究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也被压得半跪了下去。 “咦。”青年挑了挑眉:“竟还有法器在手,真是难得啊。” 云出岫方才几乎吓得魂飞天外,看见慕容止手里捏着的那只金色蟾蜍雕塑,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此雕塑在原书里是慕容止的金手指之一,开始的时候触发是被动的,也就是救主。 现在虽然品质不高,却是难得的成长性法器,到了后期,几乎是逆天的保命神器! “师弟!”林沅儿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 慕容止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师姐放心,有我在。” 上头的那位青年显然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银针的攻势并未解除,他却已经越过众人朝着山谷石林深处飞去。 “聂师姐,我们怎么办呀?”林沅儿眼泪像珍珠一样颗颗滚落,其他人受了感染也都分外绝望。 没有人敢离开这个防御罩,毒针是锁定活人的,但凡出去,必死无疑。 “沐姑娘,沐老。”云出岫忽然开了口,此刻她无比冷静。 这两个人也是这些人里她唯二熟悉的。 好在云出岫之前的高冷装得挺到位,沐笙歌很给面子地应了声。 “有没有补充灵力的丹药?” 沐笙歌愣了一下,飞快地在腰间翻了翻,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是吧?好歹是上品世家,连丹药都没有? 沐老的话替她解了惑:“此次外出,家族并不知情。”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难怪东西被收走了…… “那你们可还有灵力?”云出岫又想了一出:“能不能助他施展法器?” 第22章 系统连接成功 第22章系统连接成功 沐笙歌皱眉打量了她一遍,才开口道:“姑娘果然不是修士。”顿了顿才继续道:“炼气筑基的灵力皆有灵根分别,唯有结丹之后,方能将灵力纳入金丹转换成无属性的力量襄助旁人。否则五行驳杂反倒会害了人。” 云出岫听罢,觉得涨知识之余,也无可奈何了。 就这样,男主一个人支撑着防御,头顶上是催命的毒针,下面儿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只能干看着…… “师弟,我们会死么?”林沅儿眼里带着泪低声喃喃。 “不会的。”说话的却是云出岫。 所有人里面只怕唯有她最为淡定,莫说男主了,便是聂霜霜、林沅儿在后面的剧情里面都是在的。 所以眼下看起来虽凶险万分,但大不了丢了宝物,她们一定能活下来。 她是知道剧情,但旁人不知道啊! 所以慕容止在抵挡杀招的时候,眼珠微转,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云出岫心底闪过一抹不安,然后就看见二百五红色的身影从侧方飞了过来! 她瞠大了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辣鸡爪子上还拴着那个小疯子的丝线吧!他要是带着妖魔过来,这儿一个也别想活! 和上次一样,大野鸡无视了她这个养了它三年的主人,竟然直接朝着男主飞了过去。 云出岫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眼前跳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字。 【系统】连线中…… 卧槽!云出岫瞬间想抱头尖叫,这特么!难道需要男主才能激活系统吗?那昨天这货出现在客栈的原因,就是要去找男主? “咯咯咯!!”二百五高亢地欢叫着,活像一个单身四五十年的老姑娘终于嫁给了大帅比! 但显然大帅比男主并不能理解它这份兴奋,甚至吓得灵力都有些不稳。 说时迟那时快,云出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没受伤的脚一蹬,飞身就冲向了二百五。 终究是迟了一步,她只薅到一撮鸡毛! 眼瞧着它扑腾翅膀就要落到慕容止吐出的血上,“砰——”地一声响,防御罩整个地破掉了。 这绝不是慕容止撤掉的,而是从外面被打破的! 云出岫心中一咯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叮叮当当数声细响之后,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连接成功,欢迎来到《凌天神君》。 再然后就是一阵茫然的古早电视的雪花音。 云出岫在这奇诡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 少年戴着精致的面具,柔美若花般的唇瓣微弯。他逆着光,长长的墨发扫在她的脸庞,凝白若雪的手指上缠绕着细细的丝线,是那么地紧,殷红的血流了下来,滴落在掌心的二百五毛发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主子。”香菜冰冷的声音响起,云出岫回过神来,身心都哆嗦了一下。 这对主仆可都是疯子! “你想做什么?”发现少年靠近,她脸都吓白了。 第23章 初入江湖 第23章初入江湖 蔺境嘴角的弧度再温柔不过,但落在云出岫的眼里却比妖魔还可怕得多。 他的体温极冷,阴寒的手指捏住了她的手腕,那感觉,就像雨后起霜的苔藓,又似入冬藏匿的毒蛇。嘲讽的声音也能说出一种低沉悦耳的感觉来:“怎么?舍不得还我?” 若不是见识过他杀人不眨眼的画风,任谁都会觉得这不过个不谙世事外出游历的纯真贵公子。 云出岫脑子短路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将灼烫的玉镯取了回去。 白光消散,少年眼珠里有幽蓝色的光芒闪过,略微苍白的唇有刹那殷红。 他吸了口气,从香菜手里接过了纱伞,抬眸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守护妖兽,轻描淡写地吩咐:“杀了吧。” “是。” 没有多余的话,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香菜手里挽了个剑花,手起剑落就将那只几乎让她们团灭的上品妖兽从上到下直接剖开了。 大量的鲜血瓢泼一般从天而降。 云出岫手指轻颤,她没躲,温热的兽血淋了一头一脸,目光中,少年撑着伞,一步一步朝着石林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幽梦果连片枯萎。 空气就好似静止了一般,众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直到那身清冷的白袍和实力恐怖的香菜消失在视野之后,慕容止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师弟!”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云出岫抬手抹了一把脸,她恍然意识到,从一开始,那人就没打算让她活命。 心下掠过一丝悲凉,转头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 正惊讶,慕容止在几位同门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姑娘,方才那两位……是什么人?” “?”所以为什么问她?云出岫很快就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揉了揉眼睛,猩红的兽血在泪液的冲刷下好歹排出了眼睛。 面前的人们清晰了许多,她这才开口:“其实……我也不认识。”云出岫没撒谎,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她可不记得原书里面有过香菜这号人物,更遑论他的主子? 话音刚落,二百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拍着翅膀就飞进了她怀里。 “……”慕容止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野鸡的身上,神色古怪。 她再是迟钝也能记起,野鸡是和面具少年一并出现的,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系统】得到男主慕容止关注,人脉值+10。 【系统】得到聂霜霜关注,人脉值+2。 【系统】得到沐笙歌关注,人脉值+2。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之后云出岫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增加了20多点人脉值。还得到一个【初入江湖】深灰色徽章。 沐老在众人里面年龄最高,资格最老,最要紧的是实力保存最完整,这会儿大家都在强弩之末,他打破平静说道:“旁的事情可容后再议。” “现下妖兽已经死,至于幽梦果。”他叹了口气,拱手对聂霜霜等人道:“诸位道友,还是先行回客栈吧。” 第24章 反派心情好关她何事 第24章反派心情好关她何事 见识了香菜超绝的实力后,就连对幽梦果最势在必得的沐笙歌都果断放弃了。 众人就相互扶持着朝山谷外撤。 沐笙歌经此一事之后,反而没有了先前的压力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走到云出岫身边轻声问:“姑娘?” “嗯?”云出岫心事重重,冷不防被点到名,抬眸的时候还有些迷茫。 “还不知道姑娘高姓大名?” “我姓云。” 听了这话,沐老脸上闪过一抹讶色:“可是盛京那个云家?” 云出岫抬手捋了一下脏兮兮的额发,容色浅淡:“自然不是。”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她或许已被除名。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她心下叹了口气,情绪低落。 沐笙歌听了只觉得是她不愿多说,斟酌了下语气,问:“云姑娘,先前你那镯子是个什么宝物?怎么不见了?” 云出岫的目光倒是顿了一下,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 想来方才面具少年取走玉镯的细节因为角度的问题,在场众人都没有看得分明。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沐家和沧澜宗等修士眼里,慕容止的防御破开之际,是那道玉镯上扩开了一圈耀目白光,生生将所有的毒针震落的。 林沅儿等人一直在听,小仙子歪了歪头插嘴道:“我听师尊说过,有些宝物因着威力强大,只能用一两次。云姑娘的镯子是报废了么?” “嗯。”云出岫这会儿委实心不在焉,便随意点头搪塞了过去。 慕容止神色变幻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话。 尚未出林子,系统忽然来了一条消息。 【消息】反派心情值+10,目前心情值11。 她眉头一皱——反派是谁?为毛他加心情值还需要通知自己?还有总心情只有11是什么鬼?这是有多苦大仇深? 云出岫百思不得其解,便自动忽略了这条。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人豢养的妖魔清理得分外干净,众人直到回了客栈也没再遇到任何阻挠。 踏进大门的时候好些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今日之事简直是死里逃生。 云出岫举目四顾,分明上次来的时候人还满满当当,不过一日不到,已经空了大半,这会儿显得冷冷清清。 可是……也太安静了些。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眉梢眼角都凝上了一缕戒备。 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从四面八方忽然围上来一群盔明甲亮的士兵。 沐老脸色一变,忙上前两步将所有人挡在了身后。 二楼三楼围栏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他们这些幸存者。 “在下南疆沐家,沐远。不知我等何处得罪了尊驾?”他朗声问道,目光锁定了楼梯方向。 “久仰。”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一名高大俊秀的年轻人也施施然踱步踏出。 他长发高束,薄唇微翘,好似天生带着讥诮,一双眼睛美则美矣,看在人身上的时候却叫人生出丝丝缕缕不怀好意的错觉。 “不过我永定王府办事,可从不看世家脸色。” 第25章 男主的关怀 第25章男主的关怀 “尤其,还是远在南疆的沐家。”男子抬起下巴,声音也冷了下来。 “说!可见到过这个人?”他扬手打开一副画卷,上面赫然画着的是那个面具少年的脸! 云出岫一口老血差点儿没憋住。 见过!她太见过了!这疯子化成灰她都认得! …… “没见过。”沐老摇了摇头,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毕竟蔺境从未在旁人那儿露过真容。 俊秀青年似乎有些失望,凝眉退后了几步:“可看仔细了?” 慕容止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他立马意识到危险。 青年抬起手指,忽然失笑:“既如此……” 杀字还没出口,聂霜霜捂着心口急声道:“我沧澜宗峰主便在附近,又有魂石为引,大人稍后可想拜会?” 话说得委婉,但青年显然听懂了。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盯了聂霜霜好一会儿,才一挑眉目:“一别经年,没想到还有再见着贵宗长老的机会。” 他放下了手掌,轻弹了弹身上暗色的儒雅袍服,点了点头:“请恕我招呼不周,有机会再登门拜访吧。” 很快,那些兵士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云出岫吞了口唾沫,抬手拿袖子擦冷汗。衣服上干涸的血液浸润出浓浓的血腥味。她忍着胸臆中的恶心和眩晕朝着客栈的房间去。 果然,周辰和彩青二人已经不在。 也不知她们是逃掉了还是已经被这群官兵给灭了口。 “叩叩叩”门忽然响了起来,云出岫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哆嗦。 “谁?” “是我。” “……”门口忽然传来男主的声音,这惊吓比起敲门本身可要严重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有事?” 慕容止抿了下唇,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我看云姑娘衣裳脏了,想着你一时该没有换洗的,所以……这个。” 原来是好意? 云出岫有些发呆,她看看包袱又看看男主,没想到本该对“云出岫”深恶痛绝的人,此时此刻却关怀有加。 二百五原本一直在昏迷,这会儿突然醒了“咯咯”两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但先开口的人却是慕容止:“啊!云姑娘别误会,这衣裳不是男装。”他有些不好意思:“是派内一位师姐托我从凡间带回去的。” “改日我得空再去镇上买一件就是。” “多谢。”她没再犹豫,血和布料凝在身上的难受感觉也容不得她犹豫。没敢把人放进去,云出岫伸手拿了衣裳便将门关了。 慕容止不以为意,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去,却瞧见林沅儿探出身子正瞧他。 “沅儿师姐。” 林沅儿皱了皱鼻子:“师弟,你又做烂好人了,那位云姑娘连屋子都没放你进去呢。” “这次在谷底,大家的性命都是她救的。我不过是略帮一二。” 林沅儿听罢,眉头便松了下来:“师弟说得也对,不过,她也不是我们沧澜宗的人,聂师姐受了伤,你合该更关心些才是。” 第26章 皇族与异姓王 第26章皇族与异姓王 云出岫略收拾了一下,微推开窗户朝外头看。 客栈里虽说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仍然有一些人在巡逻,显然那些兵士并未放弃他们的目标。 凶残妖魔和官兵到底孰强孰弱,答案显而易见,可若只是明面儿上的力量,这些人不可能追着香菜和他那位主子跑。 她眼眸微眯,干脆开门朝着三楼去。 若所料不错,香菜主仆二人从山谷处胜出之后很快就会回来。既然那人没打算让她活命,她就只能自己动手找找房间里有没有解药了。 一刻钟之后,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客栈外头。他脚步一顿,抬眸看了许久。 香菜贴近他身侧低声道:“主子,要不然……” “不必。”蔺境嘴角带着笑,眼底的神色却分外凝重:“去会会也好,否则皇室的人还以为我们永定王府怕了他们。” “是。”香菜捏紧了剑柄,冲着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甫一踏入客栈,便有一道羽箭破空而来。 箭矢带着莹莹白光,被灵力包裹,可见射箭之人修为不低。 蔺境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股劲风过后,他身前的香菜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二楼的年轻人轻咦了一声,随手将弓箭递给了一旁的手下:“世子殿下,别来无恙否。” 蔺境面具下的脸色一如往常般苍白,他轻声咳嗽,勾了一抹温柔微笑:“微臣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同五殿下有这样的交情了。” 五皇子赵诘缓缓下了楼,他负手而立,倨傲的神色有所收敛,不错眼地盯住了退到一旁的香菜。 方才那一箭他本也没想过能有什么收获,可香菜闪身挡了,非但挡了,连手中的剑都未曾出鞘! “五殿下这是何意?”蔺境左右看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不解和迷茫却偏生没有惊慌。此刻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已将他和一众手下团团围住。 整个客栈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沐老和沐笙歌等人都不约而同地靠在窗旁看情况。 “没想到他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永定王世子。”沐笙歌没有回头,只轻声问:“远伯,依您看,这位五殿下能在那侍卫跟前走过几招?” 侍卫,指的是香菜。 作为见识过他能耐的人来看,赵诘不出意外已经是个死人。 蔺境捂住胸口,嘴角咳出一丝血来,他嘴角绽放了一抹再温煦不过的笑容。 沐老沉默了半晌,忽然关上了窗户:“没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男主被林沅儿死死拉住:“师弟!别冲动,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赵诘脸色冷了下来,咬着牙道:“蔺无垢!你还是这么自负!”五年前他就恼恨这人临危不乱的装模作样,五年后的今天,他偏要折断少年的傲骨! 蔺境眼底闪过戏谑,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所谓道:“我不懂殿下的意思。” “那本王现在就叫你懂!”赵诘一声令下:“动手!” 霎时间万箭齐发,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唯独不变的,是蔺境立在当中的身影。 第27章 世子体弱多病 第27章世子体弱多病 香菜手里的长剑舞得不露破绽,所有射向蔺境的箭矢统统跌落在地面。 “殿下还真是沉不住气。”蔺境语气随意,他此刻白衣染血,像一株妖异的芝兰,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抬,缓缓朝面具摸去。 赵诘眉头紧皱,被他一激,翻手取了一把长剑亲自跃了出去:“去死吧!” 那柄剑在半空中忽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沧澜派众人几乎要惊呼出声!“是灵器!” 这是动了真火,赵诘真的想杀人! 蔺境收了笑,香菜眼眸里闪过一抹血色,这一回,他长剑出鞘半寸,一股可怕阴冷的气息瞬间就锁定了半空中的赵诘。 这气息无孔不入,仿若从一个人灵魂深处腐烂攀爬而出,叫人连反抗的心思都兴不起来。 “砰——”赵诘从空中直接摔了下来,浑身颤抖不已。 蔺境无喜无悲地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他身上,肋骨断裂的咔嚓声中夹杂着赵诘的惨叫。 “想要本世子的命?” 香菜敛眸,将剑鞘抵在赵诘的脖子。 事情发展得有点太快,前一秒还是人少势弱的一方,转瞬间就擒住了对家的主子。 赵诘吐了一口血,好不容易忍着剧痛阴恻恻地开口:“蔺无垢,你敢这样对本王!是你永定王府要反么!” 蔺境脚步微顿,笑得纯良:“你猜?”他的目光深处冷得就像在看一具死物。 赵诘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恐惧和惊慌袭上心头,他色厉内荏:“蔺无垢!我可是五皇子!你想杀我!你就不怕牵连吗?” 蔺境勾起嘴角,朝香菜递了个眼神。 今时今日,若角色转换,赵诘也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香菜目光平静,手腕用力,长剑朝着地上之人的脖子戳去。 那一刹,一道灿若星河的光芒忽然出现。 蔺境等人一时被推后了七八步,光芒散尽的时候,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天而降,落在了赵诘身前。 “世子。”那老人圆盘脸上带着疏离的微笑:“五殿下不过同您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都是误会。” 赵诘吐了一口血,待看清来人背影之际,几乎喜极而泣,他颤着声音喊:“国师!” 国师回眸冲他点了点头:“来人啊,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五殿下扶去歇息?” 蔺境袖中的手指攥紧了,并没有阻止。 但他这样的反应落在赵诘眼里,只当他是怕了,便恶狠狠地说:“本王不走!这乱臣贼子!国师,你来得正好,一定要灭了他!” “休得胡言。”国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赵诘张了张嘴,怨毒地看了一眼蔺境,这才任由人搀着离开了。 “世子殿下,不知此来丰城是为何?”国师扬了扬手,那些兵士便退了下去。 蔺境目不斜视,顺着他虚引往里头走,语调客气:“只是听闻北境奇花异草颇多,兴许有能调理身子的。” 世人皆知,永定王世子体弱多病,时不时吐血,这些年借着寻医问药跑了不知多少地方。这个借口用出来分外熟练合理。 然后他凤目微转:“国师该不会只是为着寻五殿下过来的吧?” 第28章 十万怨魂方成一剑 第28章十万怨魂方成一剑 赵诘专程这里截杀他,显然不可能是明面儿上来的。皇帝更不可能专程让一朝国师过来保护某个皇子,那么他的来意就耐人寻味了。 国师抬手捋了一下胡须,意外地没有绕弯子:“老夫此来,是为世子。” “哦?”他纤长的睫毛下,眸色微冷,抬起脸的时候却笑得温煦如春风。 “老王爷年岁大了,世子爷身子也不好,唯恐在封地照顾不周,故此派老夫带世子去京城着太医瞧瞧。” 话说得堂皇,但谁也知道是个什么事儿。 只怕到了京城就会被软禁起来。 香菜听到这儿直接就踏前了两步,国师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蔺境抬手挡了香菜一下,淡声吩咐:“不得无理。” “国师德高望重,能得您相请,是无垢的荣幸。”蔺境分外顺从,微笑着拱手:“那就有劳国师了。” “世子客气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客栈中的各方势力也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国师推门去见赵诘的时候,他刚正了骨,躺在床上疼得脸色煞白。 “国师!”他欲起身,但疼得直哆嗦,不得已又躺了回去。 国师目光凝重,伸手从腰间掏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自有侍从伺候他服下。 “蔺无垢委实欺人太甚!”赵诘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又愤怒地问:“国师这等修为,又是仙宗高人,为何不趁机除掉他?” 等人都下去之后,国师方走到床边:“蔺无垢不过是个病秧子,有他那些兄长对付他还不够么?”他目光落在赵诘的脸上:“何须殿下亲自出手?殿下这次……过于莽撞了。” “国师可是在责难我?”赵诘愣了一下。 国师摇了摇头:“殿下这番遭罪也不算全然无用。至少试探出蔺无垢身边那个人,很古怪。” “你是说那个侍卫?”赵诘想起之前那把剑出鞘之际心中浮现的恐怖冰寒,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散了。 “那侍卫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寻常方士,可是那把剑……”他顿了一下,骤然抬头看向国师:“您可知道来历?” “鬼刃。”国师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语气里有一抹犹疑。 吞噬死气,十万怨魂方成一剑,是为鬼刃。而这把传说之剑,已经在世间消逝了整整三百年! “不可能!”赵诘瞠大了眼睛:“鬼刃岂是人所能掌控的?” 鬼刃怨气太甚,以至于连主人的灵魂也会被吞噬,几乎每一任主人都会被夺了心智! “兴许也不是,但……”国师话锋一转:“那剑也是以灵魂死气为祭,此人竟然能驾驭而不被反噬,身份一定极为特殊。” 赵诘心下巨震,虽很有些不甘,可是,连国师都忌惮的人,他也知道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只得暂时忍下了。 …… 蔺境回了房间,门关上的刹那,他整个人就朝地面倒下去。香菜面无表情地扶住了他。 一大口血吐出来之后他睫毛微颤,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息。 云出岫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睛似乎透过了重重阻隔落到了她的灵魂上。整个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29章 等 第29章等 云出岫微微缩了缩身子,只祈祷那妖魔没有跟着一道回来! “别让任何人进来。”意外的是,蔺境并没有提起她,吩咐了这句后就直接和衣躺到了床上。 香菜径直走到了门口站好,活似个雕塑。 一时之间清风雅静,云出岫差点觉得自己之前被发现都是错觉? 她蹲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身子僵了,腿又麻又疼。 委实受不了,云出岫才小心翼翼站起身。 这一刹,香菜的目光咻呼就望了过来。 “……”她堪堪顿住,但很突然地,似乎用力过猛,帘子上的细线被扯断了,珠子散了一地…… 香菜皱起了眉。 “我就是……随便逛逛。”云出岫挠了挠头发,贴着墙站定了,既不敢走,也不敢留:“我说我走错房间,你信吗?” 香菜没说话,表情冷漠里带着不耐。 她心下忽然明悟了——方才自己觉得有人盯着的感觉一定不是错觉!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里面了?” 香菜没应,甚至闭上了眼睛。 虽没得到回答,但几乎算是默认了,云出岫到了这会儿也算是豁出去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提起衣摆朝香菜走了过去。 这回,面无表情的香菜眼底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云出岫在他旁边坐下,理所当然道:“我左右也跑不掉,你和你家主子若要杀我,我也反抗不了。”她斜睨了香菜一眼:“既然留我一命,那我就还有用。” 她朝着香菜伸出手掌:“解药,拿来吧。” 香菜捏紧了剑柄,整个人都有一股冻死人的气场。云出岫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主子本就体弱,现在状况可不好,昏死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醒。” “我身上的毒要是过了三天发作了,我死了你怎么同他交代?” 听了这话,黑衣青年的神色里果然闪烁起犹豫。 就在云出岫心底升腾起希望时,香菜淡定回复:“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我毒发?” “是。” “……”云出岫泪目了,这人还真是一板一眼得可怕。 蔺境昏过去之前给香菜下达的命令是不许人进来,云出岫也不敢出去,万一要是自己出去了,这厮不让进,那她不就死定了? 这样对峙了一夜,天明时分,云出岫果断被饿醒了,她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子,抬眸去看,香菜还保持着昨日的姿势站若松柏,双腿笔直。 “……香菜,菜哥,你是铁打的么?不睡觉,还不吃饭?”她简直佩服他那位主子能找到如此好用的属下,任劳任怨,贼能打,还省粮! 这名字也起得够随意的。 香菜没理她,只有微微的呼吸能看出他还是醒的,活的。 “能不能……容我出去吃个饭,或者叫人送来也行。”她打着商量,虽然已经豁出去了,但即便要死,也不想做个饿死鬼! 但门口的香菜完全没有要理人的样子。她有心推开人出去,可刚冒出这个念头,屋子阴影里忽然出现一声低沉的嘶吼。 这声音不大,可瞬间就激起了她一些相当血腥的回忆。 第30章 拒绝个寂寞 第30章拒绝个寂寞? 妖魔许是刚醒,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云出岫却吓得脸色一白。 瞬间冷汗如雨,皮肤上也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饿了一夜它不会要吃人吧?她赶紧想躲到香菜背后去,奈何这人站得相当实诚,直接贴着门的,所以她挤不进去只能挨在他身侧。 “害怕了?”声音温温软软的,还有一丝惺忪睡意的沙哑。 云出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不是香菜,他喵的是那个昏过去的疯子啊! 一转头,发现少年已经半倚在床上,他唇色苍白得几乎半透明,头发和身上的血渍都已经干涸,戴着的面具并未脱下,看起来已经很脏了。 “……”她想逞强摇头,但脖子僵硬得不听使唤。 “呵……”他笑了。 很难想象,一个浑身血腥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竟然会微微歪头露出这样春暖花开的笑容…… 拜托!这画风不对啊!他真的开心吗? 【系统】蔺境,字无垢。 心情值11。 云出岫看见系统提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咬着指甲掩饰自己此刻的思绪。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货之前的心情值就是11的吧? 如今还是11,根本就没变! 最重要的是,蔺无垢!是凌天神君里后期最大的反派之一!一旦魔化,是连男主慕容止都干不过的夶佬! 她偷眼又瞧了少年一眼,一身病弱,纤腰窄臀,时不时吐点血,好似随时都会驾鹤西去的薄命模样…… 蔺境没多在意,开口道:“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香菜赶过去搀扶他起身。 “若没有我的毒药,你昨日便死了。” 什么意思?云出岫愣住了,回忆起过往种种,她忽然面色更白了,大声道:“所以你昨日会亲自来杀我!” 那毒药原来还能杜绝妖魔的攻击!她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蔺境抬手扯下面具,微眯着眼眸笑得再温柔不过,但嘴里说的话可半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不如你来选一选,是毒药噬心而死呢?还是解毒之后被我的小强吃掉?” 小强?这名字还能再随意点儿吗? 云出岫心中恶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后就是通往外界的门,但她却生不出夺门而逃的心思。 咬了咬牙说:“你到底想怎样?” 蔺境听在耳中,神色里掠过一丝恍惚,下一秒,他收了笑,淡声道:“吴子虚对吗?我要带你去盛京。” “为什么?” 少年歪了歪头:“你知道太多,杀了未免可惜,留着一路折磨?” “……”云出岫一脸黑线地闭了嘴,问他简直是错误。 不过好歹暂时死不掉……那就—— 【系统】剧情任务,回到盛京云家认祖归宗。任务奖励:开启仙途。随机初始宝物。 是否接受?Y/N 所以点否会怎样? 【系统】放弃任务或者任务失败,贵方即刻抹杀。 是否接受?Y/N 卧槽!不接就要死,还问我接不接受?拒绝的选项放在这里是逗我玩儿的吗? 第31章 我谢谢您八辈儿祖宗! 第31章我谢谢您八辈儿祖宗! “吴子虚?”少年又唤了一声。 云出岫彼时被系统雷得外焦里嫩,乍听这名字还没反应过来,蔺境叫了几声她才记起这是她诓他的假名。 一个哆嗦连忙贴紧了墙壁:“行!行行……我跟你去!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嗯?”蔺境长长的睫毛眨了下,语调有点不善:“你想提条件?” 并不是没感觉到小恶魔眼底的杀气,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地伸手:“你有钱吗?” “你要银两?”蔺境难得怔住,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她会提这个。 “是啊。”云出岫用力拧了自己一下,眼圈儿“情真意切”地红了。 “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想必也没有吃过没钱的苦。”她揉了揉眼睛:“我从小和阿娘相依为命,若是身边有银子傍身,谁又会刀口舔血去北境卖命呢?” “我安顿好了家人,才能……” 懒得看她尬演,蔺境淡定地打断:“要多少?” “一百万!” 少年蹙眉:“你怎么不去抢?” “……四十万?要不二十万也行。” 云出岫双手合十:“二十万,真不能再低了,我得把老宅买下来。总还得留点儿做嫁妆吧?” 蔺境掏了一叠银票递过去:“身上带的不多,这是三千两,余下的十九万七千待回了丰城会取来给你。” “多谢!”她心下一喜,随手便收了票子。 “你也别谢得太早。”蔺境道:“本世子身边可从不留无用之人。” 意思是没用就会放了吗? 似乎是猜到她会想得美好,蔺境勾唇一笑:“要么有用,要么死。” 我!去!泥!煤!的!蔺!疯!子! 云出岫内心骂着屮艹芔茻,脸上笑差点儿绷不住。 “你若是得用,莫说嫁妆,便是瞧上了哪家的俊俏郎君,本世子也能帮你绑来。” “……”我谢谢您八辈儿祖宗! 当下,云出岫终于出了屋子,等回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男主慕容止正抱着二百五似乎相处得很愉快。 她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云姑娘,你回来了。”慕容止看见她,连忙将大野鸡放下了:“我是来道别的。坍台峰师叔在外头接我们,沐远前辈和沐七姑娘也一道走,想问问你。” 他转眸看了一眼外面,轻声道:“这里可不安全,若要离开,有我派长老在是最好的机会。” 云出岫抿了抿唇,上前将系统鸡抱怀里。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慕容止,确实给人可靠又温暖的感觉。也难怪原身放下天才长老的身段不要,也想去追求。 她其实也很想走,可惜蔺境这种级别的病娇反派,说剧毒,那肯定不是闹着玩儿的。再加上一点点的钞能力,她只能含泪目送男主夶夶从眼前走掉。 “那,云姑娘保重。”慕容止叹了口气,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关上门,云出岫把二百五丢桌上:“二百五!” 大野鸡歪了歪头。 “别装死,就是叫你,系统!”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需要修改昵称吗?Y/N Y,改成二百五! 第32章 谅你也不敢 第32章谅你也不敢 “还挺好用……” 这一回,再叫二百五,大野鸡就有反应了。 “男主,不,慕容止是怎么回事儿?”云出岫赶紧压着声气儿指向门外凝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二百五一脸天真地歪头拿左眼睛看她:“咯咯哒?” 咯泥煤啊!成天学母鸡叫三年怎么就没下一个蛋? 她真想分分钟吐它满脸血! 下一瞬,大野鸡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拍拍翅膀跳下了桌子,从窗户上叼回来一枚红色的符。 平安符?慕容止的?云出岫正疑惑,忽然听系统一声突兀的提示。 【系统】得到关键道具:破旧的平安符(慕容止)。 她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这是个什么东西?在已知剧情里有出现过吗?” 《凌天神君》这本书是典型的爽文,她有跳着看的时候,现在也多了许多作者没写出来的隐藏剧情。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诶,算了。”云出岫站起身的时候就琢磨好了,既然是男主的东西,又是关键道具,显然是无意中掉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快点还给他好了。 临走略瞅了一眼窗户,她还是有点纳闷——为什么会掉在那儿?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客栈里沧澜宗和沐家的人就已经走了,云出岫心下一惊,想着出去兴许还能追上,便连忙朝楼下跑。 “站住!”几个兵士长刀相交拦住了她。 云出岫心里打了个突:“我、就出去找个人!” “要找什么人?”声音来自身后,高冷又桀骜。 抬手将额发抿到耳后,云出岫笑着转身:“民女参见五皇子。” “哦?你听说过本王?” 云出岫脸上笑嘻嘻,心中疯狂吐槽:这样炮灰的台词可太容易猜了!爽文里面能比男主狂的素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没抬头,琢磨着该如何敷衍才不至于被责难,刚张开嘴就听楼上传来温吞柔弱的声音:“五殿下威名远播,天下谁人不知?” 诧异地抬眸,正看见三楼上的一阙白衣,蔺境居高临下地睥睨她,因戴着面具,神色莫辨。他双唇微翕:“子虚,你说是不是?” “是……”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将平安符塞入了袖子里。 也不用他多说什么,身侧兵士一分,香菜像个自带力场的磁石,所过之处众人自发分开了一条道。这冷若冰霜的男人站在那里,便无一人敢上前。 云出岫无言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进门,蔺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他似乎偏爱白色,外头罩着的薄纱上用银线绣着袅袅云纹,矜贵而雅致。 “想走?”他语带讥诮,随手倒了一杯茶。就在云出岫犹豫着要不要拿的时候,蔺境已经自己喝了。 “……” 少年站起身,将飘逸的广袖甩到身后:“谅你也不敢。” 他歪了歪头:“本世子给你一日时间处置丰城的事儿,可够?” 云出岫脸上立时露出喜色来,但出口时候变成了:“三日!” 第33章 郎君着实俊俏 第33章郎君着实俊俏 “不行。”他收了目光断然答道。 “两日?”云出岫打着商量。 蔺境想了想,点头:“可以。”他朝香菜看了一眼。 “让香菜跟着你。” 云出岫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脑海里想起这货鬼神莫挡的能耐,心下有了盘算,试探道:“那你呢?” “本世子不便露面。”蔺境抬手咳嗽了几声,脸色带着病妍的潮红,活像回光返照! 这幅模样似乎比初见他时还要不妙得多。他气息微喘:“而且,也还没虚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也难怪,再怎么说也是反派大BOSS,有豢养的妖魔和诡异的毒蛇,寻常人也没那能耐伤他。 她恍然应了:“一言为定,就两天!” “进了城就去办事吧,两天后可以到丰城驿站找我。” 蔺境等人离去的时候五皇子和国师的人果然没有再阻拦。走在途中看沿路的风景,忽然就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 就在前一天,她还是个远离剧情无拘无束的咸鱼女配,理想是赚钱暴富然后在丰城愉快苟活颐养天年。 如今不过进了趟北境边沿,非但遇到了男主,连系统都安排上了呀(摔小说)!! 转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香菜,想想回去后要怎么跟阿娘解释。 云出岫只想迎风宽面条泪…… …… “矮油,你不知道,这丫头野着哩。”几个妇人一面磕着瓜子儿一面小声嘀咕。 “不是吧!我瞧着岫丫不像那种人。”有人表示反对:“虽说长得又黑又普通,倒也不至于跟人私奔吧?” “怎么不至于?别看住这么大宅子,却是外来户,指不定以后还有不有得住哩!” “啧啧。”几个人议论开了:“前几日城东郑屠户不嫌弃还跑来说亲,吴娘子竟推了,我看呐,以后可没人敢来了。” “就是就是,今天这事儿可吓死个人。” 斜刺里忽然伸出来一双手,一手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妇人肩膀,云出岫笑眯眯地问:“张大婶,刘四婆,发生什么事儿了?什么吓人,还有谁私奔了?” 她声音意味深长。 这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些女人嚼舌根了,平日里都不稀得搭理她们,但今时不同往日,身后有靠山,也有银子了! 胆儿肥就敢横着走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几个人甫一看见云出岫,都跟见了鬼一样跳出去老远。 她当场就愣住了,颇莫名其妙:“怎么?” 还没出来嘚瑟呢,难道这些人偷了系统的剧本也知道了蔺境未来的凶名? 刘四婆子转头睃了一眼跟在她身后不远的香菜,神色忽然有了一抹了然。 这男人一身黑衣,虽说总一副冰块儿脸,但不杀人的时候卖相还是挺好的。 几个婆子对视了一眼,最后刘四婆子壮着胆子凑过来低声说:“哎呀,岫姐儿,你误会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又伸了个大拇指夸赞:“挺有你的!那郎君着实俊俏,可你家里啊,今早出事儿了哟!” 云出岫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计较她话里的意思了,拉住她大声问:“是我阿娘出什么事儿?” 第34章 盛京来人啦 第34章盛京来人啦 婆子也不敢耽搁,连忙讲了。 原来今天早上的时候,吴家来人了,看热闹的只知道吴家二老爷的太太赵氏领着人进去的,直接把吴心娘带走了! “什么!她们竟敢?” “你不知道咯,来了好多人呢!也不许围观……”刘四婆子添油加醋地形容着。 云出岫攥紧了手心,又气又急转身就走,却被张大婶她们拉住:“岫姐儿,干啥去呀?” “我找她们要人!”交宅的日子还没到呢!银子不够也断断没有把人抓走的道理! “可不能冲动的呀!我听说吴家现在可不一般呐!” 旁人七嘴八舌还要再劝,云出岫哪里肯听,挣脱了之后就朝着吴家二老爷的宅子冲去。 香菜顿了顿,皱眉跟上。 人一走,婆子妇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那小郎君可比郑屠夫家小子俊多了,难怪岫丫把持不住。” “可不是,但岫姐儿长成这样,真是不登对。啧啧……” 香菜走了一半,忽然住步,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气势凛冽若严冬寒雪,那几个妇人瞬间吓得面无人色,忙慌慌作鸟兽散。 绕过一条巷子,云出岫好歹冷静了下来。 看香菜抱着剑走近,开口说:“她们只是嘴碎,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世子身子弱,怕吵。”他顿了顿:“处置惯了。” 云出岫看见他的目光瞥向手里的长剑,嘴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对哦,他没有当场拔剑屠了那几位,已经是很赏脸了呢…… “不是……咳、那个。”她清了清喉咙,笑着说:“我一会儿呢,要去找人要回我娘,而那家人是我二舅……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香菜不解地盯着她看。 云出岫咬了咬食指节思考措辞:“就是说,不能出人命。你别拔剑,可以吗?” 香菜抿唇点了点头。 约定好了之后,云出岫彻底放下了心来。 有了香菜这个能斩杀高阶妖兽的冷血哥在,万一自己交涉不成,指不定还能拉着他冲进去救人呢! 但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现实却给她当头一棒。 繁华的西街里头,住的都是富户权贵,吴二爷家就在里头。云出岫还没走到地方呢,就看见一群人冲着那儿指指点点。 抬眸一看,那对大石狮子旁边儿站了两排家丁。 与平日里的家丁不同,除了穿着打扮提升了几个档次,领头的人精气神也像是焕然一新般。 云出岫心下一动,凑近旁边儿的大爷问:“这吴家可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不知?”老头看她眼生,神神叨叨地说:“是盛京城来了贵人,吴家要发达啦!” 也不怪老头不认识,云出岫除了做任务,极少在外头走动,更没功夫找二舅这个奇葩亲戚串门儿。 “盛京?” “喏!”老头指了指门口的家丁:“连仆从都是京城来的,一瞧就不一般呐!” 难怪了,原来是吴家二爷有了靠山啊!只不知是借的哪家的势! 云出岫神色凝重地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家丁们严阵以待。 第35章 古怪的家丁 第35章古怪的家丁 “叫你们赵二太太出来!”云出岫捋了袖子,声调极冷:“我知道她在家!” “哪儿来的野丫头!跑这儿闹事也不照照镜子?”一名家丁开口斥了一句。 “等一下!”云出岫被几根棍棒拦在府门外近不得身,索性直接大声喊:“赵丰莲!赵丰莲!”赵丰莲是二舅母赵氏的名字。 领头家丁这才转过脸来看她。 这人身材匀称,面容英朗中带着一股俊逸,怎么看在这样的小说世界里也不可能是龙套一样的角色。 这领头的随手将棍子丢到旁边,脸色黑若锅底,不耐地道:“赵二太太名讳也是你配叫的?”话罢虎虎生风的一拳便打了过来。 云出岫平日里习过剑术,这会儿虽没有得用的武器,但敏捷身法还在,身子一扭,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家丁头目一拳。 头目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不但配叫她!还配打她!”云出岫横眉冷对,扬起下巴:“她若不出来,我便自己闯进去!到时也别怪姑奶奶撕破脸!” 头目的神色变幻,凉凉一笑:“找死!” 这一声之后,他手掌上蓦然覆了一层光晕,云出岫心下一震,情不自禁地连退了两步。 她现在很方! 搞什么呀?为毛一个边境之地还有修仙者跑来当家丁啊?还特么地真动了杀心? 这一滞不过片刻,但武者比斗,战机稍纵即逝,她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砰——” 巨大的声响将地面的石板震出可怕的龟裂,飞沙走石里夹杂着许多人的惊呼。 云出岫毫发无伤,她睁开眸子,将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时,果然看见浑身带煞的香菜就那么挺直地站在面前。 她赶紧拉住了香菜的袖子,关心道:“你没事吧?” 【系统】??杀心+1,总杀心51。 等等?这个“??”是几个意思? 【系统】隐藏内容,请贵方尽情探索哦。 所以作者大大,你是有多少隐藏剧情没有挖出来啊,摔书! “阁下是谁?” 云出岫听见那家丁头目说话,连忙探头去看。这回她老实了,压根儿没打算离开香菜的后背。 香菜恢复了抱剑的姿势,高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杀她,不行。” “哦?”兴许是对他答非所问地不满,领头家丁一脸戾色地盯着香菜看。 就在云出岫以为两个人又要打起来的时候,府门开了,胖太太赵氏提着裙子忙慌慌地就跑了出来:“做什么呐?大门都要被你们拆了!” 她的不满在看见了香菜背后的云出岫时候,立马收敛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出岫在这位二舅母的眼睛里竟然看见了亮晶晶的光! “出岫啊,二舅母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下一秒,云出岫一双手直接被她包在手里!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赶紧费力地抽了出来,表情义正辞严:赵二太太,我们不熟! “我阿娘呢?今天我是来要人的!” 第36章 去驿站 第36章去驿站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赵氏嘴角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还想去拉她。 “别装了!”云出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都听说了,你们今日将我娘抓走!” “钱!我会给!日子还没到,竟然抓人,你们当真如此仗势欺人?” 赵氏吃了疼,也不敢拼命挣扎,只道:“哎哟,出岫,你先松松手!我们没抓她,只是把心娘请过来而已。” “请?我阿娘愿意的吗?”云出岫简直气乐了,正想再使点劲儿。却听赵氏慌慌张张地说:“是你们本家!你们本家派人把她接回去了。” 这话就像一记闷锤重重地敲了她一下:“盛京来的?” 胖夫人赵氏好歹脱离了她的爪子,一面揉着手腕一面说:“是啊,你以后呀,就要有好日子过了。二舅母以前做的那些错事儿,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再计较……” 她语调里,又酸又不甘。 但云出岫却没在听,脑子里蓦然回忆起三年前离开云家那日。 家主亲手废了她的灵脉,一滴开启仙缘的灵血也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舍弃了这灵血,等同舍弃了云家子孙的身份和天赐的容颜。 如今那些人竟然派人来接,委实太过奇怪了! 难道三年后,阿娘也非死不可吗? 香菜看她沉默,皱了皱眉。这位杀神气场太强,一点小小的变化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最后还是赵氏尴尬地笑着打破了安静:“出岫啊,左右你是要回盛京的,进去坐坐喝个茶?住下也行……” “你方才话里的意思,我娘已经不在府上了么?”云出岫抬眸问。 “是啊。”赵氏点点头。 那位领头家丁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吴夫人已经在路上,你也该随我们回盛京了。” 香菜眼眸微眯,抬手将云出岫拉到了身后,指头拂过剑柄。 就在这一瞬间,家丁神色一变,二人分明没有任何接触,但他的额头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几个呼吸后,家丁面容苍白,气息也有不稳,冷面如香菜却是微闭了眼睛转身:“她,跟我。” 云出岫愣了一下,果断朝香菜去了。 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冷血哥大胜!留在这儿可没好果子吃。 【系统】??:杀心+10,总杀心61(危) 听见系统警告,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拉住了香菜的衣角,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怪家丁。 等云出岫和香菜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后,家丁张口呕出血来。 赵氏吓得差点晕过去,苍白着脸色道:“你可不能在我这儿出事啊!若是上面怪罪下来。”又冲旁边儿人喊:“找郎中!快!” 冷肃的家丁队伍却无一人应声。 “不必。”家丁擦了嘴角血痕,冷冽地看了她一眼,赵氏顿觉五脏六腑似乎都冻成冰块。 直到那家丁领人进了宅子,她才重重喘了一口气恢复了过来。 …… “老宅,这边。”路口上,香菜提醒着一旁的少女。 云出岫脚步未停,声音笃定:“去驿站!” 第37章 小强吃得很干净 第37章小强吃得很干净 香菜神色里有点意外,但并未多言。 两个人到了官驿门口,却发现这儿围满了士兵。与当初在客栈看见的五皇子亲卫不同,这些人都是有制式服装的。 “发生什么事了?”她转头去看香菜。 后者却是疾步朝里头去。兵士本要阻拦,香菜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他验看之后立马放行。 “主子!”香菜的声音比平日里高了些许。 推门进去就看见蔺境半倚窗旁容色疲惫:“嗯?” 香菜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垂眸:“属下回来了。” 蔺境抬手将滑落肩膀的外衫拉了拉,起身轻咳:“这么快?” 他的目光落在云出岫脸上:“不是要了两日么?如今一日不到便回来?” “出了点事。”云出岫抿了下唇:“今天就走吧!去盛京!现在去!” 蔺境微微蹙眉,打量着她的眉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不行。” “为什么?” 没等蔺境回答,门外传来敲门声:“世子。” “何事?”蔺境看了一眼云出岫。 “国师遣人来问,您是否还有旁的需要?” 蔺境声音柔和带笑:“没有了,你下去吧。” “……”云出岫听了这一段,蓦然明白过来,她凝眉嗅了嗅,屋子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果然又杀人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蔺境背着手垂眸一笑:“放心,小强吃得很干净。” “呕……” 蔺疯子!请不要用这样的表情说可怕的事谢谢! 香菜完全无视了云出岫,上前问:“主子,可是国师和赵诘派的人?” “不是,但也无所谓。”蔺境一抬袖坐到了窗旁,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又密又长的睫毛,看起来温柔至极,似是耳语般语调清浅:“想要我命的,又何止他们。” 云出岫一时看见这般美景美人,竟有一丝恍惚,公子如玉,白衣胜雪。蔺疯子要真的这般美好简直就是十亿少女的梦啊! 可惜好好的美人不但会说话,还特么会杀人! “说说今日出了何事?”蔺境手支着太阳穴问得极随意。 反应过来是问自己后,云出岫也只得稳住了心神开口:“本打算把宅子买下来的,可回去才知道我阿娘被带走了。” “有人还控制了吴家二老爷宅子。”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香菜,又道:“当时若不是香菜在,我可能也被带走了。” 方才在和那个所谓家丁打了一场后她便明白过来,吴家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拿一位修士做家丁,此人的目的,只可能是监视控制吴二老爷的宅邸,顺便守株待兔捉住她。 想来香菜也是感觉到了的。 “知道了。”蔺境嘴角带笑,眸色冷漠:“你也须知道,本世子可没有义务帮你去救人。” “我明白。”云出岫也不指望这一点。 “下去吧。” 等人出去之后,蔺境淡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说。” 香菜的话分外直接:“去的盛京、吴子虚恐怕不是真名。”他顿了顿:“姓氏不详,真名可能叫……” 第38章 谁稀罕! 第38章谁稀罕! “不重要。”蔺境不以为意:“从一开始我便知道那是个假名。” “是。”香菜应了声,见他唇色发白,连忙问:“主子,您的身子?” 蔺境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碍事,使了些灵力,多休息便好。” 见他不再说话,香菜临走犹豫地提了一句:“主子,是否派人去查吴家的底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管他。”蔺境眼眸轻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三年一次的天命遴选。” 他优雅起身,抬手推开了窗棂,清新的空气带着温润的风扑面而来。 “离开得太久,是该回去了。” …… 驿站不愧是官家开设的,云出岫一出门儿,便有个侍从模样地带她去房间。 推开门就瞧见二百五扑扇着翅膀在笼子里打转。 “咯咯哒!” “我观你毛色鲜亮,比起先前更添红艳。可见蔺疯子没有虐待你,你就安心在里头待着吧。” 她这会儿没心情拯救它,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和衣往床上一躺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平静,等再睁眼时就看见香菜面无表情地抱剑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你、你怎么进来的?”云出岫惊得差点儿翻下床去。 这时另一个温吞好听的声音从窗旁传来:“若不想走着去盛京,就快些收拾了上车。” 蔺境轻啜了口茶,笑得眉眼弯弯。 “……”云出岫出离愤怒了,喊了一句让她此后无比后悔的话。 她说:“谁稀罕!!” …… 天光下,国的马车队伍在侍卫的保护下浩浩荡荡朝城外去。 五皇子的车驾在前,蔺世子的在后。 似这样的排场,自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山贼敢来造次。 云出岫住步喘了几口粗气,觉得汗水都流眼睛里了。 她拿袖子擦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侍卫喊:“喂!后面儿的人跟上!” 与此同时的还有刺耳的系统音。 【系统】:反派心情值+5,目前心情值16。 “??”这是幸灾乐祸吗?云出岫咬着牙抬头,果然瞧见最后辆马车掀起一角纱帘。 蔺境笑眯眯地吃着点心:“现在可稀罕了?” 云出岫咬着唇不说话,倔强地加快了脚步。 少年似是有些讶异,半晌又不经意地问起:“宅子不买了?” 车声辚辚,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不买了。” “阿娘若没了,要宅子有何用?”她转眸瞪着蔺境:“蔺世子,我走路已经要花大部分力气了,就不要同我说话消耗我了成不?” 蔺境深深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放下了帘子,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上来吧。” “……”等等!这是让她上去?那如果上去了会不会很没面子? 所谓人要脸树要皮!面子大过天啊! 正天人交战之际,蔺境又说:“如果你不想毒发身亡的话……” “好哒!” …… 车子里意外地宽敞,云出岫坐在蔺境对面,中间隔着个精致的小桌。 单独跟这恶魔待一起,压力比香菜那等杀神还大得多。 “解药……”她小声问。 第39章 尝尝看,没下毒 第39章尝尝看,没下毒 蔺境没为难她,随手掏了一颗细小的丸子递了过去。 吞了之后,身体里果然多了一丝清凉感觉。 “你竟和五皇子他们一道走,难怪不能昨日出发。不过……”云出岫凝眉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你车里载着我,不是惹人怀疑吗?”连香菜这等倚重之人都是在外头走呢! “丫鬟。” “啊?” 蔺境抬手指了指她的鼻子:“你现在的身份,是本世子的贴身丫鬟。还是说你想下去走路?” “……”不想!一点也不想下去!丫鬟就丫鬟吧…… “况且,做本世子的贴身丫鬟,怎么看也是我比较吃亏吧?” “……”臭不要脸!蔺疯子!S**! “你在骂我?”他分明闭着眼眸,微笑的模样绝美而安谧,但出口的画风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没有!” “心里骂也不行。” “……” 【系统】:反派心情值+5,目前心情值21。 这样都能加心情!反派大佬怕不是个小孩子! 既然为了搭车成了临时丫鬟,那么就得做丫鬟要做的事儿。 车队停下来的时候,她便下车同几个跟车的厨娘去一旁埋锅做饭了。 也不是不能待在车上躲清闲,关键反派大佬的气场太吓人了,云出岫巴不得能有一时离他远点儿! “姑娘,瞧你动作挺麻利的嘛。” 云出岫挑了一担水,轻轻松松,大约是身上毒药的缘故,所以耐久下降了,但力气还在。 听了人夸,她很礼貌地点点头。也不想和旁人有太多交集。 但那几个厨娘却不那么想,尽都拉着她好奇地聊天。 “听说永定王世子是夏国第一美男,比女子还美三分,是不是真的?” “对呀!他成天戴着面具。你是他贴身丫鬟,应该瞧过的吧?” 提到这个云出岫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尸骸,鲜血,惨叫…… “呕……”她几乎下意识地干呕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没对:“那个,我吃多了,晕车!” “……” 许是发现她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几个婆子便凑到一旁自己唠上了。 “这丫鬟怕不是有了吧?” “不可能吧?永定王世子素来不近女色,虽说收了一个贴身丫鬟,但这丫鬟长得也……太不相称了。” “不过也是可怜咯,世子爷已经定亲了。” “是哪家?” “盛京城,云家小姐。” 众人发了一声艳羡的叹息。 云出岫断断续续听了些话,譬如盛京、云家、定亲什么的。 但觉得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没在意。 将饭菜弄好就端上了车。 “世子爷,请用。” 标准的三菜一汤。蔺境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黑糊糊的是什么?” “哪里黑了?”她盯着蔺境筷子下的菜:“看着不好看,说不准吃起来香呢?” 少女笑眯眯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还真能挑,只有这道菜是我做的。尝尝看,没下毒。” 蔺境看向她的笑容,没来由地有些烦乱,但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真的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云出岫追问。 “……”蔺境沉默了。 第40章 系统!你没有妈妈! 第40章系统!你没有妈妈! 云出岫收了笑,琢磨着是不是真的不合他胃口。 她之所以心情这般放松甚至都敢笑了,就是因为这菜是穿书前学的,平日里会做给阿娘吃。虽说调料不够会影响口感,但也不至于美味佳肴能直接难以下咽吧? 果然大反派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连口味都跟旁人不一样? 【系统】反派心情值—100,总心情值为—79 【系统】反派杀心+30,总杀心40。 听了这恐怖的提示音,云出岫吓了一哆嗦! 真的有这么难吃?难吃到想杀人? “你、你要是不喜欢,我收走就是了。”她满头冷汗地抬手要去拿盘子,却被蔺境一下子掀翻了。 “滚!” “好嘞!”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车,迎面就瞧见香菜定定地站在外头。 “香菜!”云出岫抬手指了指背后:“菜不好吃……他发脾气。” 香菜没说话,掀帘进去了,却震惊地发现素日里矜贵优雅,出尘绝俗的世子殿下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手指划破了,淌着血,却将碎碗中的菜捡了放进嘴里。 铁锈味混杂在食物中,越是吃,心越痛。他整个人瑟瑟发抖,缓缓蜷缩起来。 “主子!你怎么了?”香菜担忧地将他扶起来坐了,顿了顿才道:“子都,醒醒,这不是梦啊,你还活着。” “是啊,我活着。”蔺境涣散的瞳仁渐渐恢复了焦距,他几乎绷不住微笑的面容:“可是香菜,你知道吗?我宁愿死的是我。” “我知道。” 蔺境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你什么都不知道。” 香菜收拾东西出来时,云出岫唇色抿得发白,夜色深了,更深露重,以凡人之躯来说是冷的。 但蔺境作了这么一出,她也不好放着不管。 “香菜?怎么样了?”云出岫上前半步,有些忐忑。 要是大反派因为她做的黑暗料理吃死了,那这本书是不是会因此一书封神啊?? 香菜还没开口,他背后的帘子打开了,蔺境声音冷冷地:“进来。” “……” 系统!你确定这个不是RPG选线游戏?比如阿光游戏那样做错了一道菜就要被抹脖子的? 【系统】请贵方放心,这是一本根正苗红的爽文小说。 那反派如果要鲨我,我会死吗? 【系统】会! 屮艹芔茻!系统!你没有妈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出岫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 车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香,她仔细闻了闻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细细一打量,才发现蔺境的手包了纱布。 “你、手怎么了?”又黑又沉默的气氛逼得她不得不当先开口。 要不是系统提示那里反派杀心值一直停留在40,她就要怀疑蔺境立马要杀她了。 车里没有灯,少年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中,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答非所问:“你以后,不许再做那道菜。” 就这么简单??她连忙答应:“好!我发誓!我要是再做我就……” 没等她说完,蔺境已经倾身捏住了她的手腕:“凡人的誓言,不过尔尔,但你若再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好的……你弄疼我了。” 第41章 我才不是祸水妖姬! 第41章我才不是祸水妖姬! 疼!是真的疼! 就在她几乎以为蔺境要捏断手腕骨的时候,少年终于松了手。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啊! 至于吗?为了个菜至于吗? 【系统】反派杀心—10,总杀心30。 那心情值呢? 【系统】反派总心情值—79。 靠!心情还是那么低!为何还能笑得出来啊? 蔺境声音里带着笑,长身而立:“其实本世子委实是很好相处的。” “……”才怪! “你是凡人之躯,夜露寒凉,便留在车内吧。” “??”什么意思? 蔺境说完,和衣躺在了座椅上,声音冷淡下去:“睡。” “!” 云出岫不敢多话,就地倚着马车壁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之前走得太累,迷迷糊糊竟睡着了。 恍惚中似乎有人蹲在她身前看了许久。 她皱了皱眉,也分不清是梦是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蔺境还安安静静地睡在那儿。 云出岫身子一动,他便睁开了眼睛:“醒了?”叫人不得不合理怀疑他装睡! 蔺境抬手理了理袍服上的褶皱:“既醒了,便动身吧。”顺道敲了敲车窗吩咐了下去。 “?”等等,什么意思?车子一动她差点没站稳:“整个队伍……在等我一个人睡醒?” 这诡异的感觉是什么?若是有人这么对妹子,那必定是想追求妹子! 但这货是蔺疯子! 他笑得越温柔,行为越体贴,只怕结果会越凶残血腥! 系统!蔺疯子杀心、心情统统来一套!在线等,挺急的!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反派杀心30,心情值0。 云出岫松了一口气。杀心虽然还有30,但心情到底不是负的了。 “是啊。”蔺境掏出一把折扇,轻轻展开。 “五皇子和国师他们也能同意?” 蔺境讥诮一笑:“他们若是不满,大可以自行离去。本世子也没求着他们同路。” 云出岫忽然就悟了,方才还担心蔺疯子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但人家其实只是借着她名头作一下子。 国师和五皇子想把这位世子爷弄回盛京,就得哄着,得惯着。 可待她再下车的时候,那些厨娘们看她的目光都变了,柠檬的酸味已经溢出屏幕。既不让她挑水,也不敢再吩咐她做饭。 至于旁人,也都是指指点点。 莫名其妙做了一回红颜祸水、魅君妖姬的云出岫,一脸怨念地爬回了车子。 “蔺、世子。有事?”她一看见蔺疯子就觉察出今日有异。 这厮素日里不是斜倚就是撑着脸颊虚弱无比的病公子模样,现在竟然坐得分外端庄。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把满肚子话也一并吞了回去。 蔺境轻抬睫毛睁开了眼,扇子在手心不紧不慢地拍着:“自然是有事。不过……”他微微倾身:“你似乎有话想说?” “说来听听?”他扇子一收,做出聆听状。 云出岫吸了口气,指着外面皱眉道:“外边儿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全是你我的绯闻!” “绯闻?”蔺境不解地凝眉。 第42章 忍不了! 第42章忍不了! “就那种。”云出岫想了想,说:“影响人清誉的谣言。” “哦。”蔺境似乎了然,疑惑地问:“所以你希望怎样?” “你不是已经定亲了吗?就不怕这些谣言传到你未婚妻耳朵里?”她皱眉盯着他瞧:“我看你这么无所谓的态度,难道说是家族联姻所以你没放心上?”这样老掉牙的套路,说不准回京后还得和蔺疯子的未婚妻撕,对一条咸鱼来说,委实太麻烦了。【手动拜拜】 “是我自己要提亲的。”出乎意料地,蔺境竟回答了。他脸上的笑又浓了些许,但从系统稳如老狗的数值来看,这厮并没有心情变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逑个鬼呀!云出岫未免在心里同情起那个被蔺疯子盯上的云家姐妹来。 这货动不动就吐血,身子行不行另说!单就那杀人不眨眼随时可能黑化成大魔王的设定,就摆明了是个天坑啊! “不如这样。”少年反派清越的声线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莫名有点不祥的预感。 “你带香菜去,但凡谁说过不该说的、亦或你瞧不顺眼的,便统统杀了。”他笑得一脸纯真:“可满意?” 满意泥煤!!她浑身发冷地往后缩了缩。忽然后悔跟个疯子说这个! “其实也、也不用这么较真。”那些人可罪不至死!云出岫毫不怀疑,要按着这蔺疯子的脑回路,除了不能杀的,只怕一个都别想活着抵达盛京! “既如此,便该轮到我说了。”蔺境收了笑,神色一肃:“素日赶路无聊,本世子想出去游玩。” “……”所以又要开始作了吗?还有关她什么事啊? 蔺境食指撑住眉心,盯着她极认真地吩咐:“作为贴身丫鬟的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让赵诘和曾仑转向西行。” “……”草泥马!蔺疯子你作死能不捎带上我吗?能吗? “你又在心里骂我?” “没有!” 蔺境闭了眼,声音冷下去:“还不快去?” “好呢!” 云出岫手脚并用爬下了车,生怕他反悔要她拉着香菜去砍人…… “香菜。”车帘掀开一角,蔺境的笑容似春日朝阳,云出岫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冷血哥应声走了过来。 “跟着子虚,若队伍没改道,就砍了她左手。” 【系统】:反派心情值+5,总心情值5。 死BT!蔺疯子!S**!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觉得愤愤不平。 二百五!滚出来!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 不是!别人家的系统不都有什么新手任务的吗?我呢?白替反派做事,失败断手断脚!成功还一点奖励没有?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系统】此为反派个人向贵方发布任务,不纳入系统范围呢。 奖励系统需要您完成剧情任务,取得‘踏入仙途’之后方可开启。 行吧!我忍—— 忍不了!她抬手撸高了袖子:“蔺疯子,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要作是吧!老娘奉陪到底!” 第43章 又想做什么 第43章又想做什么? “站住!皇子车驾,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两名亲卫举刀站立。 云出岫毫不意外被拦下了,她抬高了下巴,用轻蔑的语气道:“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是谁么?” 话罢还抬手将耳边的墨发在手指轻绕:“世子殿下对我如何,你们有目共睹。不过是皇子车驾,有什么不能进的?” “识相地话给老娘滚开!” 虽说这话自己听了都觉得欠揍,但实实在在说出来时,还是觉得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超开心的! “放肆!”那两个亲卫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个提刀就砍。 云出岫身形灵巧轻松躲过。 “区区丫鬟,以色侍人!也敢在皇子殿下面前嚣张跋扈!委实该死!”他愤愤地说完这句就收回了刀势。 通常情况下,哪怕是官员,被这么一吓就知难而退了。他也没打算真杀人。 奈何云出岫不是寻常人,她提起裙摆原地一旋身,一脚踢在亲卫的脸上,嘴里还嫌死得不够快地叫嚣着:“丫鬟怎么了?你有本事也来嚣张一个?” “你找死!”亲卫眼睛都红了。 云出岫心里大念对不起,身上动作可没停,一面躲避着刀光,一面继续拿话刺激人。 她来这时就想好了,怎么地也要给蔺境多树点敌!蔺疯子不让她好过,他也别想太轻松! “我劝你还是收手吧!这么废物,连丫鬟都砍不中,也不怪我们世子瞧不起。” 几个回合之后,那亲卫已是气喘吁吁,反观云出岫,少女依旧充满活力,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不那么漂亮的脸庞上也泛起了一缕浅浅淡淡的红晕。 没人知道,云出岫其实也是叫苦不迭,身体的耐久力比起之前下降太多,若再多来一段时间,只怕要招架不住了! 那亲卫被人拉着还要上前,便听一个冷冷的男声吩咐:“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云出岫抬眸,看见赵诘阴沉着面容缓缓朝她走来。 她心下一凛,暗自捏紧了手指:“皇子殿下,您身边儿的侍从太过蠢笨,小女替您教训一二,想来您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和我家世子生了嫌隙吧?” “殿下!她!”那亲卫还要再说。被赵诘一句话堵了:“你还有脸说话?皇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到永定州去了!” “拖下去,打三十军棍!” 云出岫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颤,不应该呀?这个五皇子不是个有仇必报的臭脾气吗?怎么会如此隐忍? 他都不想骂她不想打她吗? “说吧!蔺世子又想做什么?”赵诘语气不善,看得出来是在强忍着。 云出岫赶紧收拾思绪,继续演下去:“世子说了,赶路无趣,让你们转头向西。” “他想做什么?”赵诘咬紧了牙,怒意几乎凝结。 “当然是游玩咯。”她笑眯眯地摆摆手:“殿下也不必如此看我,子虚只是个丫鬟,有什么事儿您尽管找世子……” 话音未落,国师沧桑的声音便出现在赵诘身后:“往西啊,是鹿垣领。” 第44章 巍云步心法 第44章巍云步心法 赵诘一愣,满身的怒火顿时就消减了。 曾仑,是夏国的国师,半入仙门半入世。是皇帝也要仰仗的人物,云出岫从他的身上没来由地察觉到一股慑人的威势。心中有再多挑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小姑娘。”国师目光清明,仿若能洞悉一切:“世子金尊玉贵,些许要求,自然是可以应的。” “国师!”赵诘凝眉要劝,国师却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再议,就依着世子的意思办。” 云出岫有些失望,原以为要费些周折的。 “那,子虚就告辞了。”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刚转身就听国师道:“小姑娘,在老夫跟前,你那些小伎俩就收敛着吧。” 云出岫脚步一顿,用力捏紧了掌心,很快,笑着点头:“子虚不明白国师大人说的什么,不过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子虚会注意的,告辞。”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势走人,偏偏五皇子赵诘不乐意了。 他冷哼了一声:“子虚是吧?旁的事可以放一放,方才你打了本王的亲卫,就想这么离开?” 云出岫穿书三年,虽已经放弃云氏灵血成为废脉凡人,但为了能在丰城颐养天年,她的身法和剑术却半点也没落下。 “唰——”地一声,一柄钢刀已经插在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看她脸色发白地转过身来,赵诘抬高了下巴:“就这么点儿心性,还敢在本王面前嚣张?” “……”搞什么啊!这么甩锅就不能愉快玩耍了啊!她就踢了一脚,三十军棍可是五殿下您自己吩咐的好吗? “五殿下?”国师脸上也有一丝惊诧。 “国师放心。”赵诘道:“这小丫鬟身手不错,蔺世子怜香惜玉舍不得教训,本王可以代劳。” 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伸在面前:“小丫鬟,可否与本王切磋一二?” 云出岫面色认真地摊手:“我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赵诘的拳风呼啸而来,快到她只瞥见一抹残影! 一瞬间,云出岫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她知道香菜就在附近,想让他出手只消她喊一嗓子,或者她遇到生命危险。但既然是切磋,那必然没有性命之忧。 【系统】检测到巍云步心法可以开启,请问是否开启?Y/N。 什么?这身法还有心法的?开开开!Y! 就在拳头即将抵达她身体的时候,云出岫几乎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一拳。 “原来我这么强的吗?”她自己先吃了一惊。 香菜躲在暗处,方才手已经按住了剑柄。此刻肩膀一沉,讶然的目光转向身后。 蔺境顺势拍了拍,轻摇折扇淡声道:“且再看看。” 最先有反应的竟是赵诘,他收了拳,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云出岫。 “还打我不?”她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冷脸说:“不打我可走了啊。” “你为何会这身法?”赵诘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最后咬牙问:“你是出岫吧?” 第45章 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第45章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云出岫惊呆了,这赵诘竟能一语叫出她名字?难道原身和这皇子有一腿? “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否认三连! 她回答得无比肯定,转身要走。 没想到的是,赵诘听了反而一脸狂喜地拦住了她的去路:“敢对本王这么狠,又会巍云步的一定是出岫没错了!” “只是……”赵诘看着她的脸,又有些不敢认:“出岫小姐,三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三年前,她十二,虽未长开,但天生水灵根,又有云氏灵血加持,仙气飘飘肤白貌美,而现在…… 云出岫无奈地扶额,谁不想天生单灵脉出身大族美美哒?但若是因此要死个妈再等着领盒饭,那她选择做条丑咸鱼…… “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本王可以慢慢听。”赵诘出人意料地耐心。 【系统】赵诘心情+50。总心情60。 “……”所以这是炮灰和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你放心,等回了盛京,本王一定想办法恢复你的容貌。” 所以五殿下你果然也首先在意颜值的吧…… “你可还记得当初……”赵诘话未说完便被少女打断了。 “够了!那些回忆水字数的台词我不想听!”她伸手戳开了拦路的五殿下:“我早已经被家族除名了,你认识那个出岫,三年前就死了。” 虽说这样讲话有点狠,但也不算胡说,她穿书过来那刻,原本的云出岫的确已经不存在了。 “出岫!你别走!” 云出岫手腕一紧,是被赵诘拉住了。 “你是在怪我三年前你离开时没去送你么?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离开啊……” 大哥你谁啊?三年前走得急,面都没见过好吧!你能知道才有鬼!云出岫抬手去掰他的爪子。 赵诘不肯放,连国师都看不下去了。 正想去将两人拉开之时,忽见云出岫脸色一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出岫你怎么了?”赵诘有点慌,连忙抬头吩咐:“郎中!快叫郎中!” “不用了!”云出岫疼得额头都是汗:“我肚子疼,要去茅厕……你不许再跟来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额头的冷汗也都是真的,赵诘没法子,只得放她走。 云出岫踉踉跄跄走进了旁边儿的林子里。 她是真特么的疼呀!这种疼法简直比姨妈疼还疼上百倍。 正痛不欲生想挠树的时候,肚里的疼痛就好似来时那样,突然又消失了? 着实也太诡异了吧? “没想到,你和五殿下聊得还蛮开心的?” 听到这温柔悦耳的声音,云出岫心里一个激灵,浑身都冒着凉气儿,她连忙扯了个笑转头去看:“蔺世子?你、怎么来了。” 这货是背后灵吗?总是神出鬼没,还贼啦吓人! “你说呢?吴?子?虚?” 云出岫眼眸一瞠,心底霎时凉了大半截! 下一秒她脖子一痛,直接被蔺境掐在了一棵树上。 少年面具下传来低声的笑,语调既委屈又温柔:“我啊,素来不喜欢欺骗和背叛。” 【系统】反派杀心+40,总杀心70(危)! 第46章 世子咱有话好好说! 第46章世子咱有话好好说!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要杀我了? 系统!救命!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是否需要推荐玩法?Y/N 要要要!Y! 【系统】:推荐读取中,请稍候…… ……卧槽!要死要死要死! 云出岫感觉脖子疼得要命,肺里的氧气也越来越少,求生意志让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粗糙的树皮戳破了背后的衣裳,也刮伤了皮肤,疼,疼得要命!但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个笑得春光灿烂的疯子。 【系统】:反派杀心+20,总杀心90。 这一瞬间云出岫心如死灰。 【系统】:推荐玩法:哭。 屮艹芔茻!老子都要死了,哭有用吗?有毛用啊? 遇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系统,云出岫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悲从中来,眼泪说掉就掉。 三秒钟后,她温热的泪珠触及了蔺境的手指。 少年充满杀意的眸子看向手中女子朦胧泪眼时蓦然一滞。 云出岫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骤松,她失去支撑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到了地上。 “咳……咳咳。”身体上的疼痛和肺部骤然灌入氧气的不适感,让她脑袋一阵阵地发晕,四肢也冷得要命。 昏过去之前,云出岫感觉有人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抱了起来,少年的怀抱带着难以言喻的清冷香气,如梅似雪。 “真丑。”他低声说着:“哭起来尤其刺眼。” 【系统】:反派杀心—40,总杀心50。 云出岫一时有些生无可恋,都这样了也还有50杀心,蔺疯子不愧是蔺疯子。 然后就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云出岫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马车里。身下是柔软的垫子,她动了一下想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灼灼地疼。 “醒了?”蔺境不悲不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云出岫心下一寒转头去看。 蔺世子手里拿着绢子正擦拭着一把匕首! 很锋利的匕首! 霎时那些过不了审的血腥暴力马赛克BT虐鲨画面毛骨悚然地掠过脑海。 “世子,咱们能、能不能有话好好说?” 蔺境动作一顿,微笑着转眸看她:“阿岫想说什么?” “阿岫?”云出岫一脸恶寒…… “你不是叫出岫么?本世子素来不愿和旁人唤一样的。尤其还是和赵诘那个废物皇子。” “……” “阿岫对这个称呼有什么不满?” “没……”很有!非常有! 她吞了吞口水:“你这个匕首……” “杀人太多,略有些钝了,左右无事,就拿出来磨一磨擦一擦。” 也就反派夶佬能有这闲情逸致吧…… 蔺境并未多言,顺手将匕首收到身上,神色平静得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云出岫有心想问一问,又怕触及了这疯子的某个点让他再起杀心。 干脆也陪着一块儿装傻。 她身上的衣服换过了,背上的伤痕似乎也包扎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抬眸的时候蔺境也刚好望过来,依旧是温柔得不走心的笑容:“是厨娘替你处置的伤口。本世子的兴致并不在救人。” 云出岫噎了一下,也对,这未来大魔王的爱好素来只是杀人。 第47章 坑bi系统不干人事! 第47章坑bi系统不干人事! 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马车里寂静得只能听见外头的车轮辚辚。 她抬眸偷偷瞧了一眼蔺境,这人已闭上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笼了一层极浅的阴影,眉心少见地微蹙,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云出岫仍捏紧着掌心,她其实一直想问他,那时候为何会放过了自己。 可还没等做好心理建设问出口,系统骤然跳出一个显眼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贵方已解锁《罗家古宅副本》。 副本?云出岫有点傻眼…… 二百五?你脑子颠坏了?先前不是言之凿凿告诉我说要得到‘开启仙途’才解锁功能吗?副本是个什么鬼? 【系统】:副本失败,贵方将扣除500逍遥点。 逍遥点是瓦特? 等等,这个先放放,那赢了奖励什么? 【系统】:奖励系统未开启。 …… 云出岫脑海里开始回忆红烧鸡,清蒸鸡,小炒鸡等几十种做法以及需要的调料工具和火候…… “下车了。” “阿岫?”蔺境又喊了好几声,发呆的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系统】:反派心情值—5,目前心情值:0 云出岫一个哆嗦:“去哪?” “游玩,借宿?谁知道呢。”蔺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了时常挂在脸上的假笑,大反派果然……超可怕的! “……” 下了车,入目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宅子,巍峨的门楼上挂着罗府略有些掉漆的烫金牌匾,雕梁画栋,丹楹刻桷,浮雕的鸟兽栩栩如生。 门口还有爬满苔藓的石雕,侍卫扒开长草后发现,是一对头生犄角的石狮子。打眼望去,红瓦高墙里隐隐有杨柳绿树。 说是家族宅邸,比起盛京大世家的殿宇却小不了多少,相较于靠近边境贫瘠地区的其他世家,可谓鼎盛之极! 曾仑赵诘已经领着人在那等了。 赵诘看见云出岫时脸上一喜,明显想挨过来,奈何国师曾仑大声咳嗽了几声,惹得他万分怨怼地瞪蔺境一眼。 世子爷倒是压根儿没瞧他,云淡风轻地走到了前面去。 “世子殿下,老夫观这罗家乌云罩顶,阴气森森,很有点问题。”曾仑迟疑了一下,指着那对石狮子语调凝重地开口:“古来世家皆有护府阵法,罗氏乃大族,连象征阵法的瑞兽都破败至此。” “从石狮的等阶和衰败程度看,废弃已超百年……” “是么?”蔺境微微一笑,将手笼在了袖子里,声线清舒:“那不是更有趣?” 曾仑作为一国国师,更多是作为守护夏朝气运而存在的,比起仙门里的长老修士来说战斗能力要低些,也更谨慎。闻言相劝:“世子殿下,老夫觉得游玩之处何其多,安全着想还是另寻地方吧?” “国师法力高强,莫要谦虚,本世子倒觉得此处甚好,不妨进去看看。”他转眸微笑,表情是再天真纯良不过,但语调却兴味中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戏谑:“难道国师没听过罗氏那位先祖的传闻?就一点不好奇?” 第48章 我与世子共存亡! 第48章我与世子共存亡! 罗氏先祖,云出岫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名字,罗成——那位三百年前以枪位列仙君的大能! 在《凌天神君》书里,灵根极其重要,天赋从高到低以灵仙为尊,剑仙次之,其他武器修士皆为尔尔。 罗成就是唯一一个用枪登顶的异类,出身灵根平平的下三流世家,却以枪位列三十六仙君前十,自然有卓尔不群的本事。 云出岫记忆中,穿书时本书还在连载。 她并不知罗成家族没落原因有没有在后面揭晓。只知男主慕容止曾得到了一套六道纯阳枪法,从此彻底脱离灵根繁杂桎梏,修为一飞冲天! 难道说,枪法就来自罗家老宅? 而系统能破格提前开启副本,就是因为进入了涉及男主的重要剧情? “阿岫?又在走神?” 忽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冰冷的指尖似不经意般擦过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三月的天气,皮肤上莫名就生了一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云出岫抬眸的时候,蔺境正在看她,目光无声地覆没,分明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眼底的温度却似隆冬寒雪。 “他们要先行去往官道最近的驿站,你的意思呢?”他温声问。 这时赵诘的声音传来:“出岫,你跟我走!有本皇子在!蔺无垢决不敢强迫你!” 云出岫嘴角微抽,炮灰哥果然是炮灰哥…… 这可是反派BOSS蔺疯子!莫说他区区皇子,发起飚来主角都照砍! 如果有得选,惜命如云出岫自然是愿意离开的…… 奈何国师他们能不能打过蔺境另说,这罗家老宅副本她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看了赵诘一眼,云出岫朝着蔺境靠近了半步,表情慷慨又坚定:“我与世子共存亡!” “出岫?”赵诘一脸心痛。 云出岫紧张地盯着系统,却始终没等到反派心情值变化。 她不禁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影后级别的忠心表演他是不是没信? 但好在杀心值也并没有提高。 两个呼吸之后蔺境的声音才迟迟响起:“既如此,我们进去吧。” “是。”王府手下齐齐应声。 通往老宅的地上爬满了带倒刺的藤蔓,透过细密的缝隙可以看到隐约的深绿色苔藓。 薄薄的雾气弥漫,脚踝上萦绕着潮湿黏腻的寒凉。 “倒刺上有毒,摔倒可就起不来了。”蔺境头也没回地出声提醒。 云出岫哆嗦了一下,抿着唇,脸上紧张得血色褪尽。她虽有剑法在,却没有灵力护体。好在一转头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冷血哥香菜。 这厮深不可测,一群人里除了蔺疯子也只有和他最熟。 如果一定要挑个副本里能抱的大腿,云出岫毫不犹豫地选了冷血哥! 她抬手就行动力拔群地扯住了他黑色的袖子! 香菜脚步略顿,没甩开。 云出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系统猝不及防地跳出一道提示。 【系统】反派心情值—10,目前心情值—10。 “……” 艹!蔺疯子连属下的袖子也不肯让她牵是吧? 还有,眼睛是长在后背了吗?明明没回头,这都能知道? 第49章 重要物品提示是几个意思 第49章重要物品提示是几个意思? 云出岫假装没发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本以为妥了,谁知刚踏上府门前的台阶,蔺境停步了。 回头看了一眼香菜。 后者微微颔首,紧走两步上前开门。 云出岫太过紧张,袖子抓得极稳。指间一空时猝不及防地重心不稳,她吓得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了右前方唯一的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神色有些懵逼。 “阿岫。”蔺境微微弯身:“本世子的腰,抱着感觉如何?” “还……还不错。”云出岫僵硬地笑。 “是么?”他笑眯了眼睛,吐气如兰。 “……”她一时尴尬语塞,脚下发力正想直起腰身,肩上却是一沉。 “别动。”蔺境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的寒凉若十二月的初雪,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绕过她的脖颈,一根几乎透明的纤细丝线缓缓松开。 云出岫几乎汗毛倒竖,她毫不怀疑,方才自己若没能抓住蔺境摔下去,这根丝线一定会勒断她的脖子! 最后的天光里,古老的罗家老宅大门,在低沉厚重的声音里缓缓打开。 里面的万盏华灯像废弃之前的盛况般次第亮起,不一会儿就璀璨阑珊。 蔺境绝美的脸庞掩藏在面具下,亮黄色的灯光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勾勒得圣洁又梦幻。 他的话语不停,声线清浅,絮絮地传进她的耳里:“我曾有一只灵鸟,极是喜爱。便用这丝线护它,后来有一日,它竟私自飞了,你猜猜它的结局如何?” “……”云出岫身子微颤,这话与其说是讲个故事,不如说是赤裸裸地威胁…… 蔺境将她扶起来,微微偏头,细致地替她抚了抚衣领上的褶皱,笑得又纯又苏:“阿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我没事!”她用力地吞了下口水。 “那就好。”蔺境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吩咐着:“香菜,你在前开路。” “是。”香菜应了一声,便大步朝里走去。 大门落下的细碎灰尘,在灯光下飞舞、消散。 【系统】欢迎进入重要剧情‘罗家老宅副本’,副本进度确认:初入。 云出岫缓缓捏紧了冰凉的手指,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在这里苟活下去!蔺境不让抱冷血哥大腿也没关系! 她跟紧他这主子总不会有错! 虽说反派杀心足有50,但只要蔺疯子不忽然杀她,香菜肯定不能让世子爷落入险境! 容不得再想,云出岫咬了咬牙跟在了蔺境身后! 几分钟后,前方的香菜忽然停了。 云出岫一时有些纳闷,但下一瞬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因为绿树幽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少女哭泣和惊呼同时,系统也传来一声提示音。 【系统】重要物品提示:平安符(慕容止) 原来这东西是在副本里用的…… 卧槽!她瞬间大惊失色!用力按紧了腰间。 这红色高亮的名字是几个意思?男主莫名其妙掉在她房间窗台的东西要在这么重要的副本剧情使用!那现在男主没有了这东西,那他还怎么突破剧情! 第50章 活着也太难了 第50章活着也太难了 “师姐!你坚持住!我一定把你带出去!呜呜……” 聂霜霜听着师妹口中带着哭腔的话语,心中只有苦涩。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在疼,之前在丰城时就已然受了重伤,现在又伤上加伤。 身为内门弟子,却只能丢下同门狼狈苟活,她委实不甘。 想想被困的师弟师妹…… “是我没用……”聂霜霜终于流下泪来。 她抬眸,模糊的视野里隐约窥见黑色的乌鸦在天空飞舞,叫声绝望凄厉。 “师姐。”师妹吸了吸鼻子,稚嫩的脸庞上露出害怕:“我们,会、会不会死在这儿?” 聂霜霜沉默了,这样绝望的时候,她还能怎么安慰呢? “啊!”那小师妹忽然惊呼了一声:“师姐你看!有人来了!” 聂霜霜先是一喜,但旋即又神色警惕地捏紧了手指:“别轻举妄动,来人不知是敌是友。” 沧澜宗乃是夏国南边大宗,她行走江湖日久自然见多了趁人之危杀人夺宝的戏码。 修真界以实力说话,倘若她现在身体无恙,自然有几分倚仗,可现在她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成为累赘。 师妹的那点花拳绣腿更是指望不上。 “来者何人?”她脑袋发昏瞧不分明,只能当先喝问。 “聂姑娘?”有个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聂霜霜听在耳内还有些熟?她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问:“你……你不是丰城的……” “是啊是我!”云出岫连忙笑着应声,她笑着想上前去,没走两步,面前一道黑影闪过,鬼鸦惨叫的声音哑然而止,黑色的妖气在空中消散。 “……”她抬头就看见香菜的后脑勺。 背后是蔺境嘲讽的清浅声音:“阿岫,你若想死,大可以在这宅子里乱走。” 他施施然越过了云出岫,转头看了香菜一眼:“香菜,你还是心肠太好了。” 香菜微微躬身:“主子教训得是。” “……”云出岫心下生气,却没个借口撒气,而且还怕极了蔺疯子。 【系统】反派杀心+10,总杀心60。 QAQ……活着也太难了。 聂霜霜用力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她不禁喜上眉梢:“是香菜前辈和……和这位公子。” 蔺境唇角微弯,笑着看她,纱袖背在身后,修挺若松竹的风姿看起来神秘中带着出尘绝俗。 “还请公子搭救!”聂霜霜顾不上旁的,挣扎起身相托。时间越拖得久,慕容止他们就越危险。 “哦?”蔺境声音温和无害:“你们不是已经走到这儿了么?” 他略略侧头,抬手一指:“天上的鬼鸦死了一只,短时间内不会再次袭击,你们兴许还有机会走出这宅子,难道不想试试?” 聂霜霜听了这话堪堪愣住,心知对方是不想出手,方才之所以击杀鬼鸦,也只是为了保下那位云姑娘罢了。 若换了平日,她倒是会为了颜面知趣而退,可现在人命关天!聂霜霜转眸,目光落在了云出岫身上。 她祈求的语气:“云姑娘,你救救慕容师弟和林师妹吧!” 第51章 沧澜宗的承诺 第51章沧澜宗的承诺 云出岫忽然被点名,略有些忐忑,但事关副本,她也只好不看蔺境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聂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聂霜霜连忙将她们遇到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原来她们一行人被莲萝峰主沈长老带走之后,男主慕容止和三位师姐师妹便继续去执行师门任务。 途径此地欲投宿,发现这里是个已经废弃的死宅。 聂霜霜当即果断让大家离开,没想到师妹林沅儿却不慎摔倒染了外面藤蔓上的毒。 这下,几个人没办法了。 为了林师妹的性命只能冒死到这古怪的废宅闯荡一番了。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深入里面的机关。看见一处桃林……”聂霜霜眼里浮现一抹惊惶:“那桃林里竟然……” 她抿了抿苍白的唇色:“那地方就是个死地!” 云出岫皱起了眉头。 聂霜霜上前两步,眼泪掉了下来:“云姑娘,您这两位朋友术法高深,一定能救师弟他们脱险!” “我……”云出岫也知道,男主必须救。 虽说爽文里面的铁律就是男主金身不破,但好死不死砸了个平安符在她手里! 这东西既然标了红字,显示十分重要,那说不定没了它男主还真的会出事! 根据她对坑逼系统的尿性了解,要是她男主GG了,那估计她也不用去云家开启仙途了。 大约可以愉快安详地躺下等死! 云出岫只得巴巴地望向蔺境,希望这位大佬能看在美人落泪的下良心发现帮一把慕容止…… 蔺境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里似有云海浩瀚,半点也猜不分明。 云出岫动了动嘴唇,心里只想迎风宽面条泪…… 她这会儿最怕听见系统来个提示说反派杀心+N。 好在蔺境转眸看向了聂大美女,微微偏头温柔地问:“姑娘真是个玲珑心思的女子,只可惜,想让我救人,求她可没用。” 就在聂霜霜失望的时候,蔺境再一次开口:“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聂霜霜闻言心中的希冀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我这个人最是看重回报,姑娘不妨想想能拿出什么回报我?” 一旁的外门师妹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师姐,我们身无长物,哪有什么能作为酬劳?” 云出岫看在眼里也是摇头叹息,依这位BT世子的身家来说,寻常宝物也轻易入不得他的法眼…… 聂霜霜一时也垂下了眼眸,她神色凝重似在思量着什么。 “我们走。”蔺境不再看她,径直越过了这两位仙子。 带起的风扬起了她的发,聂霜霜按在石板路上的手指抓得极用力,有点点的血珠晕染在地面。 “等等!”她抬起头看向蔺境:“公子,若你能救我那师弟师妹,我可以保证,沧澜宗答应你一件不违背道义,又力所能及的事。” 此话一出,蔺境顿住了脚步,连云出岫都惊呆了。 “此话当真?”少年旋身,面具下嘴唇的弧度相当之柔情。 聂霜霜在师妹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当真!” 第52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第52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成交。”蔺境这次分外爽快。 云出岫细细一想,也恍然明白了。 聂霜霜之所以能做出这等承诺,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的,但林沅儿不同。 林家是沧澜派下属家族,林沅儿的祖父林凤成是静虚峰的元婴长老,以他这样的级别,为了救亲孙女自然不会吝惜承诺。 “带路吧。” 聂霜霜行动不便,身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沁出,但为了两位同门的性命偏偏又不得不着急。 没走两步差点儿摔倒。 云出岫见了,紧走两步上前搀扶。 “多谢云姑娘。”聂霜霜疼得小脸煞白,嘴角扯出来的笑也分外僵硬,但近距离看清她身上的衣服时候不由愣住了:“这衣服不是……” 云出岫低头瞧了一眼,忽然想起身上穿着的,正是慕容止离开客栈的时候送给她的。 哎……男主这厮其实除了后宫多了点,金手指大了点,行事风格真可谓是正道的光,心怀天下,还有点圣父。 对敌人不留情面,但如果作为他的朋友,其实会生活得分外舒心。 “嗯。”云出岫没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聂霜霜捂着心口咳嗽了一下,似是痛得狠了,连笑容都撑不住。 “你伤口一直在流血。”云出岫有些担心,这些血颜色暗沉,显然里头有毒,这么下去这位聂仙子可能撑不住的:“要不先包扎一下吧?” “不行!”聂霜霜咬紧牙关:“再耽搁下去,慕容师弟和林师妹他们,会死!” 云出岫不得不转头向蔺境求救。 后者压根儿没看她。 捏了捏手心,她移步走到蔺境身边,低声道:“世子爷,她们可还欠着你一个承诺,若你有什么丹药,可否赐下?若人死了,岂不是很吃亏?” 蔺境轻笑了一声,垂眸看她:“我答应的是救另两人的性命,可不是她。而且本世子行事素来只看心情。” 话音刚落,云出岫脑瓜里传来系统提示。 【系统】:反派心情—15,目前心情值—25。 “……” 她心下着急,又看了一眼浑身染血的聂霜霜,咬了咬牙一把牵住了蔺疯子的袖子。 “蔺世子,我知道你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云出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有她们在,说不准能帮到你。” “哦?你为何会这么想?”蔺境笑容不变,浅色的唇瓣血色似乎更少了些。 云出岫硬着头皮,盯住他的眼睛:“之前在车上我就想明白了,你说是游玩,竟独独来了这里,你一定是知道什么故意绕路来的对吧?” 蔺境嘴角的弧度渐渐平了下去,他缓缓伸手,在她缩回去之前捏住了她的手掌。 “!!”云出岫心跳吓得几乎停止了。 少年的掌心冷得仿佛死人:“太聪明的人,兴许不太能长寿。” 云出岫的强忍着泪意盯着他的脸:“世子,我也是为您着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有意思,你竟然还知道西边那些秃驴的话?”蔺境的手在她手背摩挲…… 第53章 沼泽遇险 第53章沼泽遇险 就在云出岫快要受不住想逃的时候,蔺境忽然放了颗丹药在她手心,冰冷的手指轻按,让她捏稳了。 “此药可止血祛毒。”他提高了嗓音,似笑非笑地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前方不远处的聂霜霜。 云出岫倒是没在意,脸上露出个笑容,轻声道:“世子菩萨心肠,必有善报。” 蔺境没说话,看着她小跑着给聂霜霜送药去。 聂霜霜接了药,却没有马上吃,神色也有些复杂,最后朝云出岫点点头,又转身对蔺境说:“多谢公子。” 蔺境轻笑着移开了目光。 “快吃吧。”云出岫委实看不过她血淋淋的模样。 服药之后,聂霜霜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至少血止住,脸色也好了许多。 一行人没有再耽搁,继续前行。 穿过了鬼鸦乱飞的前院,大约是因为冷血哥的存在,那些尖嘴扁毛畜生成群结队地在四周盘旋,就是不敢再上前。 云出岫和那位师妹一左一右扶着聂霜霜,走起来快了许多,再往里走时候,灯光明显暗淡了许多。 水雾氤氲中,前面是个黑洞洞的沼泽。 原书里是按着慕容止的视角略写了下,云出岫实际站在这面前的时候有些傻眼。 “前方是个阵法,有虚有实,各位要小心。”聂霜霜提醒完之后就挣开了身旁两人的搀扶,当先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是明白了意思,尽皆沿着她的脚印走。 一路下去果然尽是实地。 云出岫走的第二个,一开始倒是小心翼翼,走到后面又颇为得趣,如此可怖的环境,轻松行下来,倒油然升起一股自得来。 有人带刷副本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抬眸看向聂霜霜小姐姐,顿时也羡慕起男主有这么一个靠谱的未来后宫红颜知己。 有情有义,还大气。 不过,书里聂霜霜的人设可不怎么好。嫉妒心重,没少拈酸吃醋的。 可是Whocares?反正不管是原书还是现在,她可跟慕容止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他后宫! 正走着,看见前方聂霜霜足尖一点从一个地方跳了过去。云出岫就学着她的样子落在她点了一下的地方。 但意外发生了,她只觉得脚下一沉,一道黑色的水龙飞速地自从脚下升起圈住了她的脚踝,还来不及惊呼,整个脚掌就毫无阻碍地陷进了沼泥里面! 云出岫傻眼了,方才聂霜霜明明没事的! 就在她一脸懵逼地等死时,身上一紧,一道剑光之后她整个人就朝着身后倒飞了出去。 银色的丝线缠绕,蔺境的脸近在咫尺,他半透明的苍白嘴唇开合,声音低沉:“你是白痴吗?” 前一秒还吓得魂飞天外,下一秒就骤然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具脸,哪怕她平时怕他得要死,这会儿也觉得亲切得不得了,一把保住了他的脖子,带着哭腔道:“吓死我了!” 少年的身子有一瞬地僵硬。 香菜收了剑面色里带着凝重:“主子,这里……” “知道了。”蔺境戴着面具,嘴角不动的时候看不清表情,但目光落在了聂霜霜身上。 第54章 她很能耐,要你多事 第54章她很能耐,要你多事? 聂霜霜似乎也吓坏了,她抿着唇,惊慌地说:“非是我不提醒,先前我们过去的时候的确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师妹可以作证。” 那位外门师妹点点头,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方才那个,是沼泽怨鬼,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死气深重,云出岫的脚只是被缠绕了不一会儿,已经觉得灼灼地疼。 蔺境抬手抓住云出岫的后领子,皱眉:“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对不起。”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心里已经平静多了。 其实方才就已经察觉到姿势不太对,但要她直接跳下来好像更尴尬…… 蔺境越过了她,声音平淡:“前方此处,定要快速通过,下一个过去的须得稍候三个呼吸。” 这一下,轮到聂霜霜震惊了。 她抿着唇,眸中的光芒闪烁,很快便转身继续前行。 云出岫怔怔出神地看着少年清绝的背影。 蔺境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要不是系统里面明确定位了他的身份数值,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原书里的了? 还有那位聂霜霜,虽然她的所有表现和反应都很自然无辜,也挑不出半点错处,但云出岫不是傻子。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位沧澜派师姐似乎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能走吗?”香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云出岫转头勉强笑了笑:“我还可以。” 香菜凝眉,看了一遍她散着隐约黑气的脚踝,迟疑了一下,朝她伸出了手。 冷血哥可是她一开始就梦寐以求的大腿!这会儿大腿自动给抱,云出岫心里乐开了花。 还没得逞,冷不防身后传来蔺境淡然温和的声音:“香菜,她一路那么能耐走前面,你倒是多事。” “……”哎等等!冷血哥,别缩回去啊!求抱求带飞? 冷血哥面无表情地冲她点点头,飞身就往前面跃去。 草泥马!蔺疯子!老娘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 人们有惊无险地过了这沼泽,踏上实地的时候云出岫的脚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 她强忍着没喊痛,但额头的冷汗已经密密麻麻。 “云姑娘,你没事吧?”聂霜霜一脸关心地走了过来。 云出岫抿紧了唇,委实也佩服这位聂师姐,一面要暗害她,还得冲她虚伪客套。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听蔺境吩咐:“聂姑娘,你带路便是,我的人,我自己会关照。” 两个女孩都愣了一下。 聂霜霜一走。 蔺境已经施施然踱了过来,蹲下的时候手里已经举起了匕首。 “!!”明亮的反光亮瞎了她的眼。 云出岫的惨叫还没出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就从脚踝处传来。 “唔……你做什么!”痛死她了!云出岫一把抱住了蔺境拿匕首的手。 少年嘴角似乎噙着冷笑,声音是毫不匹配地温柔:“若是不想腿被截肢就给本世子乖乖忍着。” 话罢还恶意地将刃尖旋转地拧了拧。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快疼哭了好吗? 第55章 蔺境,我疼 第55章蔺境,我疼 黑色的死气与鲜血一起缓缓沁入锋利的匕首里,蔺境拔出来的时候,锋刃上红光微闪,渐渐恢复了冰冷。 云出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唇瓣上血色褪尽,她认得那把匕首,就是蔺境在马车上擦拭的那把。 她虽怀疑蔺境故意弄得这么疼的。 可看着脚踝上黑气散尽的皮肤,也知道他是真的在救她。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她好。”蔺境靠近她的耳畔,声音轻柔似三月流泉:“被帮助过的人陷害,滋味如何?” “……”云出岫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面具下的眸子灿若星子,隐约的灯火倒影在里面,像极了初春里潋滟的曦光。 他直起了身子,没再说话,转身欲走,广袖忽然被拉紧。 回眸时,地上的少女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蔺境,我疼。” “放肆。这名字也是你叫的?还有。”蔺境一时间抿紧了唇,手心捏了捏又松开了:“你想让本世子背你不成?” 云出岫笑着站起身不答反问:“世子,你方才说,我是你的人?” 蔺境就是蔺境,从来不按套路来,他淡笑着歪了歪头:“怎么?你想做我的鬼?” “……”好吧,是她的错,竟然对蔺疯子生了一丢丢好感。 【系统】反派杀心+5,总杀心65。恭喜贵方离死不远了! 艹! 走到人群的时候,云出岫注意到冷血哥亘古不变的表情上难得地凝重了起来。 看见蔺境,他便走了过来:“主子。” “怎么了?”云出岫有些云里雾里。 蔺境回头看了一眼光芒暗淡的沼泽来路:“还真是阴魂不散呢……”他勾唇浅笑:“香菜,你带着人留守在这儿吧。” “若那些人有幸能通过这沼泽机关,你就陪他们玩玩儿,轻易别玩儿死了。” “是。” 香菜应声的时候,云出岫和聂霜霜等人都有些着慌,这群人里面最厉害的不就是香菜? 若没有了他,一会儿还怎么救人? “蔺世子……”聂霜霜开口唤了一声,但始终没想好如何措辞,着急得脸色都有些微红。 不必出口蔺境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淡定一笑:“不妨事,没有了香菜,我还有阿岫。” “??”忽然被cue到的云出岫一脸懵逼。 下一秒一把匕首已经把柄朝她地递了过来:“接下来我的安危和救人的重任就要托付给你了呢。” 他冲她微笑,还画风异常地眨了眨眼。 拜托!反派大大能不能稍微注意下您的人设!请不要做出这种萌萌哒的奇怪表情谢谢! 没等她反应,蔺境已经当先转头朝前方走去。 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里头错综复杂,似乎是一个迷宫。 不过男主确实是气运加身,她们后来之人也沾了他的福气,岔路口都有用特殊方法留下,尚未消散的记号。 那些能避开的机关就不说了,无法避开的也已经不同程度地破坏了。 四个人用了小半个时辰便看见了光亮。 第56章 晕血 第56章晕血? 甬道的尽头是无数妖蝠飞旋,蔺境袖手站在最后,还分外小心地退了两步。聂霜霜和那位师妹也是一脸忐忑地看着她…… “……”云出岫脸都绿了。 但不上也不行,她这会儿手里拿着匕首,带伤的脚点了点地面,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咬牙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云家剑法又快又稳,云出岫当初练习的时候最为诟病的,就是创立这剑法的人大概是扛了品如的衣柜。 招式之外还添加了许多花里胡哨地东西,以至于耍起来分外装逼。 但好处就是,真的贼特么优雅! 像舞蹈。 这会儿没有剑,云出岫手里捏着匕首,自然而然地就添了些剑法的精髓在里面。 锋刃映着跳动的火光,舞动间拉起一道又一道弧度优美的光练。 聂霜霜看着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姑娘,真的只是个乡野女子么……”耳边传来外门师妹惊讶的喃喃。 蔺境若有所思。 妖蝠越来越多,就像无穷无尽的海洋。 慢慢的云出岫觉得手臂开始发酸,视线也模糊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挥舞匕首,一只又一只挥断它们的躯体。 温热的兽血撒在身上,脸上,既恶心又黏腻。 当她整个人被妖蝠笼罩在内的时候,聂霜霜顿了一下,终于声音担忧地大声道:“不好!这么多妖蝠,云姑娘不会出事吧?” 说着就抬手抽出了师妹的长剑,想要冲上去。此时此刻,聂霜霜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 蔺境没说话,只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没有人发现少年袖子下的手指微动,纤细漂亮的十指间连接着无数的丝线。 聂霜霜没走两步,前方忽然一亮,她惊奇地发现,笼罩在甬道里乌泱泱的妖蝠几乎在一瞬间就掉了一地。 全都死了。 露出来的云出岫都吓得愣住了。 系统?怎么回事?这些蝙蝠都怎么了? 【系统】未发现异常,副本进度推进中。 “云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聂霜霜将剑收回,语气有些落寞,漂亮精致的面容里更添了许多复杂莫测的情绪。 “是吗?”云出岫尴尬地笑,她自己也懵,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你大概不信……这些蝙蝠不是我杀的。它们自己就死了……” 聂霜霜皱了皱眉:“姑娘说笑了。” 云出岫自从知道她对自己没什么好意之后也懒得和她多说话。 转头去看蔺境,却见他虽站着,面具下漂亮的眼睛却闭了起来。 她忍着脚疼跑过去看他:“世子,你怎么了?”笑得很甜,其实还想顺道邀功求夸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出岫只觉得少年唇上的血色比起之前又更白了几分。 “……”蔺境又长又浓的睫毛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两个字:“晕血。”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满脸不可思议——一天到晚杀人如麻的蔺疯子说他晕血?晕血?! 骗鬼呢? “骗你的。”他歪头一笑,声音温和纯真:“其实只是不想让浑身是血的活物倒映在眼睛里,委实觉得刺眼得紧……” 第57章 桃林中的人 第57章桃林中的人 “……”云出岫连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到了他身后去:“好的呢!这样就看不到了吧?” 等了半天,没等到系统提示杀心提升,她才松了口气。 蔺境没说话,几个人走出甬道,前方一股桃花香裹在晚风中扑面而来。 聂霜霜神色里透着些激动,抬手指着前方:“师弟就在前面!” 蔺境走得慢,云出岫不敢越过他,只得探头去看。 但见前方粉白色花海中,有无数蝴蝶蹁跹。 隐隐约约能看见他铺陈着花瓣的地上有两个人在。 一躺一坐,正是林沅儿和慕容止。 云出岫眼眸亮了一下,隔着染血的衣服捏紧了平安符。 她在路上曾悄悄看过,这东西虽说已经很旧了,但那么多的妖蝠血,竟半点也没有沾染其上。 果然连男主的东西,也都是相当独特的呢! “师弟!”聂霜霜眼里带着泪,站在桃林边沿冲里面喊。 慕容止身子一震,睁开眼眸看过来。 他嘴角带着血,脸上身上除了一些细小的伤痕外,都是些诡异的颜色,就好像那些飞舞的彩蝶。 “聂师姐,你逃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快走!”慕容止神色焦急又无奈。 “慕容师弟,我们带了人来救你!”那位师妹大声喊。 慕容止这才发现走在很后面的蔺境与浑身是血的少女。 “你是……云姑娘?” 云出岫心说这也能认出来还真难为他了……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虽然被妖血浸染了,但款式还真是挺特别的。 她点了点头:“嗯。” “别过来!”慕容止却是皱眉肃着脸色开口。 “这些蝴蝶……不是普通的妖兽!”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已经昏迷过去的林沅儿,语气颓然:“沅儿已经这样,我也被困在此处出不去了。不希望更多的人遭了秧!” 不愧是男主,根正苗红、大义凛然啊。 就算是穿成命定炮灰的云出岫也不得不为男主的人品默默点个赞。 聂霜霜,心下哀痛:“师弟不要放弃!这位公子和云姑娘既然来了,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她顿了顿,又道:“你就算不想自己,也要想想沅儿师妹!” 慕容止目光一凝,抿着唇看向了地上躺着的少女。 林沅儿虽双眸紧闭昏了过去,但秀眉紧蹙,显然并不好受。 沉默了一瞬,他才抬头朝着蔺境坚定地道:“求,公子救沅儿师姐一命!” 看了这么久,一直不发一语的蔺境终于勾唇笑了笑。 他走到桃林边缘朝里头乱飞的彩蝶看过去。 良久,唇瓣微动:“优昙蝶啊……” “公子认识这些东西?”慕容止神色里透出惊讶,也就是在这刻,他辛苦支撑的隔绝灵力有一丝波动,几只优昙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半透明带着莹莹光芒的蝴蝶沾染身体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道彩色的斑纹。 慕容止闷哼了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最好不好分心,否则,会死得很快。”蔺境声音平淡无害,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话语里的内容却画风大变。 第58章 优昙蝶 第58章优昙蝶 蔺境似乎是在说予众人听。 “西边儿那些大和尚曾在仙山见过一种花儿,名唤优昙婆罗。是举世无双的佛花。”他微微笑着:“但优昙蝶,却是来自鬼蜮。” “这种鬼蝶,长得一片圣洁,伪装成神花一般,入体之后就会化作蛊毒,乱人心智。一旦身上种得多了,轻则成为傻子,重则,被操纵神志。” “是这世上最为阴毒的东西之一。” “当然,也是魔族最喜欢拿来控制人的东西。” 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聂霜霜更是急得直掉眼泪:“魔族?不可能的!这宅子如此破败,少说已经废弃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有魔族?” 踌躇片刻,她赶紧上前哀声道:“公子!你答应过我要救师弟他们的!求求你快些!若是迟了……” 蔺境转眸看她,脸上依旧是无害而温吞的笑,他语调无辜地说:“仙子求我也没用啊,我身子素来不好,稍微动动可能都要吐血。” “啊!”聂霜霜绝望地歪倒在地,心中不禁后悔,之前无论如何她应该让那位叫香菜的大人一起过来的! “不过……”蔺境话锋一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我不是说过了么?”他朝旁边走了几步,将手搭在了云出岫的肩膀上,微笑:“还有阿岫在呢。” “云姑娘?”这下连再次睁眼的慕容止都愣住了。 “对!对啊!”聂霜霜眼睛也明亮了起来:“云姑娘方才一人杀灭成千上万妖蝠!” “我、我没有……”云出岫小声哔哔,心中尴尬得要命…… 若当真有那么厉害,她是绝对不介意装这个B的,可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冷不防肩膀上传来蔺疯子手掌的抓力,她一个哆嗦抬头看去。 蔺境笑得眼眸微眯:“阿岫无须谦虚。”他另一只手指向桃林里无数的优昙蝶:“去吧!就像消灭妖蝠那样,灭了这蝴蝶。” “……” 云出岫只觉腿软。 开什么玩笑?妖蝠再怎么样,那也只是妖兽,有实体的啊! 这鬼蝶可是连男主金身都能破的狠玩意儿!! 她一个小炮灰掉进去,怕是连水花儿都溅不起来的啊! 少女抬手握住了蔺境按在肩头的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小声问:“世子!大佬!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 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反派爸爸依然是那个反派爸爸。 蔺境缓缓抽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套上了她的腕子。 是个很眼熟的镯子,丰城的时候他曾给她戴过。 “阿岫,明天能不能拿到解药,就看你现在的表现了。”话罢掌心贴在了她的背上:“我看好你哦。” 云出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已经从背后打入了她的身体。 一个踉跄之后,她直接朝着桃林飞了出去。 成片成片的优昙蝶就好似张着血盆大口的妖魔一般越来越近! “啊啊啊!!”云出岫在尖叫中一手掏出了匕首一手捏紧了平安符。 第59章 进入了阵眼 第59章进入了阵眼 就在云出岫脑子宕机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出现。 也不必她用力,手便自然而然地扬起了匕首。 手腕上的镯子带着浅浅的温度,她分心去看的刹那,眼前已经光芒乱飞,离得最近的一只优昙蝶便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光尘! 这个过程说起来极慢,可其实也只在一瞬间。 云出岫眨了下眼,面前的一切都变了。 蔺境消失了,聂霜霜和慕容止他们好像全都不见了,只有漫天的蝴蝶,可仔细看的时候,却能清晰地发现,密密麻麻的优昙蝶里分成了三种不同的样子。 除了铺天盖地的普通蝴蝶之外,有些蝴蝶身上散出了莹莹的灵光,而了一些则浑身透出了黑气! ‘愣着做什么?’蔺境的声音不同于他平日里虚伪的温柔,此时此刻带上了凝重。 云出岫心底没来由地一跳,瞬间就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她不可思议地抬起了手镯。 ‘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不想死便细细听着。’蔺境的声音继续道:‘寻常蝶儿,你无须理睬,躲开七十二只阴魂蝶,那三十六只散发灵光的就是你的目标。’ “……普通的也有毒吧?那我染了蝶毒怎么办?” 他顿了顿,冷冷道:‘若然染了蝶毒,也是你没能耐!’ “蔺境。” ‘干什么?’ “若是我们能平安解决这优昙蝶,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蔺境还没说话,镯子的温度忽然消失了。 云出岫心下一惊,但无论怎么折腾,也失灵了!? “算了。”她捏紧匕首,轻吁了一口气,目光盯紧了头顶上的蝶潮。 …… 外面的人眼睁睁地看见好好的女孩子凭空消失,都很震惊。 聂霜霜还没开口,盘腿坐在桃林里的慕容止着急地问蔺境:“公子!她人呢?云姑娘去了何处?” 蔺境手指轻按着太阳穴,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只语调温和恬淡地说:“大约是进入了某个阵眼,至于会不会出事……” 他向前走了两步,淡定地指着空中的蝶舞:“再是阵眼也只是被遮住罢了。若然出了事,想必会掉出血来?” “……”他这般轻松的表情说出来,越发让慕容止心下担忧。 慕容止闷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是否方便告知?” 他这话出口,聂霜霜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路带着人过来也没询问。 在丰城的时候,没机会问倒也罢了,这会求人帮忙却没问名字,委实有些失礼之处。 “是啊,此番公子施以援手,我沧澜宗日后理当相报,还请公子不吝告知。”聂霜霜也拱手相问。 蔺境淡淡扫了二人一眼:“姓蔺,叫我蔺公子即可。”话罢便移开了眼眸。 聂霜霜见他语调虽温和,却是不想多说的样子,便笑着点了点头作罢。 但慕容止却不一样,他一直看着蔺境的脸,继续道:“蔺公子,那云姑娘呢?在下记得丰城时候,她与你还不是一起的。如今……” 第60章 确定要现在使用吗 第60章确定要现在使用吗? “你想问,她与我是什么关系?”蔺境有些好笑地打断他。 慕容止没有说话,但神色里显然是默认了。 蔺境歪了歪头:“与你何干?” “……”慕容止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和和气气如眼前的蔺公子,会说出这般直接的话。 他手指捏了捏,最后垂下了眼眸。 是啊,与他何干呢? 这么多年,他素来总是去关心旁人。全未想过与他何干这样的问题。 正沉默着,天空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慕容止抬眸,一道红色的东西,雪花一般翩翩落下。待看清之际,他骤然瞠大了眼眸。 那是一枚平安符。 红色的符纸有些陈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颜色。 这是他的符,贴身佩了很久很久。 慕容止闷哼了一声,手指捏了个法诀,支撑着两个人躲避的防御灵壁又凝实了许多。 他弯身将东西捏在手里。 聂霜霜惊讶地看向他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师弟?这是什么?” 慕容止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眼圈也有些红了。 “师弟……” “还记得吗?”他忽然抬头:“离开丰城那日,我曾到处寻过一样东西。” 聂霜霜一愣:“就是这个?” “是的。”这个平安符除了是三年前离开家乡时候得的,里面还有一个大秘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对他有多重要! …… 其实几分钟之前。 云出岫在漫天的蝴蝶里一面躲避一面斩杀,好在她穿过来的这三年为了能做好业务,安心恰饭,剑法和云家的功夫都有好好锻炼没落下。 不然还真没有这个眼力能在无数狂蝶当中活下来。 可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还是有那么几次差点儿被黑色的鬼蝶沾身。 那等冰寒彻骨的可怕感觉,她可不想真正尝试。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蔺境所下毒药的副作用又再一次出现,她的体力有些不支,手臂越来越酸,脚上的力量也渐渐小了。 那些普通的优昙蝶,蔺境虽说了可以不必去管,可事实上沾染之后,就会出现一种既痒又灼痛的古怪感受。 云出岫咬了咬牙,终于受不住了:“系统!二百五!快出来!”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好过一点儿?药丸?符篆,副本法宝?再这么下去我肯定死了啊!!” 【系统】:抱歉呢,检测到贵方现在正在副本进度中,本系统只能解决副本问题,其他问题不在服务范畴。 …… 二百五,你是要见死不救是吧? 【系统】:您所呼叫的系统正忙,请稍候再…… 打住!! 云出岫一脸黑线地问:“其他我就不说了!副本问题是吧?” 她指着手里一直攥着的平安符,痛心疾首:“这玩意儿到底什么用啊?不是标明了重要物品吗?不是红字吗?所以现在我要怎么做?” 【系统】:平安符(慕容止)可激活,贵方确定要现在使用吗?Y/N 用用用!Y! 第61章 太好了,你没事 第61章太好了,你没事 于是就有了方才平安符从天空飘落下来的情景。 没过两分钟,云出岫正在强撑着去劈砍带灵光的优昙蝶,刚结果了一只,暗色的天空忽然就出现了一道手指宽闪放着乳白色天光的豁口。 她顾不上惊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只黑色鬼蝶后,那豁口就好似裂开的冰面一样,在极快的时间里完全碎开来。 “云姑娘?” 是男主慕容止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云出岫缓缓放下了眼前抵挡光亮的胳膊——优昙蝶还在放肆地飞舞,桃花依旧迎着暮色里的夜风。 所有人都一语不发。 而男主就站在她面前,他嘴角大口大口流着血,脸上的笑容带着庆幸和松了一口气的放空。 “太好了。”他说:“你没事。” …… 她虽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一定是因为那个平安符,但坑逼系统却半点儿也不可能透露原因。 没有原书剧情加持的情况下,云出岫只好转头看向蔺境,以目光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说过的话,你竟忘了?”蔺境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的手背在身后,苍白的嘴唇开合:“还没结束呢!” 云出岫愣神的刹那,一只黑色的优昙蝶已经飞到她的肩膀,不同于寻常蝴蝶的消失和痛痒感觉,这东西就像抱紧活人的厉鬼,死不松口。 并且那对浅色的翅膀,竟像在吸血一般肉眼可见艳红起来!眨眼间已经红得发黑! “嘶——”云出岫倒吸了一口凉气。 剧痛! 冷入灵魂的剧痛! 这绝不是躯体的痛,更像是在噬咬灵魂,让人绝望! “还剩三只。” 蔺境的淡定声音,此刻传入她耳中,缥缈得像个幻梦。 慕容止吓了一跳,即便云出岫出了阵眼,但她所经历的优昙蝶也不是能被外人所见的。 他们看见的云出岫不过是忽然面色惨白,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蔺公子!她怎么了?”慕容止大喊。 蔺境歪了歪头:“不听话,所以可能会死掉而已。” 死掉? 云出岫浑身冷汗之际,隐隐约约听见了他的话,她捏了捏手心里的匕首,头却晕眩得无法思考。 她不想死! 她必须活下去! 下一瞬,手腕上的镯子忽然灼热起来,她整个人在这一烫之下,彻底清醒了。 来不及去看蔺境,云出岫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霎时,疼痛和铁锈的味道充斥了口腔。 巍云步催发到极致,云出岫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去绞杀那三只特殊优昙蝶的,只记得最后一只蝴蝶消失之后,天空里忽然亮起了几十根丝线。 而每一根丝线都狠狠勒进了散发黑气的优昙蝶身上,而丝线的一端,牢牢地连接在她手中的匕首。 下一瞬,漫天优昙蝶消失了。 遍地桃花瓣消失了。 桃林化作了无数干枯的树杈,一只只鬼鸦停留在上面,深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中间的活人们。 云出岫躺在地上,听见慕容止担忧地唤她。 第62章 将她置于何地 第62章将她置于何地? “云姑娘,你没事吧?”慕容止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悦耳的声线听在耳中可谓动人。 云出岫凝了凝眉,脑袋里像是塞了满满的浆糊,分不清到底是疼痛还是木然,终于晕了过去。 桃林边上的蔺境轻吁了口气,他捏紧了帕子悄悄将嘴角的血迹擦拭,缓步走到了昏迷的少女面前,一弯身,将她手腕上的镯子取下。 镯子收入袖口的刹那,白光闪过,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而地上的云出岫痛苦的表情倒是轻了许多。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张开了,瞳仁里倒影着他带着面具的脸。可目光无神,显然还没恢复神志。 蔺境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远处走去。 聂霜霜见状,当先唤住了他:“蔺公子!师弟和云姑娘她们还中了毒!优昙蝶的毒非同小可!该如何是好?” 蔺境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毒物与解药素来同源相生,优昙蝶的解药就在这桃林里面。” “至于你们的小师妹,她身上先前染的毒并不致命,相信你们回去沧澜也能解。” 聂霜霜知道蔺境说的是大实话,这古宅如此凶险,没必要再为了解药硬闯。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旁人也沉默。 看见蔺境决然独行的冷漠样子,慕容止捏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了。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大声问:“蔺公子!云姑娘不是和你一起的吗?你如今独自离去。将她置于何地?难道不该留下来先替她救治解毒吗?” “她可是为了替我们破开阵法才中优昙蝶毒的!” 蔺境脚步顿了顿,声音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被困的又不是我,破阵与我何干?” “……”慕容止生生被噎了一下。 摆了摆手,蔺境讥诮一笑:“不过一个碍手碍脚的人罢了,就算治好了带上也是拖累,你若喜欢,带走便是。” 慕容止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大声道:“好!人我带走了!你可别后悔!” 前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不多时,蔺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聂霜霜盯眼看着慕容止,神色一时复杂。 这个师弟从三年前来到山门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虽是外门弟子,但除了长得好看外,还极其用功刻苦。 他几乎对所有人都是那么温柔稳妥,可正因为这样,他极少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寻常都会先问旁人的看法。 然而就在刚刚,他一力决定,要将一个人带回沧澜宗去…… “师弟……”聂霜霜抿了抿唇,不得不提醒他:“宗门收人有宗门的规矩,你贸然带人回去,莫说宗门长老那边,便是外门师叔处也不好交代。” “到时候云姑娘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那儿呢?” 慕容止眼眸尽是倔强坚定,他入仙门已整整三年,这三年的生活有多艰难没人比他更清楚。当然也知道聂霜霜说的都是大实话。 沧澜派的规矩,内门可以挑选外门弟子做仆从,而外门想带人,唯有亲眷可以。 第63章 副本崩坏系数85 第63章副本崩坏系数85 慕容止沉默了片刻,忽然张嘴吐了口血,面色苍白地咳嗽了起来。 这么一来聂霜霜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心思了,不免担忧地上前劝说:“师弟!解毒要紧,咱们先去找解药吧?” “嗯。”慕容止点点头。回眸看了眼一昏一迷的两人,嘱咐聂霜霜留在这里照顾之后,便深一脚浅一脚,独自去寻找解药了。 聂霜霜袖中的手指捏了捏,抬眸看向那位外门师妹:“师妹,师弟身上的毒伤严重,你去帮把手吧。” 那位师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桃林死木,眼底闪过一抹畏惧,强撑笑意说:“师姐,你受伤不轻,云姑娘和林师妹也无法自保,你看看这附近的鬼鸦,若是它们来袭,可不得了。我还是留在这儿吧。” 聂霜霜闻言也只得作罢。 等慕容止回来时,已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手里捧着的叶子里凝着几滴晶莹的甘露。 “我在一些枯树上发现了新芽,上面的露水蕴含灵力,果然解药就是这个。”他身上虽还是留有疲态,但精神头到底是有了。 小心翼翼地将露水滴进了云出岫皴裂的嘴唇,少女眉头一皱,原本迷蒙的眼神便缓缓恢复了清明。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此刻的感觉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目光落到慕容芷脸上时,便听他轻声问:“觉得怎么样?” “……还好。”她拢了拢衣裳。之前血色优昙蝶虽已经消失不见。但留在身体内的可怕记忆,却仿佛片刻之前。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发现似乎少了人。 云出岫撑着身子四面寻找的时候,扶着她的慕容止忽然低沉地开口:“你是指在找蔺公子?” “他人呢?”云出岫并未发现他声音里的不开心,拉住他的袖子问。 “他走了。”慕容止顿了顿,嘴角强扯出一抹笑:“不过云姑娘你不必担心,有我在,你跟着我们一样能平安出去。” 能平安出去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果然是靠谱的男主大大,挂逼的安全系数那可是官方认证过的呢! 云出岫心里的小花瞬间开得漫山遍野。 可还没等嘴角的笑容成型,她忽然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还特么带着尖锐的警报音!! 【系统】:警告!警告!严重警告!副本路线已偏离,进入未知剧情!请贵方立即采取措施!包括不限于赶往大殿出手干预!否则副本恐将失败! 【系统】:副本崩坏系数85%! 卧槽!!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反派大佬蔺疯子在她昏迷的时候跑去搞事情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咸鱼了! 云出岫心里问候了蔺疯子八辈儿祖宗,哭丧着脸一把拽住了男主大大的胳膊。 硬着头皮问,“那他……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止愣了一下,方才他明明觉得已经说服了少女跟他们走,可一转眼,少女就眼泛泪光,情深不寿(并没有!)地要毅然追随…… 他默了默,最后才道:“蔺公子去了古宅深处。” 第64章 六合纯阳,天下锋藏! 第64章六合纯阳,天下锋藏! 慕容止有些不死心,又劝道,“此地已凶险万分,里面必定更加可怖。” “云姑娘……冒这个险不值得。” 云出岫看着暖如小太阳的男主大大,再对比蔺疯子身边的冷风飕飕,港真!如果能跟着空调男主当咸鱼谁愿意巴着个疯子生死横跳啊啊啊? “……” “多谢慕容公子。”云出岫一脸坚毅地站稳了身子,声音因为身子还虚,带着抹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用力抿了抿唇瓣,苍白的唇色因为用力而微微潮红:“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说着就松开他的手步履艰难地追了过去。 云出岫不知道,此刻浑身染血却决然前行不肯离弃的自己,在男主眼中该有多么地震撼。 “师弟。”聂霜霜的目光从云出岫的背影上收回,劝道:“她愿意去,那是她的选择,咱们合该祝福她才是。” 慕容止攥紧拳头,他弯下了身子,替昏迷中的林沅儿擦了擦嘴角的血污,又小心地将她靠在了一旁的枯树干上:“聂师姐,刘师妹,你们先照顾沅儿师姐,我去去就回。” 聂霜霜一惊:“师弟!” 话音刚落,慕容止已经跑远了。 …… 奇树仙葩,灵雾缭绕,若非蔺境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怕就要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罗家古宅的范畴了。 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幽深的小径。 地面上的石板散发着夺目的莹光,连踏足之处都是用有灵力的极品材料做成,罗成不愧是当年三十六仙君前十的大能。 他面色不变,信步踩了上去—— 走了十数步,忽听一阵晨钟暮鼓。 雾气里似乎有个神识落在了他的身上,苍老亘古的声音缥缈地传来。 ‘年轻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退下!’ 声音到了最后一个字,竟有一丝沉重尖锐,蔺境脸色一白,嘴角的血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眼眸微眯侧头去看。 不远处的路旁雾气消散,出现了一座三人高的黑色石头。 曰:界碑。 上书:无相六合,无念纯阳。 六合纯阳,天下锋藏! 蔺境轻哼了一声,眼里浮现杀气。 ‘退下!’那声音一步不让,空气似乎也凝重起来。 蔺境身子一沉,巨大的压力骤然笼罩了上来。 “区区残念,我倒要看看,能耐我何?”蔺境眉心红光微闪,手中掐了记法诀,不疾不徐地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石碑面前。 他抬手在碑上轻拍了一记。 ‘咦!’那声音惊讶了一声。 随着蔺境消失在雾气里,那声音也沉寂了下去。 安谧的石板路,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 云出岫此刻很怕。 眼前是一道极细的锁链桥,她已经踌躇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系统警告时不时就冒出来刺激她一下,但这桥下的可不是什么河流沼泽。 而是特么滚烫的岩浆! 她摸了一下那锁链,霎时就一个哆嗦——热浪滚滚,可半点儿不假! 二百五?所以这是要我自己过桥吗?我要是掉下去了能不能重来? 第65章 男主有个姐姐 第65章男主有个姐姐 实际泥煤啊!死了可不就完了么? 云出岫脸色发黑转身就往回走! 【系统】:警告!严重警告,若副本失败,将…… 将毛线!死就死!总比掉进岩浆尸骨无存的好! 【系统】:…… 老娘不干了!爱谁谁!!辛苦受累是我!没奖励是我!有谁心疼我呀? 云出岫越想越心酸,眼圈都红了。 你看那锁链! 都红了!夺烫呀!啊? 【系统】:…… 【系统】:可以破格给贵方开启恒温模式过桥…… …… 云出岫一个旋身:“此话当真?” 【系统】:…… “云姑娘!” “嗯?”她凝眉。 是错觉么?为何会听见男主的声音? “云姑娘,你等等!” 卧槽,真的是男主! 云出岫住步回身,看见慕容止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我……”慕容止顿了顿,看似平静的目光里忽然添了些比言语更多的东西:“你能不能,别去。”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失礼,毕竟,也不知道云姑娘你为何会离开丰城。但请相信我。”他神色坚定:“若是姑娘愿意跟我回宗门,我一定会安顿好你。” “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外门弟子。但是最近宗门任务完成得极好了。”他露出个笑容:“不出一年,我一定会进入内门的!” 云出岫看着他再真挚不过的眼神,很是欣慰:男主若不是种马人设,做朋友的话那真是很暖男的呢…… 不吹不黑,她真的好心动…… 然并卵。 她抬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慕容止神色一怔,耳根有微微地红。 “我相信你。”云出岫点点头,语气也是万分诚恳:“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你一定会是人中龙凤,说不准这次回去你就能进入内门了。将来成为仙君也是不在话下的。” “你真这么想?”慕容止眼眸灿若星辰,用力回握了她的手。 “嗯。”云出岫此刻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演技和感情,哪怕有读心术的人也瞧不出半点纰漏。 毕竟她说的这些事情可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原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她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动。 云出岫不得不用了点力气。 慕容止心下一慌,缩了回去。 “你师姐她们没事了么?你怎么不在那儿照顾,为什么跑来找我?”她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慕容止想了半晌,才轻声回答:“因、因为你替我找回了平安符。” “那个东西?”她愣了一下:“对你很重要的吗?” “……嗯。”慕容止忽然抬眸,笑着说:“这个啊,是和姐姐一起去求的。” 姐姐?云出岫恍然了,她心情颇有些复杂。 原书里慕容止的确有个姐姐叫慕容鸢儿,作为男频小说里常见的伪骨科桥段,姐姐妹妹什么的太常见了。 这个姐姐当然也不是亲姐姐,正因为她被修士掳走,慕容止才千里迢迢拜入沧澜宗苦心修炼想着有朝一日能救回姐姐。 至于那位慕容鸢儿后来是如何辗转进入合欢宗,又是如何同男主从反目到热恋最后HE,那都是后话了。 第66章 你不过是因为他在吧 第66章你不过是因为他在吧? 云出岫琢磨着,那个平安符多半就是男主和这位姐姐的定情信物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怎么着也能刷出点好感来!将来要被炮灰的时候,说不准男主还能心软一下? 所以是不是要露出个姨母笑意思意思?? 不过,说到底…… 为何系统连个男主的好感值都看不见啊? 这可是堂堂男主,连反派都有心情值来着…… 她想了挺多,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下一秒,云出岫已经分外诚恳地握住了男主大大的手,由衷地道:“慕容公子,你放心!令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谢你。”慕容止心中感动,目光柔和得好似春光下的池水,看的云出岫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撒手,佯作咳嗽了几声,怂恿道:“这古宅着实诡异,想必来的路上你也看见了,有许多阵法。”指了指前方的岩浆铁桥:“与其原路折返也可能被困住,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能否找出宅子的秘密。” 云出岫见他神色里有一抹思索,再接再厉说:“你的师姐们要么中毒要么带伤,让她们等在外面,你同我过桥去看看情况,不妙就退回来,也不耽搁什么。” “而且蔺公子也在那边。”云出岫素来小心,蔺境不愿在外人面前吐露身份,她自然也犯不着去踩雷。 这个罗家古宅副本,原就是男主拿金手指的地方,系统让她阻止副本崩坏,最简单也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把男主直接拉过去! 只要慕容止拿到功法传承,副本自然而然就算是通关了。 慕容止的眼眸却盯了她良久,末了,长叹口气,轻声道:“你不过是因为他在吧?” “什么?” “没什么。”慕容止笑着垂眸:“他若是知晓……合该高兴才是。” “??” “走吧。” “哦。” 两个人没走两步,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过来了。 聂霜霜大声喊着:“师弟!” “聂师姐,怎么了?”慕容止一愣。 “师妹好像情况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慕容止心下一震,往后跑了几步忽然顿住了,他回头吸了口气说:“云姑娘,我先……” “我知道。”云出岫摆了摆手:“师妹要紧,你快去看看吧。” “嗯。”他不再多言,很快就消失了。 聂霜霜却没有走,她扬起一张脸,笑着道:“云姑娘,打扰到你,真不好意思。” 说是不好意思,语调却半点没有抱歉的意味。 云出岫眉头微蹙,回敬道:“既然不好意思,那下次可千万忍着别来打扰了。” 聂霜霜脸上笑容一收,生生噎了一下,但很快地,抬手捋了捋腮边的青丝:“姑娘说笑了,但我作为他的师姐,不得不提醒你。” “沧澜宗是上三品仙宗之一,慕容师弟必定能入内门,将来与凡间截然不同。” “我绝不会允许他在这样的地方涉险!”聂霜霜抬高了下巴:“希望云姑娘能明白我的苦心,更希望你能收起那些心思。” 第67章 书里人脑子都有问题 第67章书里人脑子都有问题 明白!云出岫觉得她比聂霜霜以为的要明白得多! 说得那么光冕堂皇,不就是争风吃醋么? 已经是聂·陈年醋坛·霜霜了。 原书就写得很清楚,因为男主视角的缘故,所以聂后宫这些个绿茶属性其实字里行间表现得很隐晦,以至于读者在看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她表面稳重背地里使小性的样子很有点反差萌。 可如今,云出岫自己作为炮灰女配实际体验,却有些吃不消…… “嘶——”她忽然吸了口气,疑惑地道:“不对啊……” 吃醋不是应该对其他后宫们吗? 她一个原书里投怀送抱下药强上都被男主拒绝的咸鱼有什么值得她吃醋的? “哎,聂姑娘……” “告辞。”聂霜霜高傲地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云出岫在桥边怀疑人生。 系统啊…… 你说这书里的人是不是都脑子有问题? 【系统】:自我检测完毕,未发现问题。副本进度中,崩坏系数90%,恒温过桥开启,请贵方火速行动!警告!警告!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别警告了,催命啊?” 云出岫伸手握住了锁链,果然已经不烫了。 慕容止回到枯萎桃林的时候,却发现林沅儿醒了,松一口气之余,也连忙嘱咐她注意身体。 起身正想返回,聂霜霜却拦住了他。 “聂师姐,你为何拦我?” 聂霜霜神色严肃:“你不能去。” “为何?”慕容止凝眉,一个念头忽然袭上心头,他震惊地捏紧了拳头:“师姐!你是故意将我喊回来的?” “是!”聂霜霜并没有否认:“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 “也是为了沧澜宗!”她拔高了音量。 “宗门?”慕容止一愣,诧异地抬头去看她:“什么意思。” 聂霜霜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两位师妹:“师弟!你看看她们!再看看我!我们哪一个有那能耐离了你能安然回到宗门?” “……”慕容止嘴唇动了动,咻然闭紧了。 “我死不足惜,师弟你就快入内门了!还有林师妹!”聂霜霜脸上既严肃又痛惜:“她是长老孙女,资质、前途,一片光明!怎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折在了这里!” “可云姑娘她,救了我们的命!”慕容止指头攥得发白,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在凡间就听过一个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仙门优先的是另外一条!”聂霜霜打断他道:“仙途,求的,是长生!不存身,何以报恩。” 见他不说话却不想妥协的样子,聂霜霜缓和了语气劝道:“师弟,我方才看了,那铁索桥烫得发红,下面是岩浆!凡人不可能过得去的。” “云姑娘过不去,必定会回来,你在这儿等着也是一样。” 慕容止听到这里,好歹将拳头松了:“也是。云姑娘到底凡人之躯,若要过铁索,该是何等非人的忍耐力?” 聂霜霜脸上露出个笑容,点了点头,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离开之际的回眸一瞥。 第68章 她和我一样 第68章她和我一样 那时候,桥边的少女就已经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岩浆上滚烫的铁索桥。 而现在,即便是慕容止赶过去只怕也已经看不见人了。 …… 两盏茶的时间后,云出岫刚走到一半。 脑海里忽然听到一个系统提示音,她瞬间就觉得心凉了。 【系统】:反派心情值—100,目前心情:—125 这还没完,第二条接踵而来。 【系统】:反派心情值—20,目前心情:—145 【系统】:反派心情值—80,目前心情:—225 【系统】:反派心情值—15,目前心情…… …… 眼看着反派心情值越来越低,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这个时候的聂霜霜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整个古宅的天空霎时就浮现了漩涡一般的暗色星云,深红色的亮边里闪电雷鸣。 就连空气都压抑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是魔气!”聂霜霜眼眸一瞠忽然失声喊道。 “为什么会如此可怕的魔气……”她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难道说这里真的有上古魔族?” 慕容止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起身飞快地就朝着云出岫的方向追。 当他一脸惊惶地出现在岩浆铁桥的时候。少女单薄的身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子了。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她竟然,真地追过去了…… 慕容止走到铁索旁边抬手去碰了一下,滚烫的温度瞬间就将他的皮肉烫伤了。 后悔的情绪瞬间就充斥了他的脑海。 聂霜霜等人追过来的时候,慕容止已经抓着铁索忍着不适走出去一段距离。 她大惊失色地呼喊:“师弟你快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慕容止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冷硬:“我知道!”他顿了顿:“我不能再逃避了。” “师姐,你方才说的并不对。不管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更应该直面这个古宅的一切。” “如果我选择逃避,将来如何让道心坚定?”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能止步在心魔之下。” 聂霜霜目光震惊:“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这座桥的对面魔气喧嚣!不是你能应付的!” “师姐,你知道吗?”慕容止并没有停下,甚至说起了答非所问的话来:“云姑娘她没有修为,她只是个凡人。” “我尚且可以用灵力抵挡这灼伤,可她没有!她只能一步一步,忍着痛苦走过去。” 这一刻,聂霜霜攥紧了手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容止深吸了一口气:“聂师姐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你且照顾好两位师姐,若我发生了什么不幸……”他这才回头平静一笑:“你便带着她们回宗门去吧,有师姐在,我极放心的。” “师弟你糊涂啊!”聂霜霜听罢,终究是咬着牙怒道:“云姑娘只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为了她做到这个程度!” 慕容止一点一点在朝对面去。他咬着牙说:“当年我之所以……来到沧澜宗。只是想变强,强到能救回自己最重要的人。” “三年后的今日,才发现,我依旧初心不改!” 第69章 幻梦副本 第69章幻梦副本 “云姑娘她和我一样,都是想保护于她而言重要的人罢了!” …… 巨大的魔气足以让任何人胆战心惊。 但云出岫只是个普通人,她并不知道这东西叫做魔气。 等终于跳下了锁链桥,脚踏实地之后,她轻舒了一口气。 系统虽提供了恒温过桥,不用忍受灼痛之苦,但若是没抓稳从桥上掉下去,下面可是实打实的岩浆啊! 所以方才她一直都全神贯注的。 这时候终于得空看了一眼系统。整个人瞬间又要抓狂了。 系统面板上用高红的字标出了一个新的数值——魔化系数! 【系统】:反派魔化系数60%。 【系统】:反派魔化系数61%。 【系统】:反派魔化系数62%。 …… 竟然是在稳定持续上涨? 她立时吓了一跳。 二百五!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魔化是什么鬼? 原本没指望系统会真的解答,结果系统却破天荒地给出了回应。 【系统】:当魔化值系数百分百的时候。反派会成为魔王。而如果魔王出现的时候反派很弱小,不足以强大到驾驭海量魔气,他将会成为没有心智的怪物,只懂得杀戮和本能。 云出岫吓了一跳。那还怎么玩儿? 现在男主还是个小正太。人间正道也还沧桑!这会儿冒出大魔王,不要说副本了,整个世界都要崩溃! 她咬了咬牙提着裙子就往里面冲。 这个时候当然也会出现副本NPC的阻拦。就像方才蔺境进去时一样。 但她一律无视,直接闯了进去。 飞快地越过那个石碑。 也不知是之前的恒温金手指还在呢?还是有系统这个逆天的东西在。总之她这会儿竟然成功闯了进去! 但进去之后可就不一样了,她只觉得脑袋一阵恍惚。 似乎进入了一个梦境。界碑的背面是一处青山绿水。 云出岫走到溪边,看下去四周并没有人。 而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影子竟不是她现在的模样。 那眉眼清冷,又美又仙!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就是三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候的身体。 正纳闷,忽然听见一阵悦耳的箫声。 飘飘渺渺,又轻又宛转,与此地山景相合。她寻声走去正看见。一射之地的大青石上半卧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紫衫背影绝美。他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男主慕容止! 心下疑惑之余又有些高兴,云出岫想:难道说男主真的过来了? 那想要破这个副本就再简单不过了,她连忙跑上前去。 “慕容公子!”她挥了挥手:“你刚才不是去找你师妹了吗?怎么在这里?” 少年人忽然停止了吹奏,缓缓转身,果然是慕容止。 但他神色里带着冷傲和疏远。缓缓朝她走近两步,忽然一把将笛子扔到了她的身上,云出岫吓了一跳。慕容止冷着声音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送的东西,我很不喜欢。” 这个时候林媛儿从身后走了过来。天天的喊了一声师兄,明珠秀莫名其妙的退后两步让道旁边。 第70章 他的梦 第70章他的梦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云出岫还没理出头绪,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箫声。 飘飘渺渺的乐音,又轻又宛转,竟隐隐与此地秀美的山景相合。 她平复了下心绪才循声望去。 但见一射之地外,深色大青石上半卧着一个人影。 那人长发束起,乌黑若鸦羽,身穿沧澜宗校服,紫衫白袍,身材匀称,侧颜绝美。她几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男主慕容止! 这一瞬间,云出岫心下疑惑之余更多的却是高兴。 她脑子里下意识的念头是:男主竟跟过来了?那可不能再好了! 这个罗家古宅本就是为男主量身定做的金手指赠送副本!由他来岂不是手到擒来? 云出岫连忙朝那儿跑去。 “慕容公子!”她一面跑一面挥手:“你方才不是去找你师妹了吗?她怎么样了?你这么快过来啊?” 少年人乐声一停,原本平静闲适的眸光里闪过一抹不耐和恼怒。 冷傲和疏远的感觉几乎要溢出画面。 云出岫惊讶地收回了手,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着慕容止缓缓朝她走近,忽然一把将玉箫掰成两半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云出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给的东西,我每一样都极不喜欢。” 少年的呼吸有些不稳,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可他越是这般表现,云出岫越觉得奇怪,良久的沉默后,她张了张嘴刚想问话,却见慕容止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后。 惊讶地回眸,林沅儿不知何时来的。本就是几大最受欢迎的女主之一,又是沧澜宗顶级白富美修二代。 少女只消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都能叫人生出一种面对人生赢家的感觉来。 林沅儿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兄,越过了云出岫站到了少年身旁。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云出岫在无情的狗粮拍打下万分乖觉地退后几步。 此刻山林绝美,清风宜人,她脑子里自动浮现了凌天神君里男主和后宫们无处不在的404被锁桥段。 她略感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微笑着开口:“那个、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字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林沅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香囊来。 “师兄,这个是在你窗旁捡到的,好香呀!我很是喜欢,你绣的吗?” 慕容止眉头紧蹙,目光竟在云出岫的脸上转了好几圈。 云出岫顿觉不妙…… 是她送的?? “你喜欢便拿着吧。”慕容止面无表情,语调也很随意。 这不对呀!! 云出岫想挠头! 她算看出来了!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是真实状况!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副本想刺激她扰乱她的攻击手段! 但罗家古宅这种前期的逆天副本,在制造一个绝杀幻象的时候,肯定不会生造剧情。 可她看原书虽然跳着看,但怎么都觉得和原书差着十万八千里! 原身是作为一个三年就成为长老的修二代!又天才又骄傲!怎么可能做这种舔狗一样的行为? 第71章 凑字数的台词我不想听! 第71章凑字数的台词我不想听! 绣香囊送男主?别开玩笑了! 原书人设极明白,女配云出岫身为一宗长老,惊才绝艳,为人又作又阴狠。 正因为男主的身体特殊,天生拥有逆天灵髓,与她身体相合,所以她用尽手段馋男主身子! 尤其在沧澜宗的阶段,慕容止屡次三番被她算计,非但对此女流氓不假辞色,甚至内心厌恨! 可现在的情况,男主当着面儿塞她狗粮,除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外,似乎还有点儿别的意思…… 云出岫这么琢磨着,面前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却在她的思绪里渐渐模糊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整个天地咻然旋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出岫就像是坐了十几小时的空调车一般脚步虚浮地趴在旁边儿枯树下呕吐起来。 抬头时画面一转,这里是一个上古荒凉的战场,满眼是焦土炽炎。 慕容止站在七步开外的对面,他手中提着一把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长枪。神色里除了愠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痛。 而她自己手持长剑与他对峙。 慕容止咬着牙,开口问:“云……长老,你是真心想杀我?” 云出岫悚然一惊,毛线啊!你特么可是男频爽文的男主!!金手指粗到冲出天际,挂逼一个,老娘疯了才想杀你! 慕容夶夶!求你别闹啊!我只想做你腿部挂件!带我装逼带我飞!! 可张了张嘴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瞬,她汗毛倒竖地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手中长剑利落又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快若闪电地朝慕容止刺了过去! WTF?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来得猝不及防。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头一脸,甚至落入了眼内,云出岫忽然就觉得整个天地皆化作了血色。 当她用力眨眼,生理的眼泪将视线冲刷成清明之时,骇然发现慕容止根本就没有躲,他甚至将长枪收了起来。 而她的长剑刺入的也并非男主,是一个美貌女子。 云出岫眨了眨眼,她虽没见过此女,但以为女子长相的好看程度来看,理应是慕容止的后宫之一! 是挡剑啊!! 特码的这个桥段要出事啊! 云出岫脑子里的尬泪已经在心底默默刷出了一幅蒙克的呐喊! 系统啊!求保护! 你再不出来你家柔弱的宿主就要死透了!! 可系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通常小说里,这狗血桥段之后,男主一般会彻底黑化!疯狂报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最要命的是她拼命挣扎竟然都没用!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果然,慕容止在伤心绝望之后,蓦然抬头,长发与衣袂无风自动。 疯狂的杀意涌现。 云出岫眼泪狂飙,慕容止缓缓抬起长枪的时候,她忽然哆嗦了一下。也就是这一刹,她感觉到自己身子能动了! “你敢杀她!”男主缓缓说着台词:“你知不知道,我……” 此刻的云出岫可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握紧了长剑,巍云步开到极致:“凑字数的台词我不想听!” 第72章 梦魇考验 第72章梦魇考验 那一剑太快,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慕容止的脖子已经被风刃斩断。 刹那间,整个世界像摔在地面的镜子般碎裂开来。 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耳边传来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贵方成功通过副本考验‘仙魔梦魇’。 【系统】:副本进度80%。 【系统】:反派杀心70,反派目前心情值—876。魔化系数90%。崩坏可能持续递增中! 云出岫对于梦魇一事倒是没什么意外。 方才发现剧情不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是副本考验了。 只是好在她三年前穿来就改变了剧情,不然依着原身的性子和行事风格。对男主心怀叵测又执念缠身,方才的梦魇能不能安然度过,还真不一定。 正庆幸,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茧子。 云出岫皱眉缓缓靠近,里面影影绰绰好似站着个人。 瞧了半天竟是蔺境! 蔺疯子神色隐约可见痛苦,无数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聚到光茧之上,亮度越发凝实。 而诡异的是,在巨茧的正前方,那些明艳的光芒带着与众不同的红色,纠结缠杂出一柄尖锐的锥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色的光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锥子隐约凝成血色,肉眼可见地朝着蔺境心脏的方向去。 云出岫再是迟钝,也能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她果断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就朝那个巨茧砸去。 然而,一个凡人的攻击,显然对其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她尝试各种办法之际,云出岫猛然听见蔺境一声闷哼。 那锥子穿过蔺境胸前的衣袍,已经刺破他的皮肤。 一丝鲜血从少年嘴角流了下来,他的身子在发抖,脚步却半点也没有移动。 云出岫是真的慌了,这么下去,不出半刻,蔺疯子会死! 届时魔皇降世,人间浩劫,她和《凌天神君》就都毁了。 “二百五!” 她咬着牙敲了敲系统。 【系统】:反派魔化系数95%请贵方努力!加油哦! 麻烦你不要用第三方的态度无情旁白好吗? 我现在怎么办?蔺疯子马上就要魔化了呀!要怎么救他?! 你特么好歹想个法子啊! 【系统】:贵方身处副本,系统无法提供非法服务,很抱歉的呢。 ‘滚滚滚!你少来这套!’ 云出岫也豁出去了,戳着系统君的面板在心里厉声吼:‘主线没开的吧?逍遥点没有的吧?盛京还没去的吧?中途冒出个副本,有累无奖够坑了吧?’ ‘这么扯淡的事情绝对算是系统事故了吧?’ ‘我警告你二百五!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她气得撸了袖子:‘老娘要是任务失败,绝对绝对投诉到你生不如死!你给我等着!!’ 【系统】:…… 一阵沉默之后,系统终于期期艾艾又跳了出来。 【系统】:贵方是否愿意进入共情系统? 也不等她询问,系统主动解释起来。 【系统】:通过这个可以进入反派的梦,与他一起面对考验。 第73章 共情 第73章共情 系统话锋一转。 【系统】:但是——若反派考验失败,贵方也将与他一起接受惩罚,包括不限于永远困在梦魇里,直至身体彻底死亡。 云出岫丝毫不觉得慌张,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那我不接受,结局是什么?’ 【系统】:死…… ‘所以能不废话了吗!快……’ 快字刚出口,她喉咙里的声音就随着猝不及防地灵魂抽离扭曲成了山路十八弯—— 相对于第一次进入梦魇的不适,这次云出岫显然要好得多。 至少没有落到扶着树呕吐的地步。 她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发现似乎又回到了方才的梦境。 还是那样的山峦,依旧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芳香。 只不过此次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在一座山峰的顶端,云雾缭绕,仙风清悠。 云出岫想到外头已经刺入蔺境躯体的血色锥子,当下也不敢耽搁,连忙去寻他。 不多时,果然听见了他的声音。 “师尊!师尊!” 她绕过层层枝桠,撞入眼帘的正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蔺境。 梦里的他脸上的笑容天真而纯粹。 他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提着一盏灯,献宝似的推到一个少女面前。 “师尊,今日元宵,你答应同我放灯的。我们入夜就去山下的镇上玩,好不好?” 女子抬手摸着灯骨,因是背对着瞧不见表情。 一旁看着的云出岫却皱紧了眉宇。 从蔺境身上的紫衫和眉心的蓝焰便知道,梦里的他应是沧澜宗弟子。 而原书中,蔺境确实曾拜入沧澜宗,可惜他注定是后期大反派,必然要黑化成魔王的。云出岫中途一直都是跳着看,这会儿一回忆,脑子里竟只有寥寥几笔! 她现在很后悔!早知道要穿书当初真应该熬夜把所有章节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不过有一点云出岫很肯定。 书中蔺境能唤作师尊的,应该是出云峰的凌慕渊峰主! 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子,怎么可能是女人? 云出岫打量的目光又停留在女子腰间的一把剑上。 也不怪她觉得奇怪,这沧澜派最出色的乃是灵修、而非剑修。 需要用到这等宝剑的,必定不会是沧澜宗的正经天骄! 可看那女子分明还很年轻,身上的衣裳却已是长老服制!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决定上前去瞧瞧。 她很好奇,这蔺境的师尊到底会是谁? 可让她觉得诡异的是,无论她怎么走,似乎都走不过去。眼前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空间,将她和桌旁两人生生切割开来! 而那两人似乎也看不见她! 正心慌的时候,云出岫听见那位师尊声音清冷,抚摸着那把剑缓缓开口:“子都啊,你就在这等我。师尊……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待我回来,一定……” 蔺境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他很不高兴,甚至带着一抹与他人设极不相称的委屈。 他一把扯住女子的袖子,软软祈求的声音甚至像是在撒娇:“师尊,子都不想你去,你能不能不要去?” 女子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听话。” 第74章 是梦啊!快醒来! 第74章是梦啊!快醒来! 这个梦境在她眼里分外诡异。 如果说自己的梦魇中,她还是“她”的话。 那在蔺境这里,就更像一个旁观者。 云出岫无法分辩女子的声音。 听在耳里的感觉,似乎经过了某种奇异的处置。 除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子,还有能听清话里的意思外。 分明是刚刚才听过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声线。 就像耳边的风,回忆里的水。 蔺境眼底闪过挣扎,他没有放手。 而是试图继续挽留:“师尊,在你心里,他果真那么重要?” 女子仿佛是愣怔住了。 下一瞬,她手指在他身上飞快地一点。 蔺境张了张嘴,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出岫立马就发现整个世界像飞旋的万花筒一般扭曲碎裂起来。 迷蒙里她听见那位师尊的声音。 她说:“子都,你想留在沧澜宗,为师都知道。” 她还说:“他的灵髓,可以帮你……” 云出岫忽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喉咙里好似堵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棉絮,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整个世界又变了。 此时此刻,天空已经是血色的云层遍布,闪电与闷雷若即若离。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仙君长袍的慕容止。 他居高临下。 神色里除了睥睨众生的冷傲,还有几许微不可查的复杂。 而他视线的焦点,正是方才出现过的那位沧澜宗女长老。 两个人在悬崖上空对峙。 女子勉强地飘在空中,此刻浑身染血,身上的衣衫也破了许多洞。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失控跌落地面。 “师尊!”蔺境喊得撕心裂肺。 他跪在崖边,徒劳地拍打着笼罩着他的灵力屏障。 “师尊你快回来!求求你!求你!” 女子直起身子,颤着手抚上了剑柄。 腥红的血随着素白的皮肤蜿蜒,从空中一滴一滴滑落。 这一刻,慕容止开口了。 “别再执迷不悟了,你若……认了罪。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女子轻笑出声打断了他。 她缓缓抽出了剑。 剑是断的,残剑却迸发出极强的光芒,将她整个人映照出错觉般的神圣。 那剑光像极了最后的倔强。 以及。 烟花燃尽前瞬间的璀璨。 “你想说,饶我一命?”断剑直指着慕容止的心脏。 她收了笑:“你能做的了主吗?” “我能!”慕容止脸色透着彻骨的冷寒和纠结。 “然后将我囚入扶风海,了却残生?”她又轻又凉薄。 最后—— “动手吧!我不需要。” 天空打作一团的时候,云出岫却在看蔺境。 这一次,她能动了。 走到了少年面前。 蔺境凝着眉目,徒手扒拉着地上的沙土。 他的手指被坚硬的石头划破,鲜血染在泥里。 云出岫从没想过,能在这个疯子的眼睛里看见如此慌乱害怕的光芒。 他仿佛不知道疼。 “世子!蔺世子!喂!”她下意识地喊他。 这一次,蔺境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 似乎在看她。 云出岫心下一喜,连忙拍打着光罩:“是我啊!能看见吗!” “这是梦啊!快醒来!” 第75章 我只要你活着! 第75章我只要你活着! 蔺境用力眨了眨眼睛。 面前的分明是一片模糊。 当他想再细看之际,天空一声巨响。 下一刹师尊的身子就砸落在不远处。 “师尊!”他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轻唤了一声。 尔后,他竭尽全力地贴在了屏障上,大声呼喊。 “师尊!!” 入骨的剧痛不能让他落泪。此刻却若决堤的洪水。 “慕容青若!”蔺境绝美的面容已经扭曲到可怕:“你伤我师尊!我要你的命!!” 地上女子的身子一颤,吐了一口血。 她缓缓坐了起来。 剑已经彻底碎掉了。 手臂也断了一根,以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垂落在身侧。 女子没有回头,仿佛用尽全力般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头,却是向着慕容止。 “仙君啊,是我,我罪有应得。只求你放过蔺境,他是我,最最重要的徒儿。” 慕容止脸色剧变。 当他飞快地朝着女子射来的时候。 一圈水色的光芒已经从她身上荡开,阻挡了他的靠近。 她站直了身子。 挺拔得就像山涧的松柏,黑发放肆飞舞,一步一步朝着悬崖走去。 “我不欠你的,现在,我就为她偿命。” 她抬起手挥下的瞬间。 血花飞溅。 女子背影狠狠一掣。 屏障消失了。 连色彩都消失了。 蔺境整个人都摔在了地面。 他拼了命地爬起来朝她跑,跌跌撞撞。 “别过来……子都。”她身子颤抖:“我平生,最烦你哭。” 然后踉跄了一下,朝着一旁歪倒下去。 蔺境一把抱住了她。 那些血,染了他一身,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师、师尊,你挺住!我、我带你去找仙医。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答应我的花灯,你、你答应我的小鹿、还有、还有……” 少年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他徒劳地想合拢她的伤口,地面的血却积成了洼。 点点金芒从女子如注鲜血里飞出,渐渐化作了一朵旋转的莲华。 “子都……为师答应过你。”她虚弱地说着话。 “会让你留在仙界。能压制你体内魔煞的,唯有仙魄灵髓……” “可慕容青若岂会这么傻,舍了性命将它给你?” “为师打不过他……” 蔺境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可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他哭喊着:“我不要什么仙魄灵髓!我不要留在仙界!” “我只要师尊!我只要你活着!” 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传来系统疯狂的警报。 反派魔化系数99%! 如果这个女人死在蔺境面前,一切就完了! 她火烧眉毛,提着裙摆就朝两人跑。 莲花落入了蔺境的身上,散出淡淡金光。 女子摘开了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解脱之色:“仙魄灵髓,有这世上最顶级的天资……” “好在,除了慕容青若,还有一个我。” “师尊!我不要你的灵髓!不要!”蔺境的声音、还有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此刻的扭曲的表情已经不再是痛苦了,甚至带着无尽的恐惧! 第76章 弟子,好想你 第76章弟子,好想你 女子在崖边住步,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路。 “为师,已经没有未来。” 她微笑着说:“但你还有。” “子都——” “别为我报仇。” 她倾身,从崖边坠了下去。 像一只血色的蝶。 …… …… 【系统】:反派魔化系数99.99% 【系统】:副本失败倒计时10 【系统】:倒计时9 【系统】:倒计时8 …… 蔺境双眸赤红,分明已得到了仙魄灵髓,嘴里的血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云出岫跑到跟前的时候,少年的心脏位置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旋涡。 显然外面的那枚血色的锥子已经扎了进去。 失败了啊—— 这一次她败得心服口服。 原书里记载得很清楚,蔺境从小是个可怜人,在来到沧澜宗之前,甚至被至亲追杀。 不论是永定王还是世子还是其他兄弟们,人人都想要他的命。 孝敬了一生的母亲,甚至是个冒牌货。 此时此刻,有这样一个拿命暖他的师尊死在面前。 这换谁都得魔化! 【系统】:倒计时3 …… 系统的声音尖锐地叫嚣着。 云出岫动了动手指,正想最后挣扎一下的时候。 一个人缓缓从山崖下升起。 是慕容止。 他神色怔忪,眼底的悲伤无以复加。 在女子粉身碎骨之前,他就已经将她的身躯接住了。 但是此刻,没有了灵髓的躯体已经彻底坏掉,软得不成样子。 蔺境忽然抬头,眼眸里绽放着红色的凶光,他满身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师尊的。 “慕容青若,我要你,还有这整个天下……” “给我师尊陪葬!” 喝—— 【系统】:倒计时2 蔺境的袍服粉碎,浓若实质的黑色魔气汹涌盘旋,遮天蔽日。 马上,他就要彻底成为魔皇了! 悲凉的咆哮响彻了天地。 云出岫心中一痛。 一股鲜血从口中,鼻中,眼中,七窍中缓缓流出。 这—— 就是共情。 伤他所伤,受他所受。 他若死,她也活不成。 【系统】:倒计时1 云出岫方才明明动弹不得,这会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脱了桎梏。 她一把将蔺境抱在了怀里。 “蔺疯子!你他妈给我住手!” “草泥马!你师尊豁出命可不是为了让你作死的!” “你再动……” 她忽然悲从中来:“你再动我也要死了……” “我他妈也还想见我阿娘呢!” “丰城的宅子也还没买。” “你个混账wang八蛋!” “生儿子没屁眼!” “吃泡面没调料包!” “我……” 她还想接着骂。 忽然意识到不对。 四周的罡风好像停了。 系统的警报也消失了。 环境安静到过分…… 云出岫的手劲儿略松了松,缓缓抬起头来。 她眼里还带着泪花。 错愕的目光触及到少年已恢复晶亮的眸子。 蔺境微张着唇,血泪无声地流淌。 他的呼吸局促又压抑得极轻,似乎生怕惊走了什么。 半晌,冰冷的手指才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颊。 “师、师尊……” “真的是你。” “三千年了……弟子,好想你。” 第77章 怎么是你 第77章怎么是你 什么三千年? 什么师尊? 云出岫听完就彻底宕机了。 不过她很快就悟了,想想这孩子刚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想必脑子还没清醒。 她回忆起当年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小说剧情里头。 对付这种情况通常都得来点儿刺激的。 于是她小手心用力捏了捏,松开了面前的蔺疯子。 “蔺、蔺疯子,我跟你讲啊。”她神色变幻,怯怯地说:“咱现在这是做梦你造吗?”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记仇啊!! 下一瞬,云出岫瞧准了蔺境俊美无俦的脸蛋闭上眼睛就是一巴掌! 疼疼疼! 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狗逼系统,狗逼共情。一巴掌下去,她脸和手都疼。 就跟自己打自己一个样! 不用睁眼,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之后,熟悉的天旋地转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她知道两个人应该是脱险了。 再次睁开眼时,果然已经是站在了现实世界里面。 没有了灵力笼罩成的巨大光茧,也没有了密密麻麻飘飞的光丝,整个古宅的大殿都带着一股子清冷的阴气。 “咳咳咳……” 突兀的声音传来,云出岫惊了一跳。 看见蔺境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一只膝盖砸在了地上。 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每一次喘息几乎都会被打断成两三次。 “你怎么样了?”她连忙走过去扶住了他。 有点心虚,毕竟这位世子原本就体弱多病,动不动就吐血,这会儿不但受伤,还被自己在梦魇里打了。 可千万不能死在这儿了…… 蔺境并没有立时答话,冰冷的手飞快地捉住了她的腕子,捏得她生疼。 四目相对,云出岫魂飞魄散。 想想这厮记仇又冷血,自己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耳光?? 蔺疯子这会儿该不会想要她的命吧!! 可是,少年看了她许久,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外和失望。 “怎么是你?” 嗯? 不是她还能是谁? 云出岫心思忽然冷静了下来。 她想起,梦魇里面溪水中自己的模样,那可是貌美如花的仙女姐姐! 就算蔺疯子最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打了,应该也认不出自己来! “咳——”她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是我啊,一进来就被困住了,也刚醒呢。” 蔺境骤然放开了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目光一面四下寻找,一面哑着嗓子问她:“那你有没有、有没有看见旁的什么人?” “没有啊。”云出岫暗暗松了口气。 “管她什么人呢。”她抬手指着四面八方升腾起来的黑色屏障:“若是不解决这个,我们可就要困死在这儿了。” 蔺境好歹也略收回了目光:“不必白费心思了,到底是我小瞧了这古宅的力量。” “罗成是个仙君,果然有点东西。” 云出岫脸色变了变:“不是吧……你意思是我们出不去了?” 蔺境摸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吞下去之后气色好了许多。 “出去倒是可以的,只是要麻烦许多。” 第78章 用匕首,放他的血 第78章用匕首,放他的血 “那要如何做?”云出岫凑上前问。 蔺境闭目就地打坐,他这会儿比任何人都想出去。 “要么,我们在这儿打败大殿里藏匿的守护妖兽,要么,等香菜过来里应外合。” “……”云出岫瞬间有些泄气。 冷血哥是被留下断后的,鬼知道追进来的那些都是什么逆天的存在。 而且等他过来,还不知道多久以后了…… 不过她转头看看蔺疯子此刻狼狈又虚弱的模样,他几乎连站着都困难。 想让他这个模样去对付什么守护妖兽,那也跟吃人说梦没什么区别了。 左右无事,她干脆蹲在了蔺境身边。 从这么近的角度去看,少年的睫毛委实有些太长太浓。 下颌的线条也太过好看。 若不是白皙修长的脖子上那颗再明显不过的喉结,他戴着面具安安静静的样子就好似一个绝美的女仙…… 哎…… 好好的男神,可惜辽会动会说话…… 云出岫心里正琢磨着这一句,冷不防面前的蔺境就真开口了! “有人过来了。” 她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直接倒地上了。 皱眉爬起来之后,抬手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黑色的魔气激荡了片刻。 云出岫闻了闻,发现空气里出现了一股子诡异的焦味。 她半支起身子,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慕容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云姑娘?你在吗?” “……”她心下一松,迟疑着走了过去:“在。” “慕容公子?你怎么……”云出岫话未说完,就见慕容止脸上一喜朝着她跑来。 “你、有没有受伤?”他眼里的关切化也化不开。 他抬手就拉着她查看。 在瞧见云出岫的小手细腻白皙,半点伤痕都没有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慕容止本以为她是个凡人之身受伤会比他还重。 但在看见一旁盘膝而坐的蔺境时,似乎也恍然了。 那样地位高绝,身怀至宝的人,能治好面前少女的伤势,委实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的手,伤得很重啊。”云出岫皱眉说。 “没、没什么。”慕容止脸上有一抹羞愧和复杂,慌忙将手背到了身后。 “还说什么?这么多泡,还有烧焦的皮肤,不好生治,会留疤的。”云出岫像个老妈子似的语重心长。 等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这特么是个修真世界,男主将来可是仙君。 到时候多的是人拿着药排队等他用! 男主就是男主啊,她此刻内心里升腾出满屏的弹幕,字里行间都写着《嫉妒》! 然而下一秒,忽然觉得后背冷得有些发麻。 也不必回头,她想也能知道是蔺境睁开了眼睛。 这世上能同时拥有毒蛇般可怕气势和天使般亲切眼眸的除了这疯子,再数不出旁人。 一回头,果然蔺境在看她。 少年清浅一笑,面具下的唇色苍白而惑人:“阿岫,用匕首,放他的血。” 啥?? “你不听我的话么?” 蔺境将笑容收起的时候,总会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错觉。 她吓得一哆嗦,捏紧了袖里的手柄。 第79章 那是,朱雀 第79章那是,朱雀 “世子……为何啊?”云出岫体内还有蔺境下的毒,自然不敢违抗蔺境。 可慕容止是男主啊! 那是天道亲儿子!谁敢跟他作对呀! 根据爽文套路,现在欺了他,伤了他,将来可是要千百倍地还回去的! 她迟迟不肯动手,心下默念:蔺疯子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可千万别作死了呀! 蔺境歪了歪头:“怎么?心疼了?” “想出去,这是最快的方法。”他眸子变浅,整个人气势也变得阴冷:“阿岫!动手!” 云出岫欲哭无泪,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慕容止。 她万没有想到,男主大大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甚至还体贴地将袖子捋了上去,露出青色的血管和汩汩跳动的动脉。 “云姑娘,你动手吧。”慕容止脸上带着决绝的笑意:“虽不知为何需要我的血。” “但蔺公子既如此说了,必定有他的道理,你无需为难。” 他甚至冲她点了点头:“我愿意的。” …… 此时此刻,云出岫是真真从男主夶夶身上看到了正(圣)道(父)之光。 这时候若是起了歹念,这朵小白莲估计够呛。 但她不敢…… 月入百两颐养天年的咸鱼人生它不香吗? 她抽出了匕首,抬手捏住了慕容止的手臂。 肌肤相接的地方分外温暖。 云出岫抬眸的时候,慕容止略慌地移开了目光。 她也顾不上注意这些小细节:“那我……动手了?” “嗯。” 锋刃划过,慕容止微蹙了眉宇。 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手指尖破了极小的一道口子。 云出岫尴尬一笑,回头冲蔺境问:“那、那个,见血就行了对吧……” 长这么大,对付的都是些鸡鸭牲畜,再牛逼一点,顶多还有妖兽鬼祟。 没缘由的伤人放血,她还真没那个胆子干的…… 再说了,对方又是爽文男主—— 蔺境盯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抬起手的时候,掌心上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很快地,一滴鲜红的血出现在了那里。 他伸手一抓,捏在了手心。 云出岫这才发现那匕首很是奇异,方才的一滴血,是被匕首吸收之后直接到了蔺境掌中。 “一滴……就够了?” 她心下疯狂吐槽。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要不是自己方才怂了,真信了他“放血”。 那慕容止的血岂不是大半都要白流了! “不想死就退后。”正想着事儿呢,冷不防听见蔺疯子这么一句。 云出岫下意识地就往后面退,但慕容止显然反应更快。 他一把拽住了少女的手,浑身灵力汇聚在了脚部,一蹬之下瞬间朝后跃出去二十米! 与此同时,蔺境身上耀眼的光芒闪动,仙气飘飘,轻向前一拍。 一声巨响之后。 大殿正中的一个飞鸟雕像蓦然出现了无数裂痕。 几息之后,一道火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云出岫听见身旁之人惊声喃喃:“那是……朱雀?” 她慌忙抬眸去看。 但见暗色的天空中彼时正悬飞着一团火焰。 火焰璀璨的光芒里,分明是一只赤色流光的凤凰。 第80章 蔺疯子原来这么强 第80章蔺疯子原来这么强 不可能啊!! 云出岫抱头吸了口凉气。 二百五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请贵方客气一点,本系统是有人权的。 朱雀凤凰是神鸟!! 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出来恰烂钱了? 早期副本就出这个!你傻了吗? 【系统】:…… 【系统】:副本扫描完毕,并未发现BUG,此凤凰残影拥有凤凰在世时的所有情报,并附带百分之一的灵力和技能。 百分之一? 云出岫愣了一下,好歹放心了一点。 ‘所以百分之一相当于人类修士的什么水平?’ 【系统】:元婴。 哦,元婴…… 等等!元婴!? 要死啊! 她瞠大了眼眸盯眼看向一跃而起的蔺疯子:“别去!!” 蔺境此刻头顶的束冠已经碎了,墨发乱舞,袍服飞扬。 嘴里的血随着他地大吼不要命地往外流。 唯有那只手,牢牢捏成了拳。 这样触目惊心的感觉,像极了梦境里他黑化时的样子。 要不是他身上依旧清明没有半分魔气,她这会儿都要怀疑这货又要成魔了! “小心!” 喊话的是慕容止,他抬手拉了一把云出岫。 罡风乱舞的时候,轻轻捂住了她的眼。 天地为之一暗。 耳边是呼啸的可怕灵流,冷得叫人有种数九寒天置身冰窟的感觉。 但慕容止身上却是暖的。 浅浅的气息并不香,却叫人有安心的舒适。 只是他手心受了伤,翻卷的伤口偶尔会蹭到她脸上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 显然那边已经打完。 慕容止抱得很紧,云出岫挣了挣没脱身。 她也有些不敢问,抿了下唇,才小声说:“蔺境他……怎么样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 反派的定律就是,肉身死了魔身便出现。 但这样的话不可能如此安静。 显然蔺境应该是没死的。 但要赢,也不太可能。 莫说元婴级别的神脉凤凰残影有多强大。 单单就蔺疯子那迎风吐血的弱鸡身体。 他能赢就古怪了! “蔺公子他……赢了。”慕容止的声音有些怔怔的,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赢了?那他有没有断手断脚?有没有被捅几个大窟窿,或者……” “没有。” “哦。”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慕容止一惊,这才发现他正死死箍住怀里的少女。 “对、对不起。” 云出岫打眼一看,蔺境背对着她们半跪在大殿正中,身旁是一地的血。 血泊中还有半块破掉的面具。 他此刻手里正拿出一面新的,往脸上戴…… “……” 还知道戴面具耍帅,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止。 少年眼睛瞥向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出岫一蹙眉,抓起了他的手掌。 “你这手伤得很重啊,我去找蔺世子要点丹药给你吧。” “不、不用了。”慕容止很不情愿地抽回了手,还顺道觑了一眼随意吐血的蔺境。 云出岫瞬间就悟了。 书上说,慕容止是个上进阳光的俊秀小伙。 没想到竟也有羡慕他人修为的一面。 第81章 仙君的虚影 第81章仙君的虚影 他方才那个眼神,除了忌惮,甚至还有点嫉妒? “不用就不用吧。”云出岫也很理解。 她刚刚虽说并没有看见蔺境是如何打败凤凰残影的。 但说到底,一个能打败元婴期“妖兽”的人,换了她是慕容止,也会嫉妒的吧。 “那我帮你包扎一下?”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这可是经常要用到的手,放任不管委实不方便。” 慕容止眼眸明亮,嘴角的弧度似乎有些开心。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云出岫却听见身后蔺境不冷不热声音。 “过来。” 她回头看时,蔺疯子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神色阴沉沉的。 好凶…… “那我、我先过去了。”云出岫小声冲慕容止笑了笑。 蔺境伸出了手搭在她的掌心。 她这才发现这疯子的唇色白得几乎透明。 “你、还好吧?” 蔺境艰难地起身,半个躯体都压在她的肩膀。 他几乎连喘气都有些不易。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咳了半晌,嘴角尽是血。继续低声呢喃:“你们啊,都喜欢他什么?” 蔺境的目光有些迷茫,似在看她,又似透过她看向另一人般。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岫。”他忽然说:“我不许你对他笑。” “……” “你不应?”他冷了眉目。 “应了,应了。”行吧……云出岫想,他现在伤得重,什么都先答应了。 蔺境还想说些什么,可前方蓦然升腾起一道光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来了来了! 云出岫脸上霎时露出一抹兴奋激动来! 所有副本最最要紧的一环—— 最终奖励来了! 地面震动,连老宅上空的暗夜似乎都被暂时化作了白昼。 一个长须飘飘,极有气势的中年男子虚影缓缓在光芒里出现。 ‘老夫,罗成。’ 不愧是仙君,寿数本有数千年,可不知为何,几百年前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这件事情云出岫当初追连载的时候就猜测作者可能是挖了个大坑。 可惜书尚未完结,更没有番外解释。 要么会在最后揭开,要么这坑作者压根儿就忘了填…… 中年男子一面抚着胡须,一面满脸欣慰地冲蔺境点头。 ‘能来到这里的,必定是与老夫有缘之人。’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这只是个虚影,显然罗成当初并不知晓到底谁会成为这个“有缘人”。 ‘我罗氏一门灵根驳杂,成就有限,这一点老夫早有预料。’ ‘所以继承我衣钵的年轻人,必不是罗氏后人。’ ‘老夫没有旁的要求,唯有三件事,你须得遵循。’ 蔺境没有说话,平静得就好似个旁观者。 罗成的虚影也兀自说了下去。 ‘其一,在外不得主动提起我罗成之名。’虚影神色落寞,顿了良久。 ‘其实此枪法与心法,皆得自旁人……’ ‘数百年,本君一直心有愧疚。’ 难怪了,云出岫听在耳中,终究是明白了原书里为何慕容止以枪闻名天下。 人人皆言他是罗成的弟子,也有说他其实是罗成的私生子。 可男主却从未解释过。 第82章 道境,天阙 第82章道境,天阙 ‘其二,本君知晓,族人跋扈,但我到底出身罗氏,若你并非罗氏传人,希望能顾念授业之情,对罗氏后人稍加照拂,让他们能安生本分地在仙界立足即可。’ ‘但有眼高手低嚣张之辈,亦可除之。’ 他说出这句的时候,云出岫心下其实是很佩服的,罗氏的破败,想来在他意料之中。 只不过,当年罗成消失得有点猝不及防。 以至于尚未找到合适的传人,让罗家一时青黄不接。 三百年前,众仙家对付罗家的过程大约并不光彩。 所以三百年后的今日,竟半分也没流传下来。 此刻仙君忽然抬眸向天,也不知看向了遥远的何方。 他轻启薄唇,眼中似有泪花,悠声说道:‘这其三么……世上以北,仙魔交界之处,有一姜家……若你此生得遇其后人,务请帮衬提携。’ ‘这是本君,最大的心愿。’ 他说完这句,虚影似乎有些不稳,垂眸看向蔺境。 抬起手来,一卷流光溢彩的纸页浮现手心。 ‘年轻人,我观你心志弥坚,又心狠手辣,甚得我心。’ 等等?云出岫瞠大了眼眸,这个……不是原书里的内容吧? 原书里拿到传承的人是慕容止!心志弥坚倒还说得过去。 可心狠手辣,那绝不是男主的人设!至少早期的慕容止还是个小白莲啊! 蔺境眼底骤然浮现一抹亮色,他没有说话,但身子明显前倾。 罗成的虚影继续道:‘这一卷手札,乃是本君突破最后一道难关尊为仙君之际悟出的道境!’ ‘吾称之曰——天阙!’ 他此话一毕,残留的灵力再无法支撑他的影像,罗成终是化作了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光柱擎天,漂浮着三样东西。 前两样带着红光的,正是原书里男主慕容止嗷嗷粗的金手指—— 六合纯阳心法,以及与之相合的枪谱。 此心法以灵入器,练之,能将几大灵根的力量合五为一,成为第六种特殊属性—— 纯阳! 简直就像是为慕容止专门打造的! 原书中说过。 灵修讲究的是灵根纯净,所有灵根相生相克,无法修炼出好的术法。 所以最极品的资质是单灵根。 慕容止正是灵修大派沧澜宗最低的五灵根! 可他因为天生的仙魄灵髓,所以也是罕见的五条灵根全都满资质的怪才! 有了这六合纯阳传承,他的未来必定会一飞冲天! 男主就是男主啊…… 云出岫叹了口气,羡慕地回头看向慕容止。 后者显然愣了一下。 蔺境的手捏稳了她胳膊:“快,扶我过去。” “哦。”云出岫连忙回神,仔细地搀着他靠近。 距离那光柱三步远的时候,云出岫似乎感觉到面前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正局促不安,蔺境却是转眸轻声道:“别动。” 说着便将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种湿濡的感觉从皮肤上传来。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问。 “慕容青若的血。”蔺境说得云淡风轻。 “咦?” 第83章 若我给你,便是你的了 第83章若我给你,便是你的了 慕容止,字青若。 不就是男主的血? 云出岫蓦然想起了先前蔺境让她取他的血! “猜到了?”蔺境唇角微勾,淡声道:“是啊,罗成的传人,原本该是他。” “……” “为何不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丰城春末夏初时漫天的飞絮。 云出岫抓紧了他的袖子,敛眸不语。 “我抢了他的东西,你可生气?”也不知哪里来的恶趣味,他甚至约略垂眸追问了一句。 她哪里敢生气?再说又与她何干? 云出岫这会儿心下有些害怕,不管怎么看,秘密知道得太多,大约都不可能有那个命颐养天年的! 没有得到回答,蔺境眼底掠过一抹失望,自言自语。 “我想抢的,又岂是一个传承……” 云出岫没听清,抬眸去看时,蔺境已经闭口不语。 一分钟后,两个人终于艰难地挪到了光柱里。 蔺境手掌托着剩下的半滴血,往里头轻轻一拍,那三样东西便失去了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卷“天阙”,而剩下的两件至宝却安安静静地飘在那儿。 传说中的金手指就在眼前,寻常人只怕老早就忍不住去拿了。 但云出岫是条不折不扣的咸鱼,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看蔺境迟迟不取,她甚至怀疑这疯子是不是不识货?于是便小声开口提醒:“世子爷……这东西您不要么?” “你想要?”蔺境忽然反问。 云出岫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她没有称霸世界的心,单说炮灰拿了主角的东西,那都是要还回去的。 而最最让她拒绝的是——面前的蔺疯子可不像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老虎嘴里夺食是要被嚼掉的!! 【系统】:请贵方保住六合纯阳心法与枪谱至少其中之一。 【系统】:保住其一,任务奖励六艺之一启蒙,保住其二,所选技艺满级! …… 草泥马!系统你不正常啊!你想搞事情啊? 然而六艺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本姑娘并没有兴趣呢~ 【系统】:厨艺也行! 药店碧莲?? 云出岫满脸黑线地鄙视系统的节操,但左右摇摆的头很诚实地变成了上下点…… 她看出来了,这狗逼系统肯定憋着什么心思。 不然怎么会妥协? 但厨艺在手,咸鱼生活一定能多姿多彩,比起什么功法传承什么六艺,显然这个更吸引她。 “要!我要!”她扯了个笑:“所以世子爷是要给我么?” 蔺境正抬手去抓两份卷轴,闻言收回手转头看了她好几秒。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少年温暖一笑。 “好。” 他声音云淡风轻:“你要,便给你吧。” 嗯?就这么简单? 云出岫惊讶地张大了嘴。 “世、世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给我了?” “知道啊。”蔺境收了天阙,气息也喘匀了些。 他又黑又长的发丝垂在她的锁骨,有些痒。 “世间再好的东西,若我给你,便是你的了。” 第84章 主角专属 第84章主角专属 蔺境直起身子缓缓朝外面走。 云出岫懵逼之后在他身后问:“你就不怕我弄坏了、它?” 少年摆摆手:“既给了你,管你是撕着玩儿还是拿火烧?”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小跑着赶了几步。 “蔺境……”云出岫拉住他染血的袖子。 少年住步,浅色的眸子盯着她看。 “你说过从不会白给人东西的,我凭什么要这个?” 蔺疯子的人情可不是好欠的! 蔺境忽然轻笑出声,眼眸也闭了起来:“说得也是啊,我该同你讨什么呢?”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凑近她低声说:“其实,就在刚刚。梦魇里我忘记的事情,全都记起来了……” “什么忘记的事?”云出岫神色有些迷茫,但很快就面色大变地反应了过来! 卧槽!难怪之前他没有发难,原来是一时没了记忆!! 她当时胡乱喊的话里,阿娘,丰城的宅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是她了呀! 云出岫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还绊了一下。 “我、我那不是为了救你么,世子爷你大人有大量,那事儿咱功过相抵了行不行?” 蔺境刚想笑,嘴里又咳出一口血。 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虚弱地说:“快去拿吧,然后好好想清楚如何向我交代。” “……” 云出岫自知是在劫难逃了,回头看向六合纯阳心法和枪法卷轴都有些索然无味…… 抬手拿了塞进怀里,转头看向慕容止。 男主还站在那里,目光却落在蔺境身上。 “别看了……他戴着面具,你也能知晓他好看?”云出岫心情不太美丽,抬手将卷轴递了过去。 慕容止没接,脸上却染了一抹红晕。 这下换云出岫愣住了。 不是…… 刚才她真的只是随口调侃的,为何男主夶夶就像是害羞了一般? “你怎么了?” “没……”他缓缓道:“在下并非只看重外貌之人。” 云出岫一脸古怪没有说话。 原书里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慕容止从头到尾收的后宫,一个比一个美貌,一个比一个性感。 说不在意外貌她也就听听而已。 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有些人,长得好看,杀人如麻……而且咱们还是不要歪去了纯爱比较好,容易不过审的。” “啊?”慕容止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云出岫掩饰地咳嗽了两声:“这心法和枪法都是好东西,你拿去吧。” “这怎么行!”慕容止坚决推辞:“此物乃是蔺公子得到的,在下岂能受用?” “……”云出岫眨了眨眼睛,心说系统也只是让她保住,可没说给男主呢? 那她自己学应该也不算违规吧? 可打开卷轴一看,发现竟然是空白的。 【系统】:此为主角专属功法,贵方没有权限解读。 …… 果然,金手指就是金手指,没那么容易拿到的。 她转头看了蔺境一眼。 少年唇畔带着笑,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难怪他也没拿这个。 那么当时系统让她保住卷轴,是因为蔺境一开始就打算毁掉它吧? 第85章 有点意思了 第85章有点意思了 可是不对呀! 他费尽力气,不惜暴露修为才拿到的六合纯阳功法。 她转手就送了人,而且还送给了他梦魇里的死对头慕容止,蔺境竟然毫无反应,也不生气! 这不是他的性格! 云出岫越想,心下越是毛骨悚然。 但理智中又升腾起了另一个猜测。 她没管蔺境,将手里的卷轴递给了慕容止。 “慕容公子,你且看看,上面可有什么?” 慕容止虽不知她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目就凝了起来。 轻声道:“有……有个小人,似乎在动。” “……”果然啊,这东西只有男主能看见。 云出岫叹了口气,将两件东西都塞进了他怀里。 “蔺公子把它给我了,说随我处置,我便转赠给你吧。”她一脸义正辞严:“我只是个凡人,拿了也练不了。只是希望将来你能用在正途。” “可是……”慕容止看了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蔺境。 最后竟然是蔺境开了口:“本公子不屑练这个,她既然予了你,你便练着吧。” “待将来阿岫踏了仙途,你若学有所成,再教她些许皮毛就成。” 话罢便抬手朝云出岫招了招:“阿岫,过来。” 云出岫有些不情愿,但这会儿自己还在大魔王手底下讨生活,哪里能说个不字。 只得走过去扶住了身娇体软的蔺世子。 此刻天光已经放亮,地平线处泛起鱼肚白。 “这个宅子里最后残余的神秘力量已经消失了。”蔺境淡声道。 慕容止也点点头:“该是出去的时候了。” “出去?”蔺境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他:“只怕没那么容易呢。” 云出岫将他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打斗声音。 慕容止循声望去,就看见高大的界碑已经碎成了一地石头。 而碎石的另一边隐隐约约跑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聂霜霜和两位师妹! 林沅儿已经醒了,身上虽说中了毒,但也不知是服用了什么暂时控制了毒性的东西。 至于她们身后则是几个蔺境带来的黑衣侍卫。 香菜走走最后,正与一道巨大的黑影打作一团。 那东西不像是寻常妖兽,倒是更像是一团雾气。 可诡异的是这“气”竟然有实体。 每一道带着黑光的攻击划过,就会在地面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 “师姐!”慕容止喊了一嗓子。 聂霜霜惊喜地抬眸:“慕容师弟!你在这儿!!你没事太好了!” 几个人朝着这边过来。 而慕容止也飞快地迎过去接应。 云出岫想跟过去看看,却被蔺境伸手拦住了。 “别过去!” 她抬眸一看,蔺境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说完这句,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歪着头喃喃道:“真是不得了。” “看来他们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我的命了。竟然派了这么要命的人物过来。” 蔺境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有点意思了。” 第86章 使魔 第86章使魔 香菜飞身上前,手中的长剑略略拔出了一寸。 黑色的光芒连闪。 迫得那黑雾不得不退后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香菜嘴角的黑血越发淌得吓人。 眼眶中的眸子也闪耀着黑红色的光芒。 “够了。” 香菜捏紧了手里的鬼刃正想再拔出一些,身后却传来了蔺境的声音。 他眼眸微眯,身法一催,若春燕般朝后掠去。 “主子。”香菜侧身垂眸,将鬼刃合上了。 “哟!”黑雾顿住之际,一个人影从茫茫晨光里走了出来。 一身灰袍的中年男人,声音却好似耄耋老叟,又干又哑:“世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蔺境唇角微勾,笑容明明灿若暖阳,周身的氛围却极冷:“好说、好说。” “先生日理万机,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闲情逸致来找本世子玩耍。” “呵呵。”老者桀桀怪笑,走得近了,一双三角眼在蔺境的身上直打转:“世子这状况,竟还如此淡定。” “世人皆言,永定王世子体弱多病,常年在鬼门关打转,还真真是不怕死呢。” 云出岫最是个惜命之人,这会儿自然知晓危险,先前亦步亦趋跟着蔺境,这会儿很是乖觉地躲在了香菜身后。 她探头去看那诡异的老头。 明明是晨雾笼罩的天气,但他衣袍却很干。 晨风吹拂之下,哪怕蔺境和香菜这样的高手也免不得衣袂飘飞。 唯有他不同。 长袍坠地,须发纹丝不动。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生生的场景里,格格不入地嵌入了一幅画! “香菜,这个人是谁?”云出岫只得小小声地询问。 她琢磨着若能知道此人在原书中的来历,一会儿打起来说不定还能救自己一条命! 香菜一时没说话,连眼神也没给她一个。 “……”算了冷血哥素来如此…… 正在这时,香菜忽然上前两步,担忧地说:“主子,你的伤势……很重。还是我来吧……” 蔺境回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眉梢轻抬:“对面那个,可是使魔。你的鬼刃还差些火候。” 说着又看向了他身后的云出岫。 蔺境忽然道:“你虽用了她的面容,却不及她万一。” “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她啊,可比我厉害得多。” 云出岫一听便知晓,蔺境口中的她,必定是他那个师尊。 直到现在,她能想到的解释,大约就是自己进入他梦魇的时候系统做了手脚,让她化作了他师尊的样子。 除了这个她根本想不出旁的。 …… “蔺无垢!你是在无视本座?” 老者再看不下去蔺境等人兀自说话,抬手一招! 他身后那道黑雾怪叫了一声,如同疾风般朝着蔺境就飞了过去! 蔺境染血的衣袂放肆飞扬,一圈淡淡的光晕忽然在他身体浮现。 抬手之际,一道光团直接朝着那黑雾射了过去! 云出岫本以为那东西好歹能将黑雾打出一声惨叫。 却不想直接就被吞入了。 老头笑得十分得意:“没用的!我这使魔乃是献祭了一千生灵方才驯服的!刀剑攻击不伤分毫,便是寻常灵力也统统影响有限!” 第87章 厨神称号 第87章厨神称号 “本座能亲自过来,今日这儿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老头这话说得万分嚣张。 云出岫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观战的聂霜霜等人。 这女子脸色苍白,咬着唇不说话。 显然方才她就已经表明过身份。 对方连沧澜宗都不放在眼里。 慕容止神色里有着急,他低声问:“师姐,此人万分危险,香菜前辈用的是剑而非灵力,蔺公子又受伤极重。你快些给师门发消息吧!兴许有厉害的同门在附近呢?” “没用的。”说话的是林沅儿,原本活泼的小姑娘脸上只剩了眼泪和绝望:“我和师姐方才就发过了!” 她环视了一周罗家古宅,嘴唇抖了抖:“可不知道为何,这地方极是诡异,什么都发不出去!” “……”慕容止看着那黑雾马上就要笼上蔺境的身子。 他神色骤然坚定,抬手就拿了林沅儿挂在腰间的鞭子:“我去帮他!” “不可!”聂霜霜再一次拉住了他。 在这罗家古宅里面,她不是第一次拉着他。 但这次除了她,还加上了林沅儿。 “师弟!你不能去!”聂霜霜眼睛里噙着泪:“你是外门弟子,修为并不算高,最最要紧的是,鞭子也是力量攻击,那怪物根本不怕啊!” “是啊师弟!”林沅儿也劝:“你这么过去,只怕会成了累赘!” 慕容止唇色抿得发白,捏紧的手缓缓松开了。 是啊,现在的他也只是累赘。 这样的他,谁也保护不了。 他的眼眸转动,停在了不远处聚精会神看向战场的少女。 她是那么相信他。 将心法和武功都赠给了他,这样的他凭什么? …… 黑雾飞得极快,蔺境身上泛着光芒,在老者眼里,这人就好似吓傻了一样站在那里没动。 不多时,他整个人竟然被吞入了黑雾之中。 聂霜霜等人发出一阵惊叫。 云出岫就是在这阵叫声里回过神来的。 她方才在美滋滋地查看系统奖励。 虽说没有系统提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私活一样不正规的东西。 但面板上出现了一个称号【厨神】 【厨神】:厨艺满级可解锁,特殊能力是——用最普通的素材做出顶级料理! 附带香料搜索技能:如附近有厨艺可用香料素材,拥有该称号之人便有微妙感应。 一个字:爽!! …… 乍一看蔺境没了,她着实有些慌! 但抬头一瞧,冷血哥脸上的表情就很古怪。 他虽说有担忧,但总体还算淡定。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最是知道这主仆二人的关系极好。 就算蔺境让香菜去死,这货说不定都可能照做! 所以蔺境这会儿,不好受是当然的,但一定没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儿,云出岫的心情又飞扬起来。 聂霜霜等人看到香菜和她的表情,也不知为何,反正几个人心中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头,原本还在笑。 可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团黑雾从上一秒开始,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抖动? 第88章 别太嚣张 第88章别太嚣张 “怎么回事?”老者脸上的肉抽了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看。 不一会儿,黑雾里开始出现惨叫。 却不是蔺境的声音! 老者神色大变,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圆球,用灵力朝着那黑雾送了过去。 香菜一直在分心盯着他,见状拎起鬼刃就朝着那圆球射了过去。 剑刃微露,直接就将那球切成了两半。 一团黑色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 饶是冷血哥是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的剧痛和激烈的腐蚀也让他皱起了眉头。 “可恶!”老头神色分外吓人。 怒喝一声之后看清了香菜在黑液里溃烂的脸,他忽然尖声怪笑起来。 “中了我这魔血,没人能活下来!你就等死吧!哈哈哈!” 云出岫看得心惊肉跳。 香菜脸上的伤,蚀得极深。 原本俊美英挺的面容此刻已是坑坑洼洼。 “退下。” 黑雾里忽然迸出蔺境的声音来。 声线既不锐利,也并不高声。 香菜听罢便将鬼刃收了,飞身回了云出岫身边。 她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那什么魔血的,在丰城根本就没听说过。 可显然分外霸道! 云出岫从怀里掏出个绢子递过去:“疼不疼?快擦擦啊!” 她也知道问的是废话,怎么可能不疼? 但谁来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云出岫忽然脑子就灵光了,敲了敲系统面板。 二百五!魔血怎么解? 【系统】:魔族支线未开启,贵方无权查询。 我去泥煤!要你何用? …… 蔺境的声音一出现,老头整个人都懵了。 “蔺无垢!你还活着?”他哆嗦着惨白的嘴唇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这有何不可能的?” 黑雾散去,天光已大亮。 蔺境抬手轻轻在缩成一团的黑雾上一点。 那使魔竟瑟瑟发抖。 他托着黑雾,一步步朝着老者身边走去。 蔺境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戏谑地开口。 “你该知晓,使魔的天性,是臣服于强者。” 他抬手将那团黑雾举到老者面前:“先生,您现在明白为何我能制服它?” “你……你竟也是……”老者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但没等他说完,蔺境白皙漂亮的手已经掐在了他脖子上。 不一会儿老者的脸色就变作了青紫。 他徒劳地掰着脖子上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突出,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先生,知道得太多,总不会长寿。”少年的神色里有一抹残忍的兴奋,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已经干涸的血。 整个人妖艳得惊人。 然而,他叹了口气,忽然像失去了兴趣般,呢喃道:“回去告诉我三哥,别太嚣张,下次,有把握了再动手。” 话罢,咔嚓一声。 老者的脖颈处的骨头被捏碎。 蔺境手一松,尸体软软地滑落在了地上。 但很快的,那副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腐朽,化作了一滩血水。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一处密室,与方才老头一模一样的人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第89章 能做主么 第89章能做主么? 乌木座椅上端坐的青年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 “先生?”青年脸露错愕,瞬息之后面容苍白起来:“您竟然……失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头低声喃喃,怔了良久。 青年又唤了他几遍,他才摸出帕子将胡须上的血迹略作擦拭。 他顿了顿,将心有余悸和莫名兴奋的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抬眸用苍老干枯的嗓音劝着。 “三公子,是老夫小瞧他了……世子不愧是世子,也不知他那师尊是个什么人物……” “依我看,您可否考虑与之联手?” “这怎么行?”青年一抖袖子,面上尽是不甘的扭曲表情。 “蔺无垢处心积虑争夺权势,十个兄弟被他干掉了七个!父王都拿他没办法!就算联手,他会将世子之位拱手让予我么?” 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强势,与平日里的乖觉形象大相径庭。 连忙缓和声气儿补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先生的前途着想。我若继承王爵,将来你我之事才更可期呀。” 耶律斐眼底的鄙夷讥诮一闪而逝,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公子说得是。” …… 罗家老宅副本已经结束。 香菜和蔺境看起来都伤得极重。 尤其蔺境,事情结束后便被搀扶着直接回了马车。 唇色白得就仿佛随时可能驾鹤西去一般。 云出岫因为脚踝上有伤,也流了许多血,所以走在了后边儿。 一行人出了宅子外头,但见原先还是灯火通明的宅子转瞬间就像是凋谢的花朵一般。 所有的建筑全部坍塌了。 遍地狼藉。 唯一耸立的,大约就只有爬满有毒藤蔓和湿滑青苔的门楣了。 数百年的名门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云出岫在那看着两只犄角断掉的石狮子,看了许久。 慕容止抬步想过去说话,却被林沅儿与聂霜霜一左一右拉住了。 这一回两个女子的神色万分坚决。 “师弟,我们为何拦你,你理应知晓吧?” 慕容止默了默,缓缓挣脱了:“我知晓,但正邪之说在恩义面前又岂可相抵?” 他不顾劝阻地走了过去。 “云姑娘。” 云出岫愣了一下,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主,面露询问。 慕容止微笑着说:“我虽知晓你与蔺公子此番救了我的性命,也知晓你本跟在他身边,但……” 他斟酌着措辞,委婉道:“你知道的,有些功法为千夫所指,你与他在一处,总会受到牵连。” “你若是愿意,我、我可以带你入云雾山沧澜宗。” 少年神色恳切,伸出了手。 只要她握住。 云出岫知道,只要她握住面前的手,她将会从炮灰前进好几个番位! 兴许她没有看过原着只会觉着高兴,但此时此刻,云出岫脑子里却在想。 求而不得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若是原主,只怕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了。 可她只是条咸鱼……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么大的宗门,你带人回去,能做主么?” 第90章 一番大老婆 第90章一番大老婆? “我能!”慕容止捏紧了掌心,神色里亮亮的。 “可我记得你只是外门弟子,没办法带人进宗吧?”云出岫深知道沧澜宗的设定。 只当他在说玩笑话,摆了摆手笑着告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转身离开的刹那,慕容止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云、云姑娘。”他垂着眸,语气忐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宗门有规定,若是亲眷……” 云出岫吃了一惊。 慕容止轻声道:“我知晓姑娘你一定觉得很是、很是突兀。” “但姑娘待我,万般信任,又毫不犹豫地赠我功法传承。” “我……愿以道侣之名引你入宗。” “……” 什么?! 所以她是从一个十八九番炮灰忽然变成了一番大老婆? 这有问题啊? 剧本崩了?? 云出岫第一时间狂敲系统。 二百五!我要是同意了会如何? 【系统】:亲亲,这边建议您接受哦。另外,剧情内容,还请贵方自行体验哦! 行吧……这可是爽文男主诶! 有金大腿不抱简直是浪费资源呐! 可云出岫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货将来可是要有无数后宫的……尤其那几个小作精,真的也很麻烦呢…… 转头瞟了一眼那位古怪的师姐聂霜霜,脑子里大写的拒绝! “云姑娘,如何?”少年男主神色有些忐忑,面容虽还算淡定,但耳根都红了。 云大咸鱼抬手咬了咬指甲,斟酌着说:“你将来必定能位居仙君,前程一片光明,自有无数红颜知己……” “云姑娘……是不信我?”他苦笑着打断她,神色落寞下去。 她很想说,不是不信,而是小说人设如此。 心下叹了口气:“慕容公子,我赠你功法,并未想你回报。你不必如此……” “修仙之人,岁月绵长,道侣岂是儿戏?” 慕容止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终究没敢追上去。 “对你,我从未儿戏。”声音极低,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云出岫回车上的时候,蔺境已经醒了,车旁的香菜也裹好了伤。 冷血哥整张脸除了鼻孔和眼睛,全都包在黑色的纱布里,活像个木乃伊。 还没来得及过去表达下关切之情呢。蔺疯子就掀起帘子淡声吩咐:“上来。” 她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主要是这疯子平日里情绪就很不稳定,现在他的语调又分外平静辨不出喜怒。 云出岫不情不愿地蹭上车。 蔺境已经换了身衣裳。 雪白的锦衣下摆蓬松地垂地,衬得他整个人病弱中带了一抹惹人怜爱的风情。 此刻,他并未佩戴面具,不笑的时候,绝美的面容慵懒而清冷。 他抬起手:“阿岫,过来。”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朝他走了一步。 然后整个身子就给丝线一卷窝进了蔺境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刚想说话。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摁在了她的樱唇:“嘘。” “??” 正疑惑,便听外头传来慕容止的声音。 “蔺公子。” 第91章 你全都是故意的! 第91章你全都是故意的! “嗯。”他应着声,目光却落在云出岫的瞳仁里。 慕容止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在下此来,是辞行的。师门相召,我等不得不先回去。” 蔺境眼底浮现一抹讥诮,声音却不露分毫:“既如此,本公子也不便留你们。” “那……”慕容止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不知蔺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蔺境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了云出岫沾染血迹的脸颊。 几块干涸的血块剥落下来。 她的心脏随着他的动作跳得很快。 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像对付古宅那老头一样捏碎了她的脖子…… “告诉你也无妨。”蔺境似乎很是客气:“去盛京。” “盛京?”慕容止愣了一下。 “嗯。”这一声短促的音节之后,蔺境似乎倦了,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车外的慕容止一抱拳:“那,在下先告辞了。” 回到几个师姐身侧,他回头去瞧—— 车子动了,马儿顺着泥泞小道渐行渐远。 …… “世、世子……我身上脏,能不能,先下去了?” 蔺境的怀里带着很特别的清冷气息,再加上,她的衣裳已经被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虽然已经干了,但自己也觉着不舒服。 鬼知道蔺境怎么还有那心思拘着她不放? “不着急。”少年唇角微勾,抬手轻轻揉搓她的耳垂:“如何给我交代,可想好了?” “……”木有! 能不能不交代? 但这话说出去估计会死。 空气一时安静得吓人。 云出岫琢磨着,连系统都躲起来了,只怕杀心得99吧? 早知道就跟着男主跑了啊!! “你放开!”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一挣。 竟然挣脱了? 愣神之际,蔺境手指勾了勾,她才发现手腕上套着一截灵力绕成的丝线。 “想去哪儿?”他好整以暇地支着脸庞,微笑着问:“找慕容青若去?” “……” 面前的少年分明在笑,她却从骤然冷下去的空气里察觉了一抹危险。 云出岫觉得自己一定是缺钙了,所以腿软地歪在了车地板上,她弱弱地表示:“不是!没有!哪儿能呢!” “无所谓。”蔺境直起了身子,将丝线拉直了。 “你进入了我的梦魇,可还记得里面发生的事?” 云出岫心下便有些忐忑。 她当然记得。 正因为记得,这会儿才觉着害怕。 “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慕容公子的身份?”她蓦然吸了口凉气:“你全都是故意的!” “是。” 云出岫越想越觉得心惊。 “所以一开始你已经算准了他会来这里,你才改道过来的?” 蔺境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美得惊心动魄:“说下去。” 她抿紧了唇,身子不由地往后缩:“那六合纯阳心法和枪法,你也是故意算计给他的?” 这样厉害的东西,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让出去的啊?? “是啊。”他微微倾身:“我想知晓,你到底,会不会给他。” “……” “而将来,他会不会教给你?” 第92章 有些人不听话 第92章有些人不听话 “无聊。”云出岫面色微变,想爬出车帘。 却被蔺境拽了回去。 他将她摁在角落。 云出岫只觉得后背骤然撞上车壁,硌得生疼。 “你干嘛……” 她有点慌了! “阿岫,你知道我的名字么?”蔺境的神色有几分迷离。 “你、你叫蔺境?字无垢?”她颤声回答。 “呵……”蔺境轻笑,乌沉沉的眼眸似乎陷入回忆:“我原本没有名字。” “是生存在黑暗里的一条狗。” “是师尊救了我,教会我仙法……还给了我名字。她唤我——子都。” 果然啊,又是他那位师尊。 云出岫心惊之余,又生出几分疑惑。 她穿过来三年了,如今书中的剧情似乎比起原作改变了很多很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擅自改变剧情造成的副作用…… …… 等等! 云出岫忽然面露惊恐。 沧澜宗哪里有用剑又高贵冷艳的女长老啊?! 那人也是穿越者吗? 还有—— “你、你现在是沧澜宗弟子?” 蔺境微笑着开口:“是啊。” 所以为什么当着同时沧澜宗弟子的面还要遮住面容啊? 乱套了呀!! 云出岫欲哭无泪,她仿佛穿了本假书? “能、能不能问问,你师尊她……现在在哪儿?”是在宗门里吗? 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制作精美的实木车壁,被蔺境徒手捏出了几个手指洞—— “……” “我也想知道呢。”蔺境微眯着眼笑,周身的气势陡然可怕起来。 难道说……已经像梦魇里一样,死了? 但不可能啊! 慕容止还不是仙君。 一切也还没发生才是! 所以现在的蔺境为何会有那样的记忆?他是重生者? 也不对啊!重生不应该会多出个什么师尊来啊! 云出岫整个人云里雾里,一时理不清头绪。 直到蔺境将她整个人抄起来砸到了座椅上。 垫子很厚,不疼。 但是吓人啊! 妈呀! 二百五!救命! 【系统】:失联中……请稍候再拨。 草泥马! 她惊恐地看见蔺境将她的手禁锢了起来。 修长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她染血的衣领。 “你要做什么?” 蔺境的眼珠子有几缕血丝:“谁知道呢?” “有些人不听话,总想着逃。”他的笑看起来纯洁得好似北境雪山上最白的花。 说出的话却分外病态:“阿岫,这样的人我该如何处置?” “她、她既然心不在你,就、放了她?”云出岫声音都在哆嗦。 她算是琢磨出味儿来了。 敢情这位梦里的师尊也是被男主迷住的前辈女? 蔺疯子大约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这人病的不轻啊!! 要命的是现在还要在她这儿发泄怨愤! 她何其无辜啊! 柔软的指腹,忽而抚上了少女脖子上青色的血管,蔺境眼睛里倒影出她骤然惊惶的容色。 他微微凑近,即便透过浓浓的血腥味,依然轻易就分辩出了她若有似无的体香。 “我却不这样想。” “蔺疯子!你冷静一点!那只是梦!”云出岫手被丝线绑着,根本动不了,只得靠嘴。 第93章 想想你未过门的媳妇! 第93章想想你未过门的媳妇!? “不听话的,便该将她拘着,锁起来。叫旁人再没机会见着,如此,才不会觊觎,对不对?” 蔺境声音里满满都是若有似无的偏激。 云出岫蓦然想到了梦魇里,他拉着师尊的袖子,软软地祈求她不要走。 不知为何,那个画面竟挥之不去…… 就好像。 真的发生过一般! 她明白,这话,大约是想对他现在沧澜派师尊说的吧? 这时候,蔺境埋首在她的颈窝,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云出岫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个激灵。 赶紧拼命挣扎。 “等一下!等等!你、你不是定亲了吗?你现在是要、要做什么?” 她慌得不行!她也不是他师尊啊!!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所以系统失联了也查不到数据啊! WTF? 他杀心不是很高的吗?现在的情况怎么不像是要杀她? 蔺境不语。 云出岫只得继续道:“还有!你、你喜欢你师尊吧?” “你看看清楚,我、我只是个无辜躺枪的炮灰路人甲啊喂!” 蔺境眼眸里莫名带了丝怒色。 嘴角却依旧是笑的弧度:“是啊,我的心思,你也知晓,可她为何从不明白?” “从前我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可现在……” 他眼底的情绪犹如惊涛骇浪。 两个呼吸之后,蔺境凑近了她的耳廓,声音轻浅。 “现在,我已是王世子。可否有那资格了?” 云出岫这会儿分外后悔。 你说你嘴欠什么呀!跟着男主走,也不一定要当他后宫啊!做个良师益友它不香么? 到时候去盛京做任务也不影响啊! 但这会儿也容不得她分心,只得道:“有!有资格!世子,您先放了我成不?” 她都想迎风飙泪了。 “我手疼……”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蔺境的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 连脸上的线条也变柔和了。 他正想放。 刚松开一只手。 云出岫心下轻松之余,多了一句奉承话:“回头您成亲的时候,我一定给您随大份的钱!” 蔺境一把捏住了她的腕子:“然后呢?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废话啊!不走留下来过年吗? 她扯着嘴笑:“啊……这,我留下来当灯泡也不合适啊?” 说完才意识到灯泡什么的他大约也不知道。 正想解释,没想到蔺境却似听懂了一般,甚至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很好。” 他嘴角一勾:“我就看看,离了我,你扛不扛得住身上的毒?” 对哦…… 云出岫想起那日肚子疼的要命感觉,顿时白了脸色。 “那你、你把解药给我啊!在丰城,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情,我不是做了么……” “解药啊,每三日可以给你一颗。”蔺境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想不想知晓彻底解毒的法子?” “想!”她点头,很郑重。 蔺境凑近她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 云出岫整个脸都红透了:“什么!?” 她阴晴不定地看了他良久:“你在开玩笑吧?没有旁的法子?” 第94章 渣男!连小姨子都不放过! 第94章渣男!连小姨子都不放过! “没有哦。”蔺境彻底松开了她。 云出岫揉着手腕上的红痕,咬牙道:“不可能!既然解毒这么……那你、你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是想给我解的吗?” “没想。”蔺境的目光倒是诚实得过分:“当初想利用完就杀了你。” “……”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他笑得又纯又苏:“阿岫身上的气息,我极喜欢。” 云出岫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遍布的血迹…… 擦! 反派的口味都这么重吗? 正在这时,车子忽然一停,云出岫身子一歪,扑倒在蔺境的怀里。 “……”她一时有些复杂…… 帘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子,还有一里就到官驿了,你去了这般久,国师叫本王来接。” 是赵诘。 他抬手欲掀帘子。却被香菜拦了下来。 赵诘皱眉:“你敢拦我?” 话虽说得凶狠,但他深知道这个浑身没有灵力波动的黑衣男子,是连国师曾仑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香菜缠满绷带的脸上转了几圈,终究是啧了一声收回了手。 “出岫!”赵诘冲车里喊:“你怎么样了?还好吧?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云出岫不得不出声敷衍一下。 “那你下来骑马吧?”赵诘脸上露出了喜色:“我特意挑了一匹不错的好马!” 对此他很有信心,三年前云出岫十二岁。 那时候她就驯服了一匹烈马追云驹。 而赵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这位云家女儿另眼相看的。 车内的云出岫顿了几秒,到底从脑海里想起了三年前这段剧情! 追云驹这件事是原书里难得写进天才炮灰履历的东西之一。 按着网文的尿性,大约是为了从侧面衬托她身怀仙魄灵髓与众不同的一面。 云出岫有些犹豫。 骑马什么的,她是真不会啊! 但不下去,会不会影响自己人设? 正在心中猛敲系统呢。手腕忽然一紧,直接跌坐在了蔺境腿上。 “不许去。” 他并未压着声音,语调里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赵诘显然也听见了。 他出离愤怒了:“蔺无垢!你凭什么?” “你知道出岫是什么人吗?” 赵诘生在盛京,自是知晓——盛京云家,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地位超然,便是皇族也要礼让三分。 云出岫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起来。 却被蔺境死死地掐住了纤腰 “你……”她紧皱眉头,张口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 还来不及反应,蔺境的唇便凑了上来。 她霎时瞠大了眼睛。 少年的气息带着浅浅的冷香。 妖冶的浅眸莹莹似水,专注地看着她。 “知道啊。”他细细描摹了一遍,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温存:“阿岫她,是云家人,对不对?” 渣男啊!!云出岫心中呐喊! 这是连自家小姨子都不放过的节奏? 虽然她已经自请离开云家了。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催的姐妹被蔺疯子给挑中了!她想为她点上一盛京城的蜡! 大约是猜到了她会挣扎反抗,蔺境恶趣味地用丝线将她绑了。 云出岫唇舌被堵,身子也动弹不得,只能欲哭无泪地由他去了。 第95章 我想做皇后!他:好 第95章我想做皇后!他:好 等蔺疯子终于放过她时。 外头已经再没了赵诘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香菜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自然能很尽责地把人赶走。 云出岫缩着身子紧咬下唇怒目瞪他。 少年眉梢眼角都带着春风得意,素日里总是苍白的唇瓣此刻也泛着红晕。 平添几许妖冶之外,还有三分叫人凌虐的病弱美态…… 屮艹芔茻!! 作为一个现代人!初吻被美人强夺了真的不算什么! 要命的是为何强来的那个看起来反而像被欺负了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她嘴唇抖了抖,一时不知该对这渣男说些什么。 蔺境移开目光没看她,耳廓悄然蔓上了一抹绯色。 轻咳了两声,方道:“以后,这样的事,你合该习惯一下的。” 习惯个屁! 云出岫眉心狂跳,死死拧在了一起:“蔺疯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太气了,以前只敢在心里默默骂上一句疯子。 这次不管不顾直接就喊出来了! 蔺境一愣,转眸看她,神色有些发沉,还有些微不可查的的受伤。 “你以为呢?” 他问。 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车子停了。 窗外传来香菜的声音:“主子,官驿到了。” “知道了。”蔺境盯着云出岫低垂着的发顶,伸出手去牵她。 少女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兀自翻下了车子。 蔺境下车的时候香菜问:“要不要属下去寻?” 半晌,才听见世子爷的回答:“不必。” 一盏茶后。 云出岫缩在一捆干草后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抬眸,月下是蔺境皎洁若雪的白衣。 他蹲在她面前:“阿岫,跟我回去。” “你滚!” 她从不敢对他放肆。 方才说出滚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下一秒,更吓人的事情出现了。 少年声线温柔,轻声说了两个字。 “听话。” 他在笑? 是在笑吧? 蔺境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 就好像他梦魇里师尊对他做的那般。 又轻,又怜惜。 云出岫凝眉,想拂开他。 却被他顺手握住,怎么挣都挣不掉。 “我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了。” 她抬眸看他。 月下的少年抿唇,皎白的光芒里,显得圣洁无比。 他笑得无害:“你以为我会这样说?” 蔺境一拉,在她的惊呼中将人带进了怀里,抱得极用力:“阿岫你看,我若是等在那里。你永不会过来,对不对?” “所以我只好自己找来。” “姓蔺的!你S**!”她怒了。 “S**也好,什么都好。”他紧紧闭着眼,拥得她生疼:“你想做世子妃吗?” 这厮是连定亲的媳妇都不想要了吗? 云出岫气乐了:“我想做皇后!” 她以为蔺境会为难。 但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你想干嘛?”她忽然有不妙的预感。 蔺境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天气一般:“碍事的就都宰了。” “……”云出岫艰难地将他的胸膛推开了一丝缝隙:“你真的有病,得治啊!” 第96章 你放得下你师尊 第96章你放得下你师尊? 云出岫想不明白。 怎么一个副本之后,好好的蔺疯子就真的疯了呢? 她怂了。 “我、我开玩笑的。” “可我没在开玩笑。”蔺境箍住她的身子,神色认真:“做世子妃,还是做皇后?选一个?” “必须选?” “必须。”蔺境顿了顿:“这决定了我要不要造反。” “……” 卧槽!蔺疯子你不正常…… 云出岫动弹不得,一脸狐疑地盯着他那张蓝颜祸水的脸。 说实话,这样连男主都能失神的美貌下。 总撩,谁也顶不住啊…… 以她现在失去灵血的颜值,怎么看也不可能让这样的蔺境神魂颠倒吧? 思来想去,她迟疑地问:“蔺、世子,你是不是……想学慕容公子那套功法,所以才想和我绑定?” 其实也能说得通,毕竟那是男主最粗大的金手指之一。 原书里蔺境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祸害。 刚刚就为了这东西算计了一路,保不齐就打着将来提高实力的主意准备牺牲色相的…… “……”蔺境眉头微蹙:“你竟这样想。” 接着便伸手将她的脸朝怀里按。 云出岫从来和他相处都是战战兢兢随时可能领盒饭的状态。 如今来了个急转弯,让她脑子一时想得有点多。 此刻,她头顶传来蔺境幽幽的声音。 “不管你信不信,那东西……你若不要,我原是准备毁掉的。” 怎么可能? 她确定以前没和蔺疯子接触过。 如此重要的功法,能为了她改主意? “那你和云家的亲事?”她忽然想起一事…… 蔺境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喜悦:“你很在意?” 她想了想措辞。 “我是觉得……你既是主动提出联姻的。定然是极喜欢云家那位小姐才是。怎么能随随便便退亲呢?” “谁说我要退亲了?”他抚弄着她的长发。 因为沾染了许多血迹,手感并不好。 蔺境说着:“我定亲的只是云家小姐,尚未选人。若说是你,也未尝不可?” “……”还有这操作?? 但云出岫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世子爷……其实我,已经离开云家三年了,不再是盛京云家的小姐。” 废脉取血之痛。 仿佛还在昨日。 讲真! 她要是知道当初会那么痛,估计她会选择直接带着阿娘跑路! 当然了,自己这次的任务本就是回归云家。 说出这个,不过是想让蔺疯子膈应膈应,说不定能知难而退呢? 但蔺境松开了她的身子,抬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是吗?” 神色没来由地有些吓人。 他凑近她的脸庞,似乎想借着月光从她脸上看出一个洞,照进她心底般:“我想让你是,你就一定能是!” “莫非你不愿?” 蔺境的声音越发低沉:“丰城岁月里,难道……阿岫有心悦之人?” “没……”云出岫被他的目光吓得不敢说话。 想她一个颜值不在线的小黑妞,连街坊邻居都替她愁,谁能有幸被她心悦啊? “那你呢?”云出岫忽然问:“你放得下你师尊?” 第97章 霸占她的床 第97章霸占她的床 蔺境默了良久。 就在云出岫觉得他大约不会回答的时候。 忽然觉得温软的唇印在了自己的额头。 蔺境贴着她的皮肤说话,痒痒的。 他说:“放不下。” 后面的字,几乎咬牙切齿:“我对心魔发过誓,永生永世,生生世世……” “我要同她……不死不休!” 蔺境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 “这样的我,你怕不怕?” 他的眼眸幽深如渊,带着滔天的寂寥。 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 “我……”她快哭了好吗? 但,忍住! “不怕……”声音微颤。 蔺境将她打横抱起,清浅的话语飘散在夜色里:“怕也没用。” “你干什么!”云出岫很慌。 “带你去洗干净。” “??男、男女授受不亲!” “所以?” “我要自己洗?” “不然呢?想本世子伺候你沐浴?”他语调戏谑…… “……” 杀千刀的蔺疯子! “你在骂我?” “没!” “心里骂也不行。” “……” …… 云出岫其实是个颜狗。 如果蔺疯子不总是那么鬼畜发疯总想要她命。 仔细看的话,真的是比男主还要受她偏爱一丢丢的神颜。 可惜了…… 好好的美人不但会说话,还会动…… 譬如现在。 蔺境斜倚在床上,墨发披散,手里拿着半卷书。 云出岫推开门就杵在了那里…… 美人听见声响,懒懒地抬眸。 微笑。 放下了书卷。 “洗完了?真慢呢。” “……” 她僵硬地退后了一步,四顾打量了一下房间。 没走错啊? 于是她底气足了,走进去指着门:“世子,这个是我房间吧?” “嗯。”他轻点了点头。 没有要走的意思。 “现在很晚了。”她试图委婉提醒。 “嗯。”他弹了弹衣袍,淡定自若。 云出岫没法子,只得直说了:“世子是不是该回自己房间了?” “我怕黑。” 麻烦用个别的理由谢谢!! 嘴角扯了扯,云出岫只得笑着妥协:“既然世子喜欢这间房间。那我换一间。” 说着就准备退出去。 但身边寒风一刮,房门砰地一声关了。 她顿时瑟瑟发抖,觉得整间屋子好似冰冻了一般阴冷起来。 就连睫毛上都肉眼可见结了一层霜…… 身后传来蔺境冷嗖嗖的声音。 “过来。” “好哒!” 躺上床的那一刹,冷意消失了。 她不敢睡得太里,身子蜷着,手指抓着床边。 很紧。 怕掉下去…… 黑暗里,背后之人拿起沐巾,轻柔地替她擦拭未干的发。 “凡人之躯,若是发丝未干,容易着凉。” 她没有回应。 蔺境却不在意,良久,叹了口气。 “凡人啊,终究太过脆弱。” 云出岫安安静静地听着。 少年却似打开了话匣子般,絮絮地说着。 “阿岫,那时候,师尊她,就总替我擦头发。” “她总怕我擦不干受了凉。” “其实我哪里会这般没用,只是故意如此……” “后来,我晚上踢了被子生病,师尊便日日替我掖被子。” “我总巴望着与她多亲近些……” …… 第98章 这件是我挑的 第98章这件是我挑的 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悦耳。 从平日里的琐事,讲到师门比斗。 说了许久。 久到云出岫眼皮开始沉重。 “阿岫,你困了么?”蔺境轻声问。 云出岫揉了揉眼睛,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闭上眼睛只想快些睡觉。 “嗯。”她声音含糊不清,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鼻间传来的,是浅浅的冷香。 莫名地叫她心安。 “那些事,你可还记得?”耳边是他柔柔的话语。 “什么?”云出岫皱眉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师尊……” …… 哎……她和个疯子较什么劲呢? …… 蔺境抱住了怀里的少女,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缓缓将脸颊贴紧了她的额头,闭上了眼。 “是啊……” 他凝眉,面容阴鸷,嘴角也噙着执拗的笑。 “想做我师尊……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有机会呢……” …… 天光大亮。 云出岫听见隐约的鸟鸣,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凝白的帐顶。 她皱眉呆滞了半晌,忽然回忆起了昨夜发生的事! 猛地坐直了身子,云出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还好! 衣服完好。 但皱眉一想…… 自己毕竟是丰城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愁嫁…… 如花美男在侧,没对自己下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醒了?” 冷不防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蔺境从桌旁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她赶紧往后稍了稍。 美人勾唇浅笑。 他此刻已经恢复了素日仪态,举手投足如弱柳扶风,眉目间自带三分微恙。 此刻坐于床沿,莫说半点威胁也无,甚至颇有几分惹人怜惜。 “阿岫,你若是困,便多睡会儿。” 要不是知晓他底细,云出岫恐怕都要被他的绝色姿容和病弱表象蒙骗了。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内心万分想哭! 昨日她原本琢磨着不理他! 看他能说到什么时候! 她知晓蔺疯子脸皮厚,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厚? 说到她都睡着了,这厮竟然都还没消停…… 是她输了! 蔺疯子毫无觉悟地从一旁的几子上拿了一套衣服。 “你原先的衣裳既破了,挑衣裳的人眼光也不行,我叫人丢了,这件是我挑的,你试试看。” …… 云出岫闻言其实有些心疼,那衣服真的挺好看,男主眼光也不错的说…… 可抬眸瞧着反派夶佬越发平下去的嘴角,顿时觉悟了。 “扔得好!” 她连忙接过衣裙:“我马上换!” 蔺境立时满意了,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在外面候着。” …… 裙子一如蔺境的审美,凝白色的底子上,用精致的丝线绣着小朵的梅花。 堆雪轻纱蓬松又飘逸,行走间似山间流云,自带几许仙气。 不得不说,蔺境挑衣服的品味,竟然与她出奇地相合…… 拉开门,少年在晨风中眯眼轻笑:“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 但就是不想直接说! 蔺境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端瞧了一眼她的神色。 然后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我明白了。” 第99章 溢出的好感值 第99章溢出的好感值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云出岫瞪着眼看他。 显然一脸受惊的模样。 蔺境笑出了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身后,启唇吩咐了一句:“去通知国师,启行吧。” 她唬了一跳,转身去看,发现是香菜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是。”冷血哥应了声,眼角余光都没赐给她…… 虽说这厮日常石雕脸。 但刚才的事情—— 绝对被看见了呀!! 云出岫尴尬得几乎能抠出一套京郊别墅! 上车之后,她自觉地远离蔺疯子。 闭眼瞬间便在心里疯狂敲打系统的小窗! 【系统】:是谁在敲打我窗? 脸呢?二百五!你还有脸唱上了! 【系统】:娇羞.jpg贵方有什么事么? 等会儿再纠结你失联的事!! 赶紧把蔺疯子的数值给我看看!! 这狗贼疯了啊啊啊! 【系统】:反派杀心(无)目前心情值:118 杀心是无?什么意思? 连个数字都没有了? 那就是0咯? 不想杀她了? 云出岫一片惨淡的心绪里好歹挑出了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 还有这个心情竟然过了100? 她眼眸微睁,瞧瞧觑了一眼蔺境。 这货的心情值有多难搞她现在都还如在昨日! 118已经算好到天际了有木有! 果然。 系统很快就挑出了一行提示。 【系统】:反派心情高于100,好感数值解锁。 【系统】:请问是否查阅?Y/N 查!Y 云出岫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很快。 蔺境的好感处浮现101这样一个数值! 这么低的吗? 她凝眉。 当初在罗家古宅时,蔺境的心情值可以负到999。 在她想来,好感应该也一样。 好在二百五偶尔也会有贴心的时候,这会儿竟然跳出来解释了一句。 【系统】:好感值满值是100哦。 云出岫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那她好感这么高,岂不是丝毫不必担心了? 因为心情很飞扬,所以她压根儿没问那多出的1点是个啥,只是自行脑补了事…… 这一路之上,蔺境“怕黑”的毛病一点儿没好。 不过除了这个,他出奇地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 系统的数据一直很稳定,倒是让云出岫安心了不少。 有时偷偷换了房间,蔺疯子也没多做纠缠。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云出岫半夜醒来。 月光皎洁,从开着的窗口洒进来,地面像落了一层霜。 蔺境坐在床边,看向月色。 她吓了一跳。 还未说话,少年已经回眸一笑。 “阿岫啊,最迟后日,就到盛京了。” “噢……”她本想数落一下他私闯房间,但一琢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哪次说了有用过? 云出岫闭了嘴。 蔺境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阿岫,你喜欢在盛京?还是在永定州?”他想了想:“若你喜欢丰城,我也可以修个行宫陪你。” 这数日以来,云出岫琢磨好了。 当初蔺境说过,他现在是沧澜宗弟子。 但她觉得很有问题…… 第100章 简直是X骚扰好吗! 第100章简直是X骚扰好吗! 他要真是沧澜宗弟子,哪里有空到处跑。 还有梦魇里的师尊,若当真在沧澜宗,他如今只怕还乖乖待在云雾山吧? 云出岫今日分外乖顺,破天荒没出幺蛾子。 蔺境对这一点显然也颇为受用。 所以问过之后并未催促。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半晌,云出岫抬手推了推他的手,小声问他:“二百……我是说,那只野鸡,我记得你不是带着了么?能不能……还给我了?” 这么长的日子里,系统每次都能实时与她在心念里对话。 搞得云出岫都不确定那只大红野鸡除了用来激活系统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但一时的谨慎让她多了个心眼。 攥在手里总比撂了好。 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岂不是还得受蔺疯子掣肘? 蔺境垂眸,借着月色看过去。 怀里的女子眉眼清澈,似落着点点星光。 看起来再无害不过。 但这样的神色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他自己。 他弯起了唇角,轻轻地笑:“是么。” “你要是不愿还我、就算了。”云出岫移开了目光。 “还。”他缓缓松开了她:“我还。” 他说着指了指门外:“你的鸡,在厨房里。” “……”云出岫嘴唇抖了抖:“鸡、鸡汤了?” “放心,只是关了几十天罢了。”蔺境摸了摸下巴:“你若是想吃了,我也可以命人马上宰。” “不用!”她笑着拽住他的袖子:“毕竟是养了三年的鸡,有那么一丢丢感情在。” “我想取回来放在屋子里可好?” “可以。”蔺境很爽快,当即就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不一会儿,香菜就提了个笼子放在了门口。 云出岫抬眸一瞧,有些幸灾乐祸。 二百五耷拉着脑袋缩在里头瑟瑟发抖。 跳动的烛火下,能清楚地看见笼子里还有别的鸡毛。 也不知这些天它目睹了多少禽类被宰了下锅。 “可满意?” 蔺境转头看向她,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了云出岫的背脊。 此时香菜已经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二人和一只鸡。 她忍着没动弹,笑着点头:“挺好的。” “那今晚……”蔺境故意凑近了些。 云出岫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往后缩了缩:“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将她摁在了床头:“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眼瞧着蔺境越靠越近,云出岫心中警铃大作! “你、你放开我!马上就要到盛京城了,我、我要先见过我阿娘……” “不打紧。”蔺境语气漫不经心:“你早晚是我的人,早几天又何妨?” 话虽如此,但他逆光的面容里,眼底一片清冷。 云出岫却慌了,一面挣扎一面看了一眼窗外。 怎么还没动静啊! 这不应该呀! 蔺境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带。 云出岫飞快地握住了那双手,只觉冰冷得吓人。 “你不愿?” 她听着他阴沉下去的声音,果断心里哆嗦起来。 这人可是蔺疯子!得罪他,万万不敢。 但讲道理,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得要了亲命,就这些制杖行为简直是X骚扰好吗? 第101章 蔺疯子真下口咬! 第101章蔺疯子真下口咬! “你心里,到底想着谁?” 见她不语,蔺境的语气越发阴沉。 “没有!”云出岫也来了脾气,皱紧了眉头大声道:“蔺境!你凭什么对我这样?” “你有三书六礼吗?无名无分,你想怎样啊?” “还有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旁人吗?跑来纠缠我做什么?你S**啊!!” “我……”蔺境顿了一下,忽地勃然大怒。 “你又凭什么?” 他的眉眼在烛光里阴鸷得可怕。 蔺境的手摁在了她的肩膀。 极用力。 这一瞬间,痛到她绝望! 云出岫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肩胛骨即将要碎掉! 蔺境用力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笑得潋滟动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态。 语调轻柔,呵气都有几许如雪似梅的冷香。 “果然啊,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会想逃离我的身边。” 他轻轻一转,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床上。 “阿岫,记住我今日说的话!” “我不会放过你,你也永远别想逃掉。” “唔!”云出岫闷哼一声。 锁骨刺痛之下,她整个人都懵了。 【系统】:反派好感值+10。总好感111。 当这一条提示跳出来的时候,云出岫瞠大了眼眸。 她终于记起诡异之处了! 好感! 特么的不是100满值吗!? 111是个什么鬼! 蔺境抬起脸来的时候,云出岫鼻间就嗅到了一抹血腥味。 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的唇便摸索着寻到了她的嘴角。 唇齿间瞬间充斥了浓郁的铁锈滋味。 这是她的血! 太可怕了! 蔺疯子已经不光是疯子了。 还成了变T! 就在她觉得事情要失控的时候,外面终于来了消息。 惨白的月色里传来了香菜的声音。 “主子,着火了。” 蔺境的动作一顿,起身看向了身下的少女。 云出岫的眼眶带泪,嘴角有被蹭乱的血迹。 这样的她在烛火的映照下脆弱又美丽,让人几乎想不起她平日里普通的模样。 蔺境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想替她擦拭。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想抹去她的眼泪还是血…… 只是在看见她防备和害怕的目光时,他的手指堪堪停在了半空。 “……” 外面似乎很紧急,素来很懂事的香菜反常地又一次开了口。 “主子,五殿下和国师已经在天井候着了。” 蔺境这次没再耽搁,从床上起身,很快恢复了从容优雅的仪态。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这句,回眸看向云出岫,柔声道:“阿岫,等我回来。” 等他离开之后。 云出岫一手扯过锦被,用力地擦拭着嘴边的血。 她迟疑地伸手摸了一把锁骨。 火辣辣地疼。 蔺疯子真的是狗! 他真咬! 不过这会儿也来不及等她多想,抬手掀开了褥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就藏在床下的阴影里。 胡乱整理了一番衣裳,抬手将二百五捞在手中。 “咯咯咯!” 大野鸡没叫两声就被云出岫一把捏住了嘴壳。 “二百五!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磨叽!不想死就安静!” 第102章 未必如你所料 第102章未必如你所料 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她凶狠的眼神。 等云出岫松手的时候,大野鸡果然没声儿了。 她抬手扯了块帐幔将野鸡裹在了身上,一头扎进了无边的月色。 …… 熊熊的大火,烧了很久。 一群又一群黑衣人像潮水一样跳出来。 要么被香菜轻描淡写地宰了,要么就狼狈逃窜。 蔺境拢着袖子站在一旁看。 他神色淡漠,就像个局外人,没有谁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只是那周身散发的冷冽暗示着此人心情极差。 赵诘皱着眉头很是郁卒。 蔺家这位七公子,不过区区十六,还是个翩翩少年。 但已经是天下公认被永定王宠爱的儿子—— 哪怕体弱多病迎风吐血,无数神医束手无策,竟然还是被直接定为了世子殿下! 这样也就罢了,连身边这位名唤香菜的手下,也如此优秀。 他从前知之甚少。 只以为蔺家是父皇的眼中钉,如今一路走来,赵诘才明白了。 蔺境没这么简单! 不管他本身实力如何。 就这样的手下和这样的身份,本身就已经注定了他极难对付! 当初亲自过来准备弄死他蔺境的事情,委实是冒险了。 许是他神色里的嫉妒浓得化不开。 蔺境悠然转眸,看进了赵诘的眼睛。 后者愣了一下,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这等小贼,也值得叫五殿下上心,真真是小题大做。”蔺境的声音不紧不慢。 赵诘听在耳中,不免觉得刺耳。 到底是皇子,定力差了些,当下就凶狠了脸色捏着拳头上前两步:“姓蔺的!” “五殿下!”国师曾仑皱眉拦住了他。 “国师!他羞辱我!”赵诘眼睛发红,显然不想善了。 曾仑正要说话,忽听不远处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挤上前禀告。 “世子!殿下!那位云小姐不见了!” “什么!”当先低呼的正是赵诘。 他转头看向蔺境的时候,却发现蔺世子淡定如菊。 甚至连眼珠也没转一下。 “蔺无垢!你什么意思?”赵诘挣扎着想冲到他面前,无奈被曾仑死死拽着。 他只得大声冲他道:“你说话呀!你现在的表现莫不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出岫会不见?” 他心中越想越急,忽然道:“难道说,这场大火是声东击西?” “那些人的目标其实是出岫?” 赵诘想到这里就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朝着后面的房间跑去。 蔺境缓缓转头看向了他的背影。 面具下的脸轻笑了一下。 紧接着是微不可查的叹息和呢喃。 “刺杀是真的,逃跑也是真的,危险还是真的。可她的心意,却未必如你所料……” 阿岫她啊…… 只是想逃离而已。 …… 而另一边,云出岫包袱款款悄悄摸出了驿站。 黑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眼前一亮,晃花了她的眼睛。 光芒中许多人走了出来。 她瞳孔一缩,攥紧了手指。 来人哈哈大笑,张狂无比地高声道:“还想跑!” “不跑了。”她忽然停下:“原来是你啊。” 第103章 是云家人 第103章是云家人 云出岫其实并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他就是在丰城吴家时候的那个修真者家丁。 对她满怀杀念的那个。 她抬手撩了一下长发,脸上是淡定的微笑。 “看你如此大张旗鼓,想来也不会让我跑了。” 青年抬手捏紧了金铁棍子:“知晓就好。你其实早就认出了我?”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白天一路上,他便领着人观察了蔺境和国师他们的车驾许久。 “也没有。”云出岫很老实地回答:“只是在路上茶寮的时候觉得奇怪。” 她环视了一圈儿周遭环境,嘴角一撇:“虽是官道,但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茶寮棚子,竟然那么多人,换了你也会生出疑心吧?” 云出岫暗地里攥紧了掌心。 要真知道前来搞事的是这帮人,她说什么也不会琢磨着趁乱离开的! 云家的人,明摆着是要对付她啊! 青年一步一步靠近,露出满口白牙,神色冰冷地道:“你也不必怨恨,你死了以后,吴夫人会被照顾得很好。” 一听见吴心娘的消息,云出岫笑不出来了,她咬着牙狠狠地看他:“你们把我阿娘怎样了?” “她很好!”话音未落,青年已经动了,挺身一棍子就敲下来。 云出岫瞳孔一缩,巍云步开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下一瞬,她原本贴着的木头应声而断,巨大的声音在空寂的月色里传出去老远。 “身手不错呀!”青年有些意外,俊朗的面容里闪过一抹嗜血,嘿嘿笑了一声。 云出岫平复了一下气息,冷然应声:“过奖!” 青年将棍子换了个手横拿在胸前:“本想给你个痛快,看来你自己不愿!” “我的人早打听好了,之前那位叫香菜的现在还在驿站里脱不得身。” 他神色一冷:“这一次!看他还能不能飞来救你!” 青年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淡色的光芒渐渐升腾。 云出岫脸色都变了。 不要脸!! 她灵脉被废,这家伙打架的时候用灵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月色清冷,荒郊野岭,连灯火都远得看不分明。 也怪她为了避开蔺疯子的搜寻,专挑了僻静的地方蹿。 这下好了,天远地远,怎么看也不会有人能救她了! ‘系统!救命!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我?’ 【系统】:有人来了,若你能坚持一分钟…… 嗯? 云出岫来不及愣怔,身子飞速地顺着来势一弯,几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掌拍在地面! 就势一滚之际,听见原本站立的方向传来土石碎裂的巨大声音。 睁开眼才后怕地看见,那地方被男人的棍子砸出一个黑洞洞的坑来! 拖! 必须拖延时间。 眼瞧着男人提了棍子追上来。 周围密密麻麻的围了十七八个人,简直跑无可跑! 云出岫紧张得眼眸里弥漫了一层细细的血丝。 她大喊了一声:“等等!我可以慨然赴死,但你得让我死个明白!” 按着小说的尿性,这些反派总有话多的强迫症。 果然,男人听罢放下了手里的棍子:“说。” 第104章 他来了 第104章他来了 “我已经离开云家三年,再不是云家人,到底是谁想让我死?” 青年冷笑了一声:“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什么啊!这跟电视和小说里不一样好吗?难道因为她不是主角所以没这个待遇吗? 炮灰没人权啊!摔书! 不行!这么搞要出事! 云出岫立马抬手:“我还有一个问题!” 青年没说话,也没直接动手,她暗自松了口气。 清了清嗓子,问:“杀我,可以理解,毕竟我无依无靠!可云家是什么身份?再超然也不能强势到敢以刺杀皇子和王世子为掩护?” “这可是同时得罪皇族与永定王的大罪,我自知还没这分量,家主伯父是疯了吗?” “那是自然。”青年举起了棍子,神色里有些不耐:“官驿那边的人,本就同我们不是一路!” 原来如此! 云出岫听罢暗叹自己倒霉。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青年男人显然已经不会再给她时间了。 一分钟已过,云出岫唯有等待结果…… “你们是何人!” 青年一愣,其他人也都眼露惊诧。 云出岫转眸去瞧,平日里并不觉得多帅气的赵诘,声音此刻听在她耳里简直如同天籁!! “五殿下!”青年显然认识他,此刻神色阴晴不定似有不甘。 一国皇子,有人认识不足为奇。 让云出岫觉得奇异的是,赵诘竟然也认识这人。 “孙先生?你怎么也在?” 青年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有恃无恐,他看了云出岫一眼,冲赵诘躬身一礼。 “难得殿下记得我,在下正是孙茂。” “先生过谦了。”赵诘语调客气,目光在云出岫身上绕了两圈之后落在了断木和地面的坑洞上。 云出岫不傻,想要脱险此时该是最好的机会! 但她忽然就发现,自己也不知中了什么东西。 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孙茂收了棍子,睁着眼说瞎话:“哦,这是方才有歹人想对三小姐出手,争斗所致。” 赵诘很是担忧,连忙关切地看向云出岫:“出岫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云出岫急的额头冒汗,只得冲他眨眼。 拜托!赶紧把她带走,不然就死定了呀! 奈何刚眨了一下,就被狗逼孙茂用身子挡了:“五殿下,出岫小姐乃是贵女。” “家主不放心,特派我过来相迎。如今果然遇到危险,孙某义不容辞,理当先护送她回去。” 他恭敬一笑:“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云出岫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知道赵诘认识此人的。 而且听他们说话就可知道,孙茂是云家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果然赵诘犹豫着开了口:“这……既然是云家来接。是云世伯打算让出岫重回家族了吗?” “家主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擅自揣度?”孙茂顿了顿,顺势道:“若殿下无事,那我等就先……” 他正欲告辞,却听赵诘身后传来一把子慵懒好听的声音。 “今日,还真是热闹得紧。” 月下美人,一身凝白,衬得他越发容色动人。 蔺境缓缓从赵诘身后走出,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第105章 还跑吗 第105章还跑吗? 当然,托了面具遮掩的福。 孙茂大约也不知蔺境心意并非能从语调和嘴角的弧度揣测。 也并不了解此人的可怕之处。 冲着蔺境敷衍一礼,孙茂便直接冲赵诘道:“殿下,我等就先回京复命了。” 赵诘看了一眼白衣世子,一脸郁卒地挥了挥手:“去吧。” 与云出岫的心如死灰不同,孙茂松了口气。 未及转身,忽听蔺境很不给面子地无视了他们。 月下少年伸出手,冲云出岫只说了两个字。 他说:“过来。” 云出岫快哭了…… 这会儿她没法判断了。 总觉着跟他们谁走都没有好下场! 而救她最好的人选赵诘偏偏这会儿憨憨得要命! 五殿下啊! 麻烦你康康我可好?? 赵诘终于说话了,可听在云出岫耳朵里却让她心凉了半截。 “蔺无垢你什么意思?”赵诘指着孙茂:“这可是孙先生!云家主最倚重的人!” 蔺境没理他,目光似能穿透挡在云出岫身前的男人将她灼伤般。 “阿岫。”他缓缓抬步,口中漫不经心地说着再温柔不过的话:“我再说一遍。” “来我身边。” 听着这话,莫说她现在不能动,倘若能动,这会儿估计拔腿就跑! 要命啊! 一个呼吸之后。 就挺突然的。 面前挡住的孙茂忽然就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蔺境的脸骤然出现在三步之外,他歪了歪头,逆光的面容有些阴沉。 然后他踏前一步死死捏住了云出岫纤细的手腕。 “抓到了。” 一股毛骨悚然的沁凉感觉骤然爬满了心间。 赵诘愣了半晌,回过神后气急败坏地喊:“蔺无垢!你真敢动手?” “你这么做,可想过云世伯的面子?” 蔺境拉了一下。 发现面前少女的肢体有些僵硬。 他嘴角微平,稍了一步将人半扶在侧,淡声道:“他若要人……便自己来。” 蔺境垂眸看向捂着肚子面色惨白的孙茂。 “你可要快些赶回去,否则。” 他轻轻一笑,带着抹若有似无的纯真:“你尽可以试试。” 云出岫神色幽怨。 这么一路过来,她是知道蔺疯子的。 没把人整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要真不给云家那位便宜大伯面子,孙茂这会儿已经没气了! 等等! 她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 一会儿等着她,还不知道是什么非人折磨啊啊啊? …… …… 蔺境揽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拖着将她提回去的。 瑟瑟发抖哑巴似的二百五被塞进笼子提走了。 而云出岫则是直接扔到了榻上。 这一下毫不怜香惜玉! 饶是铺了软褥,她依旧被摔得眼冒金星。 回神的时候只感觉烛火一暗,蔺境已经坐到了床边。 他伸手抚上云出岫白皙的脸颊,神色莫辨。 那只手很冷。 像是冬日里的夜雪,秋深时的浓霜。 冷得不似活人。 美人凑近了面容,声音凉薄,轻声问:“还跑吗?” 没有得到回答。 他笑了。 “我竟忘了,你不能说话。” 蔺境捏住她的下巴:“阿岫,这一路,你都在想着离开。我从头至尾都知道。” 第106章 阿岫,我心悦你 第106章阿岫,我心悦你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云出岫只觉身上微微灼痛。 下一瞬,一枚符篆的虚影便飞到了他的掌心。 黄色的符纸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便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斑消失在了空气里。 “是高阶符篆。”蔺境讥诮一笑:“想来若非逼不得已。” “那位孙先生怕是舍不得用的。” 云出岫身子骤然恢复了自由,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 连忙缩到了角落。 她警惕地盯着蔺境,被子攥在胸口,也没开口。 许是平日里对他虚与委蛇敷衍得太多。 真到了被戳破的时候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蔺境盯了她良久,轻叹了一息。 “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他微微倾身。 “你真想听?”她问。 “你说。”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错了,以后不跑了。” 蔺境神色稍缓:“当真?” “不过……你能不能放了我?”她面带祈求。 也不知蔺疯子为何如此执着。 她发誓,不管是原书还是现实,丰城那一次,真的只是初见蔺境! 这样的自己,叫她如何敢信蔺疯子不是别有用心? 蔺境眉头蹙起,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你死了这条心吧。”他翻身上床,捏住了她的手,将她逼在角落。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极用力,云出岫白皙的手腕肉眼可见地出现红痕。 她疼得眼角泪光浮动:“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可惜这次的眼泪似乎没用。 蔺境非但没松手,反而欺身上前。 他张口就咬住了她的唇瓣。 刺痛的感觉伴着铁锈滋味侵入。 她瞠大的眼眸里,是蔺境冰冷迷离的瞳仁。 蔺境的声音又欲又苏,带着无尽的偏执。 “你看,若我不主动,你永远不会回应我。” 云出岫已经吓得浑身都软了,轻易被他压在了下面。 蔺境抬起头喘匀了气息,柔媚一笑,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阿岫,别怕。因为……怕也没用。” 他眉梢眼角带着与平日病弱苍白截然不同的艳色红晕,哑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只要能将你绑在身边。” “盛京,永定州、丰城,我曾问过你想住在何处?” “既然你不想选,那么,我便替你选。” “阿岫,我心悦你。” 他语调舒缓,手上的动作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蔺境几乎算是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腰带。 “蔺境!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这一刻,云出岫害怕极了! “是啊。”蔺境神色阴冷,带着欲念的声音有些轻颤:“我给过你机会,给过你选择。” “温柔待你,换来了什么?” 云出岫的惊呼中,只觉肩膀一凉,蔺境已经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衣裳。 “放开我!S**!蔺疯子!”她死命地踹他。 少年只是忍着,动作却没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叫我子都。” “蔺境,你不要太过分啊!!”云出岫泪流满面地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忽然听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他说:“求你……” “??” 子都…… 她想起来了! 第107章 来喜欢我,好不好 第107章来喜欢我,好不好? 子都。 那是他师尊口中的名字。 是他梦里的名字。 他的吻又凶又狠,像一只受伤的兽。 语调里却带着委屈和无助:“阿岫,爱我一次。” “慕容青若能给的,我也可以……” 蔺境忘情地诉说着,动作生涩却毅然决然地进行下去。 云出岫瞅了个机会报复性地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少年闷哼了一声。 她本以为他吃疼之后会勃然大怒毫无性致。 可没想到他虽微抬起脸来看她。 面容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怒意,甚至带着些诡异的欢愉。 蔺境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想让她看见他此刻放纵糜乱的神色。 云出岫能感觉到他手心雪一样的冰冷。 “给我生个孩子吧。” 她听见他在说话。 他说:“别喜欢慕容青若了,来喜欢我,好不好?” 好个鬼! 她这会儿哪儿哪儿都疼。 蔺疯子正处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再这么下去《凌天神君》就要404了!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去推他。 “别碰我!蔺无垢!我不是你师尊!” “你清醒一点!!” 这一下果真没能推得动他。 但蔺境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畔染红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此刻衣衫半敞,双臂撑在她的两边,徐徐喘着气。 默了好一会儿,才阴沉着嗓音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师尊!那只是你的梦!”云出岫挣扎着想逃开。 腰却被他死死摁住。 两个人的姿势分外尴尬。 “你觉得是梦?”蔺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笑,阴影笼罩的眼底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悲凉。 他缓缓起身,穿好了衣袍。 依旧是那位纤尘不染的白衣世子。 清冷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当是梦吧。” 少年回眸璀璨一笑:“可是阿岫,就在方才,我忽然觉得你这次逃跑,也未尝不是好事?” 云出岫尚未从愣怔中回神,手腕上就缠了几条细细的丝线。 她心下一慌,失声道:“你要做什么?” “这样我就有借口将你禁锢了。” 蔺境靠过来,抬手插入她又黑又密的发,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把你藏起来,绑在榻上。” 他退开两步,笑得无害而桀骜:“我早该这样做了。” 云出岫说不出地恐慌:“你能不能别发疯了!!” 她不信邪地想跑出去,还没下床,手腕上就传来稳如磐石的拉扯力。 蔺境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别白费心机了。”他说:“除非我愿意放你,亦或我死了。否则,你永远不可能挣脱。” “寻常兵器杀不死我。”蔺境随手掏出袖子里的匕首。 “不如你试试,拿这个插入我的心脏?” “杀了我,你就能自由。” 云出岫哆嗦着不敢说话,脸色惨白得吓人。 她的手被绑着,蔺境半倚在床沿捧起了她的脸。 看着她的眼泪蜿蜒而下,染湿了他的手掌。 少女放软了语气:“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炮灰……就是凡人!” 第108章 她大约,只想忘记吧 第108章她大约,只想忘记吧 蔺境看着她的脸,面容逆着光,神色莫辨。 良久,他站起了身。 少年声音低缓:“阿岫,我们还有一生那么长。” “我等你。”他背过身去:“我们慢慢耗。” 蔺境推开了门扉。 月色里的凉薄像阴暗的潮水,扑面而来。 覆没了他的人。 他的心。 拢了拢衣袍,转眸之际,看见了静立一旁的黑衣少年。 “香菜啊。” 香菜微微颔首:“属下在。” 蔺境的眼眸望向了天上的弦月:“都听见了?” 香菜犹豫了一下,轻嗯了声。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他自嘲一笑,撩起衣袍朝着远处走去。 可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能想什么法子才留得住她呢? 蔺境不懂。 香菜缓步跟在后头。 良久,他轻声问:“主子,你会不会……错认了人?” 蔺境脚步一顿,轻声地笑:“你这样想?” “可是香菜。”他认真地盯着身后人的眸子,神色里的疯狂揉碎在阴影里:“她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世上,除了她,还会有谁能做那道料理……” “沧澜宗里,出云山上,唯有她一个。” 香菜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看见桃花印记,我便该认出来的……” 他忽然捂着心口紧蹙起眉。 剧痛从灵魂深处袭来。 “主子!”香菜神色一变,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蔺境浑身颤抖,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又发作了?”香菜想扶着他往房间去:“我替你护法!” “不必了。”蔺境露出个虚弱的笑,甚至没有力气去擦嘴角的血迹。 “还不到那日子,我只是,想记起更多的事。”更多、更多,关于她的事。 香菜沉默了。 “我拼了命想记得的东西,她大约……只想忘记吧。” …… …… 云出岫试了许久,始终打不开那些细线。 一如蔺境所说,但凡他想留。 便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走。 最搞事的是——系统他喵的又失联了!? 艹! 她放弃了,葛优躺…… 之前的紧张一旦松弛下来,累和饿的感觉便分外清晰。 云出岫揉着肚子蹙紧了眉。 想喊人,但估摸着蔺境也不会让人靠近这儿。 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扯过被子睡了过去。 养足了精神才能想办法! 也不知睡了多久。 第二日清晨,一阵饭菜香味将她惊醒。 云出岫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入目竟然是冷血哥? 她整个人立时就精神了! 只要蔺疯子不在,这个世界还是有美好的呢! 香菜一脸面无表情地将粥菜摆了个小几子,搬了过去。 “多谢!” 她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三下五除二将东西吃完。 再抬眸的时候忽然发现,香菜竟然还站在那儿。 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就像要在她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有事?” 冷血哥点点头。 …… 云出岫一想也是,若不是有事,送了饭,自然可以迟点再来收碗,没必要等的。 她坐直了身子:“说吧。” 昨夜那么危险的状况都过去了,试问现在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 第109章 云家叔父 第109章云家叔父 冷血哥捏了捏手里的剑柄,声音没什么起伏。 “云崇景来了。” 云出岫听见这名字还愣了半晌。 最后终于想起来了。 她惊诧地张大了眼睛:“他怎么来了?” 香菜口中这位云崇景不是旁人,正是云家现任家主的胞弟名叫云盛。 论着辈分,她合该叫一声三叔父。 若说之前蔺境对付了孙茂,他回去喊人。 按着盛京城到现在的路途,再怎么紧赶慢赶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啊! 唯一可能的就是—— 云崇景本就在这附近! 香菜看她愣神,倒也没有催促:“世子吩咐过了,你歇息好了再去见也不迟。” “……”云出岫噎了一下,这会儿她再看冷血哥就回过味儿来了。 这厮眼神不对! 很不对! “香菜,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她狐疑地盯着他看。 冷血哥不愧是冷血哥,高冷得一匹。 “没有。”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而且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就走。 踏出门时,云出岫才反应过来,大声喊:“等等!我这绑着,我怎么去啊??” 香菜脚步顿住,探头回来:“现在去么?” 少女眼冒精光:“去!” 只要能松绑,总可以找到机会逃掉的。 …… 云盛坐在驿站大厅里。 他此刻有些尴尬。 在上首的是赵诘。 正主不在,国师不便出面,只有赵诘身份足够。 也不知是第几杯茶下肚了。 他搁了茶,开口问了一句:“五殿下,蔺世子这么忙么?” “……”赵诘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要不是这一路过来他知道奈何不了蔺境,依着他的脾气早就爆发了。 “云三伯,您且稍安勿躁。”他看了一眼门外:“想来也快了吧?” 云盛城府极深,脸上丝毫不露,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 “大哥过世得早,出岫脾气倔强,从前也是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的。” “二哥族务繁忙,特托我来接。崇景不敢不细致。” 他顿了一下:“在下是觉得,蔺世子既然没空,那我可以直接将出岫带回去,也不必打扰世子。” 赵诘心下苦笑,他若有办法,自己都把人带走了,何必在这儿苦等。 本就觉着快要到盛京了,今早去催蔺境上路。 结果竟被拒绝! 看蔺境的样子,这是打算长期待在官驿。 正愁着,可好云盛来了。 他琢磨着该如何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蔺境的声音。 “各位久等了。” 蔺世子一撩白衣姗姗来迟,依旧是那款面具。 依旧是唇角带笑,风光霁月。 在座两位地位其实都不低,按理来说,让人久候是极为放肆的。 可离奇的是,没有人觉得突兀。 赵诘站起来想发火,但目光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云出岫时到底是忍住了。 “出岫!” 他快步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云出岫这会儿可不敢造次,她抿着唇,没说话。 蔺境似乎极满意,抬手将她牵了,轻扯一下。 少女一时不查脚下一个踉跄。 这会儿近了,她抬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赵诘和云盛眼神都变了。 第110章 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第110章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雪白的皮肤上有深深浅浅的红痕。 赵诘脸上的愤怒再也遮掩不住,上前欲揪蔺境的衣裳。 可眼前身影一闪,香菜便已经举剑鞘挡在前面。 “蔺无垢!你对出岫做了什么?” 云出岫眼神有些迷茫。 但想起方才赵诘目光落点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捂住了脖子。 要死啊! 昨天姓蔺的发疯,这会儿肯定被误会了。 “没有!”云出岫赶紧解释! 开什么玩笑,赵诘误会也就算了,若是那位云家三叔也误会,乐子可就大了! “三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盛在原书里着墨不多,但她早就听说过了,这位三叔父虽不如家主武功强悍,但却是出了名的有心计。 比起家主难伺候多了! 此刻云盛的目光有些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显然并没有把她的解释听进去。 云出岫还想再说,却被蔺境拉到身旁。 他嘴畔带着温柔笑意,目光却冷得可怕:“阿岫不必解释,云先生哪有不懂的?” 她皱眉瞪着眼前少年,挣了挣,没挣脱…… 行吧!蔺疯子这是想把她往死里整啊! 旁人不知道,她却明白得很! 云家虽是世家,也与仙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却很注重女子名声! 当初她阿娘之所以要领盒饭,就是因为被人诬陷失节! 如果那时候没有带着阿娘离开,吴心娘就会像原书里一样以死明志撞死在祠堂柱子上! 如今她的任务就是要回归云家。 蔺境搞这出,简直是釜底抽薪! 云出岫越想越气,抬手就想拧他,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捏在手里。 “云三爷,想来您也知晓我便是蔺境。” 云盛礼貌一笑:“在下乃是白身,哪里能当得起一声云爷?蔺世子客气了。” “应该的。”蔺境完全无视了一旁被香菜隔开的赵诘,微笑着冲云盛说:“家父就常提起云家两位伯父,境,甚为仰慕。” “实不相瞒,蔺境这次来,除了陛下相召。”他垂眸看了一眼云出岫,柔声道:“也是为履行婚约。” 云盛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旋即一笑:“世子的心情老夫理解,不过,当初谈下婚事是和我兄长。” “此事须得回了盛京问过家主再做安排,世子觉得呢?” 云出岫这会儿心思活泛开来。 先回盛京!便宜三叔必定不会让她跟蔺境一路! 这样一来,回归云家有望,蔺境的病态囚捆也可以不攻自破! 果然,云家三叔下一句话就是要人! “蔺世子,老夫也三年不曾见过内侄女,可否方便让老夫带在身边,也好说说话?” 云盛面容里尽是慈爱和怜惜。 看得云出岫心都飞过去了。 方便!很方便! 呜呜!跟谁走不比蔺疯子强呢? 云出岫感觉手掌一疼,她脸色变了变。 蔺境皮笑肉不笑地合上眸子:“我若说不方便呢?” 云盛愣了一下,斟酌措辞的时候云出岫忍不住开口了。 “蔺境!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她决定开口的时候就有些心惊胆战,但放肆这种事情,放肆得多了就会浑身是胆!云·子龙·出岫,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 第111章 阿岫,你想跟他走么 第111章阿岫,你想跟他走么? 蔺境不语,睁开眼眸神色平静地盯着她看。 良久。 云出岫原本膨胀的信心与希冀霎时就烟消云散了。 蔺疯子可不是那种能讲道理的人…… 她有些哆嗦,还有些泄气。 正想找补两句求生欲满满时,云盛上前两步竟强势地开口。 “蔺世子,令尊虽是世袭的王爵。但出岫毕竟也是云家女儿!” 云出岫吃了一惊。 不管是原书还是现世,她还头一次知道云盛有如此魄力! 便宜三叔语调坚定:“老夫虽是白身,但云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家兄之名闻于海内,世子若一意孤行,势必影响两家结亲之谊!” 云盛长袍下的足尖微旋,屋内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蔺境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移开目光。 只盯着云出岫的眉目:“阿岫。你想跟他走么?” 云出岫惊讶地望进他的眸子。 所以是只要说想,就能放她的吗? 云出岫红唇微张,满眼的疑惑。 蔺境眼底有一抹受伤,她的沉默已让他明白。 她后退了两步,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 “想!” 坚决的音节彻底击碎了他为数不多的希冀。 靠近半步,少年手指握了握,终究是放柔了声音:“你会后悔。” “现在留下,还来得及。” 他朝她伸手,唇色抿得发白。 云出岫受惊般躲到了云盛的背后。 蔺境眉头肉眼可见地凝起。 云三爷不愧是久经世故之人,方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已经换了副和气的面容。 不动声色地拱手一礼,微笑着道:“如此,就谢过世子对内侄女一路照拂了。” 话罢又冲云出岫点了点头:“叨扰多日,该同世子与五殿下道别了。” “告辞。”云出岫敛衽施礼,没敢去看蔺境的脸色。 此刻脑子里系统声音叮叮乱响。 不用查也能知道蔺疯子的情绪铁定又崩坏了。 【系统】:反派心情值—200,目前心情值—200。 【系统】:反派好感+5,目前好感116。 云出岫跟在便宜三叔后头离开了大厅。 一时间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一时间竟冲淡了几分方才的战战兢兢…… 可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寻了个机会赶紧敲系统。 ‘二百五,蔺疯子看起来很生气?’ 【系统】:是的呢,反派心情很不好呢! ‘……’ ‘那他想不想打我,想不想弄死我??杀心多少,快查查!’ 【系统】:反派杀心无。 噫?还是零? 这么生气都不想杀她? 云出岫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蔺疯子这么克制的吗?感觉都不用逃命了呢!’ 【系统】:…… 系统人性化的轻咳了两声,有些欲言又止。 云大咸鱼倒是没管那么多,看见前方的车子时心里已经开满了小花! 甫一上车,便觉得一阵困顿。 她冲面板挥了挥:‘行吧,我累了,正好睡一觉,有什么醒了再说!’ 等她沉沉睡死过去之后,车帘微微撩起,露出云盛阴云密布的脸。 第112章 跑 第112章跑 “三爷。” 云盛听见声音回头去看。 若是云出岫此时此刻还醒着,定然能认出来人。 孙茂脸色有些泛白,显然被蔺境所伤后并未完全好。 “嗯。”云盛点点头,放下了帘子:“这迷香足够让她睡到回盛京了。” …… 蔺境在廊下站了许久。 风一吹就咳得厉害。 香菜都有些忧心:“主子,这儿风大。” 他顿了顿:“若您想,属下可以把人带回来……” 香菜握紧了鬼刃,他有这个实力! 天空飞过一只翠色的鸟儿。 蔺境眯了眯眼,手指微动。 那鸟便骤然化作两段落到了院子里。 殷红的血从天而降,刺眼得紧。 他绝美苍白的脸上露出个阴鸷的笑,缓缓闭上眸子。 蔺境低叹一声:“不着急。” 又一阵咳,殷红的血溢出嘴角。 “先回盛京。” …… 云出岫睡得昏天黑地不知时日。 直到感觉腹内绞痛至极。 这痛觉深入骨髓,让人绝望! 饶是迷药再厉害,她也活生生被痛醒了。 正不知如何纾解,神志也模糊不清的时候,疼痛忽然就消失了。 她一身冷汗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黑暗,有熟悉的木檀香味,显然还在车里。 隐约的人声传进了耳内。 一群随侍正小声谈论着事情。 云出岫一时安心了许多,不过她此刻头还在晕,想掀帘出去找便宜三叔,忽听见一个诡异的信息! “一里外就是落泉镇,可惜天黑了。” 有人惋惜地啧声:“不然就能住上客栈了,何至于露宿此地?” “你可知足吧,盛京已经不远,过了落泉也就半日路程。” 一行人俱都笑了,后面再讲了些什么,云出岫已经没心思听了。 她心下犹如晴天霹雳! 只余半日! 那么她这是睡了多久? 一日? 两日? 这绝对不正常! 云出岫脸色发白,心脏咚咚咚跳得生疼! 之前只以为自己是贪睡,现在细想想,绝对是中了什么药。 但她委实想破头都想不出云盛这个云家三叔有什么理由对付自己? 她轻手轻脚摸黑下了马车。 不远处,侍卫们燃了个火堆围坐在一处谈笑风生。 云盛并不在其中,显然应是宿在了另一架马车。 云出岫转身欲走,竟发现个人大睁着眼睛看向她! 吓得差点惊叫,忽听得此人呼吸挺均匀…… “……” 她轻吁了口气。 见过太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这还是头一回见睁着眼睛睡觉的…… 好在马车旁边就是一片茂密的林子。 地面的泥土又潮又软,她生怕惊动了人,屏息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大着胆子发足狂奔起来。 一里! 云出岫咬紧了牙关! 只消到了落泉就好想办法了! 此时此刻她攥紧了怀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翠色的竹简。 当初沐家老头给的沐家客牌!之前谨慎起见一直贴身藏着。 沐氏作为上三品世家前十的家族,即便是同为上三品的盛京云家,也没那个资格搜人! ……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云出岫没跑多久,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惶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地一滚,进了旁边的沟里! 第113章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113章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两个呼吸之后,孙茂便出现在不远处。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云盛。 云出岫此刻相当之难受,整个身子贴在陡峭的斜坡上。 手死死抓着树下一棵灌木枝丫。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 这个时候系统扭扭捏捏地跳出来多了一句嘴。 【系统】:提请贵方注意,危险将在一分钟后抵达,碾碎它们! 碾碾碾你个头! 云出岫头皮发麻之余还给气乐了。 系统你敢再无聊点吗? 两个大男人站在那儿,危险这么近她瞎了吗?还需要提醒?还需要一分钟? 等等! 她忽然一愣。 不对啊!这两个人如果已下定决心要杀她,还轮得到她跑路? 所以这个危险到底是…… 一阵阴冷的风骤然吹来! 树叶婆娑和鸟雀仓皇振翅的声音同时传来。 云盛刚要踏前的脚步一顿,孙茂已经抬手拦在了他前面。 “三爷小心!” 孙茂神色凝重地抬眸,喃喃道:“果然啊,这个森林夜晚有邪祟出没……” 邪祟? 云出岫听得清清楚楚,一时脸色大变! 夭寿啦!! 她这会儿可没有桃木剑!赤手空拳打个毛线!【手动拜拜】 难怪方才系统说的是它们…… 云盛面容一凝,冷静戒备四周的时候也不忘出言劝导。 “出岫,三叔知晓你在附近,你乖乖出来,这里太危险了!” “血浓于水,叔拼了性命也会保你安全的!”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云出岫嗤之以鼻。 要不是她今日不知为何忽然腹痛,估计得昏迷着被带回盛京,还不知道下场多惨呢! 她屏住呼吸不为所动。 云盛见毫无效果,心下忌惮林中邪祟倒也不敢四下乱搜人,只细细聆听动静。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散着微光的小瓷瓶。 “这个,是你当初留在族中的灵血,有了它你就能开启仙途。” “出岫,你二叔已经查清三年前的原委,当初是有人诬陷你阿娘的。” “老夫真的是来带你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血色的火光拖着苍冷的焰尾就朝他飞速射了过来! 目标直指那瓶灵血! 云盛脸色大变,好在一旁的孙茂不是个好惹的。 推开他之余抬手将提在身侧的棍子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那血色的火焰声音凄厉尖锐!在夜色里只听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云盛到底不是家主云啸那等身手不凡的修士。 他腿一软,差点儿没保住名士的颜面。 “这是什么?”他惊声问。 孙茂神色凝重丝毫不敢放松,只提醒道:“这东西没死!” 只是暂时消散了。 四周阴风阵阵之余,还传来似有若无的桀桀怪笑。 万分瘆人! 云盛吞了口唾沫,也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儿没有了旁人,他大约也放下了城府和包袱,连忙稳住身形颤声提议:“回京要紧,走、走罢!” 孙茂脸色难看得要命,咬牙喝道:“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又飞来了五颗血色邪火! 眼瞧着那边两人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五六个邪祟的袭击,云出岫这儿也很不好过。 第114章 云家灵血 第114章云家灵血 她这一两日都没有进食。 此刻身子又紧紧贴在阴冷的土壁,简直饥寒交迫! 最要命的是系统提示有袭击到来,可左等右等就是不来? 反而听见上头阴风阵阵打得极是热闹,偏巧她既不敢动也不敢探头去瞧。 良久。 云盛一声惨叫,云出岫才从无聊旁观者的迷茫状态回神。 “云三爷!你怎么样了?” 听动静应该是打完了。 她犹豫良久,终究好奇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谁!”孙茂一声暴喝,吓了云出岫一个哆嗦。 果然啊! 灌木一动就会惊动这位。 就在孙茂提起棍子的刹那,云出岫果断走了出去。 “我、是我。” 她这会儿看清了便宜三叔的情况。 中年男人肩膀上一道诡异的血痕,空气里弥漫着溃烂的腥味。 要不是他衣裳完好,估摸着伤口会更显得吓人! 四周散落着零零碎碎散发黑色怨气的白骨,夜色里分外瘆人。 云盛疼得脸上的汗如泉般往下涌。 可他一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咬紧牙关艰难地开口:“出岫……你、你没事就好。” 孙茂脸上的狠辣隐匿在夜色里,正要起身,却发现袖子被云盛扯住了。 盯着云三爷暗示的眼神,孙茂愣了一下。 再转头时,已经换了一副微怒的表情,问:“这森林危机四伏!你乱跑什么?” 云出岫迟疑了一下,编了个理由。 “我要出恭,我看跟车的都是男子,总不能叫人跟着我吧?” “这么一走,就、就走丢了。” 孙茂压抑的杀机凝在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戳穿她:“那我们方才喊你时,怎也不见你出来?” “……”云出岫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发难,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也不想回归云家的事情出个什么岔子。 正琢磨着编借口。 云盛已经挣着坐起来,惨白着脸色道:“不妨事,只要人安全。” 他说着就拿出那个瓶子,冲她招手。 “来……好侄女,你不相信三叔也没关系,但这个拿去。” 那是她的灵血,是将浑身精华血脉逼至一滴取下的血! 这东西对旁人无用,也唯有自愿的情况下,方能被逼出。 云出岫只看一眼就能自然而然地感知到。 有了这个。 她被废的灵脉才有可能修复,才有可能真正地踏足仙途! 可她素来谨慎,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云盛的话。 云出岫抬眸看了一眼云盛,后者喘着气,嘴唇煞白。 她有些犹豫。 就这么简单给她了? 没有考验什么的? 直到系统跳出一条提示。 【系统】:是否接受盛京云家血脉?Y/N!! 这么说,是可以放心拿的? 【系统】:警告,机会只有一次,若贵方选择拒绝…… 行了YYY! 不拿白不拿。 她刚点下去,就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接了瓶子。 甫一碰触,塞子便开了。 一滴散发着红芒的血就好似忽然找到归宿一般迫不及待地飘了出来。 没有任何阻碍,直接便落进了她的眉心。 霎时,沁凉冰冷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115章 反派的BT值! 第115章反派的BT值! 而紧接着,皮肤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这样的感觉其实云出岫知道。 是面容改变时必然会经历的东西。 她惨叫着蹲了下去。 孙茂扶着云盛在一旁坐了,两个人神色交流,似乎都有些忧心。 直到痛不欲生的少女渐渐平静下来,她拿下了捂着脸的手掌。 一大片黑色的污秽糊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可也比方才的剧痛好了成千上万倍。 她歪在地上喘着粗气。 云盛冲孙茂点了点头。 后者便掏了一条麻布帕子走了过去。 动作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着她的下巴擦拭起来。 新嫩的皮肤带着粉红色的脆弱,一层黑泥擦掉之后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来。 云盛神色越来越凝重,他捂着肩膀踉跄地走过去,借着手中夜明珠的光。 一面端详,一面失声喃喃:“像……像极了。” 像谁? 云出岫还有些懵,退后一寸,捂着不适的脸迷茫地看向二人。 “像你过世的爹爹。” 云盛此生说过无数假话,唯独这一句,发自肺腑。 盛京云家,惊艳了时光的俊美男子,不是家主云啸,亦非他云盛云崇景。 而是他们那位少年成名的大哥…… 云盛用力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蓦然睁开:“走,回家!” 云出岫心下有些复杂。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位便宜三叔绝对有什么事! 可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透,再加上林子里诡异又骇人,也不知还有多少邪祟妖兽出没。 留在这儿马上就死,还是跟他们回去可能会死! 云出岫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多时,森林恢复了素日的安宁。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大树阴影里传来剧烈的咳嗽。 气息喘匀。 蔺境捂着唇踱步出来。 “去查,云家最近出了什么事?”他唇瓣带着未尽的血迹,美得惊心动魄。 不远处有人应了一声,草叶一动,再没了气息。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哼,蔺境转眸笑眯了眼睛。 他摸了摸黑色的影子:“做得不错小强。” 那黑影得了夸奖,似乎圆满了,啪嗒一声吐出几块带着黑雾的骨头。 蔺境看了几秒:“若是喜欢,便多吃几只,天亮之前,记得回来寻我。” 小强欢快地低吼了一声,直接就没入了夜色里。 …… …… 云出岫并不知道自己方才其实是被人救了。 只怀疑系统小题大作。 回了马车后点开系统面板。 忽然发现反派大佬的消息赫然在列。 【系统】:反派好感+50。目前好感156。 云出岫一想到那溢出的坑爹好感值是个什么。 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超过100后哪里是好感值!简直是BT值好不好!! 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会儿并不能换衣服,身上极其难受。 云出岫只得缩在马车座位上硬熬到天亮。 【系统】:反派好感+5。目前好感161。 【系统】:反派好感+1。目前好感162. ‘……’ ‘打住!’ 云出岫一脸生无可恋地敲系统。 ‘二百五!我叫你哥还不行么!有完没完?能不能把蔺疯子屏蔽了?哭.jpg’ 第116章 该不会是邪祟吧 第116章该不会是邪祟吧? 【系统】:……贵方确定?Y/N YYY!无比确定! 果然,没了蔺境一堆刷屏的好感值,她耳根清净多了。 世界也美好多了呢。 云出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熟。 几个呼吸之后,车帘轻轻一掀,一身凝白的蔺世子出现在那里。 清冷的气息像极了今晚的月色。 可是他站在那里看了良久。 马车中的少女浑身脏兮兮的,她缩在角落抱着膝盖。 风一吹仿佛就能把她冻坏。 蔺境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他想伸手去摸摸她,可手指伸到半空,却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畏惧。 他取下面具,慢慢凑近了她的脸。 如雪似梅的气息笼罩了少女的唇,他过分浓密纤长的睫毛扫在她白皙的脸颊。 云出岫微微蹙眉,迷迷糊糊中,想要别开头去。 冰冷的手掌却倔强而强势地控住了她的下巴。 蔺境的手抚上她的脊背,将她摁在怀里。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怀中少女的唇色嫣红,气息凌乱。她显然想醒过来,但是做不到。 “师尊啊……”他喘息着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得就像害怕惊扰到春日的蝶:“你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我。” “可这一次,我绝不允许。” 蔺境睁开眼睛,手指轻轻拂过她明艳的眉眼,小巧的琼鼻,最后落在了她饱满的唇瓣。 “一定要回来,否则……” 他眉梢眼角带着莹莹的水色。 “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弄哭你。” …… 云出岫做了个梦,梦里是一望无际桃林。 花瓣纷纷扬扬铺了一地。 这里没有鸟兽,没有虫蝶,除了粉红花海,再没有任何东西。 她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久。 寂寥无声的美景,像极了囚牢。 叫人害怕……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桃林的远处忽然浮现了一点凝白。 云出岫心下一喜,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背对着她,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提着剑。 而他前方的,是一座坟冢。 她下意识地去瞧那墓碑。 上面竟然是刻着她自己的名字! ——云氏出岫! 等一下! 为何她有墓碑?为何是葬在桃林? 这是前世吗? 不对吧!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所以这个少年是谁? 她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抬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 少年缓缓回头。 …… “快起来!吃饭了。” 云出岫一个哆嗦,差点儿从马车椅上掉下来。 “怎、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 面前站着的是孙茂。 这厮一脸不耐地皱眉:“吃不吃!不吃可就没了!” “……吃!” 说是吃饭,其实也不过就是茶棚里些许热食。 云出岫这会儿饿得不行,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慢些吃。”云盛微笑着递过来一碗水。 “谢谢。”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正喝着,冷不防听旁边儿一桌的侍从低声嘀咕。 “昨夜是怎么了?你们也是睡到了晌午么?” “是啊。好像大家都这样的。” “该不会是邪祟吧?” 第117章 我啊,有个不愿放过的人 第117章我啊,有个不愿放过的人 云出岫动作微顿。 她与旁人不同,丰城三年,她对邪祟分外敏感。 若当真是邪祟,没道理连她都醒不过来。 唯一的解释是,所有人都被动了手脚。 她眼珠略瞥,看向了云盛。 这老狐狸虽然是世家之人,仙缘也薄,但皮相极好。 仙风道骨,相当唬人。 察觉到云出岫的目光,云盛回望过去。 “怎么了?” 云出岫也没拐弯抹角:“昨夜发生了什么?”她可不信云盛这么个谨慎的人会毫无怀疑。 若真如此,那么他也脱不了干系。 “是这样,昨日三叔同孙先生前去林子边沿警戒,并未发现异样。”他顿了一下:“至于所有人晌午才醒,此事我们也觉得蹊跷。” 云出岫眼眸微眯,显然这二人昨夜也有古怪。 不过从便宜三叔的眼眸中也能瞧出来,他们虽不光彩,但对怪事委实也不知情。 她压下心中古怪感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云盛眼底的表情微松,朝孙茂看了一眼。 饭毕,两个人不动声色地一起上了另一驾马车。 云出岫掏出帕子擦手的时候,忽然想起香菜。 出了古宅之后,冷血哥的脸就坏了。 当初那位怪老头曾说,他会死,如今也不知蔺境有没有寻到救他的法子。 走着走着蓦然觉得似乎有道目光在盯着她,扫眼一看,有个白衣身影站在远处的大树下。 她眉头一蹙,转头仔细看时,却不见了踪迹! “莫不是眼花?” 正疑惑,已有侍卫催她上车。 云出岫连忙快走几步进了车队。 等云家人都走远了,蔺境才缓缓走出。 彼时的蔺世子,面具下的唇色已经惨白若雪。 头上的发也多了几缕白丝。 一名侍从在他身后七步站定,躬身道:“世子,香菜大人醒了。” 蔺境回眸看了一眼,声音极轻:“知道了。” …… 香菜推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少年抬起的手尚未来得及收回。 “主子。”他素来平静的语调隐忍中有一丝恼火:“你太冲动了。” 蔺境的身子晃了晃,朝着香菜倒去。 香菜连忙扶住了他。 “放心。”蔺境声音有一缕虚弱:“我、有小强在,死不掉。” 香菜搀着他在床沿坐了:“主子若死了,小强应是最快活的。” “它比谁都想吞了你。” 蔺境勾唇微笑:“我不会给它这机会。” “倒是你的伤,耽误不得。” 他说着就伸手去摘香菜脸上的纱布。 后者却朝后避了一步。 “主子,你身子弱成这样,委实不适合再替我疗伤。” 这几日蔺境都在用自己的灵力替他化解脸上的魔血,有多艰难自不必说。 最要紧的是,香菜追随他身边许久,很清楚他使用灵力过甚会有什么后果。 昨日要不是魔血发作,他晕了过去,绝对不会让蔺境私自离开的。 蔺境的手落了空,他眼神里带着戏谑:“怎么?想死?” 香菜捏紧了手心,纱布包裹,看不出表情。 直到蔺境起身,将他按坐到床沿。 “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他笑声沙哑:“我啊,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放过的人呢。” 第118章 这位妹妹可曾见过本宫 第118章这位妹妹?可曾见过本宫 因有了之前路上的有惊无险,云盛等人分外谨慎。 于是便直接绕过了落泉镇直向盛京。 云出岫在马车内听见喧嚣声越来越近,忍不住微撩开车帘去看。 巍峨的城墙绵延在阳光下,气势恢宏。 无数的商贾百姓有序地进出。 直叫人生出了一种:不愧是天子脚下的喟叹来! “停车!检查。” 忽有人大声道。 立时便有侍卫家丁上前:“军爷,马车上的徽记您可瞧好了!” 云家马车,在盛京自可以免除检验的。 云出岫只听过云家地位高绝,却并不懂这些,这会儿一看有事儿,赶紧放下了帘子。 “这车里,可是云家小姐……” “少废话,上头吩咐过,便是皇子车驾,也一视同仁!” 这下,莫说云家众人惊讶,便是刚回盛京的云出岫也吃了一惊。 盛京,有事! “哦?吩咐之人在何处?”孙茂的声音刚响起。 城门洞里就走出来一个青年,声音不卑不亢带着睥睨:“我!” 云出岫听见外头乱了一阵,再次抓住车帘的时候云盛的声音也出现了。 “啊,是太子殿下!” 太子——原书着墨不多。 因不是主线,所以只约略提了一句。 是云家女婿。 可既是女婿,为何会如此不客气? 云出岫心下疑窦丛生,撩帘去瞧。 青年约莫二十来岁。 与赵诘不同,他的模样与其说是英俊不若说是自带威猛。 器宇轩昂,张狂外放。 浓浓的眉毛下一双眼眸如鹰似雕锐利非常。 云出岫只睃了一眼,那人便察觉,直接盯了过来。 她心下一骇,连忙撒手。 外头的太子只瞧见帘子微动,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此刻心情最复杂的还是云盛。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轿子,又下意识地挪了下位置,挡住太子的目光:“殿下要查,自然是可以的。” “三爷!”孙茂轻声喊了一句。 “无妨的。”云盛冲她递了个安抚的眼色,又对太子道:“不过,到底是我云家小姐,劳烦殿下,您亲自来查。” “哦?”太子鼻子里溢出一声嘲讽:“云家已经这等张狂瞧不起本宫手底下的人了?” 这话已经分外不客气了,除了云盛,其他人皆是心中一凛。 “殿下此言差矣。”云盛反倒是挺直了脊背:“我云氏,名满天下。为避免麻烦适才有了这条规矩,还请太子慎言。” 太子默了半晌,脸上的神色好容易才平静下来,鼻间轻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大步走了过去。 揪起车帘便掀开了。 他倒要看看,云家人打的什么主意! 目光落处,少女似乎吓了一跳。 她身上穿着的只是寻常农家衣裳。一头青丝随意挽起,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无法掩住精致的五官与那出尘绝俗的气质。 “这位妹妹?可曾见过本宫?”太子赵煜惊叹之余喃喃问出。 你谁呀? 云出岫心里哔哔,脸上干脆维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此刻的沉默仿佛不是因为情报不足不敢胡说,而是因为羞涩慌乱将语未语。 第119章 仙魔分支 第119章仙魔分支 云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赶紧过去。 赵煜也并未多纠缠,云盛轻轻一拉便顺势离开了。 “我这侄女天生胆小,在边城长了三年,殿下没见过也是寻常。”他说得不动声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赵煜脸色分明是复杂的。 他看了一眼马车,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吩咐:“放行。” 云盛一躬身:“恭送殿下。” 云出岫这会儿委实有些懵。 所以刚才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做岳丈的拉着自己女婿看自家侄女? 他刚才称呼的是太子殿下吧? 是的吧! 车子继续前行的时候,云出岫忍不住敲了敲系统。 ‘二百五!你确定我穿来的是叫《凌天神君》?’ ‘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同人文?’ 【系统】:核对结束,贵方确实身在《凌天神君》哦。 【系统】:目前已进入盛京城,任务进度50%。提示:可选分支。 1、杀死家主云啸。 任务奖励:踏入仙途,随机初始宝物之品阶概率+3,与云安歌结死仇。声誉—1000,魔道值+1000。(修魔推荐。) 2、得到云啸认可。 任务奖励:踏入仙途,初始宝物+1。云氏全员好感+10。(修仙推荐。) ‘……’ 云出岫当场就风中凌乱了。 这什么鬼?好好的系统为毛会多出了个修魔分支? 这世上宝物难得,尤其能提高三阶品质,在前期几乎可以作为本命宝物!越阶杀人为所欲为! 寻常人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云出岫不是寻常人…… 她只是条咸鱼。 混吃等死,颐养天年,真香! 所以云出岫毫不犹豫地去戳2。 ‘……’ ‘诶?二百五,你这面板不好使,怎么戳不动。?’ 【系统】:贵方无需见怪,此分支本就无需做选择,达到即可。 ‘……’ ‘不是……你不让我选,那你列出来干嘛的?耍我?!’ 【系统】:系统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试。?? 不多时,车子停稳了。 外面分外安静。 云出岫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车帘一掀,两个膀大腰粗的丫鬟冲了上来。 “你们干嘛?” 那两个丫鬟也不回答,拉着她就下了车。 手臂捏得又红又疼。 云出岫被反剪着手押到云盛跟前。 这位一直以来慈眉善目的优雅中年,此刻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 他捋着不长的胡须说:“出岫侄女,只能委屈你先在偏院歇着了。” “等等!”云出岫虽说有那么一点点心里建设,但到底是一头雾水的。 趁着便宜三叔还在,赶紧问:“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家主叫你来接我和阿娘的?” “出岫,你也不必套老夫的话。”云盛眸光清明:“家主吩咐去接不假,但你以为他愿意你回来?” 云出岫立时就猜到这里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厉害关系! 这些一时半会儿理不分明,她咬了咬牙:“那我阿娘呢?她现在在哪里?” 云盛盯了她好几秒,最后道:“兰麝苑。” 第120章 世子伤重昏迷 第120章世子伤重昏迷 兰麝苑啊! 云出岫虽说有些模糊,但依稀记得,那地方是三年前离开家时母女住的。 若是当真,那阿娘应该还算安全。 云盛挥了挥手,吩咐:“带进去,盯紧了。” 门扉落锁的时候,云出岫听见便宜三叔隔着门冲她说。 “你别想着偷跑,外头我驻了人。而且,你最好想想你阿娘。” 她趴在门上冲外头大声喊:“你把我关起来,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云盛笑着放缓了语气:“你是我侄女,虽说已被废去灵脉,但到底血浓于水。” “老夫也是为了你好。今时今日替你找一个好的夫家,比旁的什么都重要。” 什么? 云出岫感觉晴天一个霹雳直将她霹得外焦里嫩! 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都粗现了! “等、等一下……所以你,是想把我嫁给?太子?”不是吧? 联系到城门口的那个情形,她合理怀疑…… 这么好的女婿?三叔脑子坏了要自拆闺女CP? “是啊,太子殿下身份高贵,是未来储君,好侄女,你就乖乖等着上花轿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 “喂!!你回来!”云出岫欲哭无泪。 思来想去,直接撬门离开,说不准外头真的有高手。到时候非但逃不掉,说不准还连累阿娘。 只能先行拖着,徐徐图之。 …… 一夜无事。 翌日一早,云出岫本就睡得极轻,轻易就被外头婢女奔走的声音吵醒了。 她当下翻身起床贴在门口细听。 “如何,可见着王世子了?”一个婢女声音充满艳羡。 另一个却遗憾地叹了一息:“没有啊,蔺世子是夏国第一美男,岂能随意叫人瞧见?” “进城的时候,国师将所有围观之人都清退了。”讲到这儿,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有个表姑,在五殿下府里伺候……” “她说,世子是和五殿下一道回京的,世子在路上,好似遭了邪祟,伤重昏迷。” “这一次……或许真的凶多吉少……” “可惜了……” 几个人啧啧惋惜的时候,云出岫心下吐槽。 ‘你们还是太年轻!蔺疯子那么厉害的人,一定是装病。’ ‘这会儿说不准正生龙活虎地杀人呢。’ 她忽然想起香菜。 冷血哥中了魔血,这可是很难解的东西,当初那个古怪老头说只能等死。 可一路上他除了脸上缠了绷带,倒是没看出来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厮本就没什么表情,想来当真有什么不适他也不是会表露出来那种人。 希望他没事吧。 …… 天色尽墨,华灯初上。 蔺境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 入目是香菜若雕塑一般笔挺的身形。 “主子,你觉得如何了?” 蔺境抬手,他上前扶了起身。 “我睡了多久?”蔺境轻蹙眉宇,问。 “两个日夜。”香菜声音略沉。 蔺境身子一顿,自嘲一笑:“竟这么久……” 香菜脸上的纱布依旧缠着,但神色里的凝重毋庸置疑,看向身旁少年的侧脸。 第121章 发如雪 第121章发如雪 “主子,别任性了。这一回与往日不同,你先前在鹿垣领罗家就消耗太多灵力,又勉强开启混沌之力,如果不马上闭关,你只怕……” 那个后果香菜没说,亦不敢说。 “再等等。”蔺境袖中的手指捏得泛白,眸光里的火焰跳动。整个人的面容半是光明半是荒凉。 “香菜。”他垂眸半晌,忽然抬头看他:“我记得那里……” 蔺境指了指桌子:“不是有面镜子的么?” 香菜沉默不语。 他立时就明白了什么,声线微沉,吩咐:“拿镜子来!” “主子,你不必……” 蔺境拔高了音量,神色甚至可以说是狰狞:“拿来!” 烛光明亮,他手执铜镜。 凡间昏黄的镜面里映出了他的面容。 白发丝丝缕缕,已经大半,瞳仁中渐渐泛出幽蓝色光芒。 蔺境愣了良久。 才唇瓣微启,轻吸了口气:“难怪……”难怪连香菜这样的人也会失态。 他缓缓抬手抚上了肩头的霜发。 声线冷淡平静:“寻些材料,我要染发。” 蔺境转眸冲香菜露出个再纯良不过的笑容:“蔺家的世子,合该是一头墨色长发的。对不对?” …… …… 偏院。 云出岫已经被关了三日。 每日里除了听门外八卦,便是找系统询问。 譬如现在。 许是因为离开主院儿远,仆从们说话也更大胆些。 云出岫习过武,比寻常人耳聪目明些,听得清清楚楚。 略捋了捋消息,敲系统小窗。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 凑字数的废话请打住…… 【系统】:好的呢~ 她想了想,问:‘这太子怎么回事儿?’ 这几日听来的情况,似乎是太子不被看好? 原书里,盛京女子抢破头都想做这太子妃!最后云盛的二女儿云昭华暗算了自己亲姐,成功上位! 可现在,云盛竟瞧不上他?? 点解? 【系统】:…… 说话! 【系统】:你不是不让说么? 啊?我几时不让说了? 【系统】:请贵方自行体验。 ‘……’ ‘滚!’ 【系统】:好嘞! ‘等等!’ 【系统】:? 云出岫一脸黑线地扶额:‘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从你这儿得到情报?’ 【系统】:好的,贵方可以使用一定的逍遥点得到《凌天神君》剧情资料。 ‘那我现在有逍遥点吗?’ 【系统】:并没有呢!幸灾乐祸.jpg。 ‘……我杀了你!’ 这边厢还没和坑逼系统互动完毕,门外忽然传来了婢女请安的声音。 云出岫一愣,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打开吧。”好听的女声吩咐着。 很快,一个眉眼带笑的绿衣少女便踱了进来。 这女子长得极是好看,继承了云家直系血脉的清美,又自带几许灵动娇俏。 只是眉梢自然上挑,叫人生出些不好惹的威势感觉来。 “出岫妹妹。”她随手将食盒放在了一旁桌上。 浓郁的美食香味飘入鼻间,让人食指大动。 “早听说过妹妹的事,只不过家中规矩森严,三年以来,昭华未曾去瞧过你,委实惭愧。” 原来是云昭华。 第122章 你当然配不上殿下 第122章你当然配不上殿下 云出岫心下了然,这位是云盛的次女,原书说她,心够狠,为了太子妃之位,连亲姐姐也暗算。 此刻这位便宜堂姐满脸春风抚柳的温煦笑容,没来由就让她心底发寒! 云出岫打起了十二分小心,扯了个笑容应对:“昭华姐姐不必自责,离开家族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今日是来……” 这话题转得颇有些急。 云昭华原本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料到这位妹妹倒是直接挑明。 当即便也打住了话头,素手将旁边的食盒打开了。 她一面布下碗勺,一面将热汤端了出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家主伯父不在,不好引见。” “如今盛京城可不怎么太平,爹爹将你拘在这儿也是为你好,妹妹可千万别置气生分了才是。” 她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云出岫记得原书剧情,这会儿估计都信了她的邪! 云出岫早已经解锁了厨神技能,能很轻易分辨汤里放了些什么材料。 唯一不确定的是,如果里头混入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清楚技能是不是也能分辩? 她可没忘小说电视剧里,那些动不动就无色无味的毒药…… “这汤是姐姐亲手所熬,炖了一上午,烂软可口,你尝尝看?”她舀了一碗推过来。 云出岫笑着道谢,却没动。 云昭华见状,也不催促,笑容不变地给自己也舀了一碗。 还当先喝了一口,又拿起云出岫那碗的勺子当着面儿喝下去。 少女红唇微弯,声线极柔美:“不烫了。” 眼瞧着便宜堂姐给自己换了个勺子,云出岫忽然就有种怀疑她实在太不应该的愧疚感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若是抛却原书剧情来说,面前的堂姐简直人美心善,体贴入微! 其实云出岫这几日吃的都不怎么好,倒是当真馋得紧。 “劳烦姐姐了。”她接过汤碗便放心地喝了起来。 两碗热汤下肚,委实觉得万分圆满。 云昭华收了碗,眼底颇有些意味深长。她忽然问:“出岫妹妹,你觉着,太子殿下如何?” 来了来了!她来了! 云出岫心中飞快地组织措辞。 云昭华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掩唇而笑:“我就是听闻你进城时遇着他了,随口问问罢了,你若不想说,也无妨的。” 她话罢转身便走。 云出岫却慌了! 不行啊!这便宜堂姐要是走了,以后真以为自己想跟她抢男人怎么办? “等等!” 云昭华住步。 “我在丰城呆了三年,何曾见过京城威仪?”云出岫诚恳道:“那日匆忙见着,我心下害怕居多,未敢打量。”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自该配得昭华姐姐这般大家淑女才是。” 云昭华眼眸微眯,笑容清浅:“你当真这样觉得?” “千真万确!”她哪里敢觊觎太子?拆CP的可是便宜三叔好吧? 没想到便宜堂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脸冷漠地牵了牵嘴角:“无所谓。” 她一面朝外头去,一面冷声说着:“你当然配不上殿下。” 死人啊,谁都不能配呢。云昭华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第123章 阿岫,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第123章阿岫,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云出岫只觉她这番来得莫名其妙,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言语。 很完美啊! 连这个时代的文绉绉都学了个七八分! 应该能刷一刷好感? 奈何系统二百五就是个弱鸡。 除了反派外竟然一个解锁好感的人都没有! 不然倒是可以查一查。 …… 一柱香时间过去,云出岫忽然眉头一跳! 下一刹,钻心的疼痛自五脏六腑传来! 她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想到蔺境曾给她下过的药,云出岫第一时间以为是那个! 但是这回的疼痛与之前的几次腹痛完全不一样!就好似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揪紧了她的内脏,再狠狠地撕扯一般。 不过瞬息,她整个人就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被冷汗浸透!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贵方进入剧毒状态!生命飞速流逝!死亡倒计时5:59!(危!) WTF?? 什么意思!刚才她那么防备竟然还是中毒了吗? 云出岫缩到了角落,疼得想撞墙。 她分明记得两碗汤云昭华都喝过! 便宜堂姐心狠是不假!但她姐姐云嘉月不是没弄死吗?她更没理由毒死自己啊? 【系统】:死亡倒计时5:32。请贵方马上采取行动! ‘……’ 云出岫这会儿脑子都快疼懵了!哪里还有能耐想法自救。 琢磨半天只想起前世解毒得洗胃! 但倒计时只有5分钟。 莫说找到大量水洗胃了,便是找到水都难! ‘二百五!你得救我!真的得救我!’她这会儿五脏六腑绞得只想自捅刀子结束这炼狱! 【系统】:死亡倒计时4:59。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是否需要推荐玩法?Y/N Y! 云出岫几乎手指都要伸不直了。 【系统】:推荐读取中,请稍候…… ‘……’这次她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半晌,直到倒计时仅剩三分钟的时候,系统终于跳出一个提示! 【系统】:推荐玩法:喊救命!! 屮艹芔茻!!二百五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儿吗? 但很显然,系统上次的推荐口碑极好,云出岫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救命……” 云出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分明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可发出的声音就好似小猫一样又细又低。 莫说别人了,连她自己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门——开了! 看见蔺境的那一刹,云出岫觉得自己不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眼睛都不能信了…… “蔺……”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就疼得再也说不出来了。 蔺境在她面前站定,他缓缓蹲下,绝美的凤目微眯,笑得极不走心。 “阿岫,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云出岫意识开始模糊,再听不见他说的话。 唯有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告和倒计时提醒着她暂时还活着。 暂时。 【系统】:死亡倒计时:2:16。 少年伸手碰触她的时候,她本能地想闪躲。 小嘴微张,似乎想说话。 蔺境闭了闭眼,从怀里取出一颗果子叼在了口中,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开了她的嘴。 第124章 我放肆起来,你未必扛得住 第124章我放肆起来,你未必扛得住 千年幽梦果。 沟通幻梦,一经咬破便化作浩瀚的力量。 甘甜的果汁流入,云出岫下意识地吞咽。 但这个东西,并不解毒。 蔺境的吻比起前几日的小心翼翼,此刻越发热情而火热。 所有的毒,皆在这过程中,被他引到了自己身上。 痛。 他早已经习惯。 在这世上的每一天,每一夜。 腥甜的感觉涌上喉咙,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但怀里的人却醒了。 云出岫的目光渐渐清明,大惊之后慌忙推开了他。 “放肆!”她叱责着。 神色里惊疑不定。 蔺境嘴角溢出一丝血,被他不着痕迹地擦去。 他没有依言退开,反而欺身上前,伸手将她圈在他的怀抱与墙壁之间。 眼眸晶亮,仿佛跌落了无数碧落星辰。 “师尊?” 他试探着问。 云出岫此刻眉眼清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紧蹙着眉,伸手掩住艳色微肿的唇。 默了半晌:“你我师徒,你怎能……怎能如此放肆?” “真的是你……”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温柔笑意。 想去抱她,却被她伸手抵住。 蔺境的眼神变了,捉住少女的手腕将她压在冰冷的墙上。 “你——” 他打断了她,蜻蜓点水般在她唇瓣落下了一吻。 “以前,弟子从不敢对你放肆。” 他轻喘了一口气,低低的笑:“可是现在,我放肆起来,你未必扛得住……” 蔺境顺势将她压在地上,深沉的眼神执拗得吓人。 “师尊,你再爱我一次吧,一次就好。”声音带着祈求。 他拉着她的手,伸进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冰冷的皮肤,像极了霜雪。 云出岫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蔺境却闭上了眼,露出极满足的笑意,一颗清泪从眼角滑落:“我的体内……是师尊的仙魄灵髓啊。师尊欢喜不欢喜?” “只要你同我在一起……子都就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你……应是不应?” “师尊……本该是我的。” 云出岫咬了咬牙,用力抽出了手,她一时挣不脱,只好别开头。 “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蔺境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出声。 她抬眸去瞧,撞进了他恼怒又悲凉的眼眸,微微的蓝色若隐若现。 少年用冰冷的手捧住她的脸:“现在不是了。阿岫……以后也不会是。” 云出岫的眼眸里掠过一抹迷茫:“阿岫……是谁?”脑子里混乱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反复割裂着她。 终于,剧痛之后再一次昏了过去。 千年幽梦果,也不过能给她片刻记忆。 在她闭上眼睛的刹那,蔺境口中的血才吐了出来。 他把她拥在怀里,神色有几许空洞。 “阿岫啊……是我蔺子都,生生世世不死不休的人……” “既然教会我什么是爱……便要负起责任来。” …… …… 云出岫做了个梦,梦见罗家古宅副本里曾出现过的仙山。 那是出云山…… 蔺境已是绝代风华的少年。 他躺在床上,浑身的伤。 而她拿着药膏正替他上药。 沁凉的风在窗外盘旋,**的少年却红了耳尖。 第125章 我是你的心魔 第125章我是你的心魔 “子都。” 她听见自己夹杂着责备与宠溺的清冷声音着实吃了一惊。 但那声音继续说着:“你在吞什么?” 蔺境不语,移开了眼眸。 云出岫将药膏搁了,素手将他扶了起来。 少年有些不愿,最后还是顺从地坐直了身子。 “不要总把血往肚子里咽,想吐,就吐出来吧。” 蔺境凝眉,默了良久。 终究是弯了身子,连吐了好几口…… 他抬眸的时候脸色惨白,却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她的神色,一抹忧郁揉碎在他眉梢眼角。 她几乎要惊得挠墙了!这真的是蔺疯子吗? 难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 此时,云出岫起身:“我去取灵丹。” 少年轻拉住了她的袖子,声音分外可怜:“师尊别走……我没事。” “……” 云出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墨发:“傻孩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声轻叹,身后少年语调极轻:“我才不是孩子……” 梦里的自己许是没有听见,可她却听得分明。 身形一晃,她整个人从梦中人身上脱离了出来。 青草碧树,清香宜人。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错觉。 就好像,自己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左右现在无法脱离梦境,云出岫抬眸看向面前的屋子。 或许,这个东西,和蔺境有关? 她捏了捏拳头,迈步朝着屋舍走。 就在手碰到屋门的刹那,她手腕一紧,整个人心中惊悚起来! 这是梦!她很清楚!可是这触感如此真实! 就好似真的有人抓着她的手腕一般!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想法——莫不是梦外当真有人这样做了? 可容不得云出岫多想。 下一秒,她就被人拉到了一旁。 定睛一看,竟是个眉眼清冷的美人。 他鹤发如雪,面容却是个容色倾国的少年。 浅浅的瞳仁里,隐约泛着幽蓝。 “这是往昔的记忆,你改变了也无用。”他语调清冷偏偏带着几分惑人。 最最让她惊诧的是,这人的眉眼也有几分熟悉。 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云出岫有几分警惕,开口问他。 少年轻轻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插入她耳旁的长发,缓声道:“我啊,是你前世的夫君。” 云出岫瞠大了眼眸,斩钉截铁:“别闹!” 她可是看过原书的!小炮灰可没提到过前世!而且直到最后那么不体面地死去,也没嫁过任何人! 云出岫一歪头,抬手去拂他的手时,被他另一只手顺势捉住了。 他将她拉到身前。 “这里,是千年幽梦果的梦境。而我,是你的心魔……” 千年幽梦果!她记得! 可是心魔是什么鬼设定? 云出岫一时有点儿慌,想敲系统小窗,可无论她如何在心中呼唤二百五,这坑逼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好咬牙道:“我警告你!放开!” 她这么一喊,非但没能让他住手,反倒被捏得生疼! 少年的手,就好似铁箍一般,半分也不曾放松。 他眼眸微眯:“你不信我?” 第126章 打你还挑日子么 第126章打你还挑日子么? 云出岫哪里肯信,张口就咬在他手腕之上。 血腥的滋味像极了铁锈。 她心下骇然!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而同一时间,画面破碎,黑暗将一切吞噬。 “醒醒!快醒醒!” 云出岫眉头皱紧,缓缓睁开了眼眸。 入目是个圆脸的小丫鬟。 这丫鬟云出岫之前就见过,曾过来送过饭菜。 眼里带着不耐,丫鬟叉着腰大声道:“二夫人唤你去,有贵客到了!” “装什么昏迷?不是一喊就醒了么?” 她脑子一时还有些懵,环顾四周,忽然就明白了。 此刻,屋子里的桌椅早已经稀烂,还有墙上的血痕明显是挠出来的。 不过云出岫也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她先前中毒颇深,到最后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挠墙的事儿还能理解,但碎成粉末的桌椅板凳,真的是她能搞出来的效果吗?? “发什么呆,快走!”圆脸丫鬟脸色难看:“一个废脉之人,真当自己是……” 丫鬟话未说完,她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放肆!”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云出岫抬眸去看,就瞧见一个柳眉凤目的少女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这人眉梢朝下,面容苍白,瞧着便给人一种无辜且柔弱的感觉。 “她再如何,也是云家小姐,容不得你欺辱。”少女说完咳嗽了几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云出岫从她与云昭华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便可猜出她应该是那位便宜堂姐的大姐云嘉月。 “是,奴婢错了。”圆脸的丫鬟见是她,嘴上说着错了,表情却不似真的知错。 “大小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夫人请她过去,岂能让贵客久候?” “家主不在,便是候着又如何?”云嘉月的目光忽然一凝,冷笑着吩咐:“坠儿,掌这刁奴的嘴!” “是!” 圆脸丫鬟瞠大了眼睛,生生挨了一巴掌。 云出岫目睹了这么一出大戏瞬间就来了精神! 有瓜吃! 这个叫云嘉月的便宜堂姐,有点东西啊! 第二下的时候,圆脸丫鬟果然抬手就握住了坠儿的腕子:“你敢打我!” 坠儿犹豫了一下,显然那嚣张丫鬟有点背景。 云嘉月脸色更难看了,正要继续撑着。吃瓜的云出岫不乐意了。 这位便宜堂姐虽不知是敌是友,但至少有一件事她确定。 云嘉月的身子就是因为被云昭华推落冰窟才变成这样的。 原书里说她,畏风惧寒,体弱难以有孕。 不能怀孕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她除非是个圣母,否则绝对不可能是云昭华一路的。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则。云出岫义无反顾地上前给了圆脸丫鬟一巴掌。 “啪——”地一声,那丫鬟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云出岫是习武之人,手劲儿比寻常人可大多了,再加上含怒出手,那滋味可谓酸爽。 “打你就打你,还挑日子么?” 圆脸丫鬟的腮帮子立马肿了,哇的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第127章 伪圣母,真腹黑 第127章伪圣母,真腹黑 “你、你……”她又怒又怕,说话还漏风。 云出岫踏前一步:“我自会过去!不想再挨打就赶紧滚。” 说着吓唬地扬起了手。 那丫鬟吓得屁滚尿流立马就跑了。 她这会儿其实手疼,心中也有些忐忑。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得罪那位二夫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可面前这位云嘉月敢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情况下过来找自己,显然也有她的原因。 云出岫将所有的疑惑暂时压下,面对着她点了下头:“来的是嘉月姐姐?” “是。”云嘉月将眼底的诧异收敛,露出个善意的笑:“出岫妹妹可算是回来了。” “其实我早几日就回来了,一直被关在这儿的。”她笑着眨了眨眼。 面对无情戳穿,云嘉月却半点没有不悦,亦不觉得尴尬。 “我素日多病卧床,消息不甚灵通。”她略敷衍了一句,许是时间不多,话锋直接一转。 “舍妹莽撞,想来唐突了出岫妹妹。我在这儿代她向你道歉,还望出岫妹妹不要同她计较才好。” 云出岫原本对这位便宜堂姐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她收了笑,问:“云昭华今日是想要我的命,我还要原谅她不成。” “若是你,你能原谅?”云出岫气笑了。 云嘉月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将情绪遮掩,片刻之后,扬起一抹笑容。 “可出岫妹妹不是没事么?” 云出岫眉心紧皱:“我那是因为……” 她蓦然怔住了。 脑海中浮现的,是晕过去之前蔺境的那张脸。 她想起来自己被谁救了…… “因、因为有人救我。”云出岫语气有些不足。 “何人?”云嘉月面容不变,可略微前倾的身子出卖了她心底的情绪。 “……”云出岫心下有些不爽:“关你什么事?” 她最是瞧不上云嘉月这副圣母模样。 被自家妹妹推落冰水伤了根本不说,未来夫君也被抢了。 不思如何教训她,如今却想着替她平事儿。 云出岫心底大写的拒绝—— 麻烦你自己圣母就好,不要拉上别人谢谢!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她说着就朝外头去。 三年前就领教过盛京的奇葩亲戚了。 也是自己蠢,竟然觉得三年后就会有正常的! “出岫妹妹且慢。”身后云嘉月站起了身子。 云出岫没理她,自顾自地迈过了门槛。 这时,却听云嘉说了句:“我可以让你见大夫人。” 云家就三位正房夫人。 而大夫人便是云出岫的阿娘吴心娘! 她闻言脚步一顿,凝眉回头:“当真。” 云嘉月微笑着取出一样东西。 坠儿递了过来。云出岫一看,那是一枚木头簪子。 并不名贵,可上头的暗色纹路隐隐约约形成了一朵桃花。 这是她亲手做的。 天下只此一件,绝不会错! “我如何能信你?”云出岫微眯了眼眸。 云嘉月声线平缓,就好似在说家常:“出岫妹妹说笑了,当年敢自请离开家族,是何等的气魄,今日必不会畏惧于区区相会。” “我能见夫人,自也能带你去见,余下的事情,待那之后,再同妹妹分说如何?” 第128章 蔺某同出岫小姐相熟得很 第128章蔺某同出岫小姐相熟得很 “!!”云出岫很是吃惊。 云嘉月并未等候她的回复,坠儿扶着她兀自离开了。 “哎,等等!”她连忙赶了两步,问:“那我怎么联系你?” 便宜堂姐声音温婉:“今夜子时,我自会找你。” 云出岫瞧着她的背影,忽然觉着这云嘉月怎么和系统二百五一样不靠谱呢? …… 云家作为盛京一大世家,嫡出一脉并未分府。 三年前云出岫刚穿书过来就去了丰城。 凭着模糊的记忆差点儿迷路。 好在隐隐约约传出丝竹之声。 她提着裙摆小跑着循声而去,绕过屏风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个盛装妇人端坐堂上,正同人说着话。 而卷席幔帐之下,有一少女,素手抚琴姿容优雅。 这女子,明眸皓齿,闭月羞花。 颇有仙女出尘之态。 连云出岫身为直女都看呆了…… “出岫!” 二夫人曹氏一连喊了好几次。 云出岫终于回过神来,转眸一瞧,曹夫人面露不悦。 “发什么呆?有客人在,怎的如此没规矩?” “是是……”她赶紧向客人赔罪,可目光刚落到那客人身上,心下狠狠一跳。 “不打紧。”蔺境面具下的唇似笑非笑地弯起:“这一路行来,蔺某同出岫小姐相熟得很。” “……”她额头沁出了汗珠,本能想跑。 但想想自己在云府都躲不开,在外头还不得被绑回去? 再者,昨夜似乎是蔺境救了她? 云出岫思绪飞转,最后还是压下疑虑冲蔺境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世子殿下安好。” “起吧。”蔺境抬了抬扇子。 到底是在云府,蔺疯子也还是给面子的,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云出岫心下忐忑,坐到了曹氏下首。 曹氏也不知被戳中了哪条神经,心情似乎不太美丽。 这时,琴旁少女一曲终了。 少女低眉敛眸走到堂前,双手交叠郑重一拜。 “小女安歌,略现拙技,世子见笑了。”曹氏看着自家亲闺女,好歹露出了个笑容。 云出岫一听那少女名字,眼眸一亮。 心道果然是第一女主云安歌! 她方才就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曲子弹得她这外行人都心绪开怀舒畅。 再加上如此不俗的眉眼!在这第一女主面前,什么聂霜霜、林沅儿,统统都弱爆了好吗! 云安歌并未逾礼,回座位地时候还好奇又善意地冲云出岫点了点头。 就在她展颜一笑的时候,云出岫忽然就觉得似有万千花朵竞相开放。 太好看了! 这个女人我可以! 【系统】得到云安歌关注,人脉值+10!!咦? 这就、就被女主关注了? 曹氏瞥了一眼村姑打扮,妆发散乱,浑身脏兮兮的云出岫,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得意。 “世子觉得,方才的一曲《蒹葭》如何?”曹氏一脸慈爱地看向貌似温和纯善的蔺疯子。 蔺境也很上道,温声又恭敬地颔首:“甚好,安歌小姐不愧是盛京贤名在外的第一贵女。” “那……”曹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云出岫,冲蔺境道:“既然已见过出岫,不若先让她回去?” 第129章 拉得一手好仇恨 第129章拉得一手好仇恨 云出岫偷瞧了一眼蔺境。 见他也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妨。”他转眸吩咐了一声。 立时便有人拿了一套新衣裳。 款式轻盈,颜色凝白中缀着些浅粉色花饰,依旧是蔺疯子极好的品味。 “从来知晓云家主节俭,竟没料到连云大小姐换洗的衣裙也没有。” 曹氏听闻,脸上的笑差点儿没憋住。 云出岫心下一咯噔…… 蔺疯子这表面上是为她好,可实际不是替她拉仇恨么? 果然,曹氏看向她的目光就像带了刀子。 “云四姑娘。”他声音温柔:“是依着你的尺码裁的,试试看可合身?”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出岫脸上。 所谓烈火烹油,火上烤肉也不过如此! 侍从恭敬地将衣裳举到云出岫面前,她拒绝也不是,收着又不合礼数。 当初在进京路上倒也罢了。 如今可是在云家! 虽说世家里头并没有男女不可见面的礼数,但是当面儿送衣服还是很不妥的。 主母曹氏默了半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头掩饰地喝了一口茶。 开口:“世子有心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出岫你就收着吧。” “也是婶娘没照顾好你,合该给你换身衣裳的。” 曹氏是个见过风浪的,很快就淡定自若:“其实早就着人去裁了,原想着拿别人的给你也未必合身,可巧世子就送来了。” 云出岫一回来就被关在了偏院儿,确实也没有衣裳换,这裙子虽烫手,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多谢世子,多谢婶娘。”她拿了衣服放在一旁。 并不着急去换,也没看蔺境一眼。 云出岫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化作透明人消失在原地。 可她越想降低存在感反而越是勾起旁人的目光。 譬如女主云安歌就一直盯着她看—— —— 从前云家的天之骄女素来都只有云出岫一个。 三年前,作为云家嫡脉,前任家主唯一的女儿。 非但十二岁就驯服北境进贡的烈马追云驹,而且灵根出色。 进,可天命遴选直入仙宗内门。 退,可继承家族,成为云家少主。 几乎是一手绝世好牌! 那时的云出岫是何等风光! 可惜前家主故去之后。 她竟选择离开家族。 如今光阴荏苒。 归来的她,已是灵脉俱废的凡人…… 而云家天骄,变成了她云安歌。 云安歌心下复杂,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惋惜。 “二嫂这儿可真是热闹。” 曹氏眸光一闪,抬眸看向了厅堂外头。 云盛领着云昭华走了过来。 云昭华容貌本就偏美艳,配上张扬的妆容就更显得刻意。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好看的。神色也有些懒懒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还不给你二伯娘请安?” 云盛话罢,云昭华就敛衽行礼。 “二伯娘安好。” 又同云安歌见了礼。 轮到云出岫的时候,云昭华眼中忽然激起惊诧:“你、你怎么会……” “姐姐想不到吧?”云出岫不动声色,无奈地眨了眨眼:“我也没想到呢……” 第130章 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第130章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云盛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能看出自家幺女与云出岫之间有异常。 但现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便开口笑着道:“怎么,三年未见你出岫妹妹,高兴得都不知见礼了?” 云昭华反应了过来,深深盯了云出岫一眼,强作镇定地见了礼。 “是,还请妹妹莫要在意才是。” 不在意? 想要她命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笑而不语兀自坐下了。 由此看来云盛并不知道云昭华过来下毒的事儿。 不然以他谨慎的性子是断断不能直接把女儿带过来的。 云盛拉了一下女儿,冲蔺境一笑:“世子殿下,家兄不在,过府之际该知会老夫一声的。” 他还想再说,直接被曹氏打断了:“三弟,世子只是路过进来略坐,并非正式拜会。” “大可不必你作陪。” 云盛眼里闪过一缕讥诮,但语调却分外和顺:“二嫂说的是,只是内子过世得早,老夫只好亲自带华儿过来见客了。” 云出岫一开始很是紧张,可这会儿吃瓜都吃懵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二个都把闺女带过来见蔺境。 说话也夹枪带棒的,是要为了抢人打起来吗?? 她敲了系统小窗。 【系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行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 ‘我可是付费看过小说的好吗?蔺境怎么可能这么受欢迎??’ 原书里他现在都还没出现的啊啊啊!! 【系统】:自检完毕,未发现BUG。 ‘……’ 就在云出岫想把系统踹走的时候。 二百五求生欲满满的冒出来一行字。 【系统】:贵方是否希望解除反派屏蔽。Y/N(此处建议Y) …… 云出岫心下一咯噔! 对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在路上她嫌烦,就把蔺疯子的消息屏蔽了! 那这会儿到底是啥情况了? ‘Y!!快查查!’ 就在这一刹,系统小窗密密麻麻冒出来一堆消息晃花了她的眼。 蔺境的好感值明晃晃地停在了233上! 还该死地在名字后面出现一个金色的小括弧! 里面是三个星号…… 星号可还行? 云出岫想怒而摔书! ‘做系统不能这么过分啊!!不是说好了解除屏蔽么?怎么还有星号??’ 【系统】:…… ‘无话可说了吗?括弧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和谐字眼不能让我看吗?’ 【系统】:亲亲,这边建议您不要看呢…… 云出岫不信邪:‘打开!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系统期期艾艾地嘤咛一声,打开了星号内容。 【系统】:蔺境字无垢。好感值233。杀心无。(初吻对象,未婚夫候补,初夜未遂。) “噗——” 云出岫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都什么羞耻数据! 初夜未遂是个什么鬼? ‘二百五你真的是个正经的系统吗?’ 系统嘤嘤两声断联了…… ‘哎!你给我回来!卧槽!’ 此刻,云出岫意识之外的两个便宜长辈已经又争执了一轮。 第131章 咸鱼翻身而起,溜了 第131章咸鱼翻身而起,溜了 暗戳戳打哑谜的结果,是云盛借口有家族事务退了出去,但云昭华却留下来了。 这也算是云家两房的相互妥协。 此刻的情况很清楚,云昭华和云安歌两个堂姐妹都有意与永定王府结亲。 云昭华这人心思歹毒,但到底年岁不大,方才的惊诧之后便存了几分忐忑。 她时不时就会瞟云出岫一眼。 这般明显的目光云出岫也是如芒在背。 借着喝茶做掩饰之际,却听蔺境忽然唤了她一声:“云四姑娘。” “噗——”她一口茶直接呛到了喉咙里。 “咳咳咳。” 这突兀的一串咳嗽,成功地将曹氏等人的目光都牵引到了她的身上。 云出岫心底宽面条泪,面上扯了个敷衍的笑:“嗯?” “哦,只是瞧着天儿凉,四姑娘要不然换换衣裳?”蔺境的表情可谓是情真意切。 然而云出岫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看了一眼面露不快的曹氏,她连忙站起身来:“不必了。我回去再换。” 正想寻个理由告辞,手刚触到衣裳。 便听蔺境那把子恍若清泉的好听声音说着:“我方才听说云四姑娘琴艺也十分了得,不知可有那个幸运听闻一二?” 云出岫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琴艺? 了得?? 她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懂丝竹! 想来原身真的太过优秀,原书里面略提了一下。 大约是说她这炮灰反派在凡间和仙宗的时候,样样都压过云安歌一头。 这是爽文里面的常见套路。 树立一个比女主牛逼但是毒如蛇蝎的对手,然后让女主踩着她上位。 这人越是厉害,带来的爽感就越强烈! 可惜她只是个冒牌货谢谢! 屋漏偏逢连夜雨,女主云安歌这会儿也来凑热闹! 她站起来冲云出岫客气地邀约:“正是,出岫妹妹三年未归,姐姐也常常想着与妹妹比比琴艺。” 云安歌是第一女主,几乎算是完美的大老婆身份。 和云昭华不同,她说这句话云出岫相信是出自真心的。 可是……她真不会抚琴! 【系统】:琴艺级别:魔音刺耳。 ‘淦……’ 二百五总会在重要时刻出来补刀。 曹氏瞧着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语带妥协地抬了抬手:“罢了,世子和你姐姐都这么说,出岫你便奏一曲吧。” 在这位尊贵的家主夫人看来,云出岫的琴艺该是加分项的。 奈何云出岫却心有万般苦,她思绪飞转,很快捏紧了手掌。 她决定—— 尿遁! “抱歉,我想去茅厕。” “……”曹氏等人沉默的时候她已经咸鱼翻身而起,溜了。 曹氏僵硬了半晌,才牵了牵唇角:“世子不要见怪,出岫刚从边境之地回来,规矩不好……” “不妨事。”他笑眯了眼眸,虽带着面具,却似阳光微暖:“本世子倒觉得,分外真实可爱。” …… 真实可爱的云出岫绕过回廊终于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直接回房间!蔺境给的衣服没拿! 这疯子一定会生气,那么她可能会死! 回客厅!抚琴“魔音刺耳”,一样被曹氏觉得敷衍,落她面子。 回归家族任务就艰难了,完不成任务,她还是要死! 第132章 阿岫,你胆子越发大了 第132章阿岫,你胆子越发大了 云出岫左思右想,敲了系统小窗。 【系统】:系统竭…… 无情打断这货水字数:‘我现在是不是死定了?’ 【系统】:……也不一定。 二百五说着弹出了蔺境的属性。 云出岫瞧着括弧里那些无节操的数据扶额:‘二百五,我错了,能不能把括弧数据给我变回星号?’ 【系统】:好哒~可爱.jpg 这一下她觉得顺眼多了,点了点蔺疯子的面板:‘他怎么了?’ 【系统】:贵方其实可以选择接受蔺境的支线任务。 云出岫一听,眼眸一亮! 支线任务? 她搓了搓白嫩嫩的小手:‘支线是不是有奖励?’ 其实想想蔺疯子一贯血腥可怕的画风,有关他的任务应该极难才对。 那么奖励一定多到晃眼睛! 【系统】:并没有呢。 什么? 云出岫出离愤怒了! ‘没奖励叫什么任务!’ 【系统】:其实可以奖励重要数值逍遥点,但是贵方仙途任务并未完成…… 她摸了摸下巴蓦然想到一个可能。 ‘等等!’云出岫抬手戳着系统面板:‘你这纯属偷换概念!’ ‘既然奖励了逍遥点,那么一定是存在的!’ 她眉梢一轩:‘好你个二百五,你想私吞我点数!’ 【系统】:没、没有! 看着系统支支吾吾的样子,云出岫就知这货绝不会是个老实孩子。 而且既然逍遥点对系统如此重要,那么以后可以兑换的东西一定…… 正当她擦着嘴角的口水时,系统忽然不见了。 “??” 她愣了一瞬,下一秒整个人如坠冰窟! 缓缓转身,蔺境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 他手执折扇笑眯了眼睛,看起来无害而清绝。 轻抖了下雪白的广袖,柔声道:“阿岫,几日不见,你胆子越发大了。” “……”云出岫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抵住了冰凉柱子。 蔺境几乎在同时欺身上去将她迫在身前。 “你、你别乱来!这里可是云家!”云出岫本想推他,估摸了一下——不敢。 蔺境盯了她几秒,才微微一笑:“我当然知晓。” 说着退后了两步。 云出岫见此一直提着的一口气,这才略略缓了出来。 “世子,此来是做什么的?”空气其实有些尴尬,她都不必抬眸也知道蔺疯子一直专注地盯着她看。 目光感觉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灼得她心虚。 “看你。”蔺境勾唇浅笑,若初荷迎风。 他委实喜欢她现在的模样。 并非因为美丽。 而是那份不知所起的心悦。 “阿岫,你就这么怕我么?”他忽然说。 云出岫心下一惊,抬看时,只见面前的少年收了笑幽幽叹了一息。 她手心捏紧,又缓缓松开,终究是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的疑惑。 她说:“蔺……世子殿下,昨日我中毒了,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蔺境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云出岫愣了下,歪了歪头思量。 这位大反派从前的爱好是杀人,救人大约是业余的…… 至于自己中毒那是一定的,但也不排除便宜堂姐下的毒不是致命? 第133章 一切,有我 第133章一切,有我 “这些都不打紧。”蔺境转头看了看廊边盛开的花儿,顺手掐了一朵。 他一面将花簪到她的发间,一面微笑着说:“但凡你乖乖待在云家,便会平安无事。” 云出岫看他好看的唇开合,心却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后面要做的事儿和云家有关? “一切,有我。”蔺境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风吹起少年的发,飘然出尘,像极了丰城的一川烟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似乎夹杂着些许银白? 云出岫眨了眨眼睛,蔺境的身影已经绕过回廊不见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及发间的花儿。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 虽然瞧不见此刻模样是不是好看。 但云出岫知道一点,若是这花摘了,蔺境指不定怎么发疯。 略犹豫了一下便提着裙摆回了前厅。 屋子里一派祥和,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但这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利害她便不得而知了。 蔺境抬眸,果然第一眼就是去瞧那花朵,见她没摘,嘴角的笑容仿佛真心了许多。 “怎的如此久。”曹氏略责备了一句,便吩咐:“坐下吧。” 其实这话到底带了些看轻的。 蔺境拿着杯子的东西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但云出岫可没这个心思琢磨这群人的想法,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回了座位。 曹夫人当下便也没有再管她,只笑着继续方才的话题。 “无垢,我听闻你这回来盛京是圣上相召?” “是。”蔺境放下茶杯笑着回应:“境素来体弱,承蒙圣上挂念。多有关心也是有的。” 曹夫人点点头:“太医院新来了两位神医,圣上想必也是好意。只是谁能料到你途中竟然遭了邪祟。” “好在有国师在,无垢平安就好。” 蔺境笑了笑,没有分说。 曹夫人瞟了一眼自家女儿云安歌,又笑着提起:“不知世子对另一件事,可有什么想法?” 蔺境嘴角微弯,眸光依旧,显然心知肚明,却故意问:“不知是何事?” “三年前,我家老爷与令尊曾订下儿女亲事。如今世子已一表人才,龙章凤姿……” 听了曹夫人再明显不过的话头,蔺境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了云出岫脸上。 后者赶紧低下头,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 很快,便听见蔺境用清越的声线说:“自然是要完婚的。” “那人选?”曹夫人赶了一句。许是意识到不太妥帖,便笑着说:“其实也不必那么着急的。” “涉及两家世好,还是要谨慎为是。况且……” “不必了。”蔺境打断了她,语调清浅,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地肯定:“我心中已有人选。” 曹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脸色变了两变,才平缓了心绪开口:“无垢,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天命遴选在即,仙门大开,我云家的来历想来你应该有所耳闻。” “您的意思是?”蔺境问。 曹夫人端起茶轻呷了一口:“不若等天命遴选之后,再说?” 第134章 定婚期 第134章定婚期 云出岫袖子里手指攥紧。 她这会儿很是懵逼,一切的事情似乎都理不清头绪。 根本就猜不透曹氏这位家主夫人到底要做什么? 云出岫记得,原书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段宅斗戏码! 原主是个天纵奇才,以十二岁的年纪就成为沧澜宗的内门弟子。 不出三月更是被闭关多年的清濯真人破格收为最后一名亲传弟子。 而三年后的今日,她本该已位列上五峰之一出云峰峰主。 如今,她灵脉被废。 就算已拿回云家灵血,也需要悠长时日来温养脉络。 想要踏入仙途,哪怕有仙魄灵髓在,没个三五年也根本不可能!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云出岫抬眸看向低眉敛眸的云安歌。 现在唯一的突破点,想来就是这位便宜堂姐了。 云安歌似乎有所觉,四目相对之际,先愣了一下,旋即冲她点头微笑。 “……”怎么办!!云出岫委实没法将这样美好的妹子和阴谋诡计联系起来…… 毕竟这位可是慕容止的真·一番大老婆。 此时,蔺境温声开口:“无妨的,天命遴选自不可能挑中她。” “您也知晓,境,身子不大好,若非年岁不合,家父早两年其实就想替我完婚。” 他说着,倒是毫不做作地咳了两声。 面容随着这番动作也苍白了许多。 空气里若是仔细闻,都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 云出岫有些没眼看。 原书里蔺境虽说也很会装,但绝对不及当下这么厉害! 既能装纯,还能装病! 纯得让人信以为真,病得叫人心生怜爱。 若是没见识过他动辄杀人、豢养妖魔的过去,这会儿只怕能把他当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贵胄。 云出岫低垂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 蔺境继续说着:“不如这样,境早就听说仙门大开是个极好的日子,前后两日也都是黄道吉日,那就将婚期定在前一晚吧。” 曹氏相当之惊诧,这回没控制好表情。 她皱紧了眉目,正思虑着措辞,蔺境已经站起身。 他笑着道:“此事我会托父王尽快向圣上请旨的。” 停顿的间隙,眸光温柔地看向了云出岫,可里头的情绪灼得烫人。 云出岫心下一紧,连忙移开了眼……一时间只觉分外复杂。 她再是迟钝也明白,蔺疯子话里的意思,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这货要绕开云家,直接以皇权的名义逼婚! “左右无事,蔺境便先告辞了。”蔺境一撩袍袖,也不等曹氏说话,施施然地离开了。 云出岫挺佩服这货的自信。 想到进城时云家在盛京城的超然地位。 很显然皇权大约也不会好使。 可当她转眸去看曹氏时候,却见她的脸色相当之难看。 …… 什么情况? 所以永定王府是盛京云家也要忌惮的存在吗?? 三年未归,这剧情到底歪到哪里去了! 云出岫怀疑人生的时候。 曹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个画风:“出岫,你今日住菡萏苑厢房。” 第135章 阿娘的嫁妆 第135章阿娘的嫁妆 云出岫被领进菡萏苑的时候,委实还没从懵逼的状态里出来。 但转身一看,领路的丫鬟却并没有走。 见她目露疑惑,那丫鬟目光冷冽侧身让开了路。 曹氏的身影就从门外踱了进来。 “二夫人?”云出岫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哼。”曹氏冷笑着哼了一声,旋即卸下了方才在厅堂的装模作样。 兀自走到房内的罗汉床落了坐:“果然不是个叫人省心的。” 云出岫立马意识到问题。 之前在外头按着辈分唤一声婶娘是正经称呼。 私下里叫二夫人就显得很是生分,听在曹氏的耳中难免就有旁的想法。 可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因为三年没见过这位婶娘! 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是存在于原书里不多的笔墨! 坑逼作者在书里的称呼就是特么的二夫人好吗? “婶、婶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出岫思绪飞快,立马找补。 奈何曹氏能坐稳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也不是好糊弄的。 当下便凝眉开口:“你如何看我,又如何看云家本无所谓。” 她略略抬眸,目光锐利:“出岫啊,先前绿竹说,你打了她?可有此事?” 云出岫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圆脸的丫鬟。 说实话那时候也是顺势而为,料想这曹氏再怎么样也是当家主母。 不可能那么小家子气为了个丫鬟给她难堪吧? 但受气的事情她倒是从没想过默默承受,打了就打了吧。 “是啊,她目无尊卑,合该挨顿教训。”云出岫挺直了背脊:“这等事情,若是让外头人知晓了,丢的可就是婶娘和家主的面子。” 云出岫语调和神色都算是恭敬,说出的话可不是那么客气。 曹氏颇觉意外,深深看了她几秒:“还真是牙尖嘴利,与你那阿娘一模一样。” “!”云出岫目光一凝,暗暗揪紧了裙裾,声音也沉了几许:“你将我阿娘怎么样了?” 曹氏轻笑一声:“你放心,这里是云家,吴氏虽然是罪妇,却也是前家主的遗孀。等闲不会苛待她。” “……”云出岫咬了咬牙,曹氏能提这一茬,难免没有威胁的意味。 罪妇啊! 听到这个称呼,她就知晓便宜三叔云盛的话必定是诳她的。 那时候云盛来接她的时候曾说,三年前的事情家主已经查清楚了。 “出岫,你也莫要太担心,如今云家在你二叔的管理下也算是蒸蒸日上。” 曹氏说着,拿出了一个玉镯,自有丫鬟捧了递过来。 “这个是你阿娘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带着的嫁妆,如今原封不动的给你。” 云出岫听了倒是愣了一下。 原书里吴心娘一早就领了盒饭,原主也成功进入仙门无上荣宠。 当然也不会有这么细致的介绍了。 她没有犹豫接过了东西。 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碧玉镯,成色并不好,浑浑浊浊的。 “这内院上下,我素来也是赏罚分明,今日你打了绿竹,而她是我吩咐过去寻你的。” “也算是违逆长辈,你可服气?” 第136章 我觉得我能苟一下 第136章我觉得我能苟一下 曹氏扯了这一通,结果还是要罚她啊?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打这些人一顿然后逃出去,还是乖乖受罚静观其变? …… 两个她都不想选! 曹氏这会儿的耐心可不太多,半晌之后她终究是一抬袖子:“来人,把她拉到外头打二十板子。” 云出岫心下一个哆嗦。 二十板子! 其他的她不知道,但小说看得可不少! 内宅里的二十板子极有技巧,伤势大可小。 若当真给打实了,晚上只怕等到了云嘉月也没法跟她去见阿娘! 两个膀大腰粗的粗使婆子进来押着她之际,云出岫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曹氏手撑着鬓角皱了皱眉:“怎么?” 云出岫用力挣脱了钳制,深吸口气,大声道:“这罪,我认!不过……” 她眼眸微眯:“二夫人说的,可是违逆长辈!” 微微一笑,继续道:“就算要罚,也得等我认祖归宗之后。二夫人,您说是不是?” “……”曹氏一时无语,好一会儿才气得笑出了声:“有理。” 云出岫微微躬身,让到了一旁:“若没有旁的事儿,出岫就不敢劳烦二夫人照拂了。” 曹氏的目光又气又狠。 分明是云家的地界,但她似乎并没打算现在就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棋子。 直到一行人出了门子,房门被大声关上的刹那,云出岫整个人才从紧张中脱离出来。 她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略平复了下心绪,云出岫敲了系统小窗。 【系统】:? ‘……’很好么,在她的操练下,二百五简练了很多嘛。 ‘咳。’云出岫想了想问:‘二百五,等我认祖归宗后,能不能兑换那种……就是挨打时感觉不道疼的药?’ 【系统】:药品是紧俏商品呢,贵方的权限还没打开哦。 ‘什么?’ 她有些傻眼,刚才敢这么硬刚就是琢磨着当初在罗家老宅副本就有恒温过桥的事儿。 想来解锁了逍遥点和兑换之后一定会有类似的药品吧? 正郁闷着,二百五又发话了。 【系统】:不过贵方可以选择制作替身符。 立时,云出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窗口,上面罗列出了五花八门的符篆! 【系统】:根据对贵方的检测,发现了符篆天赋。目前天赋水平为:业余级符篆。只能使用灰色名字的部分哦。 她随即将目光落在替身符的位置—— 这是一个白色名字的符篆,上面所需要天赋点数现在还是星号。 果然技多不压身! 当初在吴家祖宅没日没夜的练习果然没有白费。 云出岫很是兴奋,以防万一地问了一句:‘你先前说过的,接了反派支线可以得到逍遥点吧?’ 【系统】:嗯。 ‘二百五。’她戳了戳那个替身符的名字:‘你就直接告诉我,若我完成了支线,所得逍遥点能不能在踏入仙途后解锁这个?’ 这一回系统没犹豫。 【系统】:能。 ‘好!我接了!’云出岫咬了咬牙:‘反正蔺疯子现在不会杀我,我觉得我能苟一下!’ 第137章 符篆天赋 第137章符篆天赋 【系统】支线任务(蔺境)1:得到蔺境身边的霜月匕。 霜月匕?云出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是之前他给我用过的那柄匕首吗?’ 【系统】是的。贵方是否接受?Y/N 不管了! 一柄匕首,想来也没那么难? 她果断点了Y。 但下一刻就回过味儿来:‘等一下……’ 戳了戳面板上的1字。 ‘敢情这任务还是阶段性的?’ 【系统】嗯呢!祝贵方任务愉快,么么哒!娇羞.jpg ‘……’ 二百五遁走后,云出岫无力扶额。 这特么又被坑了吧? 万一后面来个变态任务叫她怎么办? …… 略纠结了一小会儿,云出岫到底是冷静下来了。 此时此刻,在云家没有旁人靠得住,只能自己努力。 系统既然已经默认将她的符篆划入天赋,那已经学会的黄符就可以使用才对! 但既然是系统天赋,一定和自己学有不同才对。 云出岫闭上眼睛,默想符篆的刹那。 果然!脑海里出现了有关符篆的面板。 她随意将意念落在了驱鬼符的灰色名字上。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忽然出现在了脑子里。 【驱鬼符】:能力等级(初级)熟练度0/8000 云出岫霎时黑了脸。 所以8000是个什么鬼? 后面的功效就不说了!特么的一张业余级符篆的作用并不算很牛。 可费用却不便宜! 最要命的是做的时候还有很大的失败几率。 做成了还卖不掉! 能用到这个的方士们大多不富裕,都是自己做自己用! 云出岫在丰城时也不敢乱用,总是尽力省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祭出。 这一来就要做8000张简直浪费得发指! 她强忍着骂街的冲动,顺着已经烂熟于心的符篆功效看了过去。 终于在最后的括弧里面看见了一段文字。 (当熟练度满了之后,可以花费逍遥点兑换使用次数。保底次数为1点/10次) 云出岫眼眸一亮,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这么说……就可以不用花费材料了呢?” 心理好歹平衡了一点。 大致扫了一眼,其他符篆也都差不多。 迅疾符和火焰符篆算起来应是最实用的东西。 她不禁在心里盘算起了花费来。 ……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菡萏苑与之前的院落不同。 那里是云盛的地盘,当初有很多的守卫在。 而这,是二夫人曹氏的地盘。 外面清风雅静,入夜后更是不闻人语。 云出岫修习剑术,感知却很清楚,外面一直有几个高手隐匿。 想要出去,只怕比之前还要难得多! 她一直惦记着白天时云嘉月的话。 眼瞧着马上就要到子时了,心下不禁有些担心。 云嘉月到底有没有本事过得来? 转眸看向窗外,外面夜色无边,像极了墨色。 云出岫换上了蔺境白日里相赠的裙子,好歹暖和了许多。 她不敢睡熟,也睡不着,就那么坐在床沿倚着床头等。 从前的她分辩不了时辰,但现在不同了。 系统激活之后自然而然就能掐算时间。 忽然,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 第138章 死了个丫鬟 第138章死了个丫鬟 云出岫眉毛一轩,也没有点灯,连忙起身到窗旁去看。 几道黑影闪过,显然外头的人高手去了别处! 云府主宅的地方燃起了无数灯火,看起来是出了什么事? 几个呼吸之后,一串脚步声从院外渐渐走近。 云出岫屏息静听。 这脚步并未掩饰,约莫有三个人。 在屋门外就停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云嘉月的声音出现:“是我。” 很低。 云出岫赶了两步拉开了门。 将人让进来后,还是那位叫坠儿的丫鬟点燃了蜡烛。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了云出岫和云嘉月两人。 云嘉月手里抱了锦缎裹着的汤婆子,脸上的病色倒是好了很多。 她微笑着安抚云出岫:“你放心,我着人探过,外头看着的人都走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云嘉月能在这个时候过来,若说府中的事情不是她弄出来的,委实不太可能。 可出乎意料的是,烛光中云嘉月漂亮的眼眸里也掠过了一抹迷茫。 她摇了摇头,红唇轻抿:“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来些许消息。” “坠儿说,二伯母院儿里死了个人,是个丫鬟。” 她说得云淡风轻。 云家这样的宅子,死个把下人是很轻易的事情。 更何况云嘉月是隔了房的。 但云出岫眉头微皱,总觉得蹊跷。 不是云嘉月,又会是谁? “罢了。”云嘉月摆了摆手:“二伯母素来雷厉风行,在外有些个仇家也不奇怪。” 她并不想去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从怀里掏出个香囊系在了云出岫的腰间。 嘱咐道:“我现下带你去兰麝苑,这个香囊极为重要,你绝不可以离身!” 见她点了头,云嘉月这才捂着唇咳嗽起来。 坠儿扶着她起身。 “跟我来,时间有限,若想不被发现,得快些。” 云出岫一听,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两三颗星子倔强地闪耀着。 出了门云出岫才发现,外头风大,很冷。 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也不过如此。 拢了拢衣裳,她倒是发现了蔺境这件裙子的好处。 不管外头多么冷,哪怕脸上被吹得刀刮一般,可身上却暖得刚刚好。 显然这衣料是特殊的。 云嘉月身边带了两个贴身婢女,也没用燃灯。 坠儿手里捏着一颗夜明珠,几个人接着些许亮光一路前行。 绕了几圈儿之后终于到了一处院落。 里头很安静,因点着几盏灯笼,尚算明亮。 云出岫见她停步,还转身看向了自己,不禁愣住了。 下一瞬云嘉月开了口:“大夫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其实吴心娘早已经离开云家多年。 云嘉月并未唤大伯母,而沿用了当年大夫人这个称呼,其实是好意,带着些尊重意味的。 云出岫往前迈了两步,探头去看那些灯火和黑暗角落,心下其实有些没底。 似乎是瞧出了她的疑虑,云嘉月掩唇而笑:“你放心,里头没有守卫。” 她指了指云出岫腰间的香囊:“只要你带着那个,定能无忧。” 第139章 见到阿娘 第139章见到阿娘 云出岫将香囊捏了捏,想到这位二堂姐白日里冒着风险过来卖好。 这会儿又亲自送她过来。 定然有事儿需要她,至少在谈之前不会害她性命。 轻呼了口气,云出岫略略放心,点头道:“有劳了。” “去吧。”夜明珠已经收了起来,云嘉月在黑暗中笑着说:“我在这儿等你,一刻钟内请务必回来。” 一刻钟! 太短了…… 但云出岫知道,能见到阿娘已经不易。 她不敢耽搁,郑重答应之后便快步踏进了兰麝苑。 刚踏入楼宇范围,云出岫就敏感地察觉到许多森冷的注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来自黑暗的未知威胁分外可怕。 她整个心都提了起来!身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但她还算镇定。 毕竟当初在蔺境屋子里被那位“小强”注视的时候,比这感觉还要可怕好几倍! 她捏紧了香囊。 云嘉月并没有骗她,两个呼吸之后,那种被什么瞄准的感觉就尽数消失了。 云出岫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吴心娘被软禁的地方很好找,整个兰麝苑除了外围,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她站在窗外就看见了阿娘烛光下的剪影。 不知怎么的,眼圈儿有些发热。 但现在也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云出岫抬手揉了揉眼睛,直接推开了门。 吴心娘惊得站直了身子。 “阿娘!”不敢大声,云出岫这一声带着鼻音,甚至有点发颤。 “岫儿……”待看清进来的人时,吴心娘的表情显然从惊吓变成了震惊!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她瞠大眼眸,眼底有泪花闪动。 拉着女儿看了一圈,咬着牙问:“是他们把你抓来的吧?有没有对你如何?” 云出岫眼泪到底是滚了出来。 吴心娘是她在穿书后最亲的人。 哪怕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具有认同感觉。 可三年的相处,这位母亲时时都用真心待她,人非草木,又岂能毫无所动? “阿娘我没事。”云出岫的心里早已经将吴心娘真正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她抬起手,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反倒是将阿娘脸上擦了个干净。 “哎。”吴心娘神色里满是复杂,最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到了今日。” 她掏出帕子将女儿的眼泪拭去,拉她坐下后,说:“岫儿,是阿娘不好,我若是早下决心离开丰城,兴许就不会被带回盛京了……” “阿娘,不是你的错。”云出岫咬着唇摇头:“以盛京云家的势力,无论咱们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回来的!” “况且。”她垂眸,声音很低:“也是我任性,不辞而别去了北境,阿娘一定很担心……” 不等吴心娘说话,云出岫连忙拉紧了她的袖子,切切解释道:“但是阿娘你要相信我!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去见到你的!” 吴心娘点头叹息,拍了拍她的手:“阿娘都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转眸看了一眼窗子,幽幽道:“只是这一次,咱们只怕再难离开。” 第140章 只是替嫁 第140章只是替嫁 云出岫隐约知晓她的担忧,但这些时日她也盘算了几个法子。 大不了带着阿娘居无定所地漂泊。 她如今手里握着沐家的客牌,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去给沐笙歌打工嘛。 “岫儿,当年你阿爹他,不论在盛京,还是在家族,都是分外受推崇。” 吴心娘说完这句顿了好一会儿,跳动的烛火中,她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末了,嘴角扯出个笑弧度,内里却分外苦涩。 抬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说着:“若不是为着阿娘,我的岫儿,原本该锦衣玉食,继承你阿爹的衣钵,成为下一任云家掌权人的。” 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孩,做云家少主,合该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风光。 可惜了。 灵脉被废,再难服众,当初那么多前任家主的追随者,妥协的妥协。 那些不肯妥协的死忠,也在这逝去的三年里,流放的流放,除去的除去。 云啸的武力加上云盛的手段。 可以说,现在的盛京,几乎再没有了她们母女翻身的余地。 “阿娘,什么少主的,女儿不屑。”云出岫赶紧安抚她,生怕吴心娘思虑过甚。 但这些肺腑之话,吴心娘压根儿没听。 她只是兀自继续说着:“岫儿,你可知你二叔三叔这次把你我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云出岫愣了一下,很老实地摇头。 这刚回来还来不及见到家主云啸呢。 不过一路之上倒是一直知道云盛没安什么好心。 皱了皱眉,问:“阿娘,你难不成听到了什么?” 吴心娘神色严肃,缓缓点头,开了口:“他们这次带回你我母女,让你认祖归宗,是为了让你替嫁的。” 替嫁? 还没等她吸完这口气,吴心娘捏紧了她的手:“他们要把你嫁给太子赵煜。” 云出岫查看了一眼系统里的时辰。 一刻钟没剩下多久了。 赶紧长话短说,直接道:“不会吧?赵煜可是太子,夏国最尊贵之人!” 最要紧的还长得俊,原书里这位太子在蔺境把永定王灭了之后还做了皇帝,在夏国这一亩三分地混得很不错的! 这样好的女婿云盛和云啸怎么可能往外推? “今时不同往日了。” 吴心娘脸上的表情分外平静,嘱咐道:“现在夏国皇族式微,最如日中天的,乃是永定州的异姓王蔺王爷。” “几乎整个夏国的命脉都捏在永定王父子手中。” “安歌就不必说了,资质不错,有仙缘,天命遴选之后,进可入上品仙宗沧澜,退可嫁蔺家为世子妃。” 她顿了顿:“岫儿可知晓,云家女儿与蔺家世子三年前有婚约?” 云出岫木木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她不但知道,而且还听闻蔺疯子亲口承认是自己求的…… 她心下有些毛骨悚然,三年前就处心积虑的事情。 这样的行为,若按在蔺疯子那个嗜杀成性的德行上—— 云出岫打了个寒颤:他大约没安着什么好心。 “阿娘早就说过。”吴心娘察言观色,也知晓她不情愿:“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活到百年。” 第141章 那时的事情,可还记得 第141章那时的事情,可还记得? “嫁入皇族没什么好的。”吴心娘目光坚定:“三年前你能舍弃一切离开云家,现下又岂会贪恋这些许权势?” 云出岫倒是真没在意权势不权势的。 她这会儿只剩了感慨。 原书里皇室与永定州的关系本该是平衡的。 或者说永定州在一定程度上比皇室还要弱些。 不然永定王篡位之后也不会被反派一杀,所有的权柄又都轻易落回了赵煜的手里。 可现在全变了? 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永定王已经嚣张得举国皆知还毫无违和?? 不过,无论怎样,这事儿一定和忽然变成世子的蔺疯子有关—— “你放心。”云出岫正出神,蓦然听到阿娘压低了声音说话。 “当年你阿爹是极有名望的。” “现下虽然没剩几个向着咱们的人了,但有个刘伯父还能帮你!” 她疑惑地看向自家阿娘。 吴心娘继续道:“他受过你阿爹的恩情,前两日来找过我。” “承诺若我想走,拼了命也会带我离去。” “如今你也在这儿。”她咬紧了牙根,将云出岫的手捏得发疼,语调分外坚定。 “岫儿!到时候你就走吧!别管阿娘了!” 云出岫心下一热:“那怎么行!我若走了,他们还不一定如何对付你呢!要走一起走!” “别任性。”吴心娘正想再劝。 云出岫的系统小窗里显示一刻钟已到! 她脸色一变,知道这宅子外面的危险,也不敢多耽搁,连忙打断道:“阿娘,我没有时间了!” “外面还有人等我,有什么话,女儿下次再过来看你!” 吴心娘在这儿被软禁了许久也知晓凶险,并未阻拦,只是飞快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 “这个!”她急急地嘱咐:“那位刘伯父见面的信物!想离开、或是遇事不决时,尽可以找他商量。” “好。”云出岫将玉佩收进袖子,郑重点头。 …… 离开屋子的时候,云出岫一直捏着那个香囊。 她闻了闻,发现香气越发淡薄。 随着香味的不断消散,那种被万千凶物盯上的感觉愈演愈烈。 好在香味完全消失之前,她终究是跑出了兰麝苑。 云嘉月打开夜光珠。 莹莹亮光下,她笑看着云出岫气喘吁吁冷汗盈额的模样,似颇为得趣。 迎着云出岫的目光,素来体弱的云嘉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云出岫喘匀了气息,凝眉问了一句。 “妹妹见谅。”云嘉月咳嗽了两声,一面转身走,一面轻声应:“只是觉着光阴荏苒,略有感慨罢了。” 她没有回头:“出岫妹妹从来都是天纵之姿,最是桀骜不过。何曾有过这等狼狈的时候。” 云出岫闻言,一时无语。 想想自己这三年里被邪祟追得狼狈逃窜的事情也不是一二十次了,只是她不知晓罢了。 不过这也说明,原主在书中也当真是走天骄人设的。 “那年元宵,花灯节。”云嘉月忽然微微侧头:“我们姐妹四人一道出去玩耍,那时的事情,可还记得?” 第142章 所以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 第142章所以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 云出岫愣了一下。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花灯节。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那应该是三年前自己穿书过来前的事情。 当初系统并未激活,自然也不会继承原身的记忆。 (然而激活了也并没有什么用啊摔书!!) 好在云嘉月见她沉默也并未深入说下去。 只叹息一声:“我素来羡慕妹妹的。” 好一会儿,几个人到一处凉亭。 云嘉月挥了挥手,坠儿退到了外边。 亭子里竹席已放下,轻纱舞动隔绝了人影。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云嘉月与云出岫姐妹二人。 借着明亮的烛火,云嘉月看她神色忐忑,掩唇一笑。 安抚道:“妹妹放心,菡萏苑那边儿我已经打点好,主宅那边事情挺大,守卫的几个高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云出岫也相信她的话,毕竟在云家,作为智囊的,还是云盛这个老狐狸。 作为他的大女儿,云家年轻一辈排行第二的云嘉月,想动点手段,还是能做到的。 云出岫并不想同她多周旋,直截了当地问:“说吧,你这么帮我,是想得到什么?” 云嘉月笑着张口:“我想,我之前就说过了。” “希望你看在我略施援手的份上,能消了妹妹昭华的罪过。” “她想要我的命!”云出岫眉头紧蹙。 “我知道。”云嘉月神色不变,坐得笔直:“所以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云出岫沉默了。 她虽良善,可不是个圣母。若说轻易谅解他人,那做不到! 譬如蔺境当初就想杀她。 所以即便后来屡次三番救她,也不能让她放下警惕。 但此时此刻,在云家这样的环境里,孤掌难鸣,她确实需要帮助。 犹豫了半晌,云出岫咬牙点了头:“可以,不过你得帮忙救出我阿娘。” “若能做得到,我答应你以后不找云昭华麻烦。” 出乎意料的,云嘉月听罢愣住了。 “怎么样?”云出岫这会儿有些着急,想要彻底离开盛京逍遥快活,就一定要把阿娘带走! 至于系统任务? 管她的…… 反正二百五那厮可以慢慢讨价还价,还没什么底线。 对了?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儿来着? 云出岫思忖的时候,云嘉月不答反问:“你想离开?” “嗯。”她下意识地点头,反应过来之后也并未慌乱。 反正面前这位便宜堂姐也不是什么真善美,和她爹一样是个腹黑小狐狸。 让不让她知道都无妨。 云嘉月神色变幻,抿住了唇,片刻之后,忽然一笑:“只怕没可能。” “你大约不知晓我阿爹同家主伯父有多重视。” 云出岫神色如常,声音平淡:“我自会想出办法,只需要二姐你配合即可。” 云嘉月想了想,颔首:“甚好。” “既如此。”云出岫当即提了:“明日我要出府,姐姐可否遮掩一二?” 闻言,云嘉月几乎没有犹豫,甚至没问缘由:“可以。” 当初可以为了吴心娘承受废脉取血之痛,如今有她在兰麝苑。根本不必担心云出岫一去不回。 第143章 你不要过来鸭! 第143章你不要过来鸭! 果然如云嘉月所说,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云府隐约的乱局持续了许久,天快亮的时候才恢复了平静。 云出岫安安稳稳地回了屋。 许是见到阿娘稍稍放了心,也可能真的是困了。 总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 脸上痒…… 似乎有谁在恶作剧。 云出岫蓦然睁开眼睛。 天蓝得刺眼,她伸手遮掩。 指缝中的天空里,飘着丝绒般美丽的云朵,奇树仙葩环绕。 安谧而宁静,让她一时有些忘了今夕何夕。 “出云峰?”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嗯。”一个声音冷不防从近处传来。 她循声望去,白发少年坐直了身子,他隐约幽蓝的眼眸中带着几许魅惑的笑意,还分外细致地捋了捋她耳旁的发。 修长漂亮的手指绕着青丝,像亘古绝美的妖精。 一举一动都透着对猎物的引诱。 “醒了?”他漂亮的唇瓣开合,声音又欲又苏。 “……”云出岫默了几秒,眼睛落在他饱满好看的唇珠上几乎移不开…… 她掐了自己一下,痛觉终于拉回了理智,连忙爬了起来! 少年一身白衣,大腿处衣摆略皱,还有几根长发——是黑的。 想到方才自己就躺在哪里,云出岫一时红了脸。 “你……”话未出口就记起之前他曾说过,他是她的心魔? 她赶紧把ZZ问话吞了回去。 于是就直接演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这样更尴尬了好吗? 叹了口气,‘心魔’似乎明白了她的心绪,拍了拍衣摆笑着起身:“左右不过是梦境,你想对我如何,就可以如何。” 说着还轻轻往下拉了拉衣领,露出一点点漂亮的锁骨。 他一面靠近,一面说:“怎么样?方才的事,可要继续?” “??”什么事?你不要过来鸭! 云出岫连退了两步,一脸戒备。 她虽说是个颜控,可也不是古早霸总女主那样随便哪个长得好看的陌生人都可以下得去手419的好吗!! ‘心魔’容色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失望,转头看向了一旁。 云出岫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一棵桃花树,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纷纷扬扬。 树下睡着的,正是与她容貌一样的美人。 眉心幽蓝的印记被一片花瓣覆盖,睡颜安谧而绝美。 少年蔺境站在一旁。 显然他等了很久,肩膀上落了好些花瓣。 正在云出岫疑惑的时候,蔺境动了。 他没有叫醒少女,而是缓缓靠近。 涨红了脸颊,双手无措地握在一起。 像一只偷腥的猫儿,小心翼翼的阖上眼眸,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少女脸颊上。 云出岫不可思议地瞠大了眼眸。 “这……为何蔺境会这样?” 若说这是记忆,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蔺疯子杀人不眨眼,何曾如此小心翼翼的温柔过? “因为蠢吧?”‘心魔’转眸,幽深的蓝色眸子看进了她的双眼。 “这样的初吻就像个傻子,对不对?”他略略倾身,点了点过分好看的唇瓣:“反正师尊也不知晓,不如偷袭她的唇。” 第144章 这么撩!顶不住啊! 第144章这么撩!顶不住啊! “……”云出岫见他靠近,原本并未褪下去的红晕染上了耳尖。 想逃,却被‘心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银发如雪,一根根从肩膀滑落,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他眼眸越发幽深,抬手勾起她耳畔的一缕青丝。 “我方才,喝过了桃花酒。你要不要……尝一尝?”说着,还伸手轻轻抚过水润的唇瓣,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 这么撩…… 顶不住啊!! 还有!魔哥你到底是要我尝桃花酒还是尝…… “叩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闹了她一个激灵! 云出岫心脏狂跳地从梦中惊醒,翻身坐了起来。 屋外传来一个略耳熟的声音。 “出岫妹妹,起身了么?” 云嘉月的声线与她的模样一般,总带着几许病弱,让人一听就能认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云出岫将她同蔺境一比较,又觉出些异样来。 她来不及更细致地思量,略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开口:“姐姐进来吧。” 坠儿推开门,云嘉月此刻一身常服。 素色的衣裙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愈发柔弱。 云出岫心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云嘉月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试问这样的一个人,若当真是病了,又岂会对病容顺势而为不加掩饰?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故意示弱的。 “拿进来吧。” 云嘉月微笑着吩咐了一句,门口的坠儿将食盒放到了桌上。 她抬手将盒子打开。 里头是几盘再寻常不过的糕点。 “妹妹常年不在,盛京几家点心铺子的东西还算好克化,想来你会喜欢。” 东西摆放在桌上后,云嘉月笑着朝她的方向推了推:“所以就每样挑了些,你且尝尝看。”还冲她眨了下眼。 下一刻云出岫就看见她拿帕子捂着嘴咳嗽起来。 坠儿自然而然的走过去将门窗都关得严丝合缝了。 “好了。”云嘉月也不演了,直截了当:“你换了坠儿的衣服跟着我。” 还真是很谨慎呢! 感觉有这样的队友似乎真的可以躺赢的赶脚! 云出岫不由得安心了许多。 …… 两个人一路顺遂地走出了菡萏苑。 等过了二门,云出岫心下一松,正想说话。 却见前方的便宜堂姐手放在背后摆了摆,示意她不要出声。 三秒之后,前方的海棠花枝一低,女主云安歌容色出尘的面容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前方。 “安歌姐姐。” 云嘉月不愧是小狐狸,面色如常的问了声好,行走间还不动声色地将云出岫的身影遮在了后头。 “嗯,二妹妹这是要去哪里?”云安歌声音极好听,语调也分外和气。 云出岫没抬眼,一径低着头。 若是被云安歌撞破难保不会回去告诉曹氏。 她捏紧了手里的红漆食盒。 心下琢磨着:自己还是有些武功的,这次出门也势在必得! 只要没有被旁人发现,大不了将云安歌打晕再走…… 第145章 不愧是爽文女主 第145章不愧是爽文女主 “方才去瞧过了出岫妹妹。”云嘉月并未直接回答。 她一面说,一面心底猜测着这位天之骄女的想法。 “呵。”她瞥了一眼云安歌手里提着的东西,清浅一笑:“姐姐莫不是也要去看她?” 云安歌的手紧了紧,嘴角扯出个笑,点了头:“是啊,数年不见,总不能冷待了自家姐妹。” “那姐姐还是迟些再去吧。”云嘉月笑着规劝:“出岫妹妹刚睡下,而且……” 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二伯娘这般做法,出岫妹妹不想见你……也未可知?” 云嘉月这话说得几乎算得上露骨了。 云安歌听在耳中笑不出来,她眼底带着些许愧疚,沉默了。 如今日上三竿,什么理由能叫人刚刚睡下啊? 当然是担惊受怕了。 “妹妹口不择言,还请姐姐原谅则个。”云嘉月朝后头打了个手势,两个人绕过云安歌有惊无险地出了门。 直到绕过了外头的巷子,云出岫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她并没有问,云嘉月却安抚了一句:“你且安心。” “方才我那么说,是想吸引安歌姐姐注意,这样她才不会留意你。而且……” 云嘉月笑了笑,捋着腮边的青丝说:“多年姐妹,我了解她,安歌今日不会再去菡萏苑见你。” 云出岫松了口气:“那就好。” 要是被人发现坠儿在屋里,只怕要连累这丫头了。 “去吧,尽快回来,我会在街口的绣坊等你。” “嗯!” 两个人分别之后不久,空旷的巷口出现了云安歌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下,朝着云出岫的方向跟了过去。 …… 云出岫走得挺快,不一会儿就扎进了坊市的人潮里。 其实方才她很想询问下昨夜死了丫鬟的事情。 毕竟云嘉月是云府正经小姐,天亮之后必定会有些别的消息。 能在盛京云家引起乱局的,必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不过这次出府,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昨日吴心娘给她的玉佩背面贴着个纸条,上头有个地址。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那位刘伯父的。 盛京毕竟不是她熟悉的地盘,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做不了,必须先找个熟人! …… 云出岫走着走着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她虽被废了灵脉,但武功底子还在! 很快就发现有人正跟着她! 略略侧头,人潮涌动,也瞧不分明。 她咬了咬牙,又加快脚步。 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子。 当站在黑暗的窄巷朝外头看的时候。 发现走过去的身影正是云安歌!! “不愧是女主……”云出岫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 这货是第一女主啊!爽文里最变态的设定就是—— 女主在男主面前降智!可在炮灰配角面前可是什么蛛丝马迹都能发现的小能手呢! 作为一个资深读者!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 放在云出岫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冒险去见刘伯父。 那么,自己可能会出事不过,还可能连累他。 安全与否端看女主的心性。 第二,马上回去。 云嘉月心思缜密,她绝对相信有这位堂姐在,必定能圆回去。 但自己想再次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第146章 真的是人类吗 第146章真的是人类吗? 云出岫很纠结。 毕竟有另一个女主聂霜霜“金玉”在前。 书中剧情也早已经与原作走向千差万别。 她可不敢再随意判断女主的性情纯良与否了。 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等了许久。 终究还是不甘。 云出岫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天空,心下一横,翻上了巷子另一边的墙…… …… 人海茫茫,云安歌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她知道自己已经跟丢了目标。 但看了一遍眼前的路,凭着直觉挑了一条。 这样碰运气之举显然很不靠谱。 但她是第一女主,是天道的宠儿。 若没有意外,三盏茶的时间后,云安歌说不定会误打误撞遇到自己想跟踪的人。 这样强烈的直觉,其实早已经习惯。 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她提着裙摆快步行着。 蓦然,一阵风过,云安歌抬眸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袍服的身影。 她心下一跳,没来由地有一阵刺痛的心悸。 这个人! 很强! “你是谁!”她强自镇定,一个玉珠落入袖子中的手心里。 微凉的感觉让云安歌安心了不少。 这珠子是云啸给的。 不管是捏碎还是见血,除了能向家族示警之外,还可以祭出一个灵力护罩。 以云家在盛京城的地位,没有人敢伤家主嫡女! 那人缓缓转身。 手里抱着一把剑,虽说用布条遮掩了面容。 但那双眼睛如鹰似隼气势凌厉!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云安歌眉头紧皱,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如此不敬! 她深知道自己若是依言退走,将后背给这陌生人,情况或许更糟。 飞速思量之后,不退反进,开口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黑衣少年没有回答,只缓缓举起了手中剑。 这一刹,他身上墨色衣摆无风而动。 云安歌敏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珠子好似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般颤动哀鸣起来。 她脸色一白,在少年拔剑之前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白皙的手掌顿了顿,心中也并不想真的动手。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灵刃朝着黑衣少年射来! 这攻击并未附带杀气,甚至没有瞄准,是以他压根儿也没躲。 可惜,这是灵力汇聚而成的。 即便是擦身而过,灼灼的力量依旧是划开了他脸上的布条。 香菜面无表情的脸刹那就从断裂的黑布里露了出来。 云安歌还保持着用出暗器的姿势,瞳孔却骤然一缩!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他脸上遍布坑坑洼洼的深洞,在那底部,是大片大片艳红色失去皮肤的嫩肉。 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云安歌只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完全无法想象在这之前他经历过多么惨痛的伤势! “啊啊啊!!” 少女本能地尖叫起来,巨大的惊怖感觉驱使她转身奔逃。 “……” 香菜看着那背影,抬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几个手下从后面走过来,躬身询问:“大人,是否要追?” “嗯。”香菜点头:“莫伤人,驱逐即可。” 第147章 并不寻常的玉镯 第147章并不寻常的玉镯 云出岫很是谨慎,还刻意在刘宅附近盘桓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云安歌并没有跟过来,才松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信物。 是碧绿颜色,玉质尚算不错。 阳光一照,有些微凉。 云出岫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玉镯。 这东西是曹氏给的,说是吴心娘当年嫁入云家唯一的嫁妆。 昨日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询问,这会儿再好奇也只得作罢。 略想了想,她敲了敲系统小窗。 【系统】:? 这般简洁的系统,云出岫分外满意,语调也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些许。 ‘二百五,你看看这东西?’她琢磨了一下措辞,继续道:“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系统】:检测结束,结果如下:此物品需要鉴定,贵方需要支付一定的逍遥点。 ‘……又是逍遥点?’ 云出岫分外无语,看来踏入仙途一事刻不容缓。 她知道二百五的德行,笑着用商量的语气问:‘这样,我不需要详细信息,你只要告诉我,这个是不是普通玉镯。’ ‘大不了我将来鉴定的时候多给你一成的逍遥点?’ 【系统】:…… 二百五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没犹豫多久就放弃了底线。 【系统】:贵方可不许食言嗷~ ‘好的呢……’ 【系统】:此物并非寻常玉镯,鉴定级别S。 说到这儿二百五还顿了顿,补了一句—— 【系统】:附送一条属性信息(法器) 云出岫一开始也就是好奇,并未太在意。 可这会儿听了这个话眼睛都直了! 法器啊! 和仙家的宝物其实是一个级别的! 最最重点的是鉴定级别,活生生的S级! 先不说鉴定费这个天坑如何,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 自家老娘的身份来历,或者说丰城吴家,一定不是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系统君一脸赚翻了的猥琐.jpg。 连小窗背景都开满了满屏的花朵。 【系统】:贵方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么? ‘……’ ‘有!’ ‘当初在丰城时,那瓶金色的除祟粉末是什么东西?’ 【系统】:抱歉呢,这边需要见到实物才能给出消息哦。 ‘你没见过么?’ 【系统】:并没有。 ‘……行吧。’仔细想想那时候系统还没连接,是个“平平无奇”不下蛋的蠢鸡。 云出岫这会儿出门的机会分外难得。 时间有限,也没空纠结这个。 将系统打发走之后,径直朝着刘宅走去。 兴许能从这位刘伯父口中探听出什么消息。 刘宅所处的地段分外僻静,算是比较破落的巷子。 里头的仆从倒是很尽责。 她甫一敲门,很快就有人把大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人从门缝里警惕地看了出来。 “姑娘找谁?” 云出岫心下感慨,果然是前任家主的拥趸,如今竟这般落魄。 说不准还得防着她家便宜叔父们发难。 她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放柔了:“我叫云出岫,敢问是刘伯父家么?” 云出岫并不知道这位刘伯父的名讳,只将手里的玉佩举了起来。 第148章 找外援 第148章找外援 那中年仆从一见那信物,眼眸霎时亮堂。 整个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是四小姐!”他忙不迭地将大门打开,语气热情:“快进来,外边儿凉,老爷日日盼着您来呢!” 云出岫倒是被这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终于明白为何阿娘那么信任这刘伯父了。 这种从主人到下人的好意显然是从阿爹在世的时候就存在的。 虽说能装,却不能装这么多年! 那管家将云出岫迎进了宅子之后,很快的,她就见到了刘伯父。 这位和她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身上穿着的是儒雅的衣裳,可偏偏脸上有一道泛白的旧伤。 让他瞧着有些凶悍。 “像,太像了。”刘伯父眼眶湿润,直把她让到主位。 “先家主在世的时候,我还抱过幼年的四小姐,一转眼,您都这么大了。” 云出岫哪里肯上座,赶紧推辞。 “刘伯父,家母对您分外信任,我此来也是有事相求,还请伯父不要如此客气。” 刘伯父名唤刘骞,字伯举。 在夏国也是个名声鹊起的人物。 云啸继承家主之位后也是忌惮他的人望,并未对他出手。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为云家客卿,到底还是被冷落了。 刘骞对于云出岫的谦让也并未太过坚持。 落座之后,表达的态度很坚定。 “四小姐唤我一声伯父,老夫受之有愧。” “当初,没那个能力庇护小姐与夫人,如今……”刘骞语气诚恳地继续道:“小姐与夫人但凡有什么吩咐,刘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云出岫只看过原书,并不了解刘骞如今的地位。 但这些也不重要。 她点点头:“刘伯父言重了。” 得了刘骞的承诺,心情到底是轻松多了。 刘骞喝了口茶,略想了想,说:“大夫人的情况,老夫十分清楚。四小姐这趟出来一定不容易吧?” “嗯。”云出岫见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暂且将其他想问的话押后。 开口直接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同伯父商量一下,天命遴选之前,我希望您能帮忙将我阿娘安全带走。” 刘骞惊讶了一下,凝眉道:“四小姐,此事老夫知晓大夫人被带回盛京软禁之际,也曾想过。” 他苦笑着继续道:“可惜啊,云府并非等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她出来,几乎不可能。” 刘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带人出来也能办到,但若是出来再被捉回去,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我明白您的意思。”云出岫神色严肃地说:“只需伯父带人接应即可,我会想办法将阿娘送出府邸。” 刘骞愣了一下,郑重点头:“好。” …… 时间紧迫,女主随时可能找来。 云出岫明白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在得知刘骞对吴心娘来历也不甚了解之后,她便果断告辞了。 出得府门,脑海里回忆着方才刘骞的话。 他说,大夫人吴心娘是家主在外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 世人只道是个小门小户。 第149章 惊鸿一瞥 第149章惊鸿一瞥 丰城吴家,不过寻常方士家族,与盛京云氏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高攀的一方,多年并无来往。 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提起吴心娘的身世了。 云出岫想,若要弄明白,还是得亲口去问阿娘才行。 她一面想着事情,一面走。 忽然,一人擦肩而过,气息清冷。 像极了初冬的细雪。 分明从未遇过,却恍惚觉得熟悉。 她心下没来由地一跳,蓦然回首,那人已有十几步远。 遮面的幕篱黑纱轻盈,清风微扬,露出一截雪白泛光的长发。 白发…… 黑纱下的眼睛……会不会…… 云出岫面带惊容,紧张到喉咙干涩。 吞了吞口水,在那身影消失之前捏紧了掌心。 她快步追了过去。 “出岫妹妹!” 云出岫刚张口尚未出声,另一个声音先一步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一瞧,正看见云安歌苍白的小脸带着惊喜和忐忑。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在原地站定。 就说吧…… 女主没那么容易甩掉。 好在现下她该见的人已经见过了,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 “果然是你!”云安歌飞快地跑到她面前。 走得近了,云出岫才发现,便宜堂姐虽遮着面纱,但额间缀着细密的汗珠。 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惊慌失措。 云安歌拉住了她的手腕,捏得很紧。一面喘气,一面朝着身后紧张地望了几眼。 “安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云出岫不禁好奇。 女主可是气运之子,是什么能将她吓成这样? 云安歌抿着红唇将她拉到了一旁,这才开口分外认真地说话。 “出岫妹妹……你、你有没有碰见……邪祟?” “??”云出岫瞠大了眼睛,她瞅着女主漂亮水灵的大眼睛:这可一点儿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邪祟?安歌姐姐……你轻点儿,我手腕快断了。” 云安歌脸色一变连忙放开了手:“对不起,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你冷静一点。”云出岫揉着发红的腕子,凝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云安歌便将方才遇着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大约是说有个面目全非的东西拦住了她的路,一身杀气,可怕非常。 又有许多影子追了她一路,直到遇见了云出岫,竟全都消失了! 末了,她心有余悸地说:“妹妹来自丰城,我尝听闻,那地方邪祟比之中原地区要多得多?” “你可是有什么祛除的法子?” 面对女主带着希冀的小眼神。云出岫忽然就觉得,这次气运似乎站在了自己这边? “当然。”她抬手虚握成拳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不过,我这次出来也就是逛逛街,若是回府……” 云安歌闻琴音而知雅意地点点头:“妹妹从未出过府。” 不错嘛!云出岫不禁给女主点了个赞,很上道! 有了这层事情,两个人一道去坊市买了黄符朱砂。 她亲自给云安歌画了一张寻常的驱鬼符。 也没有想忽悠这位大堂姐,邪祟这种东西,不亲眼瞧见委实也下不了决断。 驱鬼符这种东西顶多也只是起个心理安慰罢了。 第150章 来自女主的提醒 第150章来自女主的提醒 云安歌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篆贴身放好。 脸上的紧张也放松了一些。 “我外祖家乃是丰城的方士,我在那儿做除祟之事也有些年头了。” 云出岫点了点她放符纸的方向,郑重承诺:“驱鬼符,如假包换!” “我自然是相信妹妹的。”云安歌怕她误会,连忙开了口。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云安歌抬起明亮的眼眸:“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跟着出岫妹妹的。” 她笑了笑:“出岫妹妹先前已经察觉有人跟着了吧?嗯……是我。” 听到这,云出岫倒是惊讶了一下。 她没想到云安歌会承认得如此坦荡干脆,想太多的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我并未察觉二妹妹身边的丫鬟是你,只是后来回想,发现你衣裳并不合身。” 云安歌上前一步,声音诚恳:“我并未有窥伺出岫妹妹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出事。” “最近,盛京可不太平。” 她的话意有所指。 云出岫第一反应想开口询问,但一琢磨云安歌的处境…… 也明白她能有所提醒已是不易。 遂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小心的。” 云安歌见她没有追问,到底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出岫妹妹可要回去?我们一起?” 想替她遮掩的心思就差说出来了! 云出岫对这位女主兼亲戚的感官瞬间就好了很多。 不过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云嘉月此刻还在绣坊等她来着。 若不打招呼就回去,容易引起她不满倒是其次,将来真正要同她合作的时候也容易生出些不信任来。 毕竟和女主云安歌不同,云嘉月是理性的。 那样的人合作起来更加稳定。 “我还想再逛一会儿。”云出岫道:“一个时辰内,会自己回去的。” 云安歌神色里有一丝失望,不过她显然被“邪祟”吓坏了,这会儿并不想继续在府外待着。 最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先行回去了。” 云出岫等她走后,犹豫了一下,又绕路回了之前遇见那个神秘人的地方。 在附近转了一下。 唯一让她眼神微动的,是一个气势恢弘的镖局。 上头挂着个牌匾曰:“云顶镖局”。 最为特别之处就在于,这地方并不是个好地段,龙蛇混杂。 可镖局却装修得很是有钱的样子,颇有点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感觉。 默默记下了镖局的位置,云出岫看了一眼系统的时辰,选择先行离去。 有了云安歌的遮掩,她这次回去分外顺利。 云嘉月将她带回了房间,顺势把坠儿领走。 时间很平静地逝去。 也不知云嘉月和云盛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家主夫人曹氏除了将她拘在菡萏苑外,并没有再找她任何麻烦。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云出岫很忐忑。 最近总梦见那个“心魔”。 这厮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还总爱撩人! 除了感慨自己母胎单身辣么久,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外,也不太敢轻易睡着。 撑了许久,终于还是掏出先前多买的黄符朱砂等物,开始熬夜练习符篆。 第151章 山有扶苏 第151章山有扶苏 也不知过了多久。 到底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 少年轻撩了一下耳旁的银发。 笑容倾国倾城:“你已经看了我许久,可是有话想说?” “……”云出岫抿紧了唇,一脸狐疑。 眼瞧着他倾身贴过来,她连忙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鼻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嗯?”白发少年笑容愈发潋滟。 她终究是张了张口,迟疑地问:“你……是否知晓盛京城?” “盛京?”少年神色幽深,忽然笑出了声:“是何处?” 云出岫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毕竟这只是个梦境。 千年幽梦果能将人拉进梦境,又岂能凭空造出个大活人? 而眼前这位神仙颜值的小哥哥只是个“心魔”不是么? “没什么!开玩笑。”她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赶紧找补。 出乎意料的,“心魔”并未追问,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远方。 这一夜出奇地平静。 云出岫可不敢招惹他,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仙树之上,少年阖着眸子小憩。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不说话的时候,美得分外纯真。 此刻的感觉,有些荒唐。 明知道是梦,却偏偏在梦里眼瞧着梦中人熟睡……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你说你是心魔……那你有没有名字?” 她总不能当面儿叫他魔哥吧? 心魔缓缓睁开了眼睛,勾唇浅笑:“有啊。” “叫什么?”云出岫忙问。 少年直起腰身,慵懒地吸了口气:“叫香菜怎么样?” “……”她一脸受惊的表情。 心魔支着脸庞笑弯了眼:“逗你的。” 云出岫脸都黑了。 一点都不好笑好吗?莫说冷血哥这会儿面容有没有恢复。 就算他恢复了,打死她也不信这货能如此撩人啊!! “扶苏。”少年收了笑,貌似郑重的说。 “就叫扶苏?”云出岫有些意外。 她可没想过,这厮会真的将名字告诉她。 “嗯。”扶苏点头,眼眸微眯。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心魔的名字,极美。倒也贴合他的容色。 云出岫翌日梦醒的时候,依旧记住了这个名字。 屋外响起敲门声,她眼眸还有些惺忪。 “请进。” 说出这句话,眼见着云安歌走进来,云出岫这才蓦然回神。 在她的预料里,来的合该是云嘉月。 云安歌虽说按着约定并未将她离府的事情说出去,但两人的交情也不到大清早就过来探望的程度。 毕竟吴心娘还被云家家主关在兰麝苑呢! “出岫妹妹,是否打扰到你?”云安歌很是客气。 “没。”云出岫立马调整好情绪。 毕竟在云家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份危险。 “坐吧。” 云安歌也就是送来一些生活用品。 末了还拿了一袋银两。 “昨日我看妹妹囊中羞涩,便擅自取了五百两银票。”将钱袋朝云出岫推了一小段距离。 云安歌继续道:“还望出岫妹妹能不嫌弃。” 说实话云出岫也有些不好意思,买东西一应用的女主的钱。 考虑到将来离开云家也确实需要盘缠,她也就不客气地将东西收进了袖子。 “多谢安歌姐姐。” 第152章 女主本性良善 第152章女主本性良善 女主可不是云嘉月,所以云出岫留了个心眼,并未主动开口。 但云安歌作为原书女主,男主不在场的情况下是很聪慧的。 她似是无意地笑着开口提起:“嘉月姐姐这两日怕是来不了的。” 云出岫闻言堪堪愣住,问:“府中……是否有事发生?” “嗯。”不出意料,云安歌立马点了头:“三叔父伤势恶化,嘉月与昭华妹妹自然不便四处行走。” 云盛受伤? 云出岫略思量便想起来一件事—— 回京的途中,云盛的确受了伤。 是在林中被邪祟袭击,还伤得颇重。 然而进京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又城府极深很能隐忍。 如今想来,大约也是伤势恶化再也撑不住了。 “我阿爹回来了,正替他疗伤。” 云安歌提起这句的时候,云出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蓦然醒悟:她是家主嫡女!口中的阿爹不就是家主云啸么? 云出岫眼眸登时就亮了!甚至闪过绿光!! 家主云啸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她认祖归宗有望?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完成踏入仙途任务了! 等有了逍遥点,才算是真正拥有了系统辅佐。 到时候不论是蹲在云家宅斗,还是做反派的支线,想必都会简单上好几个档次! 云出岫强压着激动的心情,问:“那,我几时能见着家主?” 云安歌似乎有什么心事,这会儿出乎意料听她提起此事,一时倒被问住了。 凝眉思量的片刻,看向云出岫的眼眸:“你可是想见他?” “嗯。”毫不犹豫地点头。 云安歌本性良善。 因着自家阿娘软禁妹妹和大伯娘这事儿,一直心有愧疚。 是真心想要帮忙的,但也颇为难:“如今阿爹在三叔那儿守着,想来得明日才能去请……” “没事。”云出岫虽有些失望,但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再等一日。 但等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发现云安歌一直在看她,眼神里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她疑惑的问了句:“安歌姐姐,你怎么了?” “……”云安歌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妹妹想听不想听?” “但说无妨。”云出岫想了半天毫无头绪。 她除了昨日去了趟府外,几乎都待在府里。 难不成还能有什么黑锅能从天而降扣她头上。 云安歌见她神色里有一些紧张,轻笑了一下:“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儿。” 她吸了口气,才用平静的语调说:“永定王家那位蔺世子,今日已在御书房禀告了天子,要求娶你为世子妃。” 云安歌神色有些复杂。 世子蔺无垢名满天下,虽则病弱,但身后站着的,是如今权势滔天的永定王府。 再加上那夏国第一美男之名,试问盛京有多少女子不心动? 那日他行止儒雅,身若月光。 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有注视过自己。 “我其实,挺羡慕妹妹的。”她幽幽地开口。 云出岫瞧得分明,女主的目光里并无半点恶意。 第153章 不就是蔺境求个赐婚 第153章不就是蔺境求个赐婚? 顿了一下,云出岫才试探地问:“安歌姐姐……莫不是喜欢蔺世子?” 云安歌恍然回神,连忙摆手:“妹妹误会了。” 听及此,云出岫才放了心。 蔺疯子除了模样好看,可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女主是个不错的人,还是好好跟着慕容止得了。 男主虽说花心了些,但到底不会有生命危险…… 最最要紧的是,那可是主线剧情,云出岫私心想着,三年前她任性离家,剧情已经改得面目全非…… 若是女主再有什么改动,只怕这书已经不能看了! 云安歌不知她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只抬手抚着桌上的陶瓷茶杯边沿:“三年前,我羡慕的是妹妹名满京城,样样都亮眼得紧。” 她声音低低的,有些失落。 云出岫可没遇着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想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去看她的脸,说:“可现在不一样了呀。”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现在,一事无成,灵脉被废,囿于这方院落……” 云出岫本意是想略安慰女主,但细一琢磨,把自己关这儿不就是女主的爹娘么? 这话倒像是怨怼。 正想改口找补两句,云安歌忽然一把握住了她桌子上的手。 眼眸坚定地看着她:“出岫妹妹!我会护着你的!” “不管怎么说。”云安歌顿了顿:“我觉得阿爹阿娘她们做错了。” 云出岫愣愣地听她继续讲:“若你想离开这儿,我会帮你!” 她似是过于激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将腿撞在了桌角。 漂亮的小脸霎时疼得皱成了一团…… 云出岫连忙扶住了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话一出口她都想打自己的嘴!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可云安歌偏偏红了脸,缓缓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我没事……” 话说完,她似乎整个心都松快了起来,脸上露出个真心的笑。 “我羡慕的是妹妹的洒脱,笑容那样的恣意,又有驱鬼除祟的本事。有时候,真想也拥有那样的经历呢。”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至少现在的女主,还是个本性纯良的好姑娘。 她鬼使神差地拍了拍云安歌的肩膀,璀璨一笑:“会的。你以后,会有更恣意的人生。” 原书里的云安歌,是实打实的第一女主,真·一番大老婆。 蓦然记起自己凄凉离谱的悲惨结局,云出岫就笑不出来了…… 心里顿时想委顿在地咬手帕唱北风吹雪花飘…… 她有什么资格安慰别人! 她不配! 云出岫好容易将云安歌哄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就等来了坠儿小丫头。 坠儿前来自然是云嘉月授意的。 她带来的消息其实云出岫方才已经从云安歌那儿听说了。 “小姐说了,最近几日只怕会有事发生,还请四小姐做好应对。” “?”云出岫冷不丁听了这话很是疑惑:“为何?” 不就是蔺境求个赐婚? 她理所当然地说:“以我们云家在盛京的地位,若是不同意,永定王府难道还能强娶不成?” 第154章 永定王府,很强! 第154章永定王府,很强! 坠儿的脸上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也不必开口,云出岫隐约猜到了什么,她顿了顿:“永定王府……很强?比云家还强?” “嗯。”坠儿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 “此事一出,夏国震动……”坠儿怕她不了解情况,便继续说:“小姐曾说过,圣上已经无法掌控永定州……” “我明白。”云出岫打断她,叹了一息:“是不是这次将蔺境……蔺世子带来京城,就是为了制衡永定州?” 坠儿点了点头。 云出岫扶额,真难为云嘉月了,对朝堂事情竟如此了解。 她环顾了一眼这已住了几日的房间。 也是她自己愚笨,高估了云家的力量。 那时候蔺境就曾提过篡位之事。 可见蔺疯子虽是个疯子,但也并非只是膨胀。 此刻说是向皇帝求赐婚,其实他哪里需要谁点头? 只是要个师出有名的借口而已。 …… 蔺境从墙外翻进了被人层层监视的王府,如入无人之境。 香菜正守在房间门口,似乎已等了许久。 只是他站得笔直,好似一尊雕塑。 “主子。” “嗯。”蔺境点点头,没有多言,闪身就进了房间。 脱下黑色的幕篱,一头白发触目惊心,再也遮掩不住。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叹了一息,问:“香菜,可有什么事?” 香菜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有。宫里又下了帖子。” “……”蔺境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还真是麻烦呢。” 香菜默了默,才道:“要不要属下回绝?” “不必了。”世子拿起套雪白华服,一面更衣一面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眉头一皱,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他虚弱地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殷红的血从嘴角流出,面色苍白如纸。 蔺境习以为常地拿帕子擦拭嘴角,说不出的狼狈。 他声音发沉:“我啊……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点就好…… 小强从阴影里探出了遍布黑雾的头颅。 声音带着兴奋的低吼。 蔺境璀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声线沙哑,语调却云淡风轻:“他们来了……有人陪你玩耍了。” 一旁的香菜蓦然抬眸,眼底浮现讶色。 “你是说……” 蔺境笑容不变:“盛京恐怕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那又如何?”少年歪了歪头:“谁也不能影响本世子的计划。” 很快,他分明干涸下来的血又濡湿了唇角。 香菜下意识地踏前一步:“主子……听我一言,闭关吧。” “你的身子,只怕撑不过两天……” 蔺境不语,伸出了手。 莹莹的光芒闪耀,两个繁复的古文字浮现在手心之上。 这个,是得自仙君大能的道境,名曰天阙。 蔺境的表情有一丝癫狂:“以后,劝告的话,本世子不想再听。” 香菜沉默一瞬,躬身敛眸:“是。” 两日之后,盛京城发生了一件顶顶称奇的事情。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几乎就传到了街知巷闻。 名满天下的云家门口,差点打起来了! 第155章 反派支线的机会 第155章反派支线的机会 云家门前剑拔弩张的有两拨人。 在盛京城,这里任何一家都是无人惹得起的。 其一,是东宫太子赵煜家仆。 其二,是永定州的异姓王在盛京城的仆从。 百姓们不敢靠近,只围绕在远处议论纷纷。 近三年以来,朝堂上与江湖中都是风起云涌。 皇室与永定州之间的恩怨与传言愈演愈烈。 由此,云府门前的这个画面难免也带上了一丝微妙。 云出岫得知消息是从云安歌口中。 她进门的时候神色凝重,直截了当地说:“阿爹叫你过去。” 然后衣裙都来不及打理的云出岫就被拉走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身后的丫鬟在云安歌的示意下离了几步远。 凝重压抑的气氛让云出岫也紧张了起来,她知道这位大堂姐亲自过来又如此安排,一定是有消息要告诉她。 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云安歌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了?” “外头出事了。”云安歌没有看她,也压低了嗓音:“门口来了两家队伍。都是……” 她顿了一下才道:“都是来下聘礼的。” 下聘? 云出岫脑子里霎时刷过了满屏的问号。 可但凡不是傻子就能猜到,这个节骨眼能被家主喊过去,这事儿必定和她会扯上些关系! “给我的?”她惊呼出声。 云安歌心下一慌赶紧去捂她的嘴。 “对不起……”她连忙压低了声音。 云安歌四下张望了一下,才略微停步,嘱咐了一句:“出岫妹妹,此事和家族兴衰有关。” “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忧心,阿爹他们哪怕是为了云家,也会妥善处置的。” 云出岫小脸有些发白。 她倒不是怕事,只是之前提到云啸的时候,心下还带着能够打开系统奖励的雀跃。 可现在整个人已经被卷入幺蛾子的郁闷席卷了! 没错!云啸肯定会为了云家好生处置!但保不齐就把她推出去祭天了鸭!! “不去!” 云出岫死死扒住了冰冷月洞门精致的框框。 咬着牙说:“我死也不去!” “……”云安歌都看懵了。 半晌才抬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妹妹若不去……他们一多半也会进来的。” 砂仁猪心啊!“……”云出岫内心宽面条泪。 【系统】:亲亲,这边建议您亲自出去哦。 这个提示闪过之后旋即出现了一条反派支线进度条。 1% ‘??什么意思?’ 云出岫顿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么说,她还有个反派支线任务没做呢!难道是有任务机会? 行吧…… 她终究是松了手,面露慨然道:“安歌姐姐说得在理,是我想岔了。” “还请姐姐带路。” 云安歌见她情真意切,也算是松了口气。 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我姐妹,我会帮你的。” 哎,一番女主真是个温暖的天使呢。 原身作为云家和沧澜宗的天骄,要是不那么作死将姐妹情给作没了,想来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得那么凄凉的下场。 第156章 两男争一女 第156章两男争一女 云家的宅邸很大,菡萏苑也算地处云府深处。 一盏茶的时间后,云出岫便听见大门外有人争吵的声音。 抬眼看过去,门口正中的那个蓝袍中年人也正转头朝她看。 此人器宇轩昂,眉宇之间有几分矜贵,身材高大。 与云盛不同,此人往那儿一站就知道是个大人物。 “阿爹。”云安歌唤了一声,让到了一旁。 云出岫对此人身份早有猜测,闻言也并没有惊讶。 “家主。” 此时此刻,有外人在,不论是唤家主还是二叔父其实都说得过去。 但她紧张啊!就拣了个最先反应的称呼。 云啸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旋即恢复了表情。 他抬手捋了捋稀疏的胡子颔首:“出岫来了。” 声音辨不出喜怒。 但这句一出,外头的人瞬间就不吵了。 空气为之一静。 云出岫感觉整个人在这气氛下都被压抑得难受。 不对啊! 很不对劲! 她睃了一眼面前的华服家主。 这位可是云家正经主子,有他在场,台阶下的两波人竟然不给面子地一直争吵。 可她一来,竟然就安静了? “是。”云出岫直觉有些头皮发麻。 但形势不明,她也只得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装不懂:“家主寻我过来,有事?” “云四小姐!”这个时候下面有人很没眼色的喊了一句。 云出岫转头一瞧,好家伙! 还是个认识的! 当初和蔺境一路的几个下人之一。 她之所以觉得眼熟还是因为这厮足够边缘OB。 毕竟能当蔺疯子心腹的,没一个是正常人!而他不配! 云出岫赶紧把头转回去! 可这人怎么说也是个没眼色的,当然不会明白云出岫不想沾惹的心态! 连忙又喊了一句:“是小人呀!您不认识小人啦?” 艹! 她当然认识!不然也不会想躲好吗? “小的是周四儿!之前伺候过您和世子爷马车的呀!我们世子爷和您真真是……” …… 云出岫扶额,这可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再说误会就大了。 “停!知道了。” 她一瞧面前的便宜二叔脸色已经很是难看。 “这……”云出岫指了指下面的两波人马,最后看向了家主。 云啸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皱眉道:“永定王与太子殿下都派人来下定,所求的就是你。” “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你阿爹三年前已过世,你阿娘……”他顿了一下,直接道:“老夫想听听你的意思。” 云出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位便宜二叔这么不要脸!是打算把所有事情推到她头上来? 莫说书中,就算是穿书前的现代社会也没有这么尴尬的啊。 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方才没出声的另一波管家模样的人开了口。 “云四小姐,您可得想清楚。” 这管家声音倒和气,话里的意思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几乎带了些要挟。 他朝着云啸拱了拱手,动作并无多少恭敬,只说:“四小姐的亲事,可是几天之前云家主亲自向我们殿下提出的。” 第157章 云四小姐,又见面了 第157章云四小姐,又见面了 难怪…… 云盛当初把自己和阿娘接回盛京的时候,云出岫就听他说过要把她嫁去太子府。 那时候蔺境还没出手掺和。 云出岫内心里也想着做完任务就带着阿娘离开。 没想到赵煜和蔺疯子都这么狠! 永定王府就罢了,敢闹到皇帝面前也不奇怪。 可赵煜的地位云出岫也有所了解。 原书里赵煜是有些本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份不高。 生母姚氏乃是贵妃,以色侍君,没有一个显赫的母族。 母子二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君王的宠爱到底太过单薄,而且色衰而爱弛。 即便将来能坐上九五之位,不久之后也会被人无情地拉下马。 这其中有母族显赫目中无人的五皇子赵诘,和权势滔天兵强马壮的异姓王蔺王爷。 以他素来隐忍的性子,难得会见他如此坚持一件事情。 云出岫此刻脑子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赵煜和她是第一次见面,说真心喜爱,那不可能。 如今这样只可能是有关朝堂纷争。 云啸没说话。 这件事情本就是云家理亏,所以这两家有怨气,方才的无礼他也并未同他们计较。 “妹妹……”僵持不下之际,云安歌靠近了她,伸手轻拉了拉云出岫的袖子,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云出岫委实不太看得懂大堂姐的眼色,眨了眨眼睛装懵逼的同时,脑子里正飞速地思量着对策。 下一秒,云安歌冲云府里头偏了偏头!! 这下她终于看懂了!是叫她先想办法抽身走人,事情以后再说! “咳咳!”云出岫清了清嗓子,为今之计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两家人因为她而起了争执,不论最后如何,云出岫在盛京的名声都有些太过出挑。 云啸叫她来,也就是给各方找个台阶。 那还能真的容她在这儿挑个夫婿得罪死了其中一方? “我呢,是这样想的。”云出岫环顾了一下众人,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今日之事,非我云家本意。” “况且世子与太子殿下都不在场,这般商议也恐有失偏颇。” “不如,等个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日,咱们约个地方开诚布公地……” 云出岫越说越觉有理,她过来的目的除了见家主为做任务摸个底外。 最要紧的是找机会刷反派支线。 如今蔺境都不在,果然也没那个必要浪费精力。 “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直接将她打断。 所有人循声望去。 尤其云出岫整张脸上都是受惊的表情。 抬聘礼的人群自觉分开了一条道。 赵煜身着华贵常服一路走了上来。他神色肃然,脸上带着皇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在人前站定。 “谁说不在?孤一直都在。”他的目光落在云出岫脸上:“云四小姐,又见面了。” “……”云出岫嘴唇抖了抖,尴尬地笑:“是啊,真的是好巧呢。” 云啸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来。 而且还是以这种微服私访的方式出现在这。 “那日我对四小姐一见倾心。”赵煜看向云出岫,说:“若早知结亲之人是你,我早上门探望才是。” 第158章 唯一庆幸的是蔺境没在 第158章唯一庆幸的是蔺境没在 呸…… 我信你个鬼! 云出岫抬手摸了摸袖子里的玉镯,心下疯狂吐槽。 这样没有营养的套话竟然拿来忽悠她一个穿书者。 当初云盛在城门口刻意让他瞧见她。 赵煜分明有所抵触见面却并未拒绝。 很明显他要的只是云家女,甚至只是她背后云家的支持。 说白了,这位未来太子妃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如今敢和永定王府硬刚,一多半是为了树立在皇帝心中的形象地位罢了。 云啸作为云家家主也算给面子,虽脸上没有笑容,但至少率先冲赵煜行了个礼。 “殿下驾到,云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煜一抬手:“云家主不必多礼,煜未来还要仰仗您的辅佐呢。” 云啸眉头皱起。 赵煜这句可不能乱接,若是说错了,大约就会被认为是应承了太子府。 但太子发话,于情于理也不能置之不理。 气氛一时有些僵。 那边永定王府的周四儿也紧张起来,现下的情况是太子不讲武德自己跑来了! 而永定王府在场的都是没什么地位的下人。 没有一个能和赵煜打对台,只能干着急。 云出岫傻了眼。 这盛京城里的人从上到下外加一个系统二百五全是坑! 说好的是个走过场找台阶的工具人呢? 结果不但走不脱,而且连反派的影子都不见? 支线任务个P啊! “那个……”云安歌上前一步张嘴刚要打圆场。旁边的云啸咳嗽一声瞪了她一眼。 女主只得退了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出岫的脸上。 “……” 她只是云家四小姐,而且还是尚未正式认祖归宗的。 和云啸不同,就算说错了话,将来也有的是办法转圜。 云出岫很快就明白了。 她只得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太子殿下,如今这局面,实非我们所愿。不如改日商议?” 云啸等等亲戚做事素来不地道,她早就有所觉悟的。 只是主线任务需要回归家族,甩手不干显然不行…… 赵煜的眸子如炬,深看了她好几秒。 云出岫恭敬垂眸没敢去瞧。 好在云啸也是个见惯风浪的,笑着附和:“是啊殿下,老夫他日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不打紧。”赵煜不退反进,黑色靴子已踏上了府门口的台阶。 云出岫心下一惊—— 这太子殿下的架势是想牛不喝水强摁头啊! “乍来贵府,家主与小姐不请本宫进去喝杯茶水么?” 人家要装不懂,也不肯下台阶。 云家地位虽高,但理亏在先,还当真不敢明着撵人。 云出岫心下叹了一息,回头去看便宜二叔。 云啸的神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脸庞微抽了抽,才抬步让开了路。 他抬手道:“太子殿下既然不嫌弃蔽府茶水粗陋,便请进吧。” 台阶下,太子府的人可谓是扬眉吐气。 统统抬高了下巴挑衅似的看向另一边的永定王府。 周四儿更是急的满头大汗。 他求救一般望向云出岫。 哎…… 看她能有什么用? 云出岫心底也很无奈,唯一庆幸的是蔺境没在,不然那个修罗场…… 第159章 修罗场会迟到,但总是会来 第159章修罗场会迟到,但总是会来 若说这件事情早些发生,兴许云出岫还会纠结一下。 但现在她已经联络上了阿爹的拥趸。 不等成婚一定能逃出去。 到时候什么蔺疯子,什么赵煜,统统拜拜! 赵煜抬头看了一眼云家的牌匾,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许。 连带着对云出岫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一些。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微笑道:“叨扰四小姐了。” “……”云出岫抿唇没说话,低着头也瞧不见表情。 赵煜并不在意,随着云啸往里头去。 刚踏过门槛。 云出岫忽觉得一阵风过。 气温似乎立马低了好几个度! 下一瞬,她右眼直跳,直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到底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来着? 还没琢磨明白,心间似有无形的指引,猛地回头看时,巷口的人群里出现了一顶轿子! 屮艹芔茻!! 她骇得张大了嘴! 这精美贵气、大讲排场!放肆得毫不掩饰的画面怎么辣么眼熟? “咳……咳咳。” 标志性的咳嗽声音传来。 她回神时,轿子已到近前。 快急哭的周四儿甫一看见轿子,整个人就仿若久旱逢甘霖的小禾苗。 “世子爷!您可算来了!” 香菜不在,想来是魔血造成的伤势还没好。 一名侍卫上前打起了轿帘。 蔺境一手拿帕子捂着嘴咳,一手攀着轿门儿走了出来。 “这么不巧,太子殿下也来了?” 蔺境说着这样的话,面具下的眼眸带着势在必得的光,却是看向一旁的云出岫。 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云出岫赶紧移开了目光。 稍稍往赵煜那边一瞥。 太子殿下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黑如锅底。 赵氏子孙乃是皇族,即便有些城府,可比起云盛曾仑这等老狐狸总要稍逊一些。 好容易调整好了表情,这才彻底转回身冲蔺境点了点头。 “原来是蔺世子。” 赵煜顿了顿,语气可不怎么好:“无垢兄倒是消息灵通。” 蔺境眼波微转,他唇色原本就苍白,此刻却有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清浅:“殿下过奖。” 抖了抖皓白华美的袍袖将手背到身后,一步步朝着几人走来。 几步之外,少年朝云啸颔首一礼:“云伯父。” 旁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云啸心下却一咯噔。 面前这俩年轻人可算是对上了。 蔺境与云家的接触并不多,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云盛,称呼都很有些距离感。 此刻的这声伯父,委实包含了太多的讯息…… 云啸忙招呼他莫要多礼。 蔺境走到赵煜身侧,微笑道:“太子殿下,境,若是不来,怕是要后悔一世。”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缓缓缩到了大堂姐身后。 她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是那些所在远处窃窃私语吃瓜看戏的盛京百姓啊! 一个离京三年落魄的前家主之女,何德何能被这两大势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们相争? 莫说别人想不通…… 她自己也想不通啊谢谢!! 场面已经挺复杂了,系统忽然响起兴(不)高(嫌)采(事)烈(大)的提示音。 【系统】:支线机会近在眼前!请贵方务必要把握住哟~ 第160章 是亲口许婚的 第160章是亲口许婚的 云出岫脸都要绿了! 这会儿辣么多人怎么做任务啊? 把蔺疯子当着所有人面儿摁地上抢匕首吗? —— 蔺境离赵煜极近,他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一面整理袍袖,一面压低了声音说:“殿下何必呢?” 话虽只说了半截,然则赵煜却听懂了意思,嗤笑了一声,叹道:“让谁都可以,本宫却一定要与你争上一争。” 此刻,蔺境明白太子的意思。 想要坐稳储君之位,叫老皇帝看见他对永定王府强硬是极好又极有效的手段之一。 可蔺疯子到底是蔺疯子,退让这等事情——不存在的。 他微抬起眼睛,漂亮的星眸里杀机涌现。 “这么巧?本世子也没什么时间磨蹭呢。” 他嘴角勾起,歪了歪头,身上的气息霎时温暖干净得无以复加。 赵煜意外之下不免愣住了。 云出岫一路跟着蔺境数日之久,瞧见他这架势心下慌得要命! 蔺疯子每次动杀心或是要发疯的时候,越是纯净无害,越是残忍无度。 她这会儿几乎要怀疑这货要在她家门口当街杀人啊!! 拦? 还是不拦? 问题很大! 犹豫不决之际,府门里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云昭华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二伯父。”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她吸引了过去。 方才那可怕的预感到底被打断了。 云昭华上前一一行礼,当她的目光掠过赵煜的时候,就好似忽然被点亮了。 “太子殿下安好。” “嗯。”赵煜看向她的脸时,颇有几分欣赏。 全因云家女容貌出色。 不过此刻三个少女聚在一处,依旧有几分区别。 云安歌是原书女主,自然是风华绝代。 而云出岫虽只是个下场极惨的女配,可到底也是个走顶尖路线的踏脚石工具人。 身怀仙魄灵髓,模样自然也有加分。 而云昭华从先天气质上倒是低了一线。 “阿爹已经睡下了。”云昭华微笑着解释了一句:“方才听下人说,有贵客到,家姐也身子不好,昭华便代他们出来照看一二。” 话说得漂亮,但云出岫等人只要看她那双盯在赵煜身上的眼睛,就能明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劳烦三小姐了。”赵煜也是客气了一句,便同众人一道朝里头走。 云昭华眼里闪过失望,她张了张嘴,其实想多同他说些话的。 奈何太子殿下没给机会。 到了大厅,分宾主落坐后,云啸皱起了眉头。 他刚处置了一些事物之后回京城,又替云盛打理伤势,茶都没喝两口又遇着了这事儿…… 家族与朝堂的寻常来往与庶务素来都是交给三弟云盛的。 此刻云盛在院儿里养伤,他并不擅长这些。 最后是赵煜打破了沉默。 他径直看向了蔺境:“世子,一女不可配两家。本宫与四小姐亲事的来龙去脉,不知云家主是否说与你听过?” 蔺境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热茶,淡声道:“愿闻其详?” 赵煜看了一眼云啸,后者似乎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他便自己开了口:“云四小姐,可是家主与云二先生亲口许婚的。” 第161章 赵诘也来掺和! 第161章赵诘也来掺和! “那又如何?”蔺境眼都没抬:“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三年前家父就已与云世伯订下这亲事,再者,此事已过了皇上圣听,太子就不好生思量?” 赵煜不吃这套,有恃无恐:“本宫只听闻,蔺世子与云家小姐有亲事,却并非是四小姐。”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眸看向了云出岫。 至于这正主,此刻赶紧缩到了云安歌的身后不敢出来。 “这些并不重要。”赵煜重又看向蔺境,神色与声调都透着浓浓的火药味。 “世子是求娶的一方,而本宫,乃是云家几位先生亲自提亲的一方,孰是孰非,相信天下人都有公论。” 末了,还不忘补了句:“蔺无垢,你何苦同本宫争?若是喜爱美人,本宫补偿你数百歌舞姬妾也可以的。” 方才还好,听了这一句,蔺境脸上的淡然几乎一扫而空。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整个人周身都是阴冷的气息,他袖中的手心握得发白:“阿岫她,岂是歌姬舞姬所能相类?” 赵煜听罢此话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同云啸与云出岫等人认了个错处。 但显然蔺境那儿没打算轻放了他。 云出岫这会儿自顾不暇,恨不能所有人都不要再盯着她。 手指将女主云安歌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云盛不在,云啸调和气氛的能力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叫这位家主打架还成,若叫他调和气氛、从中斡旋,那简直是做梦! 就在蔺境快要控制不住发飙的刹那,门口冷不丁摔进来一个仆从。 云出岫连忙探出头去瞧。 这人她不认识,但云啸等人知晓。 是门房那边看门儿的人。 这厮脸上的表情很是慌张,一多半是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看里面剑拔弩张没敢进。 现在摔进来也是一脸的惊恐和猝不及防。 “什么事儿?”云啸当先询问。 那小厮一个哆嗦,吞了下口水才磕头回答:“家主老爷,外头又来人了。是五皇子殿下!” “……” 不单单云啸有些懵逼,就算是旁人也都全是讶色。 云出岫几乎想要挠墙! 这两家抢亲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赵诘那货还跑来是要搞啥子? 云出岫招架不住,开始在内心中呼唤二百五。 希望能来点儿什么推荐玩法之类的…… 但二百五素来是和靠谱沾不上边儿的,譬如现在,死活也不出来! “快去请。” 云啸吩咐一声之后,再看厅内氛围,经过这次打岔,到底比方才轻松。 只是实际如何尚需再斟酌。 赵煜脸色难看,看了蔺境一眼,闭口不语。 本以为下一个出现的会是五皇子赵诘。 没想到先来的竟是主母曹氏。 云出岫留意到云安歌的侧脸有一瞬惊诧。 曹氏的出现明显很在意料之外。 略一琢磨她就明白了。 这等重要的事情,云盛不在,曹氏作为云家女主人明显是该一同出面的。 可一开始不来,不论出于何等原因,肯定是避嫌。 甚至是放任家主云啸随心去做一些事情。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也好作为局外人出来打圆场。 而今日发生的事儿,委实也太出人意料。 蔺境和太子赵煜一同出现已经够奇异了,如今五皇子赵诘竟然也跑出来搅事情! 第162章 你中意哪个 第162章你中意哪个? 曹氏坐不住了,甫一进门云出岫就发现她的钗发精致,衣裳也分外得体。 能当稳一家主母必定是有些能耐的。 即便如此意料之外的情况,也并未慌了手脚。 云安歌与云昭华连忙迎了上去。 原地留下个发愣的云出岫就显得分外醒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跟在了云安歌身边。 “阿娘怎的来了?”云安歌调整好情绪露出个微笑来。 “府中的事儿忙完,闻听太子殿下与世子一并过府,就前来招呼一二。”曹氏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家老爷云啸。 从两人之间这等微妙的气氛可以看出,她未出现的原因除了避嫌之外,大约也有夫妻二人意见相左的意味在。 云出岫不明所以,低着头尽力往旁边躲。 掐在此刻赵诘也跟着人指引来了大厅,他环顾了一圈之后,笑着说:“云世伯这儿今日挺热闹啊。” 云啸没说话,连假笑都摆不出来了。 赵诘朝赵煜行礼之际,太子殿下不着痕迹地问:“五弟此来所为何事?” 赵诘顿了一下,目光在大厅里梭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出岫露出的衣角上。 他笑了笑:“太子哥哥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胡闹!”赵煜脸色一变:“本宫是来下聘求亲的,五弟慎言。” 五皇子赵诘身份尊贵,素来行事张狂。 从他看似莽撞地领人截杀蔺境就知一二。 赵诘母妃虽不受宠,但身份尊贵,母族也是夏国名门。 素来是赵煜最为忌惮的兄弟。 今日他口出妄言,在场诸君竟然也并未觉得意外。 “我今日便是来向出岫妹妹求亲又如何?难道本王不配?”他皱紧了眉头,径直朝着死命躲是非的云出岫那儿走。 云安歌愣神之际,这人已经走到近前。 斜跨一步冲她背后的云出岫一笑:“出岫妹妹,你说是不是?” 云出岫当场就是一个哆嗦。 我可谢谢您了!这儿还不够乱吗? 她心中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得!方才还是两强相争,现在三足鼎立了。 要再来一个,就可以把斗地主升级成麻将了! 云出岫也知道自己大约是躲不掉的。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曹氏祸水东引的慈和声音:“出岫,今日之事,桩桩件件皆是因你而起,你倒是说句话呀?” 也没人催促,云出岫认命地从云安歌背后慢慢走出来。 女主倒是想帮她,奈何形势比人强,她也只得对云出岫露出个爱莫能助的抱歉表情。 曹氏等她站定了,便离开座位走过去轻拉起她的袖子:“出岫,过去三年你养在外面,二婶娘也是天远地远够不着的。” “你素来是个懂事又独立的孩子,婶娘便将此事的决断权利交予你手。” 她微笑着环顾了一下面前的三位俊杰:“你中意哪个,尽可以说出来。”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几乎针落可闻。 除了眼睛红得吓人,明显不服气又不敢说话的云昭华外,其他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紧张与诡异。 第163章 想方设法搞任务 第163章想方设法搞任务 云出岫并不笨,曹氏这一手委实可恨,也精妙。 这么做,无论她说了谁的名字,另外两方几乎就是彻底地得罪。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脸面问题就够云出岫在盛京待不下去。 到时候,不论云啸有什么和曹氏不同的打算,只怕都得先掂量掂量。 云啸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愠怒,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却也不好发作。 曹氏也不看他,只微笑着又提醒了一句。 语调里还带着两分威胁:“可得想好了说。” 云出岫一时没有说话,但站在一旁的云安歌有些急了。 她连忙走上前来打圆场:“阿娘,四妹妹是个女孩子,哪里就能当着面儿挑选夫婿?” 曹氏脸上先是惊讶,旋即就被怒色代替,一把捏住女儿白皙的手腕:“我等叙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还不快退下!” 她很少对女儿用这等沉重的语调训话,手腕也捏得生疼。 云安歌惊吓之余也很犹豫,对云出岫这位妹妹的感情颇为复杂。 但不论是出于三年前的羡慕嫉妒,还是现在的意难平,她所想的都唯有能堂堂正正赢过她去。 却从未思量过要害她。 母亲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她好,她也明白。 正当此时,云昭华咬了咬牙也走上前。 “二伯娘,昭华觉得安歌姐姐说得是,况且,这么重要的事儿,最好也让我阿爹知晓最好。” 若是错过了这机会,只怕再无转圜的余地。 “毕竟也关系到整个云家。”云昭华将话说完,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了静默不语的太子赵煜。 曹氏哪里会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 目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下只觉平日里分明乖巧可爱的女儿和不省心的侄女都反了天了,还是平日里的管束不够严厉。 她吸了口气,到底没有爆发,只道:“三弟平日里就很操劳,如今养伤重要,此事有我与老爷在,不必再扰了他清静。” 处于风暴中心的云出岫这会儿紧张之后倒是镇定多了。 说到底她这次乖乖和云安歌一道出来是有目的的。 支线任务! 而正主蔺疯子此刻不就坐在了大厅一角么? 她低垂着眼眸掩饰情绪,脑子里思绪飞转。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他有所接触? 且最好能避免长久在一起,否则容易露馅…… “出岫,你说话呀。” 曹氏这句话出现在耳边时,她如梦方醒地抬眸。 所有人的目光重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再看两位堂姐——她们方才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出来说话的。 现在闭口不语的样子,很显然已经被曹氏震慑解决了。 “是啊!出岫妹妹。”最着急的赵诘开口了:“你但凡是跟了本王,本王保证马上向父皇母妃讨旨意!” “你就点了头吧!”他很诚恳:“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过问了。” 他面露挑衅地盯着蔺境道:“以后我绝不让某些人靠近你身侧!” 彼时的蔺境拿着杯子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赵诘脸上,温柔得瘆人。 第164章 太子你不对劲 第164章太子你不对劲 云出岫头皮发麻,奈何二百五之前的提示犹在耳旁。 二百五这厮虽说很有些不靠谱且坑爹,可它能提支线任务,那完成任务的机会一定是很大的。 她看了一眼蔺疯子,吞了下口水。 罢了!饿死胆儿小的,撑死胆儿大的。 左右回归家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支线任务的逍遥点奖励对她未来的生活来说,很重要! “我需要考虑考虑。”云出岫说完这话抿住了唇,目光再诚心不过。 她冲着曹氏道:“多谢二婶娘替我着想,您说得对,此事因我而起,就放心地交于我吧。” 曹氏先前说话时本没有安着什么好心,此刻听了她的“白莲花”言论自然有些吃惊。 她盯着云出岫一时也没搭腔。 云出岫上前两步,冲着众人盈盈一拜,深吸了口气:“我想单独同三位说说话,不知可否?” 云啸和曹氏此刻倒是很默契的互看了一眼。 还是家主云啸点了头:“好。”他拍板决定之后便吩咐下人在带她去了后院儿的亭子。 天气凉爽,池子里的荷花败了,一片片枯黄折在池子里,叫人看着分外凌乱。 云出岫此刻的心情也很忐忑。 琢磨着如何拿到霜月匕之际,第一个进来的赵煜已经行至了亭外。 “云四小姐。”赵煜的声调不疾不徐,分外平静。 感觉倒不像是来求亲的。 云出岫有种感觉,这厮来这儿,就跟她此刻要做任务一样公事公办。 所以她内心的忐忑反而平静了些许。 她微笑着上前两步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赵煜温和一笑抬手将她扶起来:“四小姐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是来求亲的。将来你嫁入东宫,你我便是一体,不分彼此。” 这样的大饼,兴许旁人喜欢,但云出岫从一开始就不稀罕。 她只微微一笑既没反驳也没接话。 赵煜眼底莫名掠过一抹失望,似乎还有意思她看不分明的情绪。但很快便隐匿下来。 “四小姐想谈些什么?”他当先问。 云出岫抬手想替他倒茶,但想想现在的天气。 这桌子上的茶杯里并没有热气,便也放弃了。 “太子殿下为何执意要求娶我?”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话想说,不过走走过场,这个是她此刻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容易出错的问题了。 但凡赵煜上道,随意囫囵几句场面话也就过去了。 可就在她礼貌疏离地对着赵煜露出笑容的时候。 赵煜却移开了目光,轻吸了口气:“因为东宫需要一位有实力的女主人。” 云出岫被他这一连串的小细节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皱起了眉头,原本不想再说下去,却鬼使神差地继续道:“我?有实力?” “嗯。”太子点了点头,复又看向了她的眼睛。 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方才所有的情绪和伪装尽皆泄落。 “云出岫,是叫这个名字。”他目光里似是疑问,语调却出奇地肯定。 云出岫被他盯得发毛,连忙站了起来。 第165章 这样要不得 第165章这样要不得 “四小姐,不必紧张。”赵煜也站了起来,他垂眸看她:“想来……你已经忘了。” 忘了?什么事情啊!! 太子殿下,闭了闭眼,自嘲一笑:“也是,三年,你兴许早就忘了。” “那年的花灯会,四姑娘一袭红衣,肆意张扬,怎会记得一个市井之徒,对不对?” 市井之徒?云出岫瞠大了眼眸。 三年前,那不就是自己穿书过来的时候吗?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 若按着时间来看,自己并未遇见过当时还不是太子的赵煜才对。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见到的那位“云出岫”是原主!! 云出岫再看他的目光不由得就有了一丝复杂。 估摸着这位太子殿下也有十九、二十来岁了吧,三年前再怎么也是个清俊少年。 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 这样要不得…… “我知你现在云家的处境。”赵煜,这次的表情再不是先前冷静而隐匿,瞧着认真肃然了许多。 “而我现今地位不稳,委实也需要云家作为后盾。” “我执意娶你除了朝堂的考虑,也有一点私心在。我明白你并不中意于我,但你我是最合适的。” “出岫姑娘,若你想自由,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接了太子妃的名分,将来去到哪里皆可。” 说真的,云出岫有点懵,赵煜原本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但这厮虽说对她很有些利用的成分在。 就算有些许喜欢,也是对原主而非对她。 但承诺帮忙她自由之事真的有点打动她呢…… “嗯……好,我会考虑的。”她略想了想,看着他点了头。 赵煜没有再逼迫,转身离开了亭子。 他回到大厅的时候,神色不显,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垂眸喝茶的蔺境。 赵诘性子比他急躁,大步流星地就第二个去了。 云出岫还没说话了,他便走到她跟前道:“方才太子那么平静,出岫你是不是答应他了?你怎么能答应呢?” “……我没。” “真的?”赵诘愣了一下,脸上的紧张顿时消散了许多,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那便好。” 云出岫使使劲,好歹把手腕从魔爪里抽了出来。 “五殿下,我这儿已经那么乱了,你来掺和什么?”她皱眉盯着他看。 赵诘和她虽说路上见面不多,但到底是从丰城一路过来的。 虽说感官上并未太亲近,但到底比赵煜熟悉许多,所以说话的顾忌也少了些。 “……”赵诘一时有些语塞,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出岫那时候分明同我最亲近,还一起骑过马。” 他顿了顿,声音也认真了些:“朝堂险峻,赵煜地位不稳,我可不想你跟着他受苦。至于蔺境就更不是良人了。” 赵煜的事情云出岫不清楚,不过赵诘对蔺境的看法她可不能更同意! 蔺疯子杀人如麻,这会儿虽说对她没有杀心。 可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有! 指不定哪天惹恼了他,一刀就把她宰了! 云出岫脑子里霎时就想起当初小强嚼尸体的恐怖声音,身子就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第166章 炮灰之间的友情 第166章炮灰之间的友情 果然一刀宰了还是最便宜的死法。 她下意识地点头:“嗯。” “你看他那病恹恹的身子。”赵诘道:“一定不行,将来你不会有快乐的。” “……”等等,五殿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行? 赵诘抬手拍了拍云出岫的肩膀:“你要嫁人,不必嫁给旁人。” “父皇说了,年初就放本王出宫建府了。将来我一定给你挣一个皇后殊荣!” “……”云出岫有点无力吐槽。 所以这货跑来掺和就是因为当初原身同她关系好,于是嫁他就天经地义吧? 最后也还是要去夺帝位来着。 还不是一样危险…… 赵诘想了想,又开口:“其实,出岫妹妹,我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嗯?”云出岫抬眸,面露疑惑。 他从怀里掏出个金色的小雕塑:“喏,这个,是你小时候极喜欢的。” 然后塞进了云出岫手里:“虽说迟了些,但到底是给到你了。” “这些年我很后悔,当初合该护着你的。” 此刻赵诘的目光分外真挚。 内里的情绪,分明是内疚。 云出岫忽然明白了,赵诘所做的这些事情。 包括一路上的关切,是对三年前没能护住自己的亏欠之心。 可惜啊……她叹了口气。 那时候改变剧情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原主了。 那个和他一同长大,感情不错的小伙伴,早已经换了人。 “谢谢。”她真心一笑。 明媚动人的模样让赵诘看呆了。 “五殿下,你不曾亏欠我。”云出岫将金色小塔拿在手里晃了晃:“东西我收下了。” “现下所有的事情,我自己能应付,别为我涉险。护好你自己。” 赵诘呼吸一滞,有些急切:“出岫妹妹!你、你是担心我能力不行,护不住你么?” “不是。”云出岫打断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赵诘骨子里的倔强恍若实质。 但她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我信你,你也须得信我,我能护住自己,三年前我可以,现在我一样可以。” “若我需要帮助,一定找你,可好?” 赵诘张了张口,最后叹了口气,复又露出个笑容:“好。” “本王还是那句话。”他重又自信地挺直了背脊:“出岫妹妹若想嫁我,我随时欢迎。” 行吧,她有些无奈。 这算不算两个炮灰相互取暖? 原书里赵诘只是个鲁莽又头铁的皇子。 所有的高光时刻都是在国师曾仑的帮助下才能维持。 在没了曾仑替他出谋划策之后,直接就被赵煜打得翻不了身彻底扑街。 说实话,这样的人委实不会让人有任何好感。 但当她真正在书中世界接触此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出岫妹妹。”他三步一回头,走到回廊,挥了挥手:“莫要害羞!一定找我!记住啊!” “知道了。”云出岫颇有些无奈。 要不是自己没什么能耐,一心咸鱼帮不上忙,大约会想要帮他一把的。 想来原身若是重活一世,知道了赵诘的心意,大约也不会执迷男主慕容止,会保赵诘一个寿终正寝吧。 第167章 阿岫,你要什么 第167章阿岫,你要什么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任务目标蔺疯子了。 云出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支线任务到底能不能完成,端看此刻的表现! 蔺境理了理袖子,缓缓朝着后院亭子走去。 远远儿地,就看见她背对着入口方向。站在亭子的栏杆旁去瞧不远处满池的残荷。 似乎……清瘦了些。 蔺境的手心悄然捏紧了。 …… 云出岫这会儿心中的感觉远比她实际表现得紧张得多。 直到蔺境在她身侧站定了,她才调整好表情转回头去。 少年面具下的唇瓣微勾,若无其事地当先开口:“阿岫,我越发看不懂你了。” 云出岫原本想好的说辞便被他这轻言细语逼了回去。 她吞了口唾沫,才道:“世子爷怎的这么说?” 顿了顿,刷好感:“其实我一直想去见见您的,奈何回了这云府,出去委实不便……” “我知晓。”蔺境懒懒一声叹,坐了下来:“今日之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直接的吗? 云出岫有点慌,飞快地思量措辞。 蔺境也不着急,静静将眼底所有的偏执隐匿,淡声道:“原以为你会怕,没想到,竟然会提单独见我。” “阿岫。”他忽然一笑:“本世子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是啊…… 不说话的时候直接就把人弄死了…… 云出岫乖乖地坐到他对面。 桌子下的手捏了捏,硬着头皮开始攻略:“世子爷……” “嗯。”少年的手撑着下巴,嘴里轻逸出一个单音节。 这微笑的眼,这凝白的衣袍,极容易给人一种纯真得过分的错觉。 云出岫晃了晃神,赶紧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蔺疯子!不是小绵羊! 他很耐心的样子,她不说话,他也没催。 “其实,你也知道的。”云出岫皱眉叹了口气:“我在云家的地位不高,阿娘也被软禁。” 蔺境不语,嘴角平和,瞧不出情绪。 “世子说心悦我……委实也不能让我彻底安心……” “所以呢?”蔺境终究是开了口。 “我……”云出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想要一件信物,不知……” 蔺境直接打断了她:“要什么?” “……”临到此刻,她反倒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太知道蔺疯子这不稳定的性子。 多疑且弑杀。 她甚至毫不怀疑,若无人打断方才门口的事情,他说不准真的会发难将赵煜当场弄死! 霜月匕是蔺境亲口说的,能杀死他的东西。 而她若开口向他讨要,他会如何作想? 尚在犹豫之际,蔺境却开口了。 “只要是阿岫要的,我有的,便都给你。没有的,便抢来给你。” 他站起身。 凉风拂过,勾起一股寒倦的冰凉。 蔺境唇色是一贯地苍白:“阿岫,你要什么。” “霜月匕。”她脱口而出。 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也站了起来,眼底有拼命压抑的慌张。 “我、我开玩笑的。”看他愣了一下,云出岫赶紧怂!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咸鱼翻身事小,咸鱼苟命事大! 第168章 好家伙!她四十米大刀呢! 第168章好家伙!她四十米大刀呢!? “算了算了……” 正当她拼命找补的时候。 “好。”蔺境却出人意料地同意了。 这就……给她了? 云出岫有些不敢置信,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蔺境的神色。 少年面具下的目光没什么涟漪。 他只是毫不拖泥带水地从袖里掏出了霜月匕。 匕首搁在桌子上的清亮声音将她飞上天外的神思拉回。 云出岫犹豫着抬手,等指尖实实在在地触及到冰凉的匕首时,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系统】得到灵器《霜月匕》 【系统】逍遥点增加?? 任务果真是完成了,但这提示来得又快又机械。云出岫想找二百五问一问的时候,这不靠谱的家伙又消失不见了。 “就、就这样给我了?”云出岫轻声问:“没旁的条件?” 蔺境歪了歪头:“有啊。” “……” 他信手又摸出一样东西,朝她靠近。 云出岫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蔺境显然比她想象中身手要快,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她不敢大声喊,声音又低又局促,一脸害怕防备地盯着他的眼。 蔺境心底有一丝痛。 这痛不重,却感觉却极深,密密麻麻地爬满他的心底。 而他笑出了声:“阿岫原来这般怕我?” “我没有。”云出岫不敢看他的眼睛。 蔺境动作略顿,沉默地将手里的镯子套进了她纤细的手腕。 “戴着它,便是我的条件。” 云出岫抬眸的时候,蔺境漂亮的星眸里分外认真缱绻:“阿岫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你若想要……”命也给你。 后面一句他说得极轻,风一吹,便揉散在天地。 云出岫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蔺境一声叹息,转身径直离开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 觉得这癫狂绝美的少年,像一个幻觉般,随时可能消失。 【系统】贵方是否要接受反派支线任务第二环?Y/N 云出岫盈满心间的那些感性情绪,瞬间就被忽然窜出的二百五惊到了九霄云外! ‘卧槽!二百五你个坑货!方才怎么喊都喊不出来,现在知道现身了?’ 系统弹出一个娇羞的jpg。 【系统】矮油~~人家也是为了生活。贵方应该也听说过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说这个来历,那说来可就话长了…… ‘停!’云出岫一脸黑线:‘不想听你哔哔,我刚刚明明已经完成任务,那些个问号是几个意思?’ 【系统】贵方完成踏入仙途之后才能查看呢。 好家伙!她四十米大刀呢? 压下情绪,云出岫问:“所以,你就告诉告诉我,这些点数够不够我解锁替身符了?” 【系统】:请贵方亲自体验呢。 ‘……’ 【系统】:所以支线任务(蔺境)2,您是否接受?Y/N ‘滚!’ 【系统】:好嘞! 二百五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出岫欲哭无泪。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悟了。 难怪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难怪蔺境在的时候二百五从来不会冒出头! 她终于想起来了—— 第169章 云家水很深呐 第169章云家水很深呐 那只不下蛋的蠢鸡!! 现!在!还!在!蔺!疯!子!手!里! 屮艹芔茻!! 云出岫去大厅的时候,三个求亲的竟然已经走了? 厅堂里只剩云啸与曹氏还有三个姐妹在。 看了眼明显来迟了,一无所知的云嘉月,她也只能报以苦笑。 所以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 云安歌站在曹氏身边头也不敢抬。 至于一直对她抱有敌意的云昭华则是抿着唇目露愤恨。 曹氏起身,当先开了口:“人,方才老爷已经暂时送走了。” 她的语调比起人前的虚与委蛇,低沉不客气了许多,目光在云出岫脸上转了一圈,问:“你同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云出岫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有些不自在,但也回答道:“也没什么,只谈论了一下。” “老夫的意思,三位客人身份尊贵,你也不便当面开口。”云啸站起身来,眉头紧皱。 “你三叔父同你说过什么老夫不知,但老夫的意思,既然蔺家当初定下了亲事,选蔺无垢即可。” 这话出口云出岫都惊呆了。 此前几日观察,云盛是希望她嫁予太子,究其原因,大约是要断了自家女儿的念想,将她送去永定州。 主母曹氏也差不多那个意思,不过想送去的是女主云安歌。 如今家主云啸,却与之截然相反。 果然自己猜测的没错。 云安歌根骨极好,分外优秀,曹氏是不想让她去了仙门。 一入仙宗,与凡间便是两个世界。 尤其那些闭关,一闭就是数年。 遇着的妖魔也分外凶险,曹氏不想让女儿去天命遴选。 所以想将她嫁去永定州吧。 她却不知,云安歌的根骨好得过分,为了云家,云啸绝不会放弃将亲生女送去的机会! 况且,如今的情况,除了云安歌外,其他三个女子,要么灵脉被废,要么没有灵根。 她俨然已成了云啸唯一的选择。 这些思绪说起来复杂,其实只在转瞬之间。 曹氏见自家夫君这般笃定地说话,面前的又都是些家中小辈,便也顾不上旁的了,直接道:“这怎么行?” 她说完这句,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慌了些,忙沉下语调,面容也和缓了些:“老爷,永定州那边的事情是三年前定下的不假。” “虽也过了您的手,可这次太子那边的事儿,也是崇景和你一道商议的。” 她一面观察云啸的表情变化一面继续道:“左右都会有损颜面,不若再想想。” 云啸,听到这儿,眉心越皱越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冲几个小辈道:“这儿没旁的事了,你们先下去!” 语气并不好。 云出岫张了张嘴,想问自己这事儿还能不能谈了? 她内心里可笃定地想着逃婚的! 三个人里,恐怕只有蔺疯子的手底下逃跑难度最大吧? 可云安歌没给她这个机会。 少女三两步上前拉着她就走。 云出岫还想再挣扎一下,有人把她另一只胳膊也拽上了。 她瞠大眼眸一瞧,竟然是云嘉月。 第170章 姐妹深情 第170章姐妹深情 得,这两位分明不是一路人,行动却如此一致,显然她这会儿说话并非是个明智的决定。 云昭华走在最后,素手将门扉细细合上前,里面的争执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传了出来。 “你糊涂啊!天命遴选那是何等的大事!” “老爷……” …… 再往后,几个姐妹就越走越远了。 云出岫的武功底子还在,本来可以继续倾听一些的。奈何云昭华很不给面子。 她阴阳怪气地说:“出岫妹妹好福气啊,阖京上下谁人不知?蔺无垢的容色乃是夏国首屈一指的。” “永定州也权倾天下。只可惜呀……”云昭华掩唇轻笑一声:“世子殿下身子弱,能不能活得长久不说,不能人道,才是最惨的。” “二姐姐你说是不是?” 云嘉月此刻被平白引了祸水,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羸弱了些。 她掩唇轻咳了两下,松开了扶着云出岫的手,开口道:“昭华莫要妄言,出岫妹妹的婚事,还未有定论呢。” 云昭华分外不满,拔高了声音:“什么叫未有定论?蔺世子就不说了!她一个长在乡野边城的人,有何脸面觊觎太子殿下!” “真真是不知廉耻!” 云出岫几乎想扶额…… 心下对这位便宜堂姐的逻辑分外无语。 在站几个姐妹里头,要说觊觎太子殿下赵煜的,只怕唯有她云昭华最明显了…… 要不是逃离此处尚需要云嘉月的协助,早就124给这恶毒妹子呼过去了。 云嘉月脸色有些难看,拉着云出岫的手以示安抚,又凝眉训斥妹妹:“说的什么胡话!” “平日里阿爹的教诲你尽都忘了么?” “你再多说一句,回头我便禀了阿爹,禁你的足!” 云昭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很是难看。 但她虽手段狠辣,但大多是背地里的,当面儿对自家亲姐还是有些怵的。 她转眸剜了云出岫一眼,一跺脚便兀自走了。 云嘉月看向她的背影,眼中的思量一闪而过。 “我素来相信昭华没那样大的坏心的。”她转头脸上赔笑着对云出岫道:“我是姐姐,从来都让着她些,昭华脾气不好也是有的。” “还请出岫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云出岫本来就对云昭华没什么好感,这会儿无辜的云嘉月来替她道歉,云出岫倒还真的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觉面前这位二堂姐虽说心思重些,性子倒极好。 “此事与你无关的,嘉月姐姐又何必替她说话?”云出岫皱了皱眉,语调尽量放缓。 云嘉月叹了口气:“打断骨头连着筋,昭华是我亲妹妹。”她拍了拍云出岫的手背:“我也相信上次她必定没有存着害你性命的心。” 云出岫沉默了。 她当时只记得似乎是蔺境来了,兴许也是他救了自己。 只是云昭华下的毒一多半就是致死的毒药,毕竟系统虽不靠谱,却也不会错。 “罢了,嘉月姐姐,今日之事我不与她计较就是。” 云嘉月貌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个笑容:“多谢出岫妹妹体恤!” 转头看时,云出岫忽然发现女主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抿着红唇似有些欲言又止。 第171章 而有一种,是为执念所生 第171章而有一种,是为执念所生 “安歌姐姐,怎么了?”她意识到没对,拉着女主的袖子赶紧问了一句。 云安歌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轻吸了口气,才道:“出岫妹妹,其实,我不愿意让阿娘失望。” “又不想同你相争。” 她顿了顿继续:“其实阿娘暗中嘱咐过我,叫我定要成为永定州未来的女主人……” “今日阿爹说的那番话,倒让我松了口气。” 她上前看了看两位妹妹,开口说:“不论最后你嫁予何人,但凡是你心悦的,阿姐都替你欢喜。” 云出岫看着她的眼。 那双眼睛清澈明净,是再真挚不过。 大约,这才是属于这世界的姐妹情谊吧。 她的面容都不由得软和了下来,回握了云安歌的手心:“多谢长姐。” …… 永定王府。 天色渐渐暗了,风也凉了许多。 香菜站在府门前等候。 远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他神色有了一丝波动。 一个呼吸之后,他已走到了轿旁。 抬轿的仆从早已熟悉了这位神秘大人的神出鬼没,倒是没有任何慌张。 “主子,您身子……如何了?” 蔺境咳嗽得越发剧烈,好半晌,才声音嘶哑道:“无事。” 香菜沉默良久,直到将他搀扶下来,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 尚未来得及开口,蔺境已沉声吩咐:“去安排,我要沐浴。” “是。”香菜将眼底的忧色收敛,躬身离去。 …… 温热的水不过片刻,就已冰冷。 暗红的颜色,混杂着黑色染料浮在水面。 蔺境未戴面具的脸白得吓人,仿佛后一刻就会殒命当场。 他睫毛颤了颤,微张开眼:“香菜。” “我在。”屏风后传来他的回应。 蔺境惨白的唇不自觉地勾起弧度来,整颗心也放了下去。 “你不是一直想做鬼刃真正的主人么?” “是。” 蔺境的声调极轻:“我给你个机会……” 他说:“残月山庄,杀了那个男人,鬼刃就是你的了。” 香菜抱着黑色长剑的手紧了紧,眼底里闪过一抹疯狂。 可很快,他冷静了下来。 沉默了。 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水波轻恙,蔺境从毫无热气的冰水里站了起来,白发湿透,精致的蝴蝶骨,劲瘦的窄腰。 唯有白皙的皮肤上斑斑点点的暗红色内伤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他低垂眼眸,轻叹一息,抬手拂过的地方。 伤痕消散,白得不似活人。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机会也不多,还不去么?” 香菜咬紧了牙根,逼出几个字:“主子,你需要我。” “没有你,我会死?”蔺境轻笑。 香菜答得毫不犹豫:“会。” 他缓缓擦拭了身子,衣裳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我不会死的。” “这世上,邪祟鬼物多如星汉。而有一种,是为执念所生。” “没能得到心心念念的,便绝不会消散。”他偏过头笑得纯真:“我也一样。” 香菜神色复杂:“你不是鬼。” “我比他们强。”蔺境伸手一捏掌心,院子里的假山整个化作了齑粉。 第172章 管她是要我的命,还是捅着玩儿 第172章管她是要我的命,还是捅着玩儿 “主子……”香菜还想再说。 “别高看自己!”蔺境已经蹙眉抬高了下巴:“我要杀你,比杀一条狗还容易!” 他的话,极伤人。 最伤的,是在意他的人。 蔺境最知晓这一点。更知晓如何将话语变作尖刀,剜进黑衣少年的心。 香菜的眼珠里血丝弥漫,握着剑身的手也在颤抖。 “我不能让你死。”黑衣少年用力闭上了眼:“在属下心里,你从来不是蔺无垢……” “闭嘴!”蔺境终究是破了功,声音局促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背对他的刹那,香菜瞳孔急缩。 “你……” 蔺境身子一僵,抬手捂住了脖子上被发现的暗红色瘢痕:“滚!” 香菜不退反进,厉声道:“蔺子都!你疯了!” “你的一半力量去了哪里!还有霜月匕?为何没有放毒血!” 蔺境没有回头,索性放下了手,白发披散,声调轻描淡写:“送人了。” 香菜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他不顾尊卑,上前一把扯开了蔺境的袍服。 黑色的毒,凝结成触目惊心的线,已蔓延到了心脏。 “你真的疯了!” 蔺境仰头轻笑。 那便疯了吧。 “她想要,便给她了。”他说。 香菜替他整理袍服的手一顿,眼眸微抬了刹那,沉声道:“若她拿匕首杀你?” 蔺境的眼眸在昏暗的烛火中明灭,笑容又纯又美,带着些哀伤的癫狂。 “既赠予了她,便归她了。” “管她是要我的命,还是捅着玩儿……” …… …… 云出岫睁开眼睛。 依旧是熟悉的梦境。 唯独不见的,是素来守在一旁的心魔扶苏。 也不知为何,她心下有些慌。 踩着落满小径的竹叶一路寻找。 抬头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躺在山石之上的银发少年。 “扶苏。”云出岫唤了一声,也将提起的心放下了。 少年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清绝。依旧是妩媚惑人。 “你来了。”他慵懒地起身,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坐。” 云出岫想了想,便也大大方方坐下了。 “方才你这般着急,是在寻我么?”扶苏眉梢眼角带着笑,倾身问。 “……” 见她一时没说话,扶苏凑近她耳畔,声音低醇而蛊惑:“你在担心我?” “我……”她连忙后缩了一小段,脸红如血地欲言又止,半晌才接着道:“没瞧见你,是有点担心。” 扶苏收了笑,神色里露出了喜悦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在云出岫看过来的刹那,他别开了头,掩饰般戏谑道:“我可是心魔,岂会受伤?” “也是……”云出岫看着他笑,笑容极美。 他不敢看。 手指在岩石上用力抓紧,蹭破了皮。 不疼,殷红的血却流了出来。 “你今日好生奇怪。”云出岫盯着他的凤眸,疑惑地开口。 “嗯。”扶苏将受伤的右手背到身后,笑得倾国倾城:“是呀……” 他抬起左手抚上她的肩膀:“你大约不知,我们魔族呢,有个传统。” 第173章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第173章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云出岫意识到有坑。 肩膀一矮,赶紧起身站到一旁:“什、什么传统?” 扶苏笑眯了眼:“每年的这两个月,是我族求偶期哦。” “……”云出岫一脸黑线。 心魔一族是小动物吗?还有这种季节? “所以你懂的。” 她赶紧摇头:“我不懂!你不要过来……”这个可真不能懂。 虽说只是梦境,但扶苏毕竟也不是现实存在的人。 白发少年笑得愈发妖冶,也不上前,挑眉道:“小小年岁,竟馋我身子?” “虽说也不是不可以,但……” 云出岫一听这人不要脸的倒打一耙,脸红如血地退了好几步:“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当真?”扶苏看她害羞的表现笑弯了眼。 比真金还真呢…… 她有些窘迫尴尬,也是真怕自己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云出岫用行动代替了回答:转身小跑着离开。 身后传来扶苏带笑的声音:“这两个月莫要再找我了。” 再找您我就是猪谢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竹林。 …… 云出岫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恍恍惚惚感觉到手腕上的温暖。 抬手一瞧,两只手上都套着个镯子…… 乍一看活像个手铐。 再一看,一绿一白,那还不如乍一看呢。 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除了阿娘嫁妆的那一个,余下一个是蔺境昨日给的。 抬手捋了捋,果然。 拿不下来…… 这东西应该有种与现代定位系统类似的功能。 逃跑起来太过不方便了。 不过云出岫并没有太过纠结,反倒是升腾起浓烈的好奇心。 穿衣起床之后敲了系统小窗。 【系统】:? ‘二百五,你给看看我这只手的镯子?’ ‘蔺境给的。’她摸了摸下巴:‘我觉着它非金非玉一定有什么秘密!’ 【系统】:…… 云出岫没想到的是,二百五检索了几个呼吸,小窗里忽然冒出一串省略号。 从前她总觉得这货废话太多。 可现在毫无废话,连话都没了也太夸张了吧! ‘说人话!’ 【系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喂!你给我回来!’ 云出岫急得拿双手都没给它薅回来,着实吃了一惊! 这系统搞什么呀? 怎么瞧着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她凝眉盯着那莹白的镯子看了好一会儿。 只能自己给自己安一个解释:蔺疯子杀气重,连二百五也不能掠其锋芒! …… 云府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昨日那件乌龙求亲事件后,她能敏感地察觉到院子里的护卫换了。 脚步更轻,武功也更强悍。 联系到安排她来菡萏苑的正是主母曹氏。 可见昨日几个小辈离开后家主云啸是占了上风。 此人的心机倒没有那么深沉。 只是想要再出府邸,只怕再没那么容易。 白日里有小丫鬟送来了几套衣服。 花花绿绿的,是时下盛京城小姑娘偏爱的俏色。 只可惜并不符合云出岫的审美。 但有人来请的时候,她还是很懂事地挑了一套乖乖穿了。 第174章 京郊有异 第174章京郊有异 朔风微凉。 盛京的冬天也仿佛要来了。 堂屋里点了个炭盆,云啸坐在上首。 这一回曹氏没在,他旁边的是三老爷云盛。 与上一回见相比,云盛显然憔悴了不少。 虽说目光依旧精明,但锐气消减太多。 云出岫当先行礼问安。 “坐吧。”云啸一抬手,赐了座。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拐弯抹角。 “出岫,天命遴选,作为云家女儿,自然该是要去的。”他顿了顿:“只是你也明白,你灵脉已废,中选的可能微乎其微。” “今日一早,永定王府来了消息。” 云出岫原本也就是随意听听,可这句话一出,显然是有什么转折的! 她疑惑地抬眸。 果然。 云啸神色里有几许复杂,开口道:“蔺家决定在那之前迎亲,而且天命遴选之事,王府也会负责处置。” “??” 云出岫整个人都傻了! 云家本就与沧澜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永定王府为何有这个自信可以左右仙宗擢选?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太子府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退步了。 但想想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显然不太适合开这个口。 她不得不先压下满心疑问神色恭顺。 云啸继续道:“未免到时候忙乱,早日回归家族才是。” “就明日吧。”他并未过多思索,定然是已同云盛商议好的。 云出岫心下是欢喜的,早一日踏入仙途,便早一日有所准备。 她垂眸应声:“是。” 事情吩咐完了,云啸也还算满意,挥了挥手将她打发了出去。 跨出屋门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了里头的话。 “残月山庄,当真出了此事?” “千真万确。” “此事非同小可,兄长定要早做打算……” 云出岫眉头一皱,没敢耽搁。 当初蔺境曾说过,留在云家必能安然无恙。 一切,有他在。 那时候思量着兴许是他会对云家有所行动。 可如今看来,除了朝堂的事情外,京郊也有异常。 原书里云家可不是个小家族。 能惊动到家主云啸的,除了影响极大外,涉及的事物可能也不是凡人。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手腕上的镯子。 到底…… 蔺境是在筹谋些什么呢? 回到屋中之后,感知了一下外头—— 足足有七八个高手在。 云啸对她的防范极深。 云出岫很快就放弃了偷溜出去的妄想。 她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左右明日就能完成踏入仙途的任务。 到时候才能知晓系统到底对她此后颐养天年的计划有什么帮助! 云出岫索性闭上眼睛好生休息。 …… 梦境里依旧是那座仙山。 桃红竹绿,分外美好。 只是扶苏再没有出现。 云出岫没敢去找,只坐在树上去看竹舍里的少年。 少年蔺境的生活委实算不得精彩。 除了做饭就是练功,像极了穿越前“沉迷学习”三点一线的自己。 有时候“师尊”也会出现。 神色清冷,与她竟截然不同。 身处其中时,说是梦境,不如说更像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 第175章 挪移符 第175章挪移符 她本以为自己会自然而然醒过来。 可没想到手腕上蓦然感知到一丝灼人! 下一瞬便咻然睁开了眼睛! 此刻天未尽黑。 显然并未太睡得太久! 她抬起手腕,蔺境给的那个镯子仍旧带着些温热! 云出岫眉心一凝,死死地握住了它。 是蔺境吗? 他要做什么? 罗家老宅副本的时候。 蔺境分明可以通过这镯子同她说话的。 本以为会再次听见蔺疯子不可一世的声音,然而却没有。 温度渐渐消失,最后归于冰冷。 云出岫有些错愕地松开了手。 尽管觉得想法可笑,但她就是直觉,蔺疯子他,应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正当此时,外界的脚步声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房门骤然打开了。 灯笼的火光里竟然是孙茂的脸! “明日宗祠祭拜,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 这货从丰城起就一直想要自己的命,让他负责安全,不如让她自尽? 她悄咪咪查了一下孙茂的杀心。 依旧是稳稳的50。 孙茂脸上露出不耐,抬手扔出来两样东西。 “盛京不安生,尤其是郊外,你最好别乱跑,否则死都不知如何死的。” 这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门扉合上的刹那,云出岫还有些莫名其妙。 拜祭宗祠和盛京郊外有什么干系?哪里值当这个时间专程跑一趟? 她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了,才发现落在桌上的东西。 几张符篆,一颗玉珠。 珠子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至于符篆倒是让她有几分惊诧。 托了符篆天赋的福,一拿到便发现符篆面板里头绿色名字的符篆亮了——挪移符。 效用是,燃尽后,人朝着意念的方向瞬间挪移十步远。 这距离很近,看着分外鸡肋,但隐藏属性却很霸道! 可以穿透障碍物! 也就是穿墙! 这个对修仙者来说的确很弱,但对现在还是凡人的云出岫却很有用了。 至少未来帮阿娘逃出去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拢共只有两张,她细细叠了,贴身放好。 问过系统也知晓了那珠子是个一次性使用的防御宝贝。效用和云安歌那颗一模样。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问系统:“二百五……你本体那只鸡,现在怎么样了?” 顿了顿,又问:“你现在能不能看看那边的情况?” 【系统】:宠物“二百五”不是系统“二百五”的本体呢。自系统激活之日起,“二百五”便成为隐藏要素之一。 ‘……什么意思?’ 【系统】:“二百五”已认主,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心情愉悦。 ‘……’ ‘所以那只蠢鸡现在在它主人那儿??’ 【系统】:理论上来说,是的。 卧槽! 亏她当初逃跑都想着带它!结果这厮白吃了三年她家大米!结果认贼作父?? …… …… 二百五扇着翅膀欢快地在笼子了蹦来蹦去。 笼门打开。 香菜放进去一碗米粒。 “咯咯咯!” 关上门的刹那,大红野鸡叫声哀伤了不少,显然很失望。 香菜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天色尽墨,屋子里亮着灯,照出一个人的剪影。 第176章 谁给你的胆子 第176章谁给你的胆子? 香菜推开门:“人,跑了。” 蔺境盘膝坐在罗汉床上,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上挂着细细的锁链。 链子非金非玉散发黑色幽光。 他神色倒平静,淡声道:“以你全盛的实力,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杀他十拿九稳。终究是你没听我的话!误了大事。” 是香菜,将体内大半的魂力用来守护蔺境不稳的心魄。 “我怕你会死。”香菜缓缓走近,拿起剪子细心地剪了灯芯。 屋内的光芒明亮了起来,照出香菜的眼睛。 透着疲惫的血丝。 蔺境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越是冷静,心底越是恼怒。 “还不放开?” 香菜顿了一下,鬼刃光芒一闪,锵地一声,蔺境手上的锁链便应声而断。 而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他脖颈上多了一个血洞。 蔺境冰冷的手指掐在里面,血液顺着皮肤蜿蜒,他神色狰狞阴沉地盯着黑衣少年的眼。 “你竟敢幽禁我?谁给你的胆子?” 香菜的面容包裹在黑布里,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映照着跳动的火光毫不避忌地回望着主子的怒火。 蔺境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就算他下杀手,香菜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一声血肉之躯重重撞在地面的沉闷声音后,蔺境收回了手。 他看也没看地上狼狈的少年,语调冰冷:“我要的是服从,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再容忍第二次。” 香菜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嘴部的黑色布料上也缓缓浸润出血腥来。 他收敛眼眸,低声应:“是。” 蔺境看向一旁的阴影,吩咐道:“小强,追踪那个人,两天内,本世子要他的命。” 垂幔晃动,黑影就好似一阵风,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 梦境里很是安分,云出岫美美地睡了一觉。 来到盛京的每一天都叫人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按着原书里对凡间为数不多的叙写,天命遴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那就意味着她必须早日想出法子让阿娘逃出去。 兴许是今日就要祭拜宗祠回归家族的缘故。 那些素日对云出岫相当之冷漠的丫鬟们倒也客气了许多。 天明时分,几个丫鬟就过来替她洗漱。 只是不论她问什么,这些小丫头也并不作答。 用过早饭,那位总想要她命的孙茂孙先生就已经等在了外头。 他略看了走出来的云出岫一眼,皱眉轻哼了一声。 云出岫捏了捏袖子里的保命东西,反而放心了些。 不论是小说还是现实里头,那些把嫌弃讨厌你写在脸上的人反而不那么可怕。 至少她回归云家之后,想杀她,也得掂量下云啸等人的立场。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保命的东西,以云出岫的剑法基础,想躲过明枪还有希望。 “跟紧了。”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孙茂转身就走。 云出岫注意到,他虽没看身后,但她试探地放慢脚步的时候,这位孙先生也暗暗放慢了脚步。 “……”她想了想,也不再试探,开口问:“孙先生,拜祭宗祠,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吧?” 第177章 嫡女的名头 第177章嫡女的名头 昨日还说到盛京郊外什么的,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孙茂回头睨了她一眼,片刻的无语后,还是回答了:“宗祠一直都在云家族地。” 云出岫瞠大了眼睛。 不对啊! 当年她离开云家的时候,分明就是在府中一处院落里废脉取血,祭告祖宗的。 怎么会突然搬去了盛京城外? 这很有问题啊! 正在她心中着急,下意识地咬指甲时,孙茂大约是猜出了她的疑惑。 讥诮地哼了一声:“也是你有福气。” “盛京云家的根基可不是在城中。”孙茂背着手,脊梁挺得板正。 “虽则大隐隐于世,但云家与仙宗有极深的干系,也唯有云氏嫡脉才有那个资格进入城外云家禁地。” 他这次倒是没有带着偏激的个人主观,云出岫见他回头看时,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羡慕。 高傲并且瞧不上她的孙茂,能有这神色绝不是装出来的。 “云家嫡脉?”云出岫忍不住呢喃出声。 这个身份可不一般。 当初自己才十二岁。按照世家传统,十五岁及笄,十四岁可定亲,而十三岁,正是可立继承人的年岁。 而三年前的云出岫,没有通过天命遴选进入仙宗的话,原本该在第二年以年轻一代嫡长女的身份成为云家家主。 云家最为特殊之处就在于他的血脉,男子与女子皆容貌出众。 所以与旁的家族不一样,女子也可以成为家主。 唯一的不同就是,须得招赘一位有实力的夫婿。 云出岫,是先家主在世上唯一的子嗣! 她反应过来孙茂话里的讯息之后,发现自己的下意识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云出岫!你可别得意得太早。”冷不丁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抬头一看,云昭华脸色难看地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砍得出来她今日的妆容和衣裳是经过了刻意打理的。 眉间是精致的金色花钿,头上的钗发既华贵,又难得地显出雅致来。 最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身艳红色的裙子。 若非云出岫知晓今日祭拜宗祠回归家族的主角是自己,几乎就要以为有什么喜事的人是三小姐云昭华了…… 她嘴角抽搐,心下不免吐槽。 好家伙,宗祠那儿是个什么喜庆的地方么?穿这一身是要去拜祭? 云昭华却丝毫没有这个觉悟,看四小姐云出岫素面朝天,妆容衣裳也不及自己漂亮,大有种自己赢过云出岫一头的意思。 “三小姐。”孙茂微微颔首。 他是修士,在云家有些地位,云昭华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少女敛衽行了个礼。 云出岫忍不住脸上漾出个笑:“昭华姐姐,你这一身,怕是不得体吧?” “祭拜宗祠,穿得跟个元宵花灯一样,就不怕两位叔父责备?” 云昭华原也是个会演戏,不弱鸡的狠毒女子。 只可惜不知为什么,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分外愤怒。 感觉就跟降智的小炮仗。 “你得意什么?”她忽然指着云出岫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你便是得了嫡女的名头,也没那个命!” 第178章 和孙先生一车 第178章和孙先生一车 得!这茬还真是云出岫现在最烦心的事情。 云啸能坐稳家主的位置,矜矜业业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想毫无回报地将云家拱手交到她的手里。 三年前云出岫的阿爹刚过世,孤女寡母的情况下,依旧因为前任家主空前绝后的威望,他丝毫不敢亲自对她们动手。 云出岫当时不想入仙宗。 要不是企图改变吴心娘的剧情而主动退去丰城。 只怕现在她已是云家内定的下任家主。 至于自家阿娘至今为止依旧没能摆脱的罪妇之名……注定了云啸不可能给她这个嫡女名头。 “放肆。” 云出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云盛的声音。 这人一开口就是老狐狸了。 语调既怒,又有些着急的样子。 演戏逼真得云出岫都想给他鼓个掌。 “阿爹。”云昭华一秒变脸,俨然一个委屈的小女儿模样。 她走到云盛背后,低着头也没再说话。 云盛拉了她一把:“即便是没资格入禁地瞻仰先人的福气,也不能这般随性而为。” 说着冲后头的丫鬟们吩咐,让人带她下去换身衣服。 云昭华还想再说什么,狠狠瞪了云出岫一眼后,生生忍了。 她离开后,云盛神色微妙地看了孙茂一眼,最后,冲云出岫点了下头:“你二叔父已经上车了,快些吧。” 云出岫蹙了眉目,脑子里直觉有几分古怪,但一时又没想通关键。 一面依言朝二门去,一面四顾了一下,随口问:“嘉月姐姐和安歌姐姐呢?” 云盛没有回头,他背着手,脊背有些弯,整个人的步履间透着些虚弱。 显然之前的伤势虽好了许多,可到底不是修仙者,并没好全。 声音还算自然:“嘉月素来身子不好,这次要出城。今日她就留在府中。不过你放心,安歌与昭华会一起过去的。” 云出岫暗骂自己蠢。 要是早点儿想明白宗祠在盛京郊外,今日不正好是将阿娘带走的最佳机会么? 不过她很快冷静了。 细细琢磨现在找借口去联络云嘉月的可能性…… 看身旁孙茂亦步亦趋的架势,只怕也没机会。 踏出大门。 云啸果然撩开了最前面的一驾黑色马车,吩咐了他们尽快启程。 便宜三叔,指了第三驾马车:“出岫,你和孙先生坐这个。” “??”云出岫很懵:“我?和孙、孙先生?” 不是大世家吗? 为何她要和一个门客坐一驾车,难道不应该和云安歌等姐妹们在一处吗? 云盛捋了捋胡须:“这是家主的意思。” 不等她回神,几个丫鬟便将她半推半扶着送上了车。 当窗外传来车轮辚辚的声音时,云出岫脑子里灵光乍现,忽然就明白自己之前奇怪的诡异之处了! 云盛的表现有问题! 他和孙茂是亲自联手将她带回盛京的。 按理说至少该算同一路人才是! 几日之前云盛把云出岫软禁的时候可是毫不掩饰地说出要将她送给太子做替嫁的。 而刚刚当场只有云出岫孙茂和他的情况下,云盛竟然还在装模作样。 这说明此二人的立场变了! 第179章 有这么多人保护我就放心多了 第179章有这么多人保护我就放心多了 想到这儿,云出岫顿时有些拿不准。 她故作不经意地偷瞄了坐在对面的孙茂一眼。 从他不惜伪装家丁也要完成任务的前科来看,这厮是个狠人。 如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本就是云啸的人,还是云盛派在家主身边的卧底。 “四小姐是有话要对孙某说?” 孙茂说出这句的时候,云出岫吃了一惊。 方才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而且以防万一她甚至小心避开了目光的直接注视。 “四小姐不必惊慌。”孙茂睁开眼,神色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爽:“在下是个修士。” 他指着自己的双眸道:“眼睛从来也不是看人的唯一方法。” “……”行吧,左右他本来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云出岫往身后的靠背再稍了稍。 车厢其实很大,两个人乘坐并不挤。 只是一开始要杀她的人现下竟然被派来保护她,委实有点让人紧张担忧。 “我与令尊有些旧隙。”他抄着手,也没看她,冷飕飕地道:“我今日不杀你是因为职责所在,但你若是自己想死,那也不能怪我见死不救了。” “……” 孙茂这话说得隐晦,云出岫却听明白了。 他本就不乐意保护她,如果她不好好跟着,落了队或者遇着危险。 孙茂绝对不介意顺水推舟要她命,甚至他自己动手也说不定…… 她吞了吞口水,连忙抬手指天发誓地点头:“明白!我绝不乱跑!” “最好是这样。”他难得正眼瞧了她一瞬,很快又合上了眸子。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 云出岫却越发不自在起来,方才的只言片语里头她注意了一个线索。 这姓孙的和自家老爸有仇。 所谓的旧隙,大约是很严重的。 严重到老爸都死了三年了,他身为云家有些身份的人,还要亲自动手来灭她。 一想到这个事儿,云出岫便不敢询问了,唯恐惹怒了这位。 她捏紧了掌心—— 不管怎么样,一切等完成了踏入仙门任务再说! 在那之前,先苟一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云出岫听见外头的喧嚣的声音越来越远。 马车在城门口并没有停留,显然这次是早就已经打点过了。 她轻轻撩开一丝窗缝,外头绿草细花,阳光明媚,俨然已出了城。 “孙……孙先生。”她本想喊个孙伯来着,可他看起来只是个青年,这么喊委实开不了这个口。 便顺着便宜叔父喊了个先生二字。 好在孙茂并未有什么表示,转头看向她,示意她赶紧说。 “云家禁地很远吗?”她问完这句之后,闭目细听了听:“外头有马车四辆,随从三十有六。” “耳力不错。”孙茂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便听云出岫继续说话。 “若我没有听错,从方才开始便有人跟上了我们?”云出岫睁开眼睛,神色里有疑惑。 “自己人。”孙茂明白了她要问什么,讥诮道:“怎么?怕了?” 云出岫本就有所猜测,闻言到底是松了口气,神色间也有了一点淡淡的笑:“没!当然没有。有这么多人保护我就放心多了。” 第180章 你倒是镇定得很 第180章你倒是镇定得很 “多么?小地方长大的果真是没见识。”孙茂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正准备继续闭目养神。 却听云出岫尴尬地笑言:“是这么说没错啦……没想到二叔父这么高调,暗中保护的都派了五六十人……” “你说什么?”孙茂骤然睁眼,本就有些暗色的唇上,血色褪得彻底。 “……对不起,我不该说家主高调的。”她讪讪往旁边缩。 “后面一句!”孙茂似乎急着确认什么东西。 云出岫顿了一秒:“五六十人?” “该死的!”孙茂唰地起身,扯开帘子就朝外头跃出。 她懵逼的时候,外头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号令。 “注意敌袭!” “马车剧烈拉近些,全体戒备!” …… 还有什么云出岫就没去听了。 她只知道一点:云家被人跟了! 谨慎惜命如云盛之流,更何况此刻受伤未愈,绝对会在明面儿上的队伍之外另外派遣高手随行! 只是不知那些云家高手是没有发现来人呢,还是已经被外头的人灭口。 “出岫妹妹!”车外传来云安歌的声音。 她正欲回答,却听云昭华气恼的声音:“你管她做甚?好好的边城不待着,非回来膈应人!” 云安歌见里头云出岫一时没有答话,担心她是想左了,连忙拉了云昭华一下。 责备道:“昭华妹妹,我们云家乃是大族,大家都是血脉亲近的姐妹!” “一笔写不出两个云姓,你合该多听听你嘉月姐姐的话。” 云昭华听她提起云嘉月心情很有些复杂,唇抿得发白,没再说话,看向马车的眼神里,不屑与轻蔑却悄然变成了怨恨。 云安歌一想起云嘉月的病根儿也觉出自己这话不太妥帖,好在云昭华似乎并不想多言。 她好声好气地拍了拍堂妹的肩膀:“你快去爹爹马车旁,我去把出岫妹妹接出来。” 云昭华哼了一声兀自去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云家车队,霎时就空了两辆。 云盛的意思很简单。 待众人聚集在一起之后,兵分两路在下一个岔道口,分虚实二队朝着祖地去。 这样一来,至少能分走一半的火力。 那些尾随而来的陌生气息分外诡异,是敌非友。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不敢断言他们到底所图为何? “兄长,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 “不!是我的责任。” 云盛请罪的时候孙茂上前拱手:“在下未能及时察觉来人数目不对,委实罪责难辞。” 云啸脸色凝重地站在马车旁边,他抬手道:“好了,现在不是揽责任的时候。” “成洋,你不必自责。”成洋乃是孙茂的字。 自从投效云家之后,其人竭尽全力,素来稳妥,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 云啸亲自将他扶起来:“老夫知晓你与先家主的事情,你能答应我这番请托,我便感激不尽了。” 孙茂眼珠有些红,他磨了磨后槽牙:“我明白。” …… 云安歌将云出岫从车里搀了出来。 “外头已经翻天了,大家都很是慌张,你倒是镇定得很。” 云出岫一听女主无奈半开玩笑的吐槽也只能报之一笑。 第181章 是魔气! 第181章是魔气! “不就是几个贼人么?”她想通了关键倒是挺真不慌。 云家的根基就在盛京城附近。 一代世家再怎么说,还有会有些底蕴的。 要是自己地盘都被人欺负,那云啸这家主也就配不起名满天下的威风了。 云安歌叹了口气。 她拉着云出岫一面朝着聚拢的人群大步地走,一面长话短说地解释。 “你可还记得我先前提醒过你京城不太平么?” “记得啊。”云出岫疑惑地看向堂姐的侧脸。 绝色少女抿紧了唇瓣,才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若你一直在盛京你就会明白了。” “两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伙强大的修士……” “这些人什么来历,我既不清楚,对咱们而言亦不重要。”云安歌捏紧了云出岫的手腕,眼神极是认真:“你只消明白,他们很强。” “强大到连沧澜宗也不能不认真对待。” 云出岫吃了一惊。 虽说这么久了,她眼见着的剧情与原书早就搓到帽子坡那么远,但从女主嘴里说出原书里绝不可能有过的内容…… 说实话,这刺激有亿点点大。 “那既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想来也是有所影响了吧?仙师们就不想出手处置一下?” 云安歌摇了摇头:“仙人们的事情哪里是我们凡人所能揣测的?”她看了一眼十步之外被人簇拥着的马车,略使力扯了云出岫一下。 “总之,你一定要当心,今日断断不能落入旁人手里。” 还着重点了一句:“尤其,绝不能落到那些人手中。” “会死无全尸!” 说完这句,她就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住了口,旋即扯着云出岫低头疾步朝人群跑。 就在那一瞬间,云出岫没来由地感觉没个毛孔都透着寒气。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就好像当初蔺疯子头一次当她面儿杀人。 就像小强头一次将尚未断气的杀手活生生骨头嚼碎的恐怖感觉。 “出岫妹妹!快走啊!” 云出岫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整个世界被她黑色稀薄的气息笼罩。 这气息越来越浓。 一个呼吸不到,面前的云安歌分明与她手牵着手。 她却感觉两个人似乎出在不一样的空间。 巨大而无形的泡沫将两个人的感官隔绝! 不…… 不对! 云出岫惊恐地发现她。 不是隔绝二人! 准确地说,唯有她一人被神秘的力量笼罩了! 云安歌整个人都懵了。 爹爹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只在几步之外,手中牵着的人忽然如同身子石化了一样。 似有千金重,怎么样都拉不动! 这一刹那,她焦急万分连忙大声喊她的名字。 “出岫妹妹!你怎么了!快走啊!” 身后的少女神色呆滞。 在云安歌,和不远处所有人看来,就好似是中邪了一样。 “不好!”孙茂瞳孔一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是魔气!” “不可能!”云盛脸色苍白,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他看着孙茂已经冲过去的背影,忽然一把攥住了云啸的袍袖。 “兄长!是他们来了!” 第182章 玄甲神秘男 第182章玄甲神秘男 云啸感知着周遭的气息,虽然表面沉静,心下却也是万分焦急。 “你确定是他们?” “千真万确!”云盛说话又快又急,嗓子都破了音:“如今、如今咱们身处城外孤立无援,只怕要出大事!” 云啸神色一凛,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手指虚画了几个字扔了出去。 那东西脱离他的指尖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朝着城内射去。 只是好景不长,符篆刚飞到林子边缘便仿佛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颤抖着怎么也飞不过去。 下一瞬,一只手从突然出现的黑色的雾气中伸了出来,轻轻捏住了那符篆。 人影渐渐显现。 黑压压的一群。 一如云出岫所感知到的。 这些人拢共五六十个,黑袍黑甲,黑巾遮面。 装逼的样子,比之当初丰城时候的蔺境也不遑多让。 只是她此刻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了,完全看不见。 “怕个屁!随老夫战!”云啸抬手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云啸的武器其实是一把剑。 概因云氏剑法颇有些形大于内容的华丽虚浮意味。 故而云家历代家主所用的都是剑术。 但他素来贴身都缠着一柄鞭子。 即便宝剑离身,也有一战之力。 此刻跨前两步正想去接应孙茂,却见他已经把僵硬在原地云出岫给裹着往回走了。 六七步说远真的不可能远。 但一个有灵力的修士,拖着云出岫竟然花了那么多时间还没回到队,伍便可知对手的神通有多诡异。 更可怕的是,那黑甲的青年嘿嘿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本座看中的人,还想弄回去?” “本尊下过诅咒之人,世上能解开的绝对不超过这个数!” 他抬起手掌比出了三个指头。 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眨眼就将攥住的符篆捏个稀碎。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符篆碎裂之后竟白光一闪反倒是挣脱了! “家主……”孙茂也听见了那神秘人方才的话。 面露难色的模样,显然是已经试过。 根本解不开! 云啸略看了云出岫一眼,转而全力应对面前的神秘人。 拱手施了一礼:“老夫乃是盛京云家现任家主云啸云远樵,不知尊驾缘何袭击我等?” 除了云啸云盛孙茂等几个知情人外,几乎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云氏在夏国是何等的风光! 莫说与仙门千丝万缕的联系,只单单之前几大皇亲权贵争着娶云家女儿就够证明排面了。 如今竟在对方明显挑衅的情况下忍气吞声。 那身着黑衣乌光玄甲的男子见状,注意力从逃离的光芒方向收回:“管你是什么人?挡我者死!” 那人甩了甩脖子,咔嚓的声音偏偏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女人,本尊要了,识相的话,一会儿可以让你们死得不那么痛苦。” 青年的声音阴惨惨的,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大BOSS。 而且此刻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儿那苗头。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烟就冲着云出岫笼罩而来。 云啸脸色周边,抬手丢出去一个法器。 第183章 是为了抓她 第183章是为了抓她 然而平日里足以作为倚仗,至少能抵挡筑基修为绝命一击的法器! 碰到那黑色的力量就好似遇水一般。 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云啸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这样的保命法器,连他自己,等闲也是不舍得用的。 可现在用出来,竟然无效! “蚍蜉撼树、愚蠢至极。”手上的黑烟微顿,男子嗤笑了一声。 云家受此等侮辱,几个掌舵人却没办法反驳。 那青年很强。 强到让人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本就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发生……什么事?” 就在众人都笼罩在死亡阴影中时候,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云出岫皱着眉头,揉着胳膊分外尴尬。 她现在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刚恢复知觉的身子又麻又疼。 “你没事?”云安歌喊出的这三个字,几乎是所有人的心声。 神秘青年是震惊,云安是惊喜,其他人则是骇然。 “不可能!”那黑甲青年的手一抖,心惊之下,黑色的烟雾像潮水一样退却! 这是他亲自下的诅咒,除非沧澜宗清濯真人亲至,否则几乎不能解! 如今非但解了,甚至她的凡人躯体竟然抗拒了他魔气的裹挟。 “没事啊。”她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儿,最后被女主死死牵住了。 云安歌跑过去上下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事之后大大松了口气。 她含着泪花道:“你吓死我了。” 云出岫有些感动,刚想宽慰她两句,就听对面儿黑甲青年冷哼了一声。 “果真有趣,但本座今日便是为你而来,你能侥幸逃过一次,还能次次都这般幸运?” 此刻的云出岫已经在便宜堂姐小声的解释中明白了来龙去脉。 越听下去,越觉得对面儿几人是在虚张声势。 与云啸等有灵根、会些仙术法门的人不同,云出岫此刻任务没有完成尚未踏入仙途。 并且灵脉被废,无法感知到非具象的魔气和灵力波动。 眼前这青年虽说气势惊人,但她见过蔺疯子这种天灾杀戮级别的大佬。 又听闻这青年夸口说方才的诅咒天下唯有三人可解。 顿时只觉他厉害不到哪儿去。 “这位前辈。”此刻云啸强行稳住心神又继续开口:“我盛京云氏一脉乃是背靠沧澜宗的世家,您这样的高人与我等为难……”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密密麻麻地沁出汗珠,捏着鞭子的手也紧了紧:“委实也算不得明智。” “哦?”玄甲青年笑出了声:“你是说那远在天边的沧澜派?” “莫说清濯真人已经闭关多年,便是他们掌门亲至!本座也不会怕!” 云盛眼眸微眯,上前低声冲云啸耳语了几句。 云啸的神色更凝重了。 他故作镇定地放下了手:“前辈不必虚张声势,您此番想必是受了什么伤?若当真掌门亲至,您只怕不是对手。” 话音一落,云啸原本想要的震慑效果丝毫不见,反而是激怒了那位神秘青年。 但见四周升腾起无尽的黑色气息。 气息所在之处,草木枯萎,可怕至极! 第184章 可以,但没必要 第184章可以,但没必要 “前辈!您要做什么?”云啸没想到对方是个狂人。 非但没被吓走,还立马决定动手灭他们。 青年举起手:“死人,可没必要知道!”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胳膊一挥,汹涌的黑色魔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生死之间,没有人注意到——老狐狸云盛下意识的冲向云出岫的背后。 而无独有偶,云出岫的动作也是赶紧朝着云安歌身边儿缩。 谁让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做“主角光环”呢?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云·真白莲·一番大老婆·仙女姐姐·天道亲闺女·安歌,但凡遇着危险,必定是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手段可以得救的。 所以跟着她活下来的几率一定会更大一些。 魔气完全笼罩上来,天地化作黑色的刹那。 就在云出岫准备作两手打算要敲系统小窗哭唧唧求救的时候—— 果然! 一道光亮像是落入暗黑色海水的细小明珠般,刹那间将最后的缝隙撑住了! “是谁!” 玄甲青年黑巾下的面容几乎都要怒到扭曲了! 云家众人被全部笼罩在里面,根本就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云出岫唯独能猜测到的是:外面来人了,而且是一个让那位玄甲青年意外的不速之客。 空气里发出尖锐的杂音,所有人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两个呼吸之后,那微小的光亮便好似撬开了坛子的匕首,将所有的黑暗魔气撕裂开来! 阳光洒落,驱散了云家人身上的阴冷。 云出岫抬眸去看,蓦然就悟了。 果然是这样的桥段啊…… 而且这也太狗血了吧? 但见不远处站了好几个人,而且领头的还是个熟人! 慕容止手指一翻,将神通收了回去。 “在下,沧澜宗弟子慕容止,字青若。” 他踏前一步长身而立,一身如松似竹的气魄,再加上那丰神俊朗的神颜,立时便迷倒在场少女。 云出岫只觉得胳膊疼…… “姐、安歌姐姐,你轻点儿抓……”手要断了喂! “啊……”少女蓦然回神,脸红如血:“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样子,像极了偷到糖吃的孩子。 既甜蜜,又不走心—— 云出岫揉着胳膊叹气。 行吧,你未来夫君已经到了,接下来应该也没炮灰女配什么事儿了。 想想小说里的各种名场面,云出岫一个哆嗦。 赶紧找个借口躲远点儿。 要是被波及到里头,只怕药丸! 此时慕容止也再次开口:“我知前辈你是个极厉害的人,在下也无意冒犯。” “……”玄甲青年目光里露出惊疑不定,半晌才开口:“堕神针……” “这样的宝物,是谁给你的?” 云出岫听了这话嘴角略抽搐,又是闻所未闻的东西,果然男主就是强! 走到哪里都有人送装备。 “此乃师祖所赠。” 玄甲青年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捏紧:“是么?” 慕容止当然能觉察到他眼里的杀气,淡定又自然地说:“家师乃沧澜掌门,如今就在附近。” “前辈可以杀我等,甚至易如反掌!但修行不易,同归于尽委实没有必要。” 第185章 男主光环 第185章男主光环 那头黑甲青年神色阴狠地想暴走杀光所有人。忽然一个同样身着黑甲的属下过来低声禀告了什么事。 紧接着,另云出岫大跌眼镜的事情就出现了! “沧澜宗,慕容青若是么?本座记下了!”玄甲青年语调阴狠地放完话。 一挥手,几十个人便如同先前出现时候一般,鬼魅一般消失了。 云出岫扶额——这就是主角光环吗?爱了爱了。 不用想也知道,男主演技再怎么好,也不必管剧情偏离得多么不靠谱。 盛京城天命遴选这档子事,作为上品仙宗之一的沧澜,也不可能重视到让掌门过来啊!! 同样是虚张声势,为毛男主就能成功被相信!而便宜二叔就不行?可恶! 不速之客退却之后,两方人马也同时松了口气。 慕容止年岁小,还是个少年模样,当先一步冲云啸行了一礼:“云家主。” 云啸方才见识过他身负的宝物,再没眼力见而也能知道面前的少年在仙宗里前途不可限量。 他赶紧领着众人向慕容止为首的几个沧澜宗的仙人行礼,连说不敢当。 慕容止也是个会做人的,赶紧客气地将人扶起来。 “我沧澜派能在夏国这般具有影响力,盛京云氏居功至伟。” “若是家主不介意,在下称您一声伯父如何?” 云啸和云盛都有些意外。 此刻的慕容止与当初那个在丰城随着师姐师妹出来做任务的小白花已经不同了。 他眉心已有一朵幽蓝色的火焰。 内门与掌门弟子双重加持之下,说出方才的话,在众人看来不单不突兀,甚至还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恳切感觉。 云啸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笑着应允。 而缩到旁边儿的云出岫这会儿啊可顾不得看热闹,为给初遇擦出火花的男女主腾空间。 她一早就缩回了自个儿的马车。 凑热闹?不存在的,英雄救美多么好初遇啊! 炮灰的际遇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走原主的路谢谢! 良久之后,马车帘子一掀。 上来的却是云安歌。 少女微微一笑,目光对视,她便已经猜出云出岫的疑惑了。 “护卫损失颇重,阿爹叫孙先生负责警戒去了,叫我过来陪着你。”她解释道。 云出岫点了点头,心下吐槽。 不过因为有外人在罢了,便宜二叔想维持个规矩严谨的名声。 但是…… 她偷眼瞟向难得面若桃花的一番女主,心下叹息。 男女主相遇后的铁律,女主降智…… 云安歌这个难得的小白花姐妹,在剧情的影响下也会变得不那么靠谱也说不定。 总之! 现在最不想和她沾边儿的就是云出岫这个老倒霉蛋儿了! 但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开口。 …… 树影婆娑,玄甲青年一行人现出了身形。 青年身子一歪,扶着树干吐了一口血。 血水顺着面巾滴落,黏糊糊的分外令人难受。 他干脆将面巾扯了。露出一张虬结着可怖疤痕沾血的脸。 即便不是第一回见,那些属下依旧战战兢兢:“大人!您的伤……” 第186章 魔尊不会放过你 第186章魔尊不会放过你 青年狠狠地斜了他一眼:“死不了!” 那人立马噤若寒蝉。 “你方才说,那个偷袭本座的妖魔在附近现了踪迹?” “是、是的。”下属连忙应声。 玄甲青年的手指捏得劈啪作响,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沧澜宗那个老匹夫若来了,两面受敌太过冒险。” “而且他就算来了,本座也不怕!唯独那妖魔和抱剑贼子必须死!” 青年恨得眼睛都要喷火了。 他抬手抚过脸上的伤。 这些伤是被被一个黑袍男人所致。 那人,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乍一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可他手中之剑,只消看一眼,青年几乎立马认出是个能斩神的宝贝! “在何处?”他握紧了手心,拿袖子将嘴边的血擦了。 “在……”那属下刚张口,脸色忽然骤变,惊怖地看向不远处的树丛。 沙沙沙…… 极细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一般。 但青年虽受伤,反应却是何等的敏锐? “唰——”地一声。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分明的微弱光线戳过他凭空消失的地方。 可他能这般敏捷,他的属下却做不到。 没有任何声音,光丝仿若穿透空气一般透过了那下属的眉心,照到了后面的树干上。 额头上腥红的血慢慢溢出,蜿蜒而下。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青年脸色难看的转头。 光丝的末端捏在一个面具少年的手指间。 “躲开了啊。”他唇色带着将将嗜血的殷红,歪头的模样有一缕不掺人家烟火的纯真。 “你是谁?”青年问。 “嘘。”蔺境白袍微动,伸出手指放到唇边:“死人,可没必要知道。” 他眼珠里透出滔天的杀气。 一股黑色的魔气笼上了所有人。 “你、你是那位大人的……”青年眼底透出绝望:“不可能的!” “人知道得太多,可不会长寿。”白衣少年一步步缓缓走近,用灵力托起他的下巴:“当初就乖乖死在鬼刃之下不好么?” “你不能杀我!”青年眼里露出怨毒的光:“我若死了,魔尊不会放过你!” 所有人谈之色变的魔尊厉天之名,蔺境听了之后却轻笑出声。 “是么?”他的手挥了挥。 最浓郁的黑影里面传出一声凶戾的兽吼。 “你一个魔将,死在上古妖魔的口中,也算是不辱没了你的身份吧?” “那个是……是……饕……”他嘴唇颤抖,在强烈的威压之下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蔺境转身离开的时候,云淡风轻地说:“本世子,从不喜欢旁人觊觎我的东西,更何况,我的人?” 小强兴奋地低吼一声后,一团黑雾便将那群人笼在了里面。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蔺境抬头的时候,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面容。 是圆润的光斑。 香菜一直侯在那里,不带感情地看了一眼他过来的方向。 那里悄无声息,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问:“主子,如今早已经打草惊蛇,您直接杀了他,只怕那位大人不会善罢甘休。” 第187章 从今以后,你,便叫香菜 第187章从今以后,你,便叫香菜 蔺境从怀里抽出一张帕子,细细地擦拭着被血腥味沾染的手。 慢条斯理地说:“厉天亲至,你怕?” 香菜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终究是沉默地垂下目光。 “丰渊城的那个宝座。”蔺境抬眸看定了他:“我想让你来坐。” 香菜瞳孔一缩,没敢抬头,抱着剑的手却攥紧了。 “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么?”白衣少年语调温和。 香菜犹豫良久,轻轻点头。 “记得。” 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 怎能或忘? —— 暗无天日的炼狱里,蔺境就像一束光,降临到他眼前。 彼时的香菜匍匐在尘埃里,抬起空洞的眼眸时。 听见少年说。 “你,叫什么名字?” 香菜神色绝望麻木,思量了很久很久。 他僵硬地摇头:“不记得……天生天养,他们叫我……天养。” 少年的神色温润,分明是极好听的声音。 极动人的容色。 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阴冷。他说:“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只是天养此名,未免太苦。我给你个名字吧?” 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冰冷得不似活人。香菜麻木的神色里闪过一缕错愕。 他站起来的时候,听见不远处嘈杂的人声。 苦涩地垂眸:“不必了,他们找到我,我便要死了。” 蔺境看了一眼黑压压涌近的人影。 他们很强大,亦人多势众。 香菜看见他拿出一把剑,递了过来。 声音蛊惑:“杀了他们,你便不必死了。” 杀了他们么? 他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做到么? “我看中的人。”少年收了笑:“旁人不配杀。” “试试看?拔出这剑,你就能活命……” 那一日。 他记不分明是如何拔出了剑,又是如何将那些追杀之人尽数屠戮。 香菜杀得失了神志。 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 整个视野尸骸遍地,化作了一片血色。 浓浓的腥味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而天地间唯一的一抹白,便是那踏空而来的少年。 他对他微笑。 伸出了手。 “从今以后,你,便叫香菜。” “天下之大,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可记住了?” 香菜视线模糊了,遍布血污的脸颊,被泪水冲刷出一道温热的痕迹。 他跪在地上,含泪重重地磕了个头。 “是。” …… …… “属下不怕。”香菜眸光坚定,蓦然抬起头来。 林深叶茂,风吹过。 叶片打着旋儿落到他的肩膀。 白衣世子一如当初一般长身而立。 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么地光芒万丈。 蔺境微笑着颔首:“好。” 他顿了一下,忽然饶有兴味地问:“这次是你得到鬼刃最好的机会。” “如今失去了,可有后悔?” 香菜毫不迟疑地摇头。 能成为主子的心腹,是他今生,最幸运之事…… “香菜愿作主子的刀,一生一世,如臂使指。” “即便你有天成了丰渊城的主人?”少年笑着问他。 香菜单膝跪地,将鬼刃横托在手掌:“属下愿立心魔之誓,愿以鬼刃为引……” 蔺境看了他良久,忽然笑着叹了一息。 转身。 说:“起来吧。” “你果然,适合这个名字呢。” 第188章 仙师您好! 第188章仙师您好! 为何他会这般说。 这个名字又有什么来历,香菜没问。 也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是蔺境,便是他追随的光。 …… 云出岫坐在马车里。 她心绪绷得很紧,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情况一样如临大敌。 他们先前吃了大亏,差点儿尽数死在那。 她原本分外担心今日回归宗族的事情会泡汤。 好在有沧澜宗的几位仙师在。 一行人到底安心了许多。 马车越朝着云家祖地走,云出岫心下越是紧张。 “四妹妹放心,来的,是沧澜宗掌门座下核心弟子,那眉心蓝焰便是证明。” “我常听阿爹提起,他们飞天遁地极是厉害。” 云安歌以为她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害怕,连忙出言安抚。 而云出岫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反应相当地不走心。 女主一愣:“你不信?” 云安歌连忙摇头:“没!我信的。” 这也不能怪她是不是?但凡看过原书就知道,男主夶夶有多厉害,那可比便宜二叔说的夸张百倍…… 但男主是你的啊姐姐!! 好在接下来一路云安歌没再提这茬。 过了许久,车终于停下。 云出岫掀帘一看,已经到了一处山谷。 面前的豁口上有一块石碑。 上书几个苍劲大字——云舒山。 云啸等人已经下来了,此刻正同男主说着话。 慕容止似有所感,转头看过来。 云出岫心下一惊,赶紧躲到云安歌的背后。 所以云安歌望眼过去,便将将对上慕容止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歌,快过来见过仙师。”好在此刻云啸的声音适时传来,刚好化解了尴尬。 云安歌垂着眼眸应了声,惊慌之下随手便把云出岫扯住了。 “哎?” 可怜她云出岫一心只想远远儿地恰瓜。 却无辜躺枪卷进了剧情! 云啸笑着捋了捋胡子,开口道:“慕容仙师,这位是小女安歌。” “仙师安好。”云安歌神色认真又紧张地拜了一礼。 慕容止很是客气地将人扶起,眉梢眼角都带着礼貌疏离的笑。 可惜躲在后面的云出岫并未GET到这些细节。 下一秒,慕容止就直接点了想方设法要开溜的云出岫名:“云姑娘。” “……”云家的都是云姑娘!不是在喊我!一定不能在喊我! “云四姑娘。”直到慕容止又唤了一次。 “……”云出岫没办法,只能从堂姐身后冒出头来:“仙师您好,遇见您真是奇遇啊……” 慕容止看着她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动了动唇憋出一个字:“好……”他吸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被身后石块转动的声音打断。 云啸看了那边一眼,便走过来招呼云出岫:“该进去了。” 云出岫正愁无法脱身呢,而且祭祖之事又涉及到主线任务。她一听眼睛都亮了。 慕容止看着她的背影,到底是将话收了回去。 云啸客气地说:“慕容仙师,这回多谢你与沧澜宗的几位护送。” “只是,再往里面,是云家禁地,老夫也不能违背宗族的家法……” 第189章 初入云家禁地 第189章初入云家禁地 慕容止连忙道:“云家主请自便,在下在外面候着即可。也能防范着先前之人去而复返。” “有劳了。”云啸微笑着颔首,心下不由又对这少年多了些好感。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朝云安歌招了招。 “阿爹?”已走到山石旁的云安歌疑惑地返了回去。 “安歌,今日是你四妹妹的大日子。你虽然是云家嫡长女,但也不是必须进去。” 云安歌愣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转而望向了旁边丰神俊朗的少年。 果然,云啸接着道:“如今阿爹与你三叔皆要入内,你就领着两位妹妹好生招呼下宗门仙师,不得怠慢。” 云安歌从云啸暗示的神色里明白了意思。 但不论是不是因着家族利益。 在见到慕容止的第一眼,心中就有种莫名欢喜的感觉。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掩饰地抿了一下,才点头应是。 慕容止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少女的背影。 而此刻的云出岫正摸着下巴打量眼前的巨大石碑,脑子里同二百五在交流。 ‘没想到云家还有这等底蕴?为何原书里没有提到过?’ 【系统】……贵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不是?’ 她戳了戳面前的石碑:‘这种东西虽掩饰极好,瞧着却不是寻常岩石。’ 【系统】所以贵方看完全书了么? ‘……’ ‘也是哦……我穿书的时候作者还没写完……’ 【系统】本系统对于后续内容不可以剧透,这是底线!贵方如果想要探究,需要对剧情有触发哦。 云出岫嗤之以鼻,就二百五那软萌、不靠谱、猥琐、无底线的样子。 难说就真的不能商量。 果然不等她在识海中出声嘲讽,二百五就自动自发地自打脸。 【系统】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扭捏.jpg ‘说。’ 【系统】(正经脸)需要稍稍打赏逍遥点哟。 ‘……’ “出岫!” 耳边传来云啸的声音,她唬了一跳:“在!” 云啸眉头微皱,不假辞色地数落了一句:“马上就要祭祖,怎可发呆?” “我知错了。”云出岫赶紧低头,这可是任务关键,刷好感比什么都重要! 好在云啸大约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并未追问,只吩咐道:“随我来。” 石碑十米远的地方原本是一面裸露的山壁。 方才石块转动的声音便是从山壁处传来的,薄薄的雾气之后,山壁上出现一个模糊的通路。 一眼望去,完全瞧不分明。 云啸的脚步甫一踏入,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可让云出岫很是奇怪的地方在于,自己分明第一次在这世界里看见这样神奇的情景,内心竟毫无波动! 不应该呀! 为了任务,她只能暂且将这些统统压了下去,轻吸口气,毅然走进白雾缭绕的入口。 视线蓦然一白之后,渐渐恢复了清明。 等她适应过来,发现云啸与云盛正在那儿等着。 “走吧。”云啸的语气比起在外头要轻了许多。 对云出岫来说,两位便宜堂叔从一开始就并非存着什么好心思。 但不得不说,入了祖地后,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耐心。 第190章 告诫 第190章告诫 长长的甬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暗。 壁上的灯盏显然是特殊感应材料制成的,三人所过之处,次第亮起。 而实际的光芒却比灯盏所散发的亮堂了许多。 走了半路云出岫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路面和石壁上镶嵌了许多奇异的晶石。 【系统】《灵原石》,修炼用素材。 这么积极的吗? 二百五已经学会抢答了! 【系统】请贵方也积极努力赚取逍遥点哟~爱你么么哒。 ‘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完成踏入仙途任务,云出岫隐隐约约感觉身处另一个空间的系统仿佛也热血沸腾起来。 搞得她自己也无端端地紧张。 “出岫。”前面二人停了。 云出岫疑惑地扫眼一看,终于发现七八步外那个恢弘壮观的巨大石门。 上面金碧辉煌的浮雕与宝石简直要晃花了她的眼。 看来祖宗们也是很嚣张外放的性格啊! 明明是长眠之地,弄得比外头的云宅还要华丽! 也难怪能研究出云家剑法那样像极了舞蹈的招式了。 云啸作为族长,此处的告诫分外语重心长:“此次将你带回盛京是有原因的。” “你身为云家人,莫要有太多的怨怼。” 云出岫正琢磨着如何回答,便听他转头对云盛道:“崇景,你来说吧。” 云盛上前半步,他的目光肃然,说话也没有拐弯抹角:“出岫,我和你二叔带你回来其实是为了让你嫁予太子。” 这其中的弯弯绕其实她早就有所猜测。 云出岫抿着唇点点头,看起来分外乖巧。 心中却有无尽吐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昨天在大厅里分明是叫她嫁去永定州啊喂? 见她毫不意外的样子,云盛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你可是疑惑为何我们会改了主意?” 云出岫被说中心事,神色微微一滞。 云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沉声道:“是因为蔺无垢……” “……” 在云盛简洁的话语里头,云出岫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一日三男争一女的戏码后,朝堂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乎大半的朝中大臣都联名请求皇帝赐婚永定州。 整个夏国都知道,永定州除了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外,最近两年势力也是膨胀到盛京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所以那时候才会拼着老脸不要,派遣曾仑将病弱世子请到王都。 只是永定王素来在盛京无人能掌控。 儿子也个个是虎狼能人。 蔺境以世子之尊肯入盛京,只可怀柔不可刀兵。 毕竟他要是不小心死了,永定州有的是世子可以立!却不一定好掌握。 “此事才是大势所趋,而且太子的意思也有些不明……”云盛默了半晌,继续道:“余下的事情,等你祭拜过先祖再行分说。” 话罢便冲云啸点了下头。 后者几步走了过去,抬手推开了大门。 明光从缓缓打开的缝隙里透出。 不知为何,分明是这么久都未曾打开过的大门,竟纤尘不染。 云出岫没有修行,不知这里灵力几何。 但有一点她分外确定! 这里的空气清澈干净,像是个世外之地! 第191章 任务完成! 第191章任务完成! 云盛脸上的表情分外复杂。 站在近处的云出岫能清晰地感觉出,他看向家主云啸的目光里分明带着羡慕。 明亮的空间里没有半盏灯火,却明亮得好似天光。 与想象中出入极大。 禁地里并非是一排排的灵位和骨灰瓮。 偌大的高台上,唯有一颗旋转的透明宝珠浮于空中。 她一路跟从着两位叔父拾阶而上。 这才发现那珠子莹莹光芒掩映下,雕着精美的云朵纹章。 云啸从一旁的香案上拿了三根香。 两位云家叔父似乎是意念一动,香便燃了。 而云出岫学着他们的样子却怎么也不行。 云啸祭拜完转身看到,说:“这香火,有进益心境之能。” “但凡云家修士,往往会在修行瓶颈时候来到此地祭拜,大有裨益。” “非我云家嫡脉,是无法点燃的。” 原来如此……云出岫了然地点头,难怪是云家禁地,果真是个宝藏之处。 “而今日。”云啸神色肃然地挺直了背脊,伸手悬于她手中的线香顶端:“我谨以云家第七十六代家主的名义,赐你嫡脉的身份。” 云出岫眼底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是来自于这身份的尊贵。 而是系统提示。 【系统】恭喜贵方成功达成任务条件。完成主线任务认祖归宗。 【系统】解锁印记踏入仙途。 【系统】解锁数值逍遥点,目前数值:300 【系统】奖励初始宝物抽取机会一次。请问需要现在使用吗?Y/N Y…… 等一下! 她吸了口气,好歹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乃是书中世界,什么样的幺蛾子都可能会有! 同样的,幸运这玄学的东西,在这儿说不定很有用。 作为一个原主是炮灰的人来说。 原书里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却硬生生输得啥也不剩,还死得很不体面…… 这可是个老倒霉蛋儿了! 云出岫心下一哆嗦,赶紧做出决定。 现在不是时候,等出了禁地找个机会好好和二百五唠唠! 此刻,容不得她多想,身体里忽然涌现一股温热的力量。 仿佛在与这方天地沟通。 而另一股力量正是来自于手中的线香。 云出岫明白,这定然是家主云啸在替她牵引打通血脉之力同这里的联系。 本书里世家所谓嫡脉并非如同前世一般是个身份象征而已。 也会有实打实的好处。 正因为有血脉之力的存在,世家也才能在仙宗与凡尘之间屹立不倒。 云啸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出岫也从玄奥的感觉里退了出来。 “燃了。”她抬手说。 “去吧。”云啸让到一旁:“去给先祖添上香火。” “是。”云出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照做。 自打有了云家嫡女的身份之后,她就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古怪。 四周源源不断的灵力似乎试图想靠近她。 可她灵脉被废,外界灵力无法吸入。 但体内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似乎在试图运转周身? 这样的感觉虽然诡异,却不至于难受。 第192章 她要嫁人了 第192章她要嫁人了 云出岫强压下自己的好奇之心。 祭拜完之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云啸身旁。 牵引血脉之力似乎耗费颇多,云啸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两位叔父将她带到大殿正中停下了脚步。 云出岫心下一动—— 这是要说正事儿了。 …… …… 禁地之外。 云嘉月身子不好,受不得风,一早便上了马车。 而云昭华虽也对慕容止出众的风姿心生爱慕,但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在。 男主会被世上几乎所有漂亮女子喜欢,但云昭华的官配却是赵煜。 所以,云啸说是让云安歌领着妹妹们招呼慕容止。 实际上也唯有她一个守在他身旁。 素来长袖善舞的名门贵女,此刻竟破天荒地羞涩起来。 “慕容仙师此番前来盛京可是为了天命遴选一事?”她思来想去,挑了个最不容易出错儿的话题。 慕容止笑容温和,举止有度,既不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逾越。 他笑着回答:“是的。师尊有言,此番入了内门,尚缺历练,这次的事情,刚好是个机会。” 云安歌脸上露出一抹少女明艳动人的仰慕:“仙师果真厉害,刚入内门就被宗主收为弟子,还将这等重任托付与你。” 慕容止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解释:“并非如此,我经验尚浅,夏国天命遴选乃是大事。自有德高望重之人负责。” “在下只是协助。” “咦?”云安歌顿了顿,问:“负责此次盛会的,莫不是三年前那位李仙师?” “不是。”慕容止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未说下去。 云安歌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他的表情,见状不由好奇心更重了:“冒昧相问……今年那位负责的仙师到底是?” 慕容止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开了口。 他说起其人,面色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丝崇敬:“那位师兄乃是师尊座下首席弟子,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 云安歌想再问,但慕容止笑着转了话题:“对了,出岫姑娘归家后似乎沉静了许多?” 她闻言疑惑地看向他。 “是这样的。”慕容止低下头,故作轻松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在下回宗门之前曾与云四小姐见过。” “算是故人,所以询问一下也是应当的。” “嗯,仙师宅心仁厚。”云安歌倒是没有多想,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此事本为四妹妹自己的事儿,我不便宣之于口,不过……” 她迎向慕容止看过来的眼眸继续道:“那日三位权贵都想下聘迎娶妹妹,想来我此刻不说,你去了盛京也会知晓。” “出岫妹妹要嫁人了。” “定下的大约会是永定州的蔺世子。” “既是待嫁之人,害羞些也是有的。” 她后面再要说什么,慕容止便再无心听下去了。 嚓地一声。 玉佩径直被捏碎了。 尖锐的碎屑刺入了手指。 慕容止整个人都呆滞在那儿。 一直到身旁的少女惊呼一声,他才感觉到指尖刺痛。 “你流血了!”云安歌下意识地去掏腰间的帕子。 第193章 妖艳JAN货她不配谢谢! 第193章妖艳JAN货她不配谢谢! 慕容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起身将手背到了身后。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处置。” 云安歌想坚持替他包扎。 还没开口,却听他强扯出个笑问:“已经下聘了么?几时办喜宴?来得匆忙竟没有备下贺礼……” “没有下聘呢。”云安歌照实说:“上次的事儿太子与五殿下一搅合,便作罢了,兴许这两天会重新下聘吧?” 慕容止颓然的脸上重又添了些光亮,他一时沉默了下去。 这个时候女主光环的副作用就出现了—— 在男主面前会变成“小傻瓜、小笨蛋”。 素来察言观色极厉害的云安歌,此刻竟半分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之处。 “你的伤……” 慕容止扬了扬受伤的手:“不打紧,我这就回去找师妹拿些药敷一下。” 她说着便转身走了。 云安歌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能出声。 毕竟人家是沧澜宗的修士,仙药灵丹无数。 她低头看了一眼——比起手中这条雪白的帕子,丹药总是管用些的。 云安歌捏着帕子的手指缓缓收紧。 在过去这十六年里,她从未有这样一刻,如此渴望着能通过天命遴选,进入沧澜…… …… …… “出岫,我云家的女儿,注定不会有平凡的一生。” “除了你,就连安歌、昭华与嘉月都明白这一点。” 云啸神色肃穆,极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有时候,美貌必须要有实力才能守住。” “你若没有,便只能倚靠旁人。” “空有绝世美貌,会落得一个红颜薄命成为玩物的下场。” 他盯了她良久。 “所以,你三叔与我所做的决定,你万不要恨我们。” 云出岫安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反驳。 “这一回,是你嫁去了永定州。”云盛神色里有惋惜和无奈,沉声道:“如今你已经被承认是云氏嫡女的身份。” “那么永定州把持夏国朝事一日,你也须得负责维护好两家的关系才是。” 云出岫听在耳中,觉得林林总总那么多话,其实也就是家族联姻那档子事儿。 等云盛讲完一大段,她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侄女记得了。” 云啸轻嗯了一声。 沉默半晌却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她疑惑地抬头,却见云啸缓缓朝外走了出去。 这三个字若出自云盛之口她倒能想得通透。 但以云啸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也并未打算把女儿嫁给蔺境啊? 云盛行至云出岫身旁住了步,低头看向她的眸子,神色复杂:“老夫也没想到,这般凑巧,一路上你竟然能得了蔺无垢的宠爱。” “……”等等,什么叫宠爱! 那可是蔺疯子! 所以是把她当成了爬床成功的妖艳贱货吗~ 对不起!她不配谢谢! 然而便宜三叔似乎不那么想。 他看了一眼云啸的背影,缓缓说出了一个秘辛。 “你以为老夫为何会将你从丰城带回来?” “仅仅是为了把你送给太子赵煜,让我的昭华死心么?” 云出岫听着他又低又缓略带苍凉的言语,一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第194章 讨价还价 第194章讨价还价 “是因为你阿爹。”云盛盯住了她的眼睛:“三年前你就像极了他。” “如今,模样越发相似了。” 云出岫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心下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戒备。 “女儿像阿爹,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云盛没接话,只是兀自道:“其实当年,公主看上了他。” “年轻时候的耀庭,容貌可谓冠绝天下。连女子都自叹弗如。” “本应该成为当朝驸马,让云家更上一层楼,却不知从何处领回一个女子来……” 他想起二人亲女就在这儿,轻咳了一下,拣重要的内容说:“如今长公主权重。” “你若能嫁入皇族,凭着你这容貌,难保不能得到她的喜爱?” “……”云出岫一时无语了。 “那她要是还对当初耿耿于怀,您就不怕我死定了?” 云盛捋了捋胡子:“这倒不会,长兄过世三年了,公主依旧深深怀念着他。” “不过,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提。” “走吧。” 二人赶上了云啸。 云出岫本想召唤系统。 可不知为何,看着满地的灵原石还有禁地里冷凄的环境。 总觉得会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她终究是放弃了。 良久的沉默后,云出岫忽然抬头看向便宜二叔:“我有个条件。” “哦?”云啸脚步一顿,回头:“说来听听。” “我可以事事以云家为先,只是阿娘无罪!她没必要被拘在府里。”她开口道:“我要你放了她。” 云啸眉头皱了起来,半晌,他点了头:“可以。” “你出嫁之日,便是她离去之时。” 云出岫心中相当之雀跃。 她设想了许多套方案,该如何将人带出来,又如何把人送去刘伯父那儿。 这次云啸会同意,自然是意外之喜,前面的诸多设想便都可以省了。 “我还要一件东西。” 她说道这儿的时候,一旁的云盛,下意识地瞟了她一眼。 “你想要什么?”云啸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夫已经给了你云氏嫡女身份,又答应送大嫂离去,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眼瞧着家主二叔就要发火,云出岫却丝毫不惧。 这会儿可是他们有事要求着她,不多提点条件委实是亏。 “二叔,也不是什么旁的。”她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给个几十百万的银票,再来个隐身宝贝呗?” 云啸怒目圆睁:“百万没有!五千两。” 云出岫有些失望。 “宝物本就是稀罕物件儿!你还想指定什么作用的!简直荒唐。” 行吧,看来地主家也没有余量呀。 云出岫暗戳戳在心里喷云啸抠门儿小气的时候。 却听他转而吩咐云盛:“崇景,你找人寻材料,让成洋做些符篆,能隐匿气息的。” 云啸看了侄女一眼,比了一根手指:“做十张。” “……” 刚想夸自家二叔上道,就再一次见识了他抠门的本质。 云盛应声之后,云出岫又说:“也不必那么麻烦,符篆用一张就少一张……而且阿娘她不喜欢。” “有没有那种长效点的?” “哪怕效果没符篆好也行。” 第195章 阿岫愿不愿与我结发 第195章阿岫愿不愿与我结发 开什么玩笑?符篆她自己做还能提升熟练度。 哪里需要他们多此一举? 云啸虽有不耐,但还是给了两个选择。 他左手拿着一枚玉佩,方方正正,上头有隐约的灵力流转。 右手则是一个香囊,里头的香气乍一闻,竟有些熟悉, 云出岫心下一动,抬手就把香囊拿了,再去抓玉佩时,云啸皮笑肉不笑地缩回手。 “老夫说过,这是二选其一,哪里有全都要的道理?” 云出岫摸了摸鼻子,只得讪讪的退后一步。 “走吧。”理了理衣袍,云啸道:“外头还有贵客候着,莫要失了分寸。” 一行三人出去的时候,站在门口迎接的竟是云安歌! 云啸看了一眼同沧澜宗仙人站在一处的慕容止。 颇觉意外之余,又对女儿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安歌,为父不是叫你好生招呼客人么?怎的如此怠慢?” 云安歌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垂下头不言语了。 原本云出岫是想开口为女主说话来着,毕竟对她感官还是不错的。 奈何男主比她快! 慕容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几人身旁,拱手道:“是我不慎伤了手,故而找同门询药。并非大小姐慢待,还请云家主明察。” 云出岫一瞧,男主都来了,他俩跟前儿自然也没自己什么事。 赶紧找机会开溜。 所以慕容止想同她搭话之时,晃眼看去,早没了人影! —— 云出岫一溜烟到了马车处。 这会儿人人都围着沧澜宗仙师转悠,再加上自己也没出护卫的警戒范围,难得没人打扰。 她必须将奖励抽了。 顺便点一点符篆天赋!也好为自己可怜又弱鸡的人生开启第一挂金手指! 笑嘻嘻地掀开帘子。 里头蔺疯子的一袭白衣明媚得晃眼…… 他好整以暇地坐着,似乎等了许久。 “……”她放下帘子转身就走。 还没踏出半步呢,直接被捂着嘴抱了进去。 “阿岫,走什么?” 他分明在笑,却没来由地叫她害怕。 “……” 好在蔺境很快就放开了她。 云出岫赶紧缩到一旁:“你、你怎么来了?” 她竟忘了这货来去如风,似乎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果然二叔的护卫都是饭桶…… “我答应你的,三书六礼,已办妥帖。”蔺境顿了一会儿:“那么你呢?” “阿岫愿不愿……与我结发?” 少年眼圈有些发红。 等了很久。 云出岫张嘴的时候,他蓦然打断:“我想听真话。” “自然是……愿意的。”她移开了目光。 蔺境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下去,他用力闭了闭眼,轻轻地笑:“是么。我委实……很高兴的。” 说着便将香囊举了起来。 云出岫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去抢。 蔺疯子这等级别的人又岂能让她如愿? 他抬臂躲过了她的小手,一道精纯的灵光闪过。 香囊便化作了灰烬。 “你做什么!”云出岫她出离愤怒了! 她不都说了愿意了嘛?为何偷她东西还私自烧了! 还没来得及让二百五帮忙鉴定啦!! 第196章 他刚才,亲了这里么 第196章他刚才,亲了这里么 过分! 蔺境已恢复了素来的从容,笑得极美:“不过一个香囊,赔你就是。” 说着当真从怀里取出一个来。 云出岫心情很复杂。 她之所以要了那东西,是因为关着阿娘的院子,似乎就对那香味有所趋避。 所以先不管二叔给的另一件东西是什么,但这个,一定是有效果的! 蔺疯子一言不合又发疯了呀? 可惜,惹不起…… 他一面替她将绣着云纹的香囊系在腰间,一面漫不经心说着:“过些时日。” “我便是你的夫君。阿岫岂能佩戴旁人的东西?” 云出岫听到这儿,心下一惊,赶紧把戴着手镯的手背到了身后。 “那镯子是谁给的?”果然!他问了! “这个你不能动!是我阿娘的东西!”她说得飞快,一脸戒备和紧张。 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心疼被他毁掉的东西了! 蔺境的手指顿了顿,笑着抬眸:“既然这样,为夫自然不会过问。” 云出岫好歹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解开了面具,握住了她的手臂,凑近了。 蔺境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眸的时候,轻微的颤动亦会明显。 他就那么等待着。 索吻的姿态。 云出岫一时有些发愣…… 那样仙姿昳貌的面容,分明是想诱她。 可她知晓他的身份,也见过他的杀戮。 她吞了吞口水,琢磨着到底是不是挖坑给她跳呢? 自己要是选错了应对……冒犯他了。 蔺疯子会不会发飙? 好好康!好害怕!暴风哭泣.jpg 正犹豫,耳中传入蔺境的一声叹息,他睁开眼睛:“我早该知道的。” 他将她迫在角落,主动吻了过来。 “等一下。”她抬起手,蔺境冰冷的唇落在了她的掌心。 他的眼眸近在咫尺,带着好似江南烟雨的迷蒙水色,美得惊心动魄。 云出岫愣了一下。 可蔺疯子很不老实,他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拿尖尖的顶端轻咬掌心。 痒痒的。 “这里……是云家的地界,我叔父他们随时可能过来的。”她有些受不住,又不敢放开。 蔺境浅笑:“不打紧,你是我蔺某人的未婚妻,何人敢置喙?” “那也不合规矩!”她可不想自己再背负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声。 “好。”他终于放开了:“来日方长,对么?” “嗯。”云出岫松了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蒙住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 蔺境低眸看向肩膀的发。 肉眼可见的速度,已经白了数根。 “你闭上眼睛,数到三,我便走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当真?” 云出岫从不知道蔺疯子还有这等崩人设的顽皮属性。 简直不像他本人! 但只要他肯走,那就怎么样都好。 “一” 眼皮上的冰冷触感离开了。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乱数,就老老实实地。 “二” 当她念出“三”的时候。 额头忽然落下一抹冰雪般的柔软。 她愕然睁眼的时候,面前的车帘晃动。 蔺疯子已经不见了。 云出岫呆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额头。 他刚才…… 是亲了这里么? 第197章 有关幸运之事 第197章有关幸运之事 【系统】反派好感+100。当前好感值328。 ‘等一下!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高了?’ 【系统】委屈.jpg 云出岫扶额,她突然想起曾经把蔺疯子屏蔽过…… ‘行吧……’正事要紧! ‘二百五,我有个问题!’ 【系统】?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幸运值?’ 云出岫想起系统的尿性,赶紧补了一句:‘别跟我说什么自行体验!’ ‘我现在!可是有逍遥点的人!’ 二百五沉默良久,到底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 【系统】有。 ‘果然!’云出岫眼眸一亮,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说来听听。’ 【系统】幸运值上限100,但是个隐藏属性,无法从我这里获取。 【系统】增加幸运的方法需要50个逍遥点换取,克扣的条件需要50个逍遥点换取,请问贵方需要了解哪个? 问个问题都要扣…… 行吧!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系统】兑换成功,消耗100逍遥点,余额100。欢迎下次惠顾。 二百五的消息放送结束,空气中莹芒一闪。 一个指甲盖大小,打磨相当之敷衍的怪石头掉了出来。 云出岫接在手中之后,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说明书。 【系统】影石(微小)。附带少量信息,捏碎使用。备注:物品内信息会直接刻入使用者心底,不需专门记。消散后不会留下任何能量、物质、波段、等。 【系统】吸收用时1分钟。不可被打断,否则失败,所花费点数不予退还,请知悉。 ‘……’这不就是离柜不认么。 不过云出岫也从中大概读出一条重要消息—— 吸收时候不可以被打断。 否则会失败! 现在这两条消息明显很小,吸收时间只要1分钟倒是无所谓。 可如果后期涉及到兑换大的设定或者故事线,只怕就得专门找个安全的地方吸个几天几夜吧? 云出岫,捞起车帘观察了一下。 所幸外头虽然已经陆续回来了一些下人,但这马车里暂时还不会有人过来的样子。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影石。 一股无形而玄奥的力量立时直接冲向她的眉心…… 云出岫只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就是无法动弹的等待。 一分钟倒计时刚过,便得到了两条信息—— 幸运值扣除条件: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导致幸运降低。数值视事情大小,从1到10。 “……”那不就是不可控?所以这个选项分明就是坑点数的吧? 她好容易压下了暴走的冲动查看第二条。 幸运值增加方法: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导致幸运增加。数值视事情大小,从1到10。逍遥点兑换幸运石。或者得到先天秘宝流星佛莲。 云出岫看到前面已经打算找二百五退货了!但越往后越是神色严肃。 ‘二百五,流星佛莲是什么?’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问完才想起这厮是个铁公鸡,多半是说也会收费。 可出乎意料的,二百五竟免费回答了。 第198章 宝簪法器 第198章宝簪法器 【系统】流星佛莲是记载西境佛地的一件先天秘宝。传闻里最弱的秘宝,没有之一。没有狂拽酷炫屌炸天的威力,唯一的用处是赐福。 【系统】可持续提升幸运度,其提升能力随使用者修为提升而提升。 ‘!!’ 这东西!她记得好像是男主后期的一件秘宝! 在书中,佛莲是最被读者诟病的。 不是说它不强。 而是比起其他东西来,这宝物实在是有点鸡肋。 原因无它,毕竟这是个爽文,男主自带光环天生气运加身。幸运值本就已经极高了。 这等锦上添花的东西,不出彩也是极正常的。 但云出岫霎时眼眸亮得吓人! 这秘宝就好似是为她这等小煤灰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么!请问哪里可以得到它呢?’ 【系统】这您就问对系统了!藏宝图(指定宝物流星佛莲)难度系数:上古秘境级。兑换价格5000逍遥点。 屮艹芔茻!‘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扭捏.jpg。人家也是小本生意,请贵方务必努力赚取点数哟~么么哒~ ‘打住!’云出岫算是明白了,再好的东西也不是现在能用的。 ‘我要抽奖!’ 【系统】好嘞!您确定需要使用初级宝物抽取机会么?Y/N。 云出岫有些紧张,她理了理衣裙又搓了搓手,缓缓吐出一口气,才道:‘Y’ 【系统】抽取中,请稍候。 云出岫听见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她慌了神。 ‘快点啊二百五!’ 要是人家已经进了车子,空中再像方才的影石一样凭空掉出来一件东西! 那她要怎么解释啊? 挠头! 好在二百五这次没掉链子。 【系统】得到纯金宝簪一支,特殊法器,含额外镶嵌孔一个。 云出岫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道亮堂堂的白光简直要亮瞎了她的眼! 随着系统面板上欢快的BGM还有二百五万分真诚的“恭喜”二字,慕容止已经一把拉开了马车帘子。 亏得她眼疾手快,在被看见之前就已经把东西背到身后还收进了袖子里! “云……云四姑娘?”少年的神色里有几许紧张,还有一抹忧色。 而云盛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 “仙师,发生何事了?” 云出岫听见便宜三叔疑惑的语调就知道,方才那光亮,他应是不知的。 权衡之下,她决定赌。 兴许只有男主一个看见了呢? “没什么事情,三叔。”她倾身越过慕容止对外头的云盛道:“是我在马车里。” 云出岫看了一眼慕容止,见他没说话,继续道:“仙师与叔父们叙话,我也不便插嘴,就先上车候着了。” 她敛眸屏息,此刻的心情难免紧张,可面上丝毫不显。 不管这小小男主如何讲,她都有那个自信应对下来。 可慕容止看了她良久,忽然发现车中少女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葱白。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温声替她掩饰。 “云三先生。”他冲云盛点了下头:“许是我看错了,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第199章 有所怀疑 第199章有所怀疑 云盛客套地说话之际,云啸和几个云家姐妹也已经到了旁边儿。 “兄长。”他转身对家主云啸说话:“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便可启程回去了。” “嗯。”继续留在盛京城外委实也不安全,云啸果断点了头。 云盛眼底闪过一丝锐色,抬手朝自家长女招了下:“嘉月,你过来。” 被点名的云嘉月有些意外,但她素来是个乖巧听话人设,依言走了过去。 “归途你便同你四妹妹一车吧?” 云嘉月看了一眼马车帘子,略略颔首:“好。” …… …… “咳咳咳……”云嘉月捂着嘴轻声咳嗽,苍白的面容清冷绝色。 她扬起一抹笑,从荷包里掏出几块油纸包好的糖糕递过去。 “尝尝看,酥云铺的糕点,味道是京城顶好的。” “谢谢二姐姐。”云出岫拿了一块。 书中世界的糖糕点心是真的很甜很甜。 丰城的就是。 齁掉牙那种,她并不爱吃。 但嘉月姐姐盛情难却,云出岫也只能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小口。 这一下,她倒是意外了:“这个……好吃!” 云嘉月掩唇而笑:“你喜欢便好。” 又递了几块过去:“其实我久病身子弱,只有这家的点心没那么甜口。” 云出岫难得遇着适合的口味,又多贪了几块。 这时,云嘉月扫了一眼她身上,问:“这香囊很是别致啊。” “咳……”云出岫差点儿噎到,飞快地思量了一下,解释着:“是阿娘绣的,平日舍不得戴。” “这样啊……”云嘉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藏了所有情绪。 云出岫虽然有时会迟钝些,可也能感觉出自家二姐应该是有了什么怀疑。 所以一路之上,她谨慎了许多。 不知那群截杀过云家马车的高手是否真的被沧澜宗吓破了胆。 总之,回盛京不到两个时辰的路途里,是真的风平浪静。 …… 香菜的心情,很不好。 蔺境又一次私自行动,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主子,您的灵力并未恢复,满头的发色只怕遮掩不住……” 他抬眸,问:“几天后沧澜派的盛世,您打算怎么办?” 少年斜倚在床头:“自然是要去的。” 分明是气若游丝的声气儿,却偏偏叫人有种慵懒散漫的感觉。 “就这样?”香菜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已经说倦了,干脆不劝了。 蔺境睁开眼睛:“宫中的御医来过么?” “嗯。”蔺境点头:“属下一概未提您的事。只是皇帝让您务必进宫一趟。” “罢了。”蔺境揉了揉脑袋:“有些人,该处置一下了。” 他翻开袖子,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青黑的痕迹。 那是,剧毒。 “啧。”他神色有些厌烦:“凡人的权谋算计,果然麻烦。” …… …… 府邸门口,云啸等人下了车。 慕容止约略行礼:“云家主与诸位已经安然回府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仙师留步。”说话的是云啸。 慕容止脚步一顿,回身疑惑地问:“家主有何事?” 第200章 对不起,氪金玩家,她不配 第200章对不起,氪金玩家,她不配 “明日家中设宴,替几位仙师接风洗尘。”云啸神色严肃地拱手。 “今年适逢天命遴选,我盛京云家又是东道主,还请仙师莫要推辞在府中住下?” 慕容止面露犹豫,斟酌着开口:“云家主好意,原不该辞,只是来之前宗门已安排了住处……” 此时云盛哈哈一笑,从旁走了出来。 “今日几位救了我云家,乃是恩人,宗门之事,老夫会亲去说明的,你们就安心地住吧。” “这……”慕容止虽然能耐出色,是掌门弟子。 但到底入门只有三年资历尚浅,他低声询问了一下几位同门。 最后一位沧澜弟子踏前一步笑着道:“方才我们商议了一下,师门规矩不能坏了,但云家主盛情亦不可辜负。” “所以,就让慕容师弟做个代表留下吧。” 话罢还拍了拍慕容止的肩,冲他挤了下眼。 后者难得敛眸避开了目光。 ‘这是害羞了?’ 云出岫从嘉月身后悄悄看过去,不由叹息。 不愧是爽文,为了给男女主制造相处机会,也是没谁了! 也太刻意吧? 代表为何就偏偏挑中了男主。 没等她感慨完,云啸等人已经喜出望外地将人迎了进门。 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在旁边儿。 …… 好容易摆脱了那些人!她踏进房门就关了起来! 二百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系统】? ‘我之前抽奖的时候发现,我面板里多了别的东西对不对?’ 【系统】是天赋系统哦。 ‘对!我要点天赋。’ 【系统】好的。 一溜排出了好多字,云出岫挨个看了过去。 【系统】紫色天赋需要300万逍遥点,厉害至极,就是你们说的那种,一步到位,一刀9999。 ‘……’对不起,氪金玩家,她不配! 这个世界的天赋和法器、宝物一样,不论效果外貌如何,在系统这里都以颜色作为区分。 从低到高为:白色、绿色、蓝色、黄色、橙色、紫色。 当然秘宝也是紫色,只是带个后缀。 云出岫的目光就自动自发地落在了绿色上面。 高的不行,绿色总可以吧! ‘这个颜色的多少点数?’ 【系统】1000哦亲。 ‘这么贵……’她蔫蔫地看向自己的数值。 只剩200……买个锤子! 看她一脸失落的样子,二百五很贴心地安慰。 【系统】贵方不必气馁,天赋是可以通过使用的熟练度,拿逍遥点升级的。紫色天赋纵然厉害,都是先天天赋,但后天升上去的,也不遑多让。 【系统】而且,同等级的三种天赋是可以合成的特殊天赋的。 ‘特殊天赋?’云出岫耳朵一动来了精神:‘特殊天赋有什么用?’ 【系统】比普通天赋威力更大!有一些组合甚至能出现领域特质。 云出岫皱起了眉:‘领域我知道,那不是西幻小说里面的东西么?’她戳了戳二百五的小面板。 问:“你难道还在别的书里打工过。” 【系统】严肃脸.jpg:请贵方端正态度,修仙小说里面的领域也是力量的一种,而且范围更为广大。 第201章 天赋变异 第201章天赋变异 二百五巴拉巴拉一通科普,云出岫终于懂了。 所谓领域,其实也就是个名字。 传统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叫阵法。 只是系统提供的这个相当之高级,是用无形的天赋节点作为阵眼,不需要外力的加持。 云出岫的兴趣空前高涨。 权衡之后她问了个问题:‘从这儿到这儿。’她指了白色的所有天赋:‘价格多少,还有哪些能出领域?’ 【系统】白色天赋价格从1至50都有呢,余下的请贵方自行…… 没等二百五的话说完,云出岫伸出五个指头:‘50个逍遥点,买这消息!现在!马上!’ 二百五不吱声了,但是天赋选择面板里面亮起了唯一的一个。 同时逍遥值也哗啦啦扣得只剩150点! 这财迷! 云出岫打眼看过去。 那唯一的天赋很奇怪,需要点数极低,1点……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是组合吗?为毛只有一个?’ 【系统】贵方不必怀疑,此天赋是初始天赋,贵方现在的修为只能获得一个。筑基和金丹能获得余下两个天赋位。 ‘……所以我又被坑了么?’ 【系统】非也非也,天赋位置有限,贵方如果想要金丹就具有炼虚期才有的领域属性,唯有选择这个!当然,贵方也可以选50点数才能兑换的攻击类天赋。 的确,那50点能换的战斗天赋真的要好太多,漫天花雨,可以将招式隐匿于落叶飞花之间。 杀敌与美感并存,还提升攻击时的速度,着实是可以与云家剑法匹配的绝好法门。 奈何领域……太诱人了。 试想分明是金丹修为,却放出了仙君大佬们才能用的大招,心态不好的人那是一定会被吓跑的了。 云出岫犹豫了。 一分钟后…… 一刻钟后…… 一个时辰后…… 【系统】还选么……不选我回去睡觉了昂。 ‘选!就选这个!’她一咬牙将手拍在了便宜天赋上。 【系统】白色天赋【两袖清风】需要逍遥点1。有诗曰:一川烟草,满城飞絮。可感应风,逢赌必输(银两限定),但威望上升。 行吧……真的是,很鸡肋的。 还有那个逢赌必输。 既然有限定,那大约只对凡间的赌坊类型有效,但也没什么用的亚子。 【系统】检测到贵方体内有特殊灵魄,此技能可以变异,请问是否开启变异Y/N。 ‘??’什么鬼? 原书里面只说云出岫天纵之姿,分外优秀。 但具体因为什么,却并未道出。 如今一提,她忽然想起在罗家老宅的时候,梦境中的蔺境曾经提过,师尊有仙魄灵髓! 她脑子蓦然一懵。 莫非自己当真是他师尊?梦境里会是现实? 但云出岫也只是怀疑罢了,毕竟原书的内容她还记得清。 剧情偏离得再是离谱,那还能把还没发生过的事情也改变了么? 毫不犹豫地选了Y。 【系统】变异中—— 大约等了有五分钟。 百无聊赖之际,系统终于欢快地跳出提示。 她连忙兴冲冲地查看。 【系统】白色天赋【两袖清风】成功变异为白色天赋【清风】·。 第202章 替身符解锁 第202章替身符解锁 ‘……’ ‘所以就是少了两个字??’ 【系统】并不是。 二百五面对已经解锁了逍遥点的金主爸爸,难免变得靠谱了许多!相当之尽责地吹捧起天赋技能来。 【系统】贵方请看:这华丽的特效! 云出岫眯着眼眸,好容易才从【清风】二字上面找到了几颗亮闪闪的微小光尘。 绕着字瞎特么转悠的样子像极了古早游戏里那种忽悠玩家用的简陋特效。 ‘我好困,我去碎觉了……’脸上是大写的拒绝,云出岫往床上一躺,下了逐客令。 二百五求生欲满满,连忙飘到她面前。 【系统】还有!还有!!此技能有附加属性,即:在非战斗状态可以得到风属性加持,增加贵方的移动速度,而且在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还可以打开逍遥点支付加速功能!! ‘嗯?’云出岫睁开一只眼睛:‘逍遥点支付加速?’ 【系统】是的!本系统特别照顾推出的新功能体验,变异技能可以达到越阶效果!但是会持续消耗逍遥点数! ‘你就只是为了赚点数吧!!奸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显得没那么鸡肋了。 和漫天花雨不同,在叶片与花瓣笼罩之下,提供战斗加速其实也很牛逼,但这个战斗外的加速显然更适合逃命! 试问打都打不过的情况下,只要能躲过别人的招数锁定,差不多也可以落荒而逃了…… 【系统】贵方还剩150逍遥点,请问需要使用吗? 云出岫不用看都知道,二百五但凡是有实体,这会儿指不定搓着小手在流口水了。 ‘符篆,我要点替身符。’ 立时便跳出了符篆天赋面板。 这些主动天赋诸如琴棋书画厨艺等,都不需要购买。 云出岫想了想,二百五兜售的那些天赋大约是另一个体系的,所以天赋才会依据修为作个限定。 她看了一眼白色的替身符一栏。 ‘……区区白色竟然要100点!!’ ‘……’ 行吧,上了这贼船,不想溺水也只能忍着肉疼花点数了! 【系统】《替身符》点亮成功,恭喜贵方更上一层楼!祝您生活愉快。 替身符:代替使用者经受致死以下摧残伤害,持续时间半柱香。 半柱香即两分半…… 而且效果并没有想象中厉害。低阶效果,大概只是降低伤害。 不过想来曹氏当初说要责打自己,应该也不能真打死。 第一次点亮,附送了一张样品符篆(样品使用成功率百分百) 下一瞬,她面前空气扭曲,果然掉落出一张黄色的符篆。 上面的纹路繁复而陌生。 显然比当初丰城吴家记载的,高明了太多。 【系统】贵方心念所动,已点亮的符篆制作方法就能够出现。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哦。 ‘什么?’她捏紧了手里的符篆。 就知道有坑! 【系统】符篆的使用有等级的。越级用高阶符篆会有一定的失败率,请谨慎。当然如果能付出一定的逍遥点…… 她就知道! ‘行了!知道了。’ 第203章 师尊喜欢他,我便送予师尊 第203章师尊喜欢他,我便送予师尊 打发走了二百五,云出岫又查看了一遍符篆。 心里有数之后,便睡过去。 …… …… 就挺突然的。 扶苏消失之后素来平静的梦境,似乎有了改变。 云出岫站在山巅往下看的时候,竟瞧见了男主! 她有些无语,难道说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天刚遇到晚上就梦见了…… 此时的慕容止紧闭双眼,似乎陷入了昏迷。 而且最诡异的是蔺境! 他面沉如水,将男主扛在肩上,朝着竹庐飞快地走。 云出岫这回没抵挡住好奇朝着竹庐走去…… 难道说……梦里的蔺疯子其实是对慕容止…… 难怪啊! 她蓦然想起当初在罗家老宅的时候。 分明蔺境是个嗜血的疯子,和男主又有杀师之仇,却并没有要他的命! 正想入非非的时候,身子蓦然一僵。 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正自动自发地朝着竹庐走。 这样的感觉刚入梦的时候就曾有过,是附在了梦中人的身上。 她很快镇定下来。 手,推开了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 云出岫暗自疑惑,不可能啊,如果蔺境是在对男主夶夶做些什么坏坏的事情,没道理如此安静。 随着视线地深入。 梦中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察觉。 她宽衣解带,正想脱掉外裳时,玉手蓦然顿住。 下一瞬,飞快地撩起了床上垂落的帐幔…… 慕容止被绳索绑着手脚,但呼吸均匀。 他躺在那里,便像是最静好的岁月。 虽是沧澜内门最寻常的校服,但那张脸无论穿什么,都是一贯的绝色。 云出岫惊得下巴差点儿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奇葩桥段?所以这里其实是那位师尊的床吗? 那慕容止为何在床上! “这……” 骤然松手,帐幔复又垂落下去,梦中人赶紧将腰带系好。 离开前,视线一扫,桌子上竟然还放了一瓶药…… 是什么药,其实云出岫有了些猜测…… 若这会儿有镜子,梦中人的反应大约也跟她一样地懵逼。 刚出房门,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蹲在窗下的少年。 蔺境头埋在腿间,墨发垂落,有微乱地狼狈,他抬起脸,那一瞬,他的眼圈鼻头都有些红,嘴唇也抿得苍白。 但看见她,便扯出一抹笑容来。 小心翼翼地问:“师尊,可还欢喜?” 云出岫想吐血…… 所以梦里的蔺疯子是给她师尊把男人绑上床了? “你做了什么?”云出岫听见自己口中传出清冷的声音:“他为何会在此?” 少年站起身,他身量本就高大,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可分明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却莫名地有隐隐欢喜:“是我,弟子带过来的……师尊这么快出来,是不喜欢他了?” 潜台词大约还担心他不行?? 师尊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 久到少年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她问:“你可知错?” 蔺境嘴里的话却带着几许委屈和倔强,他背过身擦了擦眼睛:“师尊不是喜欢他么?师尊喜欢,我便送予师尊,何错之有?” “从前师尊喜欢什么,我便将什么寻来。” “你明明……每次都那么地欢喜。” 第204章 他不懂怎样对师尊是好 第204章他不懂怎样对师尊是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云出岫本有些哭笑不得,但瞧见素来嚣张的蔺疯子此刻模样,又有点莫名地心酸。 果然啊,幽梦果的梦境,本就是假的。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傻子,分明喜欢着一个人。 为了她甚至可以做到将她心上人绑来。 送到她床上。 梦中的师尊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去扳他的身子,没扳动。 “子都,我不需要你这样。” 蔺境的掌心紧了又松,言语很是弱气:“师尊,对不起。” “我方才其实……一点儿也不欢喜。” 他转回头,流着泪微笑:“为什么?我一想到你同他在屋子里可能会发生的事,就很难过、很害怕……” “这里。”蔺境指着心脏:“很痛。” 梦中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泪,手其实在怀里掏了掏,触到一角的帕子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云出岫都急死了,超想替她给蔺大佬递过去! 可是最后竟然直接被身体踢了出来!! 云出岫脑子里已经刷了满弹幕的问号?? 就这?就这?? 梦中人憋出了一句话:“今日就不罚你了,一会儿等你慕容师兄醒了,将他送回去。” 话罢转身就走。 蔺境此刻肉眼可见地心态爆炸。 就在云出岫担心反派要黑化的时候,看见他下意识地赶了两步,说:“师尊!师尊!别生气。弟子错了……” 是极卑微的语气。 “子都只是害怕……怕你有天会弃了弟子。” 少女脚步略顿,微微侧头:“为师不会。” “当真?”蔺境脸上的表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她点头:“嗯。”神色是一贯地清冷。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也不会?” “不会,为师答应你。” 云出岫醒来前的最后一瞬,是梦中人难得露出的璀璨笑容。 她愣了许久。 环顾四周,所有的一切已消失。 云出岫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说话做事连性格都大相径庭,总觉得分外荒唐和违和。 风一吹,脸颊有些寒凉,云出岫伸手去摸,发现竟是湿的。 她整个人都唬了一跳。 看来这什么千年幽梦果,副作用真的很大。 摩挲了一下手指,她决定寻个机会找男主问一问。 他毕竟是沧澜宗内门弟子,即便不知道,也总能有什么法子能解决。 …… 日上三竿,一个丫鬟过来了敲了门。 云出岫听完来意,很是诧异。 “四小姐不必准备什么,尽自去就是了。” 丫鬟说完这句,也不管她应是不应,让开了一条路。 云出岫站起身理了理裙裳,看来这去也得去,不去也由不得她了。 平日里府中上下,没人把她当主子,甚至防贼一样防着她,不让离开菡萏苑。 但昨日认祖归宗之后,云出岫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小姐。 丫鬟们虽说态度好了很多,但笑容依旧有些生硬。 云出岫对此倒无所谓。 想来这会子叫她过去用饭也就是个门面活。 绕过回廊进得厅中。 她打眼一看,人很齐全。 第205章 曹氏的嘱咐 第205章曹氏的嘱咐 连昨日置气没同云家主一道去郊外的主母曹氏也在场。 “出岫来了啊。”曹氏一改往日冷淡的画风,亲自过来拉了她的手。 云出岫就很懵。 目光落在站起身来,略显局促的男主慕容止身上,她恍惚就懂了。 “云四姑娘。”他触及她的视线,略点了点头。 态度并不越矩。 云出岫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当下也没再避着,冲他弯唇一笑。 慕容止却顿了顿,旋即微微垂眸。 “用饭吧。”云啸发了话。 “本是家宴,但沧澜与我云氏乃是荫蔽关系,慕容仙师绝非外人。”云盛上前两步抬手虚引道:“请。” 他们之间的这些人情来往云出岫不感兴趣,由着曹氏把她拉到下首坐了。 听曹氏压低了声音嘱咐:“你虽已是嫡脉身份,然则体内灵脉已废。” “与仙途无缘,慕容仙师风光霁月,你有了婆家,便不要再接触了。” 云出岫转头去看。 曹氏脸上带着端庄慈和的笑,甚至都没有看她。 这在外人瞧着,大约也不会觉得她同自己说过话。 “我并无这个念想。”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回了。 反正她除了想询问一下幽梦果的解法之外,巴不得离男主越远越好。 等逃婚成功,届时就带着阿娘浪迹天下。 男主这等被天道选中的人,摊上他,就等同于百分百卷入剧情。 将来的生活可就真正的身不由己了! “那就最好。”曹氏执起筷子,给她夹了菜。 云出岫的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云安歌。 少女似乎对面前山珍味同嚼蜡,目光一直在看男客的方向。 果然啊…… 之前便宜二婶是瞧上了蔺境,可人家不接这个橄榄枝,现下应该是和自家老爷妥协准备将女儿嫁入仙门了。 云出岫低下头,将身子朝后头靠。 这样一来,找男主问的事情可得徐徐图之。 用过饭。 曹氏作为主母,嘱咐了两句明日宴席的事情。 届时盛京权贵都会受邀。 下来之后云出岫就琢磨着自己得想个什么法子不去。 毕竟蔺疯子一定会来…… 着实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思忖着,云安歌迎面走到她跟前。 “出岫妹妹,这个给你。”她将一个香囊递来。 云出岫愣了一下,这东西的香味很是熟悉。 “我这香囊自然比不得你的。”云安歌解释道:“只是,此为可入兰麝苑的香。” “妹妹可以拿着这个去见见大伯母。” 她是当真想去看看阿娘的,可云出岫更清楚一点。 曹氏给出这个,同云啸在云家禁地给的不一样。 明显效用不长。 难说心机深沉如她,不会是想试探自己。 最要紧的是,云安歌和曹氏都不知道,她其实已经被云嘉月领着去过兰麝苑了。 犹豫了一下,云出岫收了香囊:“多谢长姐。” “嗯。”云安歌点点头:“走吧。” “??”看她的架势,这是要带她过去呀? “今日去么?”云出岫顿了顿,问。 “怎么了?”云安歌诧异地回头看她。 “没。”她摸了摸鼻子:“明日有宴会,今日也有外客在,姐姐不用陪客么?” 第206章 顶流双剑落尘剑法 第206章顶流双剑落尘剑法 云安歌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男主方向。 低着头小声说:“此事有阿爹他们在。” “有道理。”云出岫点点头:“不过,万一需要姐姐呢?不若改日再带我去?” 她犹豫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也好。” 云安歌还嘱咐:“出岫妹妹如今已是云家人,自然能在宅子里走动,但兰麝苑与旁处不同,没有这个香,可断断不能去的。” 怕她不明白,又添了句:“这香囊内香料有限,妹妹若用时,可松开个小口,结束记得拉紧。” 云出岫将东西收好,笑着告辞。 今日家宴算是在内部定了名分,未免将来两位叔父反悔后没有个B计划。 她趁宅内没多少人盯着,在里头转悠熟悉环境。 行至僻静处,忽然想到一茬。 ‘二百五,我既已踏入仙途,是不是能开始修炼了?’ 【系统】贵方灵脉损毁度100%无法开启修炼,需修补。 ‘……’ 也怪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憨憨,偷偷溜走它不香吗?非得来一出硬刚。 就在她咬牙想询问修复办法时候,系统又跳出一则消息。 【系统】检测到贵方体内有特殊灵魂,可用另一套‘里灵髓’开启修炼,请问是否激活?Y/N ‘嗯?’这叫什么?意外惊喜!! 她毫不犹豫选了Y! 系统开始读条,在叮的一声之后,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功法! 当然,大多数是暗淡的,且需要不菲点数才能兑换。 可当她一路看下去,却错愕地发现每种级别的功法里头,总有几个是能使用的?? 最神奇的是翻页之后的极品紫色功法,竟然都有两个是亮的! ‘二百五?这些功法是……’ 【系统】亮起来的是已经兑换或者在世界里自行领悟的哦。 云出岫顿时有种时来运转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便宜,她并不关心,只当是系统BUG! 当她兴冲冲地选中紫色的揽月心法时,二百五又来泼冷水了。 【系统】此心法须得元婴以上方可修炼,贵方体内特殊灵魂加持,若是修复灵脉,金丹以上亦可修炼哦。 ‘卧槽!那这东西亮起来岂不是没用?’云出岫咬牙切齿。 【系统】心法依靠引导浩瀚的灵脉如海,若提前修炼,纤细灵脉承受不住,必定会导致爆体而亡。 面对二百五求生欲满满的疯狂暗示。 云出岫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紫色功法上面。 【落尘剑法】一剑飞天,一剑落尘。风云色变屠鬼神!注:顶流双剑之一,不相上下,创立者威力加成50%。 云出岫虽说不太懂那个备注是什么意思? 但按照颜色来看,这个世上紫色剑法应该就是剑之极致了。 既然心法需要灵脉的宽广度。 那剑法显然就不需要了。 她直接选了【落尘剑法】 在这一刹,眼眸中紫色的光华一闪,云出岫直接落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正着慌来着,四周传来了二百五的声音。 【系统】贵方无需害怕,这里时空静止,是【落尘】的空间。 第207章 这男主也太正经了 第207章这男主也太正经了 兴许是云出岫总在关键时刻没了系统的消息。 如今二百五突然变得靠谱,着实让她意外。 【系统】前面是贵方的剑意领域,请自行观摩哦。 这句提示之后二百五的声音彻底地消失了。 寂静的环境里,云出岫出奇地镇定下来,在她面前的虚无里,出现了一团紫色的星云。 让她诧异的是,分明对二百五语焉不详的话分外不解,但面前的这星云却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就好似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云出岫迟疑了一下,便坚定地朝着星云而去。 甫一碰触,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紫气渲染!仿佛只是一瞬间,一整套顶级剑法,甚至数万种变化统统落入了脑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抬手去瞧,依旧是在云府的院落。 依旧是那个凡人的自己,可身体中仿佛蕴含了无尽的力量般! 【系统】恭喜!贵方已成功掌控了【落尘剑法】!斩妖除魔,诛仙杀鬼,天下皆可碾落为尘! ‘就这么简单??’ 云出岫甚至怀疑二百五在耍她…… 天下双绝的顶流剑法,竟然一眨眼就会了? 【系统】嘛……贵方实际用用看就知晓了。提请贵方注意,紫色剑法威力巨大,可能会对普通佩剑有一定损耗…… 云出岫这会儿压根儿就不想听系统哔哔,自动把它的话忽略了…… 当初看原书的时候就看过设定。 剑修的灵根普遍比灵修士低上一些,但因着剑修多了一样东西曰:剑意。 这个因素能弥补与灵修之间的差距! 三十六仙君前十里头,亦有四位是剑修,每一位都有一把神剑。 可以说,若能有绝世剑法和一柄神剑。 剑修甚至能比灵修更早踏入仙君行列。 ‘可惜没有宝剑,不然倒是能试试威力。’她暗示地同二百五感慨了一句。 后者竟然遁了…… 行吧,这货已经跑了。她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兑换的宝剑。 “云姑娘。”一个声音远远儿地传来。 云出岫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探头去瞧,却发现,声音是男主的,但并非在叫自己。 海棠花下,云安歌面色微红的看向慕容止。 后者脸上带着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哪怕只有她们两个在,依旧有礼有度。 云出岫停了步,心下感慨:不愧是男女主,总有这样那样的机会单独相处。 不过男主也太正经了…… 这样还怎么泡妹子? 原书里头他可是大杀四方的,每个妹子都哄得服服帖帖。 她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这种孤男寡女相处的情况,不是应该有女主突然摔倒…… 云安歌似乎朝着他走了一步。 “啊……”少女低呼一声,忽然崴了脚。 果然……该抱得美人归了。 都是套路啊…… 云出岫没了兴趣,转身离开。 慕容止在那一刹,并未将女孩抱进怀里,正想伸手扶她胳膊的时候,蓦然心有所感,抬眸看向回廊转角。 只瞧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这分神的功夫,他的手落了空,云安歌直接摔在了地上。 第208章 种马变直男 第208章种马变直男 “对、对不起。” 慕容止连忙搭把手,将她扶了起来。 少女垂着脸羞涩地没敢看他:“我、我没有注意。” 他轻吸了口气,放开了云安歌的手。 面容严肃地说:“云姑娘,日后请一定要注意些。这些景致在下已然欣赏过,云姑娘就先自己欣赏着。” 云安歌有心挽留一二,但慕容止没给她机会。 想追上去的时候,云安歌才发现——脚真的崴了! …… 慕容止走得很快,转过回廊,目光四下梭巡,看见那个人之后,心下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云姑娘!” 云出岫听见这声音,只以为他在喊女主,脚步未停。 但一个呼吸之后,原本还远的声音却忽然出现在了身后。 她唬了一跳。 转回头,发现男主还有些喘。 慕容止深吸了口气,舒展开一个极动人的笑容来:“真的是你。” 云出岫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来回地看了看他和来路。 张嘴问了句:“我长姐呢?你们不是在……”约会两个字好险吞回去了。 她露出个尴尬的笑:“对不起,我没想打扰你们。” “怎会是打扰?”慕容止连忙说。 他略微顿了下,才继续:“噢,安歌小姐她回去了。” 云出岫心下一乐,这么巧,好机会呀!这不是送上门来给她答疑解惑么? 正在脑子里组织措辞的当口。 慕容止背在身后的手心捏了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安歌小姐让我不必那么客气,也叫她云姑娘的。你,可会介意?” “不会啊。”云出岫这会儿心情极好:“慕容仙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有!很有!”慕容止喉结滚了滚:“云姑娘不必客气……叫我青若就好。” “好的青若!”她一把拉住了男主的手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几分钟后,她终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正四下打量。 慕容止开了口:“我用灵识扫过,附近没有人。” 云出岫正琢磨,当初在盛京郊外的时候,那些有灵力的也并未发现尾随之人。 但转念一想,那是郊外,这儿是云家宅邸。 又有沧澜宗的人坐镇,等闲也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隐匿灵力气息的人混进城。 她松了口气:“嗯。” “云姑娘”慕容止问:“你是想问什么?” 云出岫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听他唤云姑娘,总怕以后再混淆了。 便开口道:“你不如叫我出岫好了。”左右她叔父他们都这么喊。 慕容止眼底一抹亮色闪过:“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名字而已。”云出岫这会儿也不想浪费时间。 若是被曹氏知晓风声,只怕要惹出些风波来。 便直接问:“你之前同你那些同门去丰城,是为千年幽梦果对吧?” “嗯。”慕容止有些意外。 此事已经过了那么久,她竟还在询问? 他敏感地察觉一定有什么问题。 “这个东西,如果误用了……要用何等办法才能解掉?” 第209章 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扶苏 第209章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扶苏 云出岫询问的时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呃……”慕容止移开目光,耳廓微红,轻咳了一下:“千年幽梦果……对凡人乃是剧毒,绝不可能承受住。” “你怎会想起问这个?”?? 云出岫听了这话一时也很震惊。 若当真如此,自己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她细细回忆,也着实想不起来。 只记得那时身中剧毒,最后的意识里,是蔺境的一阙白衣。 想来问题该是出在蔺境身上。 “就是好奇问问。”她连忙装作云淡风轻模样。 慕容止也没再追问,只是神色严肃起来:“莲萝峰沈师叔定然会有法子。” 莲萝峰啊?云出岫一琢磨,这地方书中有记载。 峰主沈绾药是沧澜宗炼丹、医治最为出色的长老。 这就有些难办了。 云出岫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去沧澜了。 她心下叹息:“罢了。”目下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等旁的机会得了。 “是出了什么事?”慕容止虽是询问,但语调却甚为笃定。 云出岫吃了一惊,她差点儿忘了男主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但凡想隐瞒什么,百分百会被察觉!! “莫非你当真误食?”慕容止眼里的神色一慌抬手想替她把脉。 但手指刚碰到她手腕的皮肤,便觉一股灼热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自己手掌扑来。 他心下一凛,连忙将手指缩回。 “你没事吧?”云出岫见他方才的动作表情。 立马就想起了他方才触碰的右手腕上,正好套着蔺境给的那只镯子。 这东西的来历本也不好同旁人说。 云出岫只得将手背到了身后。 慕容止神色里若有所思,但出于礼貌,他当先道了歉:“是在下一时心急,唐突了。” “没……”云出岫这会儿很是郁卒。 蔺疯子给的这镯子脱也不能脱,若说不人道吧?方才她主动去拉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什么事儿呢? 偏偏在男主这儿反应如此激烈。 果然是蔺境的东西,就像它的主子一般叫人猜不透。 慕容止细细端瞧了她几眼,觉得她身体确实不想中了毒一般,这才放了心。 “出岫,人人都有秘密,在下明白。”他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用灵符传音回宗门,向师叔问上一问。” “沈师叔的话,离开前就听说他在宗门,想来最迟明日便能收到回音。” 云出岫心下一喜,整个人似乎都振奋了:“好!那我等着消息。” 慕容止神色里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庭院的月洞门,说:“有人过来了。” 云出岫生怕便宜二婶搞什么幺蛾子,赶紧麻溜儿地告辞。 “慕……那个,青若,我先回去了。” 话罢也不等他回应便提着裙摆离开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慕容止从怀里掏出几张传讯符。 他怔怔地将符纸搓开,目光落在了最中间的那张。 上头用朱砂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扶苏。 “怎么可能……” 下一刻,慕容止便朝着云啸的书房去。 第210章 二堂姐的探看 第210章二堂姐的探看 “什么?慕容仙师要走?”云啸听罢慕容止来意不免惊疑。 只觉得定是盛京有什么变故。 慕容止连忙拱手解释:“只是暂时,在下有些宗门私事未决。” “若不回去一趟,总有些挂碍。” 他保证道:“明日宴席,青若必定前来。” 云啸好歹放了心,又吩咐管事好生将人送出去。 而一盏茶后,慕容止离去的消息就传到了菡萏苑。 倒不是谁这般好心专程来告知的。 是云嘉月来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 坠儿拿了套茶具,煮水烹茶,既清香又养眼。 云出岫素来可没捣鼓过这个,只得端坐在侧候着。 云嘉月咳嗽了几声,拿帕子压了压嘴角:“是北境新入的秋茶。” “我原想着,你在丰城待了三载,兴许喝起来会亲切些。” 她微笑着抬手虚引:“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云出岫点点头,心里有些尴尬。 三年时间,为了买宅子好脱离剧情,她几乎一头扎在挣银子上。 哪里有那闲暇品茶? 不过,二堂姐盛情难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略呷了一口,她不懂品茶,只觉清香回甘。 大约这就是好茶吧? 云嘉月似乎有心事,因而也并未继续讨论茶水。她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大伯娘给你的镯子,出岫妹妹一直戴着么?” 云出岫一愣,下意识地将袖子拉低了些。 她心下打鼓,今日怎么人人都问镯子的事儿? 而恰恰左右手两个都有不小的秘密。 她垂着眼眸点点头:“是啊,我素来没收拾,阿娘的嫁妆,戴手上,时时看着不容易丢。” 云嘉月看了看她的袖子,又瞧瞧她的眼睛,缓缓道:“妹妹所言极是。” “嘉月姐姐今日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稍稍将凳子挪近了些,云出岫的神色也是极认真。 云嘉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坠儿一眼。 后者点点头,退出去将门合上了。 “这个镯子,可否让我瞧瞧?”云嘉月直言道。 云出岫给听愣了,这一瞬,她心中七上八下想了很多。 但很快醒悟了过来。 云嘉月是没有灵力的,就连云盛都没有! 此玉镯看着很普通,即便她有灵根,这种未鉴定的法器,谅她也看不出什么。 定了定心神,她将左手的翠色玉镯取下递了过去:“自然可以。” 她这般爽快,素来心思细腻的云嘉月倒是多想了些。 但见那镯子入手微凉,内圈部分还带着极淡的体温。 举起来一照,玉质也不通透,成色是再普不过的。 她越发疑惑了。 “可有什么问题?”云出岫察言观色,知晓自己没猜错,二堂姐没看出什么来。 “没什么。”云嘉月将东西还给她。 这插曲发生后,云出岫又添了几分小心。 蔺境是外男,虽说这儿的世家礼教上并未那么严苛。 但他给的镯子很容易替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这些时日她很谨慎,云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 云嘉月貌似不经意又聊了几句家常,终于在日暮前告辞离开了。 第211章 云嘉月的心思 第211章云嘉月的心思 人一走,云出岫撩开了右手袖子,松了口气。 也是蔺境的镯子奇特。 虽说取不下来,可却能贴着皮肤往手肘方向捋一些。 这样一来,袖子垂落的时候并不会有人注意到呢。 仔细思量了下,她也大约猜到是老狐狸云盛可能有什么幺蛾子。 云出岫摸了摸那个白色灵镯。 既然一时脱不了身,明日宴席总要见一见蔺境的。 …… 云嘉月裹紧了衣裳。 她身子弱,总会穿得厚些。 如今尚未立冬,就已经用上了手炉。 坠儿打了灯笼,朝着院里去。 堂屋里的灯已初上,云嘉月推开门时,云盛已经坐在了上首。 “东西拿到了么?”他目光如炬,带着几分急切。 云嘉月抿了下唇,笑着道:“未曾。” 云盛眼里露出失望之色,她继续道:“不过女儿仔细看过了那手镯。” “如何?”云盛的手指捏紧了桌角。 “依女儿看,那镯子很寻常,成色也差,若当真是个宝物,必定材质奇特有神异之处。”她约略回忆了一番:“就是坊市里最常见的款式。” 云嘉月迟疑了一下,问:“那东西既是二伯母给她的,阿爹就没问过库房里的嬷嬷?” 云盛心里眼里尽是疑惑,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正因为仔细问过,才如此纠结。 那一日在盛京城外,旁人兴许完全没注意,但他眼角的余光分明看见有道浅浅的白芒闪过。 是从她手腕间发出。 再然后,那个玄甲强者号称只有大能可解的诅咒便迎刃而解了!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镯子的力量。 云盛眯起了眼眸,来回踱了两圈。 他能从沧澜宗几位仙师对玄甲青年的态度看出,那个青年很强,更没必要撒谎。 “你既与她交好,便多走动些。”云盛咬着牙吩咐:“再查查她是否将玉镯用路边货掉包过。务必将真玉镯带回来。” 云嘉月低垂的面容上眉头微蹙,终是应下了:“是。” 人走后。 坠儿过去将门关了,开了窗,点了炭盆。 “小姐,老爷这般,想是有什么道理的。” 云嘉月目光落在烧得正旺的炭块上,走过去拿火钳子拨弄了几下,眼睛里映出点点明灭的光亮。 “他能有什么道理?总不会是为我好的道理。” 坠儿沉默了。 半晌,小声道:“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云嘉月没有回答,眼睛微眯,手上使力,夹碎了炭块。 火星子溅落在盆中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何事?”坠儿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开口沉稳地问。 外头是个小丫鬟低低的声音:“后门儿,来了人。” 云嘉月站起身,抬高了下巴。 笑容在烛火中显得又狠又凉薄。 她将钳子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走吧,去瞧瞧。”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门房一直有云盛的人。 只是只有云嘉月和坠儿这样的亲信才知晓。 三房的人,会先禀告她,而不是云盛!她早已经收服了人心。 第212章 她终是要嫁人的 第212章她终是要嫁人的 烛火在风中摇曳。 后门处几个人拦着一名内侍。 云嘉月借着那儿的灯火一瞧,忽然收了淡然,手指也紧了三分。 “怎么了?”她开口。 那内侍抬眼看,眼睛蓦然一亮:“云二小姐。” “嗯。”她颔首:“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 “正是。”内侍露出几许欢喜:“可否借一步说话?” 几个拦住他的云家人都为难地看向她。 “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府里最稳妥的二小姐云嘉月既然发了话,那些做下人的也安了心,便放了人。 云嘉月将那内侍带到一旁,语调里透着微不可查的担忧:“殿下发生何事?” 内侍方才就已经想好了,这会儿也没有犹豫,直言:“殿下想见一见四小姐。” 此话一出,云嘉月的表情就变了。 方才难得不妥当的担忧就好似个笑话,她将不知不觉微抬起的手指拢回了袖子。 嘴角带着笑:“四妹妹已经许了亲。殿下想见她自当同家主与家父说。” “有何要同我讲的?” 内侍一听,心里也有些慌:“二小姐,求您帮帮忙吧?” “我只怕帮不上忙。”她转过身去,隐在暗色里的面容有些阴冷。 “云二小姐!”内侍跪下砰砰磕了两个头:“殿下被娘娘软禁了,又病着。他只说有些话想问四小姐,怕现在不问,将来便没了机会。” “小的听郎中说,若解了心结,对病症便能有些好处……” 他话未说完,云嘉月连忙回头:“殿下病了?” “是。”内侍连忙又磕了个头:“奴婢也是没办法,不敢叫娘娘知晓,又不好惊动旁人……徘徊到天黑,也只见着了二小姐您。” 云嘉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我帮你递消息。但我要同去!” 内侍没料到她是这么个条件。 脱口而出之后云嘉月也察觉自己的话不太妥当,又补了句:“天色已黑,四妹妹独自外出不甚安全。” “奴婢明白。”内侍能请到人已是谢天谢地,自然无不应允。 他爬起来后便赶紧去外头张罗马车了。 云嘉月咬了咬牙,冲门口几人言语:“天色太晚,家主与我阿爹想来已经歇下,明日一早我会亲自禀告,便不必去扰他们了。” 嘱咐完之后她便直奔菡萏苑。 坠儿看她走得飞快,连忙提着灯笼赶上去:“小姐,仔细您的身子……” 果然,话音刚落,云嘉月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扶着一旁的朱漆廊柱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碍事。”稍稍缓和后,冲坠儿摆摆手:“他病了,也不知严重不严重。” “左右是得亲眼瞧瞧的。” 云嘉月吸了口气,抿住唇继续走。 坠儿默了默小声道:“可殿下想见的,是出岫小姐。” “我知晓。”云嘉月眸光冷静:“她终是要嫁人的。” “可奴婢瞧着,出岫小姐也不像是想出嫁的样子。” “那又如何?”云嘉月顿住脚步的刹那,坠儿才惊觉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少女缓缓回头看定了坠儿的眼睛:“父亲、家主、朝堂、还有永定州都不会允许这场婚事失败。” 第213章 去见一个人 第213章去见一个人 云嘉月到菡萏苑的时候,云出岫正要睡觉。 最近没有扶苏的打扰,她做梦也变得省心许多。 “四妹妹。”门直接被推开了。 说真的,床上的云出岫吓了一跳。 好在坠儿很快就把灯笼抬起来,照亮了云嘉月的脸。 “嘉月姐姐?出什么事了?”她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穿鞋袜套衣裳。 这么晚了,堂姐来找她必定是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大事! 云嘉月看了她三五秒,才上前替她收拾。末了,牵起她的手腕就朝夜色里去。 “等等……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云出岫挣扎也不好用力挣扎。 现下的状况云嘉月算是跟她一个阵营的合作伙伴。 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没有理由害她。 “我们一道出府,去见一个人。”云嘉月朝坠儿点了下头。 后者将灯笼给了她,便快步到前面打点去了。 云出岫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就听云嘉月快速地说着。 “四妹妹,听我讲,这次事出突然。不及同你商议。” “如今沧澜的仙师不在府中,云家高手大半去支援了城防。你我一同出去,有我在,爹爹他们即使后面知晓咱们离开府邸,也不会立时就忧心找人。” “更不会恼了你。” 云出岫听见她中气不稳的声音,还有这对于病秧子人设过于快了的行走速度,赶紧稍稍拉着她:“嘉月姐姐,你慢一点儿。” 云嘉月只看着前方的夜色和回廊,眼圈有些泛红:“我不要紧。” “你这样带我出去。”云出岫迟疑了一下,问:“若叔父他们知晓了,你可会受罚?” 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 前家主嫡长女,又有整个家族与朝堂都影响重大的联姻在,还特么给强安了个“罪妇之女”的复杂情况。 云啸等人再如何,放松,那也不会真的放松。 一定也还是要派一两个高手跟着的。 “坠儿会安排好一切的。”云嘉月的神色自信:“即便二伯和阿爹要罚我,也是后面的事儿了。” 云出岫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无话可说了。 总之,她高兴就好…… 直到上了外头的马车看见那个声音尖细的内侍,云出岫才回过味儿来。 “这是……去哪儿啊?” “进宫。”内侍伺候在侧,看着云出岫的面容,尽是喜色。 “嘉月姐姐??”云出岫攥紧了便宜堂姐的袖子。 她这会儿是怕极了被坑! 还没来得及打造趁手武器和买符篆材料呢! 好在云嘉月神色还算正常,见云出岫紧张还会自然而然地用眼神安抚。 怎么看也不像要出害人幺蛾子的样子。 “此番,是太子殿下想……”她顿了一下笑着道:“想见我们。” “??”云出岫一时觉得很疑惑。 不过想了想,既然是要见两个人,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并不是不怀疑赵煜的为人,而是因为云嘉月。 这些天相处下来,此人心计悱恻,很从她老子那儿学到了些真传。 她绝不是个肯以身犯险的人。 第214章 蔺境也在 第214章蔺境也在 “薛公公。”云嘉月朝那位内侍道:“我作为姐姐,本不该将许了人家的妹妹带出府见你主子。” “然则,其中内情我也理解,所以这一回见面,可否安置屏风?” 内侍薛公公思忖了一下,觉得也并非什么大事,便一咬牙代主子应允了。 云嘉月握着妹妹的手,她体寒得很,出门一趟极大可能会生病。 但此刻她的掌心还带着些许的温度。 朱唇轻启:“妹妹放心,我既决定带你走这一遭,也必然将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云出岫听了此话,又看了一眼云嘉月的眼睛,所有的忐忑统统一扫而光了。 这样的姐姐,莫名让人很踏实。 之后的逃婚计划,有她帮忙,也更加有信心了呢! …… “站住!什么人?” 宫门若已落锁,叩之乃大忌。 但如今盛京周边邪祟入侵,出了许多大事。 宫墙本就拦不住妖人。 为了及时收到消息、调派人手,锁门时辰又推迟了许多。 云出岫等人的马车停在了偏门外头。 两姐妹戴好面纱下了车。 有薛公公在,门将当即便放了她们进去。 显然那人是赵煜的人。 “两位小姐这边请。”薛公公轻车熟路,带着她们抄人少的小道。 云出岫原本对这个世界的皇宫挺好奇的。 奈何天黑,灯又少,想来是再没机会瞧个清楚了。 正张望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看见远处的树梢上站着个人影。 最要命的是,她直觉那个人在看自己!! 心下一突突,云出岫停步揉了揉眼睛。 “出岫妹妹,怎么了?”云嘉月察觉到她掉队了,连忙低声询问。 前面的薛公公心里一直着急着,见状连忙催促:“快些着,错过时辰,殿下的人便要换防给旁的御林军了。” 云出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睁开眼睛再仔细看时。 夜风吹拂,树梢微动,那儿分明没有任何人! 她蹙眉琢磨:莫不是眼花了? 云嘉月再唤时,她连忙赶了两步:“来了……没事。” …… 蔺境手支着头斜倚在榻上。 帐幔微动,像极了再寻常不过的风。 但他掀起长长的睫毛,淡声问:“去哪儿了?” 香菜抱着剑自阴影中踱出,屋里浓郁的药味让他不适地凝眉。 “透气,观景,看人。” 蔺境抬眸睨了他一眼。 香菜脸上被魔血溅出的见骨深洞已经平了大半。 他没再缠着满脸绷带,只是戴了半截面巾。 蔺境起身抖了抖袍袖:“哦?” 微笑道:“我竟不知,这宫墙里,还有什么人可看?” “属下似乎瞧见了云家四小姐。”香菜觉着,直呼其名不太妥帖,叫世子妃,又为时过早,便折中了一下。 蔺境闻言,脸上的笑容没了。 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一掀袍角就朝外头去。 行至门口,香菜道:“主子,您现在可是在‘生命垂危、缠绵病榻’这样出去,不好吧?” 蔺境回眸:“宫中那几个废物,莫说阻我,便是发现也难。” “可沧澜的人已经进城了。”香菜不得不提醒。 第215章 我有件事儿要求你办 第215章我有件事儿要求你办 “他们自然不是主子的对手,但若是只觉察到一星半点儿……” “两眼一抹黑地大张旗鼓来宫里查看,反而会坏事。” 蔺境素来不爱守这些规矩,想这些顾忌。 下一瞬就消失不见。 香菜没办法,只得跟上。 讲出所见所闻时,他就料到自家主子会是这般反应。 …… 云出岫不知为何,觉得贴着皮肤的镯子忽然暖了些许。 她隔着袖子摸了摸,并未太在意。 薛公公带着她们绕过一处海棠花树,便到了东宫。 他看见那高悬的烫金大字,终于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招了个小宫娥吩咐了两句,薛公公躬身道:“奴婢先行一步去安排屏风等物,请二位小姐跟着她进去。” 云嘉月微微颔首。 “嘉月姐姐。”一行人一面走,云出岫一面小声开口:“我有件事儿要求你办。” 她想好了,目下的情况到底不是自己想来的。 云嘉月亲自领着她过来,算是承她人情。 这会儿提要求趁热打铁,正是最好的时候。 果然,云嘉月轻笑了一声:“好啊,妹妹请说。” “过几日我要送阿娘出府。”她看向云嘉月的眼睛:“我瞧着,你今日带我出来就极妥帖的,所以那时候也想请二姐姐多帮着些。” 云嘉月点了点头,手心却将手炉捧紧了些:“我帮你是可以,只是二伯父那边事后要捉大伯母……” “你放心,我必定办得妥帖。”云出岫神色认真:“将阿娘送走是二叔应承我的,不算私自做。” 云嘉月皱了皱眉,很快笑着点头:“那便好。” 旋即转头看向了前方。 云出岫心下雀跃,两个人一时没再说话。 一座殿宇之前,薛公公和另一位赵煜最信重的内侍候在那儿。 见她们来,那中年内侍亲手推开了门:“四小姐请进,殿下就在里面。” 他只提了自己,云出岫不由得愣住了。 转头拉了拉二姐的袖子,求罩着! 云嘉月上前半步,笑着说:“我与妹妹一道进去。” “这……”薛公公犹豫地看向了那位中年内侍。 云嘉月继续开口:“妹妹有婚约在身,单独见面恐怕不妥。” 这话说罢,她便要往里进。 中年内侍却迈步挡了:“此来入宫本就是个秘密,见面也一样。” “只要在场诸位不往外说,便不会再有人知晓。” 云嘉月皱起了眉头,脑子里迅速思量着不得罪东宫人的妥当法子。 可没等她想个清楚,里面就传来了赵煜咳嗽的声音。 她心下一紧,打算硬闯。 “都进来吧。” 是赵煜的声音。 比起那时在云府见面,明显虚弱低沉了些,还带着嘶哑。 云嘉月牵着云出岫的手,终于隔着屏风见到了太子。 模糊中,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坐在榻前。 “坐。” 立时便有宫娥替她们搬了凳子。 云嘉月分明是自己要跟进来的,此刻却觉得分外不自在。 “殿下找我与嘉月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们说?”云出岫打破了沉默问道。 第216章 阿岫,你会跟我走吧 第216章阿岫,你会跟我走吧? 云嘉月抬手拉了一把她的袖子,道:“殿下恕罪,是嘉月忧心舍妹才跟来的。”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既能让人觉着是她从府中跟过来,也有跟进这间屋子的意思。 她成功转移了在场诸人的注意力。 赵煜在屏风那一边连番的咳嗽。生病之说看来不假。 两个内侍尽皆过去伺候着。 半晌,赵煜缓过劲儿来,他挥开下人的搀扶,走到屏风面前。 “本宫只想知道,那日我所说提的,云四小姐如何看?” 云出岫闻言很有些意外:“你是说亲事?” “嗯。” 云嘉月的手心在袖中捏紧了,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太子殿下,此事不是已有定论?”她的看法好似并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影响吧? 可赵煜似乎不那么想,他抬手抚上了鱼鸟屏风,咬着牙道:“我就想知晓你的看法。若然你不愿嫁去永定州,本宫可以……” 他话未说完,一股杀气从殿外传来。 “砰——”地一声响。 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头踢了个粉碎。 “你要如何?” 尘烟散尽,披着暗沉沉夜色站在门口的,是永定王世子蔺无垢。 少年绝色出尘的脸此刻分外可怕,连周身环绕着的空气似乎都凝结出了霜。 “蔺无垢!”赵煜暴喝出声,语调是恨毒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转身从床边的架子上抽出了佩剑。 直接砍向了面前的屏风。 顷刻间,两个人将对方瞧得清清楚楚。 云出岫素来知晓蔺疯子的搞事属性,他甫一出现,她就拽上便宜堂姐朝旁边儿躲! 眼瞧着两边就要对上了。 赵煜提着剑,却看见蔺境丝毫没有慌乱,甚至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皱起眉头:“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 蔺境垂着手,掌心向后:“哦?”他一面往前走,一面扣了个法诀,凝白的衣袍放肆地舞动。 “谁会知晓?”少年勾起唇瓣,笑得倾国倾城。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嘉月,她意识到自己心内的想法,只觉万分荒唐。 一个表面养病,实则入盛京为质的藩镇世子,当真敢在皇宫大内堂而皇之地诛杀太子与世家女? 但心惊肉跳的危机感觉恍若实质,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云嘉月下意识地去拉救命稻草云出岫。 却一把落了空。 此刻的云出岫几乎是直接朝着蔺境扑了过去。 非是她不怕死!而是自己的养老计划将将拉开帷幕,不能因为太子之死直接黄掉! 蔺境周身的气场强横到让人发指。 可奇怪的是云出岫竟很轻松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蔺境眼底的幽蓝颜色一顿,便缓缓消退下去,他脸上不带半分笑意,转眸看她。 良久。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出岫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像极了在丰城野外见过的野兽。 分明想逃避,却倔强地与她对峙着。 “阿岫。”他声音很轻,很浅,伸出手覆住她温热的手背,掌心凉得让人心疼。 “你会跟我走吧?” 虽是问句,却强势地捉住了她的手指。 第217章 抢人 第217章抢人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抽出手,试了试却没能成功。 “世子爷,您怎么在这儿……”她尴尬一笑。 虽说自己并不真的想嫁他,甚至打定主意要逃婚。 但此刻被蔺疯子当场捉住她见太子,怎么忽然就有种劈腿被抓包的感觉呢? 云嘉月脸色苍白又难看,定了定神正想打圆场。 却听一旁的赵煜怒道:“蔺无垢,你放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太子赵煜,云嘉月心下一慌,连忙过去站在了他跟前。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知晓,蔺境想杀太子。 最可怕的是,破碎的殿门外走进来一个抱剑之人。 此人杀气外放,神色冰冷无情。 是一柄人形的杀气与尖刀。 云嘉月感觉在这等情况下,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四妹妹看在她的面儿上能拦着些! 什么计划?什么尔虞我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蔺无垢,你用下三滥的手段设计本宫!迫使母妃插手阻挠婚事。”赵煜咬着牙,面容上青筋暴起:“本宫不会让你得逞!” “这里是盛京皇城,不是你的永定州,假装中毒,假装病弱,夜宿禁宫,是要造反么?” 蔺境面对指摘,头也没抬,甚至好心情地冲云出岫笑了一下:“那又如何?” 他微微偏头,眉梢眼角都带着对太子殿下的有恃无恐:“你尽可以说出去,也好瞧一瞧,有谁会信?又有谁敢信?” 云出岫听着这等嚣张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大约明白蔺疯子的潜台词。 但凡有敢跳出来搞事的,入夜可能就死得无声无息了。 “走。”蔺境没有多余的话,拉着云出岫就朝外头走。 她踉跄了一下,连连回头去看堂姐。 这!!这就离谱! 所以现在谁来救救她? 云嘉月抿着唇,眼底是爱莫能助的惊惶与无措。 至于赵煜…… 算了,云出岫觉着,还是不要连累人家得好。 离开东宫大殿的刹那,赵煜想追,没走两步,便遇到了香菜的一记拔刀。 冷血哥只是将鬼刃抽出了头发丝一般的宽度,太子便张口呕出一口血来。 “小心!”云嘉月连忙扶住他。 赵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大声喊:“云四小姐,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花灯会?” 云出岫闻言,回眸看了他一眼。 太子满口是血,眼睛里却带着决然的光亮。 她觉得脑仁儿疼…… 快别花灯会了!!三年前的花灯,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呢? 记不记得真无所谓,要命的是惹恼了蔺疯子,会死无全尸! 云出岫感觉到蔺境抓着她手的力道重了许多,连忙喊:“殿、殿下,帮我照看下姐姐,送她回家!” 香菜一路沉默地看着自家主子把个大活人抢回偏殿。 夜凉如水。 他开口道:“主子,此事若闹大,只怕会有变故。” “你去处置吧。”蔺境无所谓地捋了下墨发,回眸:“宫里自然有人会想捂住事儿的。” 第218章 你亲亲我,兴许我就好了 第218章你亲亲我,兴许我就好了 香菜看了云出岫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 云出岫想退后,手却被少年握得死死的。 左右也挣脱不了,她便干脆放弃了。 “世子,你、你真的中毒了?”她问得小心翼翼,但表情其实并不大信。 蔺境素日的气场太强了,强大到容不下半分脆弱。 美人默了一瞬,烛光中的容色却染了抹微醺的温柔:“若是真的,你会担心我么?”他说着,将她的手摁到了自己胸膛前。 他的身体沁凉,像一块美丽的璞玉。 云出岫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会。” 蔺境就笑了,像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说出的画风却截然不同:“你撒谎。” 他在她惊惶的目光中将少女揉进了怀里。 云出岫刚想挣扎,就听见他低沉而隐忍的声音:“我不喜欢你见别的男人。” “阿岫是我一个人的。” 蔺境抱得极紧,她有些透不过气,稳了稳心神,云出岫不得不开口:“我是陪二姐姐来的……太子病了,想见我们。” “还没听见缘由,你便来了……” “……”蔺境没放手,却稍稍松开了些:“我也病了。” “那……祝你早日康复?”她试探了句。 蔺疯子显然不甚满意。 他抬起脸揭开了面具,一手抱着她的腰肢,垂眸去看她的眉眼。 烛光下的面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昳丽。 “阿岫,你亲亲我,兴许我就好了。”是哄人的声气。 “世子,我们要讲科学。生病应该看大夫……” 蔺境嘴角平了下去:“吻我,不然我就杀光御医!” “……” “我现在就去杀了赵煜!” 蔺境松开了她,转身就朝外走。 云出岫一想到这厮说到做到,保不齐连自家姐姐都顺手宰了,她心下一慌,连忙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等等!” 少年回头时,眼眸中还有一丝愣怔,云出岫心下一横,抬手攥住他的衣襟迫使他低头。 然后,噙住了他冰冷柔软的唇。 魂牵梦绕的气息,像沙漠里的一场大雨,蔺境眸中弥漫了一层薄薄的水色。 他缓缓闭上眼,下意识地回应,可他攻城略地的架势几乎算得上粗暴。 这是心上人第一回主动,蔺境的心跳得极快,快到隐隐作痛。 云出岫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般激烈,想推开,却被他压到了一旁的桌上。 她撞到了腰。 “你、你做什么?痛、痛!” 蔺境抬起脸,迷茫的眼眸中似落满九天里所有的星辰。 一丝委屈揉碎在昳丽清绝的容色里。 他的喘息带着冷香,白皙的脖颈上,喉结滚动:“阿岫,我没碰过旁的女子,虽经验差些,但你教教我,我便会了……” “……” 所以母胎单身的她到底是哪里被看出来有经验了喂!? “世子不必谦虚,你的经验指定比我好。” 蔺境听罢似乎心情极好:“阿岫的意思,是还算满意么?” “……”云出岫张了张嘴,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太端庄。 正琢磨着措辞,蔺境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过几日成婚,阿岫可紧张?” 第219章 心魔誓 第219章心魔誓 “嗯。”紧张!当然紧张。她知晓面前的美人今日大约并不会要她的命。 但她有阿娘在。 终究是要离开的。 她挣了挣,似乎没什么效果。 蔺境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云出岫蓦然慌了:“我该回去了……” 他将她放到榻上,一挥手,纱帐也垂落下来。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呼吸相闻的两个人。 云出岫攥紧了被子:“干嘛?” 少年随手脱了鞋袜,在暗淡的光亮里看她,神色莫辨。 “先熟悉熟悉,来日便不会紧张了。” “……”云出岫忍了忍,起身想走:“无聊。” 却发现手腕上缠绕了细细的丝线。 “你……” 蔺境没动,声音又轻又浅:“阿岫,你可知为何你身上的毒一直没有发作?” “??”云出岫愣住了,他不提,她都差点儿忘记了。 当初蔺境把她带来盛京之际曾下过毒。 三日一颗的解药,如今已过了十几日竟然都没有发作过。 “因为那镯子。”他说得云淡风轻,云出岫面容却变了。 她是知晓那痛苦有多么可怕的。 低头瞧了一眼蔺境给的玉镯:“难怪总觉着此物奇异……” 云出岫想了想:“所以你是收回去……还是让我不要取下?” 这么一来,委实也有些纠结,毒发的感觉她不想要,但是带着这镯子,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蔺境发现。 是个大问题。 “所以阿岫,要不要试着解毒看看?” 云出岫蓦然想到当初他提过的法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想……” “嗯。”蔺境坐直了身子,答得理所当然:“一路之上也一直在给你机会。” “现在你我名正言顺,何必犹豫?” 云出岫朝后头缩了缩:“就没有旁的法子?” 蔺境看了她良久:“有。” “杀了我也可以。” “……” 蔺境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少女的神色。 光线太暗瞧不分明,但她的身子,分明在微微颤抖。 云出岫其实很怕,她惜命,怕死。 正因如此,当年才不顾一切地从盛京逃了。 那现在…… 不论是杀了眼前的少年,还是睡了他,她都没有活路…… 杀了,香菜不会放过她。 睡了,逃婚后蔺疯子更可能让她生不如死。 就在蔺境心下一软,松开手之际。 一双温热的小手忽然包住了他的手掌:“蔺……蔺境,我有个请求。” 蔺境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以后不论遇着什么事情……都不要杀我。” “我答应你。”他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带笑:“就这等简单?” “你敢发心魔誓?”云出岫壮着胆子得寸进尺。 蔺境笑出了声。 “不行就算了。” “我发誓,心魔誓。”蔺境举起手指,一道莹莹的灵力闪在他的眉心,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将来,无论何事,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对云出岫动杀心。否则心魔缠身,永不得存进。” “……”云出岫眨了眨眼:“不用加什么条件?” 第220章 收尾 第220章收尾 “我心悦阿岫,又何须条件?”少年冰冷的手触及她的面容。 云出岫忽然就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这双手,曾经想杀她,也曾当着她的面儿杀过人。 几时有过这等弱气温馨的感觉? 叫她不由得想起了梦中那个卑微若尘,不懂何为动心的少年。 良久,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手:“那我……” “阿岫,我立誓,是为安你的心,并非想迫你。所以你不必勉强。” 少年侧身的时候,她去碰他的手蓦然落了空。 这一下,她分外尴尬:“不是……我已经……” “回去吧。”蔺境闭上了眼,说:“我送你。” 在她愣怔的目光里,他撩开了幔帐。 “蔺、蔺境!”那个啥……她虽然磨蹭得有点久,但是真的可以了!喂! 少年站起身,收拾起满心的失落。 复又明亮的烛光里,是他微笑的脸。 “过几日成亲,阿岫可不许这般怕了。”他歪了歪头:“到那时,你便是哭,夫君也不会再纵了你。” “我没有……” 呜呜呜……反派夶夶,再给个机会可好?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说…… 云出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宫殿。 身边是面无表情的香菜。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现在的感受就是后悔,很后悔…… 刚刚怎么就想通了呢?怎么可以想通呢! 最尴尬的是,分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竟然被无情拒绝! 天呐!! 她捂住了脸,走得越发快了。 香菜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的表情有些复杂。 刚刚是怎么了? 主子和世子妃闹别扭了么? …… …… 出宫门之际,云出岫发现,二堂姐云嘉月已经焦急地等在了外面的马车旁。 一见着她便快步地冲了上来。 “出岫妹妹,你没事吧?”她拉着云出岫仔细端详,待确认无恙之后,才放下了心。 “快走吧!”车夫催促着。 云出岫还来不及说话,便被云嘉月直接拉了上去。 “怎么了?”帘子放下,云出岫才赶紧问。 云嘉月抬手看了一眼窗帘外头:“宫里乱套了……” 她抿了下唇,神色变幻:“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那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云家?”云出岫连忙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毕竟云家还有阿娘在。 婚事和天命遴选也不能除了纰漏。 “放心吧。”云嘉月反应了过来,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有二伯父在,朝堂也还有许多帮衬。” “你就安心地备嫁吧。” “嗯。”云出岫垂下眼眸,有些心事重重。 蔺境这次突然发疯,想来造成的影响必定不小。 不过,想来他一开始没有动手杀了赵煜,必定有旁的打算在。 暂时不必忧心这方面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不?”云出岫忽然抬眸问。 云嘉月顿了一下:“回去后,你一个字都不许说,我会好生解释的。” “好!”云出岫松了一口气,她巴不得如此。 第221章 你到底,想不想嫁给他 第221章你到底,想不想嫁给他 云出岫回去之后便直接回了房间。 这次似乎闹得有些大,夜已深,开门远望,依稀还能看见云家主宅的灯火。 连她自己都不知几时迷迷糊糊睡去的。 只是天亮之际被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来的是云嘉月。 她眉眼之间有些倦意,妆容精致,衣裙也是素色的新款。 “今日宴席,我来瞧瞧你。”她一面开口,一面示意坠儿关门。 云出岫明白,此等事情本应该是章节云安歌过来。 但云嘉月来的话,就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个。 果然,门合上的刹那,她便神色严肃地开了口:“四妹妹,昨日的事情,本也是我拉着你去的,阿爹和家主那边你就不必管了。他们不会过来相询的。” “嗯。”云出岫点点头。 “今日宴席,已确定蔺世子与太子殿下都不会过来,所以这事儿应也不会波及到云家。”云嘉月笑着安抚了一句。 云出岫听罢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搞事的不在,兴许今日就能安稳些。 “另外。”云嘉月眉眼放松,轻声道:“你的婚事是下月初七。” 闻言,云出岫算了算日子:只剩八日! 她心下一时有种小激动。 马上就要离开盛京了!这地方可没什么愉快回忆! 犹豫了一下,云出岫拉住了云嘉月的手:“嘉月姐姐,初六、初六那天我要你帮我将阿娘送走。” 此事云嘉月曾听她提过,所以这会儿倒是没多少惊讶。 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云嘉月顿了顿,问:“出岫妹妹,那你呢?” “也一起离开?”她说:“其实永定州,也未必不是个好归宿。” “你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我自然会想办法走的。”云出岫目光极坚定:“天下那么大,我还没看够呢。” 云嘉月微蹙了眉,但很快便点了头。微笑:“好,我帮你。” “多谢。” 换完衣裳,云出岫正要出去,却不小心将桌子上的什么东西拂落。 她捡起来一看,心情没来由地有些怪怪的。 是蔺境那日亲手系在她腰间的香囊。 有清冷的香气,像极了他怀中的味道。 云出岫叹了口气,将东西塞进了怀里,七日后的初六一别,此去经年,再无归期。 至于那镯子,她会想办法让他收回的。 …… …… 慕容止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位沧澜宗的同门。 光内门弟子就来了四个。 可见宗门对夏国的天命遴选还是很重视的。 但云出岫总觉得不该是四个人。 沧澜的规矩素来是单数。一人主持,四人辅佐。 如今这情况委实奇怪。 但她很快就心下震惊——沧澜的规矩,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思忖莫不是自己曾经在书上看过所以才…… “出岫。” 男主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转眸看时,发现慕容止站在窗外。 她诧异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见他将食指放在了唇边。 “??” 云出岫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云安歌四下张望,似乎在寻什么人。 她立时拿手撑在窗子上小声问:“你在躲她?” 他站在那儿看她的眉眼,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你呢?” 云出岫垂眸抿了抿唇:“嗯……我不大喜欢太热闹的场面。” 她也是怕麻烦,想躲剧情才挑了个最偏的地方打算苟到宴会结束来着。 没想到竟然连这样都能遇着男主…… “我也是。”他轻声说着。 不必抬头云出岫都知道,少年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瞧。 这样的气氛……怪尴尬的。 “来。”他朝她伸出了手心。 “啊?”云出岫抬眸的时候,慕容止已经一手拉住她的手,另一手将她整个人从窗户抱了出来。 但好在他虽越矩,放在她腰间的手却是很快就松开了。 “出岫既然也不喜欢,不如去寻个清净之处?” 云出岫一时有些纠结,男主在她眼里可就是个麻烦啊! 而且她摸了摸手腕,这一次,镯子微微发烫,却没有剧烈反应。 大约是因为他此刻没有旁的想法? 她一时没说话,慕容止却拉着她径直朝山石深处走。 “等等……要去哪儿,做什么?”云出岫有些紧张。 毕竟小炮灰的运气素来不太好。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问题么?幽梦果的事。”他停了脚步。 云出岫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 “嗯,如何?沈长老那儿有没有解决的法子?”她连忙问。 慕容止直言道:“沈长老素来谨慎,他想见你,方能对症下药。” 啊…… 那岂不是,须得入仙宗? 沧澜从不许外人入内。 见她咬着指甲似在犹豫,慕容止迟疑地问:“出岫,你到底,想不想嫁给蔺无垢?” “不想。”她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似乎防备心太低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对人说?而且还是对男主…… 想来作为爽文种马来说,成亲这种事,也可有可无吧? “我的意思是,我还小……” 这样找补的话显然慕容止也没有在听…… 她正犹豫着要不然先遁走吧,万一安歌曹氏等人找过来,那可就不好了。 “那我、我先回去了。” 转身时,却听男主认真又沉闷的声音响起:“出岫,我帮你。” 她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回头:“帮我什么?” “你不想嫁他,入沧澜吧?”他目露期待。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沧澜宗啊,若非必要她真的不想去的,尤其还有原书里那样的结局…… 想了想:“我灵脉被废,天命遴选,想来是过不去的。” 慕容止却眸光坚定:“我说过会帮你,现在的我,已是内门弟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以外门的身份做我的随侍。” 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真将你当做随侍的。你愿意么?” 云出岫其实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当男主的后宫,还能成为亲近的心腹!那岂不是前程无忧? “我……”正想答应,脑子里忽然就涌现了男主和各种后宫404的香艳描述…… “……不行不行。” 卧槽!当个随侍指不定得听多少墙根呐…… 第222章 宴会抓人 第222章宴会抓人 “为何不行?”慕容止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 云出岫自然不好说实话,只得道:“天命遴选是大事,若是没过,我素来不喜欢强求。” “至于旁的……”犹豫了一下:“我要在成亲之前离开盛京,若是你能帮我……” “好!”慕容止连忙答应,从怀里拿出一张传讯符:“这上面有我名字。” “用灵力化去,就能将要说的话传予我知。” “出岫没有灵力,用凡火或旁的法子也行。” 仙家符篆乃是少有的凡间也存在的东西。 也刚好是云出岫符篆天赋里的,只是比起那些寻常的,级别更高罢了。 她点点头:“这个我熟。” 告辞之后没走几步,忽见慕容止沉声道:“前院……有事了。” 云出岫愣了一下,少年的紫衫便掠过了眼前,朝着厅堂赶去。 她心下大惊,提着裙摆也连忙追。 厅中已是剑拔弩张,几个沧澜宗的仙长、云啸、云盛都在那儿。 “出了何事?” 打破沉闷的是男主慕容止的声音。 一群人一看他来了,都似松了一口气般。 云出岫躲在一旁看,只觉有些离奇。 慕容止分明是个新入内门的弟子,为何那些人似乎都以他马首是瞻? 思来想去不明就里,只得好好旁听。 云盛上前道:“他们是宫中的兵士。” “!!”云出岫想起昨日发生的事,顿时有些心虚,四下张望企图找到蔺疯子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他似乎真的没来。 “我等奉国师与陛下亲令过来抓捕犯人,其人歹毒至极,意图毒杀永定王世子。”那兵士一身玄甲,与寻常的盛京的兵不同。 气势更高,也更冷冽。 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有国师曾仑为背景。 原书并未详述,但曾仑的人岂能只会凡人的招式? 云出岫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她很慌,琢磨着难不成自己走后蔺疯子真的被人毒害了。 “荒谬!”慕容止踏前一步:“云家乃是夏国世家,身份超然,怎可能做出这等事?” 那兵士不愧是曾仑的人,面对仙人依旧毫无畏惧,抬手将捉拿文书拉开了。 上头明晃晃地盖着皇帝的玉玺,显然是真的。 就在云出岫想趁着众人没关注自己想逃跑的时候。 却听到他们要抓之人的名字。 “罪女云昭华,还不束手就擒!” 云出岫一脸难以置信地停了脚步。 “为什么是昭华?” 她一时以为自己是不是说出声了,但实际上开口的却是二姐姐云嘉月。 云嘉月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若不是有人扶着,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倒在地上去了。 “昭华她根本就没出过府!你们凭什么污她?” 素来不喜费口舌的云啸也站了出来:“我云家之人可不是能让人随意拿捏的。” “昭华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没个证据,便是陛下、永定王和国师大人,此事也不能善罢甘休!” 家主风采何其伟岸,云出岫看了也不得不点个赞。 第223章 须得给永定州一个交代 第223章须得给永定州一个交代 可是那当兵的也是个不怕死的,即便面对的是盛京云家,他依旧神色严肃。 “事关重大,还请云家主莫要为难小的。” 云啸素来只喜欢直来直去地解决事情,听了此话,脸上的怒容更盛了。 “今日是我云府的宴席,国师毫不顾忌地来府中搅局,难道就不是落我云某的面子?” 此话一出,那兵士的脸色微变。 世人皆知夏国强盛,尤其夏国皇族皆习秘法。 几乎与仙家功法等同。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国师曾仑。 此人来历神秘,在仙宗亦有身份。 今日之事,与其说是夏国皇帝和国师派人来的,不如说就是曾仑的意思! 云啸背着手上前一步:“今日我便立在此处,但凡云某在,尔等休想再进!看你耐我何?” 云出岫注意到,这句话一出,兵士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显然是早有预料。 应该就还有后手! 果然,不过两个呼吸之后月洞门外就传来了曾仑的声音。 “云家主何必这么大火气?”曾仑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也还是客气的。 他上前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道:“老夫在山中炼丹,一时不知云家主在宴客,多有打扰。”话罢冲手下挥了挥衣袖。 那兵士也不出去,只退到了一旁。 这一举动,让云出岫敏感地察觉了不对。 云家又不是小门小户,沧澜的天命遴选也是三年一度的盛事。 即便他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皇帝不可能没有盛京的耳目…… 这就是故意的! 看起来似乎给了云啸面子,实际上,却更加挑衅。 连云出岫都看出来的事情,云啸再是个武夫也不会那么迟钝。 他冷了面容,头一遭对曾仑沉声道:“国师这是何意?” “若然想加入宴会,啸,自当扫榻相迎,可若是一意孤行,即便你功法高强,老夫也毫不畏惧!” 曾仑收了笑,踱了两步,抬眸看定了云啸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远樵啊,非是我不给面子,但……蔺世子生命垂危,我……不!整个夏国必须给蔺老王爷、给永定州一个交代!” 云啸大惊:“什么意思?” 旁人便罢了,但此刻浮现在云出岫脑海里的,是蔺境昨夜好端端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去看,一同进过皇宫的云嘉月。 却发现这位二堂姐似乎不胜惊吓已经晕了过去。 现场一阵忙乱之后,云嘉月便被扶回了房间。 “可否借一步说话?” 曾仑将云啸拉到了一旁,兴许用了什么手段,两个人具体讲了什么,她站在角落,竟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只觉得心下难以平静,正咬着指甲胡思乱想之际,手腕被一只手拉住了。 云出岫当下一惊,抬眸却发现是云安歌。 少女眼底虽也有担心,但更多的是安抚:“四妹妹不必烦心,世子他吉人天相,必定能逢凶化吉。” “……”她可真的一点不担心的。 蔺疯子分明活蹦乱跳的,而且他平日里不是也一样迎风吐血的么…… 昨天劲儿还那么大…… 第224章 将三小姐叫来 第224章将三小姐叫来 不多时,云啸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当下就狠狠瞪了一眼云盛。 “还不叫人将你那胆大包天的昭华押过来!” 云盛听罢大惊失色:“兄长!这、这是怎么说的?” 云啸将手里的东西拍到了他的心口。 直拍得云盛往后踉跄了几步,他顾不得疼和脸面,打开了那一沓账册和文书。 越是翻看,脸上的血色越是惨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的华儿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这一下,连云出岫都震惊了。 云昭华她清楚,这人狠毒是狠毒,但大多数手段都用在了宅斗上面。 原书里面,这个女人就好似是拿着一本后宫权谋剧本。 对付蔺境?非但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且也没必要没理由啊! “白纸黑字,人证物证皆在。”云啸纠结地闭上了眼:“永定州那是个什么地方?她也敢对世子动手!” “你若是笃定她不会做!那就叫她出来对峙。” 云盛拿着纸张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比旁人还要通透许多。 自然能想到自家女儿不可能做这等事情,但内心却有种强烈的直觉,提醒着他,但凡将闺女叫来,必定无法保全! 他犹豫了良久,云啸不得不大声呵斥:“快去呀!” 云盛张了张口,想让国师与兄长等人换个地方私下里谈。 但看见曾仑不苟言笑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 曾仑明知道云家宴席还领人过来当众捉人,就是做给永定州看的…… 非但他不能退,云啸也退不得。 云盛自知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已经迫使他绝了退路,当即决定赌一赌。 遂咬牙低声吩咐随从:“去,将三小姐叫过来。” 那随从应了一声,正转身,便听曾仑道:“慢着。” 他招了招手,从外面走进来一女子:“让她跟去吧,于三小姐闺誉好些。” 云盛咬了咬后槽牙,也无法反驳,认命地点了点头。 曾仑这一举动,半是示好半是威胁。 直接让下人过去,想来云昭华若当真心里有鬼,自不会乖乖过来。未免到时候派人去捉,倒不如此时就让个有能耐的女婢去。 云出岫在一旁瞧着,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 云昭华心狠手辣,曾想要自己性命,虽说答应了云嘉月不对她动手,但看她倒霉也是一件快事。 而且这回的事情,在云出岫看来,应该不可能是真。 蔺疯子那等绝顶厉害的魔头,哪里是云昭华这样级别的恶人能磨得了的? 这世上能对他下毒的,只怕唯有他自己。 思忖着,忽觉得手掌一疼,发现云安歌不知不觉将她握得太紧。 云出岫连忙挣扎,女主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道:“对不起,我方才出神了,疼不疼?” “没、没什么。”云出岫一面她揉着手心,一面盯着她的眼问:“你叫我不必忧心,你又在忧心什么?” “……”云安歌抬起眼眸,莹莹似有泪花:“我总觉得昭华会出什么事。” “何以见得?”云出岫问出这句后,其实不必她答,自己就想明白了。 主角光环呀,总会有莫名其妙的预感…… 第225章 我没有毒害世子 第225章我没有毒害世子 云安歌低垂着眼眸,拉着她喃喃道:“昭华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若是她当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出岫妹妹,你能不能、在世子那儿求求情,免了昭华的死罪?” “……”云出岫浑身上下,心坎儿里都是拒绝。 自家这位大堂姐,什么都好,人也良善,可就是白莲了些。 “好不好?”云安歌越说越激动:“你几天后便要嫁入王府,两家就是姻亲,怎能见血?” 云出岫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身上掰落。 语调分外认真:“安歌姐姐,你可听明白了?那是毒杀!” “……”云安歌抿紧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若然真是她做的,又当真得逞了,蔺无垢就是死。”云出岫继续道:“如今他没事便是吉人天相,是他自己的运道,与旁人无关。” “难道说要因为他中毒没死,而原谅凶手么?” “这种事情,我不能劝,谁都没资格劝。” 云安歌松了手,显然也听进去了。 云出岫有时候想,要是女主能慢慢完美起来,有这样可靠又不圣母的善良长姐。 她的人生其实会更愉快也说不定。 很快,云昭华就过来了。 她神色有些恼怒,但好在平日里都是虽会使小性子,在外人面前却很识大体的人设。 收拾好表情,上前一一拜见了长辈和客人。 “逆女,你可知罪?”云盛可不想让自家女儿由旁人来问,当先将东西丢到她脚下,继续道:“这是外头秘市的账册!你竟然买过如此剧毒!” “说!是不是你自己买的?” 面对自家父亲不着痕迹的暗示,云昭华眼底的表情却从微微的慌乱到迷茫。 “爹爹何出此言?” 她拿起账册随意翻了翻便丢回了尘埃:“秘市是何等地方,交易素来隐秘,谁也不可能拿到账本,这个是假的。” 云昭华说得斩钉截铁。 这等表现落在云出岫眼里,也只能拍案叫好。 想来能这般完美,也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毒害过蔺境了。 云盛当下松了口气。 但他到底是轻松过早了。 一直没说话的曾仑走了出来:“三小姐说得没错,秘市的确是有这么个规矩,所以天下人才敢在其中交易。” “但也有个例外。”他抬手拿出一面令牌,非金非玉,上头遍布裂纹。 显然已经用掉了,但上面残留的气息依旧昭示着它的不同寻常。 “这个是……”云啸等知晓内情的人尽皆脸色大变。 “寒山密令,能且只能用一次,可以向秘市上位者提一个要求,此要求,并不一定会被同意。” 曾仑神色凝重:“这次,那位前辈同意了。” 云昭华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但她的目光,竟下意识地看向了云出岫。 “??”云出岫正吃瓜吃得起劲,冷不防发现她这个祸水东引的骚操作。 第一时间觉得这人又要憋什么祸害自己的坏点子。 好在云昭华这会儿并没有那个精力来应付她。 大声道:“我没有毒害世子!” 第226章 当场杀人 第226章当场杀人 对此曾仑早有准备,冲院外吩咐了一声:“带上来。” 霎时就有人将一个被打得浑身染血不成人样的男子拖了上来。 旁人一时只觉得可怕,唯有云昭华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自己之前买通的取药帮办! 她瞳孔骤然缩紧,双腿有些发软。 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调0:“我不认识此人!” 男人张开嘴,露出带血猩红的牙齿,咿咿呀呀似乎想说话。 云昭华眸光一冷,抬手拔下簪子就冲他刺了过去。 脖颈上的血像一泻而下的洪水,云昭华咬着牙用力,将那道深得要命的口子拉开了更多。 男人破碎的喉咙里传出嚯嚯的绝望声音。 在场的宾客尖叫起来,有些受不住的直接就晕了过去。 “昭华!”云安歌失声喊了一句,想冲上去。 云出岫眼疾手快将她拉住了。 这个时候云昭华杀人委实不是好时机,但她也别无选择。 物证出自扶风秘市,是极有可信度的,如今连人证也齐全,她可就翻不了身了。 “二伯父!他们污蔑我!”云昭华眼瞧着靠自己无法转圜,只得拉上云家。 “我是云家女儿,岂能受这等羞辱!求二伯父为我做主!” 她说着就跪了下去。 这一回,云安歌极力挣扎,云出岫到底没能拉得住。 她跪到云昭华旁边:“阿爹,血浓于水,今日之事……” 云啸的眉头皱了皱,眼下的情况,弟弟,侄女,女儿,云家众人自然都不愿,也不敢相信昭华会这般蠢笨如猪。 蔺无垢何许人也? 永定州世子!凭着他重病缠身依旧做到这个地位,就不是寻常人敢招惹的。 云昭华有何能耐做下这等事?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很离谱!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而且曾仑敢直接找上门来,那只能说明一点。 云昭华的确是买了毒药! 想撇清关系,并非那么容易。 云盛心下着急,死死盯着自家兄长的脸。 “昭华,这毒药你买来做了什么?”云啸捏紧了手心,居高临下垂眸问:“二伯父相信你不会做这等事,更没机会做这等事!” “这毒药,你给了谁?” 云昭华听到前面一句就明白过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更不可能像自己方才期望的那样靠着云家的势力洗清冤屈。 她狠狠喘了一口气,身子发软,好在倒下前,双手撑住了地面。 白皙的手指抠进了泥里,仿佛不知道痛一般。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为何要逼我?”她抬起眼,眼眶上已经盈满了泪花。 “安歌姐姐,你帮帮我?” 云安歌之前虽将云出岫的话听进去了,但并不代表她能真的相信云昭华会毒杀蔺境。 “昭华放心,阿爹一定会还你个公道的。” 曾仑看到这里,心下叹了一息,上前道:“云远樵,老夫今日过来,也是为带她回去天牢。” “若当真有什么冤屈,也得审问过再议。” 云昭华听了此话顿时慌了,在夏国,但凡入了牢狱,那可就算有污点了! 第227章 是为了要她的命! 第227章是为了要她的命! 一个进过天牢的女子,有何资格再做这太子妃? 云昭华死死揪住了身上的裙裾,喃喃出声:“不!我不能进天牢!” “我不可以进天牢!” 她站起来,身子因着激动而颤抖! 若不能成为赵煜的妃子,那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些付出和算计,就好像笑话! “昭华你冷静一点!”云安歌连忙上前想搀扶她,却被她决然挥开了。 “我要如何冷静?”云昭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你们个个都说为我好!现在我真的被冤枉了,怎的人人来逼我?” 云盛看见女儿如今疯魔的样子,心下又是气,又是恼。 他大声道:“还不快说实话!世子的毒不是你下的,毒药去了何处?” 这其实已经算是明晃晃地诱导了,但凡云昭华说出一个人来,云家、云盛便好操作了。 云昭华不傻,可她却更知晓毒药的特点和曾仑的能耐。 这种毒药整个盛京,只有扶风秘市的那么一瓶。 若然曾仑没有肯定,他必然不会冒着与云家撕破脸的风险来卖永定州这个好。 “不可能的……”云昭华脑子里思绪飞扬,各种各样的念头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了云出岫的面容上。 “是你!”她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云出岫:“是你要害我对不对?”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回来没安好心!” “你想谋夺我的一切对不对?” 不但云出岫一脸懵逼,恰瓜什么的真的不能太轻松。 谁也不知道下一片瓜会不会吃到自己头上。 “你在胡说些什么?”云啸凝眉呵斥,他此刻脸上笼罩的,是浓浓的失望。 云盛张了张嘴,只得长叹一息。 永定州与家族的联姻是大计,一切有碍于此的,也只能弃卒保车。 云啸道:“你四妹妹是未来的永定王世子妃,若没有她在,你以为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哈哈哈!”云昭华忽然仰天大笑,她举起袖子擦干了泪:“说到底,若世子当真死了,你云出岫,也不过是个空有外表的弃子。” “一如现在的我!” 她声音低沉若鬼:“随时可以被丢掉!” “安歌!”云啸皱紧了眉:“还不将你三妹妹扶好,随我送她去天牢暂住。” “你既不愿说,那便改日再讲吧。” 云安歌眼圈红了,眼泪将落未落。 明眼人、包括云出岫都知道,不可能是云昭华做的。 偏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现在连家主与亲生父亲都放弃她。 云安歌沉默地再次伸手去扶云昭华。 在手指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刹,云昭华闪身躲开了。 她手指上还带着方才当众杀人的血迹,抬手轻抚了下头发。 “你们想听真话?那我便告诉你们。”云昭华微微笑着,眼底却寒冷如冬。 她定定地看向云出岫的眼。 而后者则坦然回视,云出岫问心无愧,她从未想过要害人。 但并不代表她害怕应对恶意。 “那时候,我买毒药,是为了要她的命!” 第228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第228章你为什么还活着!? 云昭华纤纤玉手指的,赫然是云出岫。 满堂皆惊。 唯有曾仑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甚至眼底还掠过了一丝了然。 他看向云出岫的目光里,除了审视,还带了几分忌惮。 “这等毒药……无色无味,不到半刻就能要了你的命!”云昭华笑着笑着就恶狠狠地哭了出来:“你为什么没死啊?” “我明明亲手下在你的汤匙里!”她越想,情绪越失控:“你为什么还活着!” “既离开了云家,就该好好浮沉!又为什么要回来?” “若没有你,三年时光,我合该已经得偿所愿了!” “都怪你!全都是你的错!” “云出岫!你去死!去死!” 云昭华眼里露出凶光,手指紧紧攥着方才杀过人的簪子,飞快地朝着云出岫跑过来。 可到底是隔得远了,云出岫甚至躲都不必躲,自有人上前将她拦了。 两个曾仑带来的兵士架着云昭华直接朝院外拖去。 云盛与云啸目睹了一切,脸色都不太好看。 又没有任何立场阻止。 此刻的云昭华就好似疯了一般。 曾仑见人已经带走,此间事了,冲云家两兄弟略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此刻云家的状况分外微妙。 云出岫站在那里,身子挺得很直,这件事儿她问心无愧。 虽说云昭华被两位叔父放弃委实有些可怜。 但她的可怜,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当云昭华初害她性命,此刻只是关入天牢,也算她运气了! “出岫,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慕容止,思来想去,怎么样做似乎都不太妥当,只得憋出了这一句话。 如今云昭华当面承认自己买毒药是为杀云出岫。 若他去救人,自然也不能算是为了云出岫救人。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啸与云盛显然也是因为这个而不好开口。 “嗯。”云出岫也不想陪着他们陷入低落情绪:“我没事。” 她环顾了一眼宴会上余下的人,知晓今日这宴席只怕是没办法再愉快地办下去了。 便笑着告辞:“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菡萏苑休息去了。” 云出岫离开的时候,才忽然发现,曹氏其实一直在远处隔岸观火。 却并未出面。 想来还是为了她心中的某些谋算吧。 ‘二百五。’ 【系统】? ‘这个符篆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看不穿它的纹路、深浅与画法?’ 怎么想也还是逃跑大计要紧! 【系统】此为绿色名字的符篆,贵方在拥有此种符篆的情况下,可以使用符篆用以分析。 云出岫眼眸一亮:‘就是说分析后就能掌握画法么?’ 【系统】理论上是可以掌握该符篆的基础画法,若是想达到相应的威力,就必须多画。而且越是高阶的符篆,分析成功的几率越低。 ‘什么?还会失败?’ 【系统】是的呢~但是如果贵方有足够的诚心,加上一点点逍遥点作为加成,会有不错的几率提升哟! ‘说到底还不是要点数。’云出岫无语扶额。 第229章 龙泉宝剑 第229章龙泉宝剑 云家主宅书房,云盛与云啸相对而坐。 气氛分外压抑。 青铜炉中的熏香袅袅,燃尽之际,云盛终是开了口。 “远樵,你除了安歌,还有在外修仙的亲儿,而我不过两个女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嘉月的情况你也知晓……昭华虽不成器,但好歹给她个存身的机会,保她一条命吧!” 云啸抬起锐利的眸子看他一眼:“我又何尝不知?但蔺家凶名在外。” “永定王此人,连亲儿子都可放任自相杀戮,何况我盛京云家一介外人?” 云盛动了动嘴皮,最后只得一声无奈叹息。 此时的永定州早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样子了,云啸声音放软了些:“莫要忘了三年前那件事,丹州严家那等世族,鸡犬不留……” 云盛哪里敢忘,严氏故旧天下,家族子弟很多乃仙门魔宗中人,三年之内跻身上三品世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凡人不可与敌的大族,一夜之间惨遭覆灭。 动手的,也不过永定王府,一主一仆。 那位主子,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世子蔺无垢。 想到此人上位的杀戮手段,城府如云盛也不由得满头冷汗。 他叹了一息:“也是昭华自己作孽,求不得蔺世子的青睐,更绝了四丫头去求情的可能。” 自家女儿要杀云出岫,他再拜托人家去说项,莫说她会不会同意,便是云盛,也做不出这等事。 云啸思量片刻,眸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芒来,他站起身招呼弟弟朝内室去。 打开密室之后拿出一样东西。 云盛看见那把闪着橙色灵光的宝剑大惊失色,他几乎话都说不利落了:“兄长!你拿此物做什么?” “崇景,你带宝剑去探蔺无垢。”云啸闭了闭眼:“就说,愿将它换取昭华性命。” “不可!”云盛大惊失色:“这可是云家最高至宝,立身之本呐!如何能交予他人之手?” “我明白。”云啸抬手将剑鞘塞进他的掌心:“但蔺无垢当真是昭华所毒吗?” “……”云盛一时无言。 云啸继续道:“世子铁了心要她的命,又没有当场格杀,自是要提条件的。” “寻常东西又岂能打动得了他?” “这东西……不会直接给。” 云盛一愣,听云啸缓缓道:“龙泉宝剑将作为云家嫡女的嫁妆,随出岫一并交付他手。” “归根结底……”云啸望向窗外:“此物并未落入外人之手,而且,也算是大哥当年所得。” 云盛拿着宝剑,神色复杂,终究一拱手:“是。” …… …… 菡萏苑。 【系统】请贵方不要为难本系统。 ‘不过是一点小事,我跟你打商量而已,怎能说是为难?’ 【系统】符篆空间十分珍贵,保存时间只有一天,贵方若想放得久些,可以随身携带哦! ‘……’ 云出岫闲着无事,为了多几分生存把握,便努力练习符篆。 左右上次外出购买的材料还剩下几份。 因此发现了符篆空间这个事儿。 第230章 得到反派的贴身衣物 第230章得到反派的贴身衣物??? 系统天赋空间其实是可以存放符篆的! 上限很是BUG,即为熟练度那个8000。 今日试着用意念将挪移符照着天赋面板已经点亮处拖。 分析很花了些时间,但好歹成功了! 云出岫很是高兴,思量了一下,反正还有一张,不如再试试。 于是作死之后—— 竟然又成功了! 挪移符的熟练度当即就变成了2/8000。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让她吐血的事实出现在眼前—— 挪移符后面不但多了个括弧(2)还出现倒计时12时辰?? 好好的绿阶符篆,区区1天便要消失,血亏! 云出岫很是肉疼地算了算,若是灰色的低阶符篆倒还好。 要是后期的费材料的高阶宝贝,那简直是要了亲命! 所以为了要回吞进去的挪移符,也为了将来能好过一点。 她不得不厚着脸皮找二百五商量。 【系统】贵方运气极好啊,两张都分析成功,简直是万中无一!而且限时符篆会减少到保底数字1。贵方只要在时间结束之前用掉其中一张就好了! ‘……那你还我成不?’ 二百五瞬间装死…… 云出岫敲了半天只得换了个话题‘行了,算我倒霉!’ 她磨了磨后槽牙:‘反派任务不是还有第二环么?发来看看!’ 兴许挪移符还能用上也说不定? 【系统】恭喜贵方想通! 【系统】支线任务(蔺境)2:得到反派的贴身衣物、或得到反派的心头血。 ‘……’ ‘二百五,你是BT吗?就不说心头血这种要命的东西,你竟然让我去偷蔺疯子的寝衣?’ 云出岫之前就很是怀疑二百五的属性。 按说一个穿书系统,不是应该围绕着男主发任务吗? 为何他喵的任务竟然是对反派?? 那可是个又狠又猛的S**啊!! 【系统】自检并未发现逻辑BUG,请问贵方是否接受?Y/N 艹! 云出岫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犹豫再三,系统又跳出一个消息。 【系统】奖励为,逍遥点200。贵方目前逍遥点49。 这…… 这就离谱! 一点逍遥点,在灰色符篆熟练度8000以后,是可以兑换10张符篆! 200点就是…… ‘Y!’拼了! 大不了做完这一票就跑路! ……翌日,天刚蒙蒙亮。 云出岫这些时日也摸清了外头人的门道。 自从入了云家禁地后,看守的人明显就少了。 最厉害的那位就是孙茂。 此人因有仙缘,所以脚步特别地轻,云出岫几乎一下子就能单听出他来。 目下孙茂不在,正是偷溜好时机。 她拉开窗户,足下贴了刚做出来的两张迅疾符,天赋清风、巍云步开到极致。 外面的高手虽也有感觉,但大抵只以为是一阵风过。 此等诡异的身法哪里可能与灵脉被废的嫡小姐有关呢? 刚到墙根下,还没往出翻,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其中一个,竟然就是孙茂! 云出岫吓了一机灵,小心翼翼地躲在假山后往小径瞧。 第231章 五百两,卖不卖 第231章五百两,卖不卖? 这一看,竟发现不但有孙茂,还有她便宜三叔云盛!几人正一脸凝重地朝着后门走…… 难怪今日孙茂没守着,原来是有事儿! 而最最诡异的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孙茂捧着的木匣时。 身体内的力量竟然变得躁动不安! 她眉头一皱,捂着心口朝着自己属性小窗看去。 【落尘剑法】正散发着与平日不同的光芒,仿佛有所感应。 然而此刻并不适合纠结这些。 等人都走远,她才翻出了围墙。 不管那匣子里是什么,云出岫觉得,大约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这是一条咸鱼的自觉。 蒙上面。 绕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走进盛京的一处方士所开店铺。 这里尽是符篆用品,也是上回领着云安歌来过的地方。 她怀里揣着那时云安歌给的五百两银。 虽说比起当初在丰城她存下的钱财算是很少了,但买些初级符篆的用料也算足够了。 掌柜的收了银子后,云出岫便站在一旁候着。 铺子里人比她上回来的时候似乎多了好几倍,好奇地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竟发现柜台上多了一枚黑色的符篆! 云出岫大吃一惊! 符篆没有用黄符纸,而需要用到特殊材料的,必定是顶级方士绘制的顶尖符篆。 那种符篆在当初吴家符书中,已是传说! 难怪这么多人看! 出于好奇,她挤过去瞧了瞧价格。 竟然没有…… 果然啊!云出岫啧了一声:这类好东西大抵也都是镇店用的。 “也不知是哪位出山了……”有人低声议论着。 “兴许是北边儿那个吧?毕竟这三大高手,一个都不容易出现呢……” “看看这手笔,想来盛京危矣!” …… 云出岫凝眉听了几句,发现没有剧情加持的自己完全听不明白。 但她很快就要跑路了,盛京如何,委实也跟她没多大关系了。 刚转身打算回柜台,面前忽然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 此人戴着黑色的面巾。 虽说蔺疯子和香菜也喜欢遮面,但这人的身形实在陌生。 她心下生出了一股戒备感觉。 撇了他一眼,云出岫并不想惹事,步子一跨,准备绕过他。 没想到那人也横跨一步,堪堪将她拦了。 “兄台,有何贵干?”她蹙眉问。 那人一时笑弯了眼:“黄磬符,以巅峰到极致的灵力,模拟神器炎黄磬,能抵挡一次超越自身极限的伤害,你……想不想要?”他抬手指向了那枚黑色的符篆。 “!!”云出岫眼睛都亮了!这特么就是标准的咸鱼必备神物! 虽说需要的符纸很难得到,但与这最终的效果相比,若是能分析成功!简直是太划算了有木有? 此刻围在柜台旁密密麻麻的人也听见了他方才的话,统统围拢了过来! 云出岫抿了抿唇,手伸进了怀里:“五百两,卖不卖?” “……” 人群沸腾了!甚至有些失控。 “开什么玩笑!这等宝物五百两?”有人高呼:“我出一万两!” “我出十万!” “我出三十万!” 人们争先恐后地出起价来。 第232章 姑娘就当是吃了个饭 第232章姑娘就当是吃了个饭? 云出岫很是尴尬…… 她也知道自己穷,没想到这些同样是搞除祟的同行辣么富…… 不愧是盛京的方士,是她惹不起的腰缠万贯!告辞! 正想遛,那蒙面人忽然一抬手。 所有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我不缺钱。”那人抬眸,看定了云出岫发间的金簪:“姑娘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云出岫愣了一下,想起他目光所及的簪子。 正是自己踏入仙途后得到的第一件宝物。 她很犹豫。 这簪子是件初级宝物,与旁的东西相比,除了特殊意义之外,兴许还有什么自己尚未发现的好处。 当初拿到的时候,被人打断,竟忘了找二百五鉴定和询问。 如今若用这个来换一件不知能否分析成功的符篆也的确难以取舍。 人们见蒙面男子似乎只对面前的女子有兴趣,大多数便散去了。 而余下几个人想伺机抢劫的,在瞧见少女身上明显不同寻常的衣服时,也猜到她身份不一般。 围了片刻便也识趣地离开。 蒙面男似乎颇有耐心,等了良久,忽而笑着道:“谈谈也无妨嘛?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姑娘就当是吃了个饭?” 云出岫一想,也是这个理。 “好。”她点了头。 这时候掌柜的也将她要的东西提了出来。 是五百份的普通符篆。 一两银子只能买一份,而且这还不包含画失败的损耗。 云出岫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拎起来。 她这会儿更尴尬了。 方才下意识地去掏银票,竟忘了五百两老早就交给掌柜了。 也亏得这人没要银子…… 蒙面男见她提着一大堆东西,只眉眼带笑,背着手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样子。 云出岫见状倒是安心了些。 她虽说咸鱼,但委实是个很谨慎的人。 若一个人极力献殷勤,才更像是有所图谋。 两人找了间最近的酒肆。 云出岫进门之后,发现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一阵风吹过。 她下意识地往外面张望,那人却笑着将她的视线挡了:“走吧。” “哦。”外面青天白日,云出岫倒是没多想。 两个人在雅间落座。 门关上之后,此人将面巾扯下,是一张轮廓英朗的方脸。 哪里都说不上精致,可组合在一起却分外叫人舒服。 淡淡的小胡子也为他平添了几许男人味。 是个耐看成熟的硬汉型。 男人举手投足都分外优雅,笑着道:“姑娘不必拘谨,若有喜欢的,尽管点上。” 说着递过来一卷菜单。 云出岫随意说了一样,男人转头看向门外:“可记下了?” 立时便有人应声:“是!” 她直接唬了一跳,一种危机的感觉没来由地泛上了心间。 以云出岫的武功底子,再加上如今已踏入仙途,更有天赋【清风】在。 似香菜和蔺境这等狠人存心想藏她发现不了就算了,寻常人却是躲不过她感知的。 如今门外那人明显一直候着,自己竟然半点也没能发现端倪! 委实可怕! 她局促地站起身来:“那符篆不要了,我还有事……” 第233章 草民,是来献宝 第233章草民,是来献宝 可脚步刚提起,就好似有千金重一般。 云出岫顿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充斥在心底! 她难以置信地盯向男人的脸。 那人在云出岫的眼中,虽瞧着一如凡人一般,可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仿佛从一位优雅的贵族化作了一个冷酷至极的存在。 他并未抬眸,眼眸低垂,甚至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手指交叉着放在桌面:“姑娘不必害怕,亦不必着急,略坐一坐,我们的事儿可以慢些说……” …… …… 云盛在宫门口并未站多久。 但,就是那么一刻钟的时辰,他竟似等了数年一般煎熬。 好在里头的小太监不敢怠慢,很快便亲自来迎。 “云三先生,世子有请。” 太监极恭敬,弓着身子,语调也是讨好的。 可云盛却分明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觉。 想来昨日曾仑闯云府抓人的事情,必定已经在宫中传开了。 这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不一定如何作想呢。 他一路心事重重地随着人去了蔺境所在的宫苑。 薄纱低垂,门开时候,外头进了风。 幔帐晃动里,传出里头的人虚弱的咳嗽。 云盛压下心中的忐忑,施了一礼:“草民云崇景,见过世子殿下。” “嗯。”轻纱后的蔺境缓缓睁开眼眸:“云三先生不必多礼。” 他顿了一下,声音温和:“此来所为何事?” 云盛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看着那个纱帐后若隐若现的人。 此前从未有过这样心惊的感觉,许是从前的云家一直未曾与永定州为敌,所以对此人的可怕未曾细想。 如今真正对上,才蓦然惊醒,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温柔少年,正是数年前屠戮严氏满门的杀神! 也正因为那件事,他才真正坐上世子之位。 “草民,是来献宝。”云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实际上,也确实听不出什么情绪。 蔺境轻吐了口气,身子一动,撩开了帐幔。 云盛抬眼,便瞧见少年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对他这宝物有那么一丝兴趣。 “殿下请看。”云盛打起了精神,回头吩咐了一声。 孙茂便将手中捧着的匣子打开了。 蔺境的目光落在龙泉剑精美的雕文之上,依旧是那般慵懒无波。 云盛本以为他至少会有些什么惊艳亦或神异的表情。 但是没有…… 甚至连浅浅的诧异之色都欠奉。 他呼吸一滞,原本想好的所有说辞几乎都很难再流畅地讲出来了。 “此剑不错。”蔺境好歹开口说了句夸赞的话。 云盛动了动唇,最后一咬牙,抬手握住了剑柄:“名曰龙泉,乃我云家至宝……” 他抬手将剑拔出一丝。 立时室内宝光明艳,至纯的橙色夺目而耀眼。 就在云盛心内自得之际。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一直站在旁边儿的黑衣蒙面少年怀里的长剑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里。 匣中龙泉剑一声嘶鸣,云盛方才拔出的一丝剑身直接就归了鞘! 第234章 那曾是他的佩剑 第234章那曾是他的佩剑 蔺境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 偏头冲黑衣少年道:“香菜,莫要吓着了云三先生。” 云盛先前凝在嘴畔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他连忙道:“草民此来是诚心想献出此剑的。” 蔺境没有打断,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唯盼着,世子能放过我女儿一命!”云盛此刻虽然心有杂念,但还没忘记来时兄长说过的话。 他硬着头皮拱手道:“只要世子能高抬贵手!我云家愿以龙泉剑作为嫡女出岫的陪嫁之物,一并归于永定州!” “还请殿下看在缔结姻亲之面……能稍作宽宥……” 云盛彼时很忐忑,目下的状况简直脱离了他来时的预料。 他曾想过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有蔺境瞧不上宝物这一点! 因为龙泉剑太强了! 强到甚至当代家主云啸都无法驾驭的地步。 而如今冒死拔剑,竟然比不上对方手下的另一把剑! 坐在床边的少年收了笑。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一步一步朝着云啸走来。 行至近前,云盛满头的冷汗似乎都要在冰冷的温度中凝结般。 他吞了吞口水抬头去看。 少年居高临下地瞧看着他,没有笑,但眼眸中似乎有点点亮光。 他抬起修长好看的手,托住了云盛的袖子。 用明若流泉的声音低声道:“姻亲啊……”蔺境抿唇一笑。 就好似寻常矜贵公子般带着再纯粹不过的天真,他将云盛扶起,轻启薄唇:“三叔父,说得极有道理,境,深以为然。” 直到这一刻,云盛额头的冷汗顺着腮边流淌,而他心底骤然放松的刹那,才发现自己失了态。 蔺境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一面走,一面道:“这剑既是给我未过门妻子的,叔父们的情,我自然是应承的。” “不过……”他坐回了榻上。 帐幔轻垂,遮掩了少年的容色,更瞧不清他的神情。 云盛心下一揪。 蔺境声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倦意:“本世子极好说话的。毕竟云三小姐处,我未过门的世子妃,该要唤一声三堂姐的。” “三叔父,您说,是与不是?” “……”云盛吞了下口水,整个人再绷不住,声气儿有些浮动:“是、蔺世子说得是。” 蔺境听了这话,似乎还算满意,声音愈加客气亲近:“三叔父何须如此拘谨,便同家主一般唤我无垢即可。” 云盛此刻已得了他亲口应承,哪里还有心思留于此处,连忙敷衍了几句体面话儿,旋即忙慌慌告辞了。 人走远后,抱着鬼刃的香菜收回了目光,低声道:“那把剑,就是龙泉啊……” “嗯。”蔺境目光有些迷茫,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轻笑了一声:“是啊,龙泉……是她赠我的剑。”视若珍宝,不敢离身。 “那时的她,不惜伤了云安歌,不惜得罪慕容青若,也要从云家抢回的剑,转头便轻描淡写地赠予了我。” 蔺境深吸了一口气,眸光熠熠,问:“香菜,会不会因为,师尊她心里,我比旁人皆重要半分?” 第235章 系统,你甲方爸爸要死了!!! 第235章系统,你甲方爸爸要死了!!! 香菜默了默,道:“属下委实不懂这些。” “想来,应是吧。” 蔺境并未追问,但眉梢眼角都揉着浅浅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可片刻之后,他心中骤然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应。 就好似什么骤然砸了他一下。 蔺境瞳孔一缩,尚未言语,便觉得一股阴风从窗外灌入。 下一瞬,小强黑色雾气笼罩的身体便出现在阴影中。 这一下,连香菜都觉察出不对来! 蔺境自从入宫之后,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等闲都会吩咐小强留在宫外。 若非极重要的事情,素来听话的小强绝不会私自入宫。 几声嘶吼。 蔺境越听,眉头越蹙。 香菜有些担忧,问:“主子,何事?” “他来了。”蔺境捏紧了手心。 风过,少年脸上的表情冷若寒冬:“杀了他,你便是丰渊的王。” 此话甫一说完,香菜有片刻失神,下一秒,他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沉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蔺境抬起手,盯着掌心瞧了足足两个呼吸,有些迟疑:“镯子,被什么屏蔽了……” 也即是说,云出岫有异。 然而蔺境并不能确定,她到底是遇着危险还是用了什么他所不知晓的手段。 犹豫并不久,蔺境很快穿上鞋袜,咬牙道:“出宫!” 香菜虽有诧异,但此刻也只是默默出去打点宫中的一切。 毕竟明面儿上永定王世子依旧还“中毒极深,卧病不起。” …… …… 云出岫死死盯着那男子的脸:“你到底是谁?” 她此刻就是后悔,相当之后悔! 兴许是踏入仙途后,得了许多功法和不错的被动天赋。 潜意识就已经飘了! 不但敢出来消费!还敢跟陌生人一起消费!! 囧…… 如今的情况,再迟钝也能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男子微笑着挑眉:“姑娘莫不是忘了?在下乃售卖符篆之人。” 云出岫双腿犹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再挣了挣,只得战术性放弃…… “英雄……”她忽然就怂了:“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眼瞧着面前少女前一秒还凶巴巴地追问他来历,此刻就好似换了一个人般,竟卖起了苦情软怂人设。 她眼泪花花地看着他道:“若有何得罪之处!请英雄不吝相告?是差钱还是差事儿啊?钱的话,可以找我二叔父!他极有钱的!” 思来想去,云出岫觉着,但凡说自己不缺钱,又跑来绑肉票的,大约都是想钱想疯了的人! 眼前这位,卖相倒是优雅端方,像是个大族出身。 可凭着他能来盛京这样一处非他地盘的是非之地来看,这人或许在家乡混得不甚如意也说不定?? 男子被她的操作弄得愣了一瞬,忽而轻笑出声:“姑娘极是有趣。” “只可惜……”他站起身,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云出岫看着他越走越近的身体,没来由觉着此人危险得过分! 她很怕! 相当之怕。 下意识地在脑海里疯狂敲系统小窗。 ‘二百五!救命!你再不救我,你弱小、可怜的甲方爸爸就要去见阎王了!!’ 第236章 他说情话的模样 第236章他说情话的模样 【系统】…… 【系统】请贵方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所以紧急预案,它母之到底是个啥!?’ 要吐血了好吗?? 【系统】深呼吸……喊救命~~~ ‘……’ “救命!”她的声音又短又局促。 而下一秒,钻心的痛楚从手臂传来。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云出岫视线立时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前的男人。他唇瓣开合,无声地说着四个字。 后!会!有!期! 她身子晃了晃,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噗——”果然是吐血了…… 念头刚闪过,她就发现了不对? 等等!云出岫惊恐地察觉,吐血的并不是自己! 她费力地转头去看—— 分明是三楼!窗外爬进来一个人。 蔺境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扭曲得可怕:“阿岫……” 是他啊…… 为何? 她强撑着不愿倒下的身子霎时轻松了。 落地之前,果真落入了清冷的怀抱。 “阿岫、阿岫!你挺住!”少年声音微颤,面具下的表情瞧不分明:“我带你回去!你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云出岫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襟。 “世子……我……是不是在何处……听过你这般说话?” 蔺境身子骤然一僵,旋即紧紧地拥住了她。 下一秒,将她打横抱起跳出窗外! 风里传来他咬牙懊恼的声音:“我,绝不让历史重演!” 动她的!都该死! 云出岫彻底晕过去的刹那,似乎看见了满目银丝,在空中放肆飞舞。 她忽然想起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这是…… 梦吧? 下一秒,她便彻底失了意识。 …… …… 是永定王在盛京的府邸。 云出岫睁开眼睛的时候,已不知已昏迷了多久。 只知她甫一醒来,目光便撞进了一双满是关切的眸子。 黑沉沉的,不带一丝湛蓝。 她愣了一下,想起身。 “别动。”蔺境抬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声音却柔和得过分。 他似乎松了口气,声音都带着倦意:“饿不饿,我煮了粥。” “你……”她蓦然睁大了眼睛:“你不是中毒了么?”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阿岫,是担心夫君么?”他忽然就笑了,抬手去揉她的发,眼睛也明亮得像星子。 这一刻。 云出岫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触动了。 有些隐约的疼。 她其实从未关心过他,蔺境很强。 她素来以为他可以应对所有的危险。 这是一本书。 反派通常都不会被旁人打败,是留给主角对付的。 可现在的蔺境,不是那些冰冷的文字。 他活生生地在她眼前,一反常态地与原来的剧情背道而驰。 云出岫内疚了…… 因为不平等的情感。 “我没事。”蔺境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阿岫还没同我成亲。” “便是下了地府,我也会用这双手,一层、一层地爬回来。” 云出岫心底喟叹,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蔺疯子,说着情话的模样,画风也这般清奇无双…… “还疼么?”他问。 “不疼。” 蔺境声音带笑,轻声道:“困,便再睡会儿。” 第237章 阿岫,你心悦我么 第237章阿岫,你心悦我么? “还疼么?”他问。 “不疼。” 蔺境声音带笑,轻声道:“困,便再睡会儿。” 云出岫蓦然想起了那阵剧痛,她连忙去摸自己的胳膊。 捏了捏,竟然毫无异状。 下意识地看了蔺境一眼,权当是他替她治了伤。 “你怎么知晓我在那儿……”云出岫这话有点明知故问。 蔺境并未直接回答:“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遇着了危险,做夫君的岂能不知?”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说得她不知该从何反驳。 隔着袖子摸了摸白色镯子:“这个,你收回去吧。” “……”蔺境看着她,眉目清冷,一时没有表情。 云出岫怕极了她笑,也一样怕极了他不笑,连忙找补:“我保证不会乱跑了,这几天都乖乖的。” 犹豫了一下,抬手攥紧了他的袖子。 少年眨了眨眼,声音略低:“我说过,一切有我,你是不是疑了我?” “没……”云出岫委实不愿做个渣女,但这会儿跑也跑不掉,脑子里面又充斥着系统二百五兴奋的叫嚣。 【系统】反派支线任务机会!请贵方用心、努力、不要客气地把握住!! “……” “蔺境,我衣服脏了。”她吞了吞口水,支起身子看他:“能不能……穿你的。” 蔺境微笑:“我这儿有你尺寸的衣裳,平日里叫人裁了不少。” 说着就要吩咐下人去取。 云出岫立时就慌了,这要是真拿了裙子来,那她还怎么要衣裳? 难道真要做个BT上手扒吗?! “等等!”她连忙捏住了他的手腕,硬着头皮道:“我……我要你平日里穿的,里面的。” 少年有一瞬间的愣怔…… 云出岫的目光往下,看进了他的衣领。总觉得快要尬出血了!! 蔺境忽然从床边站起,背过身去。 耳廓上有极可疑的红晕:“嗯。”短促的单音节后,他一面走,一面说:“我去拿。” 屋子归于安静之后,云出岫整个人都摊在了床上。 ‘二百五……你这什么狗币任务呀!?’臊皮死了啊啊啊啊啊!! 【系统】是有关浪漫的啊…… ‘你确定不是猥琐BT?’ 【系统】好像是有一点。 【系统】那么逍遥点你要不要? ‘……’ ‘要!’ ‘但是我合理质疑你在划水!’ 【系统】? ‘作为系统,不是应该发布关于男主的任务么?’ ‘为何没有?全是有关反派的……’ 【系统】本系统公平公正,一切算法都是按照正常逻辑,请贵方不要质疑。 云出岫刚想再理论两句,帘子一掀,蔺境拿着一套叠好的雪白衣服走了过来。 “谢谢。”她接过衣裳,系统提示是否提交的时候,她并没有马上点Y。 毕竟衣服在蔺境面前凭空消失,还得再费力解释。 “阿岫。”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 “你心悦我么?” 她一时愣住了,片刻后,方笑着点点头。 蔺境坐到了床上,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碰她的脸。 这一次,云出岫忍住了,并未往后头缩。 第238章 这个人,很危险 第238章这个人,很危险 蔺境旋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一点点也好。” 他将她拥入怀里:“从前,我只想留你在身旁,哪怕你恨我。” “可现在,婚期越近,我竟愈发贪心。” “一想到阿岫会成为我的女人,心下便万分欢喜。” 云出岫忽然就有些心虚,还有些莫名的触动。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前:“其实,我要这个是……是为了……” 正想说个借口,但蔺境却道:“我明白的。” 云出岫一愣。 便听他继续讲:“大约是为了几日后成婚不必那么紧张罢了。”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蔺境的手指穿插入她浓密的黑发:“阿岫放心,我提前三日迎娶你。” “??”云出岫听罢整个人都有些懵。 旋即,她张了张口,眼里写满了震惊:“那……那吉日怎么办?” 蔺境却不以为然地执起她的手:“我素来不信命,我与阿岫,是这世上最吉祥的一双。你我婚事,无论哪天都是吉日。” 不对! 云出岫慌了,她都安排好了阿娘提前一天走! 如今岂不是要再思量思量。 最最要紧的是,原本就只剩下五日,再提前三天,岂不是后日? “世子爷……您看,要不咱再考虑考虑?”她到底憋了一句劝出来。 奈何蔺境这次很不上道,弯起嘴角,笑得温柔:“阿岫方才不是已经有所觉悟了么?” “现在是又反悔了?” “……”云出岫直接一个哆嗦,赶紧摇头。 蔺境随手将她耳畔的青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话语却带着绝对的强势。 “我意已决,而且……”他顿了顿,眸中似有什么心事:“我不想再出什么变故。” 云出岫仔细端详着少年的眼睛。 他的眼珠很黑,很亮,今日,还是她第一回在蔺境的眼底瞧出了凝重。 她思忖了一下,问:“你是在忧心那个在酒楼伤我的人?” 蔺境没有回答,但沉默,便是最确定的答案。 “那个人是谁?”她问。 云出岫自认是条咸鱼,自从穿书以来,不论是盛京长大的原主、丰城打拼的自己,还是那尚未完结的原书。 直到下线都绝对没有遇到过那个神秘男人! 当然,她问也不过是纯好奇而已。 左右现在刚踏入仙途灵力低微,也没什么实在意义。 “你不知晓他的身份?”蔺境颇为意外。 云出岫闻言,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委实……不太了解,不过那人手里握有黄磬符,想来应是个精通符篆的修士?” 蔺境莞尔一笑,说得斩钉截铁:“他不通符篆。” “!!”云出岫惊讶的看向他的眼眸:“此人你认得?” “虽未见过,却早有耳闻。”蔺境坐直了身子:“此人身份尊崇,有些许宝物再正常不过。” “拿着符篆的,未必是他所做。” 云出岫恍然地点点头。 蔺境着重告诫道:“这个人,很危险!”他垂眸,拉开了她的袖子。 白色的玉镯贴在她欺霜赛雪的皓腕上。 “还有这镯子,绝对不可以离身。” 第239章 你就待在这里,直到出嫁 第239章你就待在这里,直到出嫁 “蔺境!”她反手握住了他的腕子:“为何!那人我根本不认识,这次也没什么事不是么?” 云出岫沉默了片刻,小声说:“我不喜欢被监视。” “……”蔺境垂眸半晌,忽然抬起脸来:“我答应你,成婚之后,便将它取下。” “届时你是我的妻。”他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语态轻柔:“你在我身边,自然能放心。” “我怎知你会不会诳我。”云出岫干脆抽出了手,别开脸。 这等作死的样子,平日里她绝对不敢。 谁让蔺境发过心魔誓。 只要小命有保障,我自飘来我自浪! 但蔺疯子今日似乎心情极好,耐心也是意外地充足,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阿岫,听话。” “……”她太难了,有生之年竟然有幸领教反派撒娇的姿态…… 怎么办!? 云出岫委实不知如何应付这等违和的情况! 思来想去…… 她果断倒回床上,顺手将被子蒙住了头:“我要睡了!” “好。” 听到这个字,云出岫立马反应过来了!! “等等!”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盯住蔺疯子:“这里不是云府啊!” “嗯。”蔺境笑眯了眼:“是永定王府。” 她闻言一掀被子:“我要回去!” “不行!”蔺境斩钉截铁,格外严肃:“你哪儿也不许去。” 云出岫满头黑线:“蔺境,我是回家……” “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安全!”蔺境难得情绪外露地紧蹙眉宇:“你就待在这里,直到出嫁。” “??”所以她这是被软禁了么? “蔺世子……”云出岫试图跟他讲道理:“成亲哪有从同一个地方出嫁和成亲的?” “……”蔺境想了想:“那后日我陪你回去,待你打扮妥帖,再一道回来!” “我不!”她豁出去了!反正蔺疯子不会杀她! 看她能拿她如何! 蔺境沉默了片刻,微微偏头:“阿岫不听话,我自然不能拿你如何,但旁人可没这个幸运。” 云出岫心下一哆嗦:“你想做什么?” 蔺境双手撑在床上,与她视线平齐:“但凡你离了我这儿,每一刻钟,我便杀一个云家之人。” “直到你回来。” 他虽是笑着,但其中隐含的威胁恍若实质。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阿岫可是要记得,他们死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你。”他伸出手。 皮肤上沁凉的触感,终于让她恢复了往日的谨慎。 蔺疯子就是蔺疯子! 许是他近日里对她太好,以至于她竟忘了他手段的狠辣。 “你、你别这样。”云出岫果断怂了:“改日子成亲这等大事,总要容我回去同阿娘说说吧?” “我自会派人……”蔺境声音低沉,极不愿意依她。 奈何云出岫打断道:“这怎么行?” “旁人也就罢了,可我阿娘,我得亲口去同她讲一些体己话。” 蔺境顿了顿,终究是点了头。 “好。”他迟疑了一下:“只是我目下的状况,不便露面,我会派香菜陪你回去。” 第240章 世子病得极重 第240章世子病得极重 云出岫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回去便可。 …… 蔺境从屋子里出来,合上门之后抬眸去看阴影中的香菜。 后者会意,跟着他去了僻静之处。 “主子,宫里,属下已经打点妥当,必不会有人闯进房里,只是……曾仑那兴许会暗中调查。” “国师啊?”蔺境讥诮一笑,微微颔首:“不必管他,此人是聪明人,虽会保着赵诘,但到底是在乎凡间名利的,不会闹大。” 他顿了一下,问:“只是那日酒肆中的人……确定是他?” 香菜目光一沉,到底是思忖了片刻:“他非凡人,又久居上位。若想隐藏身份,属下也无能为力。” “嗯。”蔺境敛眸:“小心些为好。” 香菜转头看了一眼云出岫所在的院子:“云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蔺境沉默了半晌,伸手掐断了一支海棠,启唇似是自语:“就是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啊……” 他转身肃着脸色吩咐:“今日你便陪着阿岫回云家处置改期一事。” “旁的一概不必管,云远樵但凡有什么说辞,你叫他尽管去找我父王说。” “是……”香菜顿了一下,忍不住问:“主子,既然已经知晓他来了,盛京只怕越待下去会夜长梦多。” “左右是要换日子,为何不干脆今日?” 他委实不明白这一点。 尤其是在蔺境的身体,已经弱得不成样子,倘使被那人知晓……只怕要有危险。 蔺境弯唇一笑,语调却分外坚持:“只是不想婚事太过简朴,委屈了阿岫。” “去吧。”他挥了挥手。 香菜没再多言,躬身领命。 …… …… “香菜,你的脸还好吧?” 云出岫与香菜坐在马车里。 但尽管二人算不得头次见面的陌生人。 冷血哥的冷漠气场却依旧强大得很。 他抱着剑,坐得笔直,若不是此刻睁可眼,几乎就像一尊雕像。 香菜看了她一眼:“嗯。” “……” 所以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果然搭话就是个错误。 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须担心的,有世子殿下在,什么样的事也能顺利解决的。” “他那么强。” 此话也算是有感而发,但香菜捏着剑鞘的手指紧了紧,面巾下的唇却是欲言又止。 半晌。 冷血哥破天荒主动开了口:“中毒,是真的。” “??”云出岫愣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冷血哥会说这个。 香菜垂眸。 风吹过,掀起一角帘子。 云出岫觉着冷,身上的衣裳却是暖的。 新裁的裙裾,蔺境给的。 里头当然是自己的中衣,至于先前要到的任务物品,早已经交掉了,蔺境也没过问。 她此刻心情有些复杂,按说,作为一个暂时在世子爷手里讨生活的小咸鱼。 蔺境他不说,自己既然知晓了,也应该表达关切。 可是都要走了,再来这些虚的,内疚的感觉竟油然而生。 “世子病得极重。”香菜说。 云出岫扯了嘴角笑:“开玩笑的吧?世子站若松柏,气色虽然差些,但他从前可是能打妖兽的人啊!” 第241章 气都透到领回来一个男人 第241章气都透到领回来一个男人 云出岫明显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香菜盯着她,沉默不语。 直看得她渐渐连笑都佯装不得。 云出岫抿了抿唇,轻声问:“蔺境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我记得丰城那时,第一回见着世子,便是他吐血……” “旧疾?” 以她对香菜的认知,此人不爱说话,情绪素来也内敛。 更没理由诓她。 “算是吧。”香菜并未细说,眉头微蹙:“他若想说,你一问,他便会告知。” 话一说完,冷血哥便闭上了嘴。 似乎不欲多言。 云出岫打量着他的面容。 香菜脸上被魔血泼染的坑洞已经渐渐平下去了,成了一块块红色的斑块。 想来恢复容颜只是时间问题。 从他脸上一贯瞧不出情绪,云出岫便也放弃了。 一个时辰不到,马车便在云家后门停了。 看门的门房原本在打瞌睡,听见响动睁开了眼。 看见云出岫从马车上下来后,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了。 “快、快来人啊!四小姐找着了!” 这一嗓子好险没给云出岫吓出个好歹。 立时便有几个家丁冲出来想把云出岫给捉住。 香菜眉头一凝,不过是一个跨步。 他身上所有的煞气和冷肃到极致的压迫力便将所有人震得连连后退。 一行人流着冷汗面面相觑。 都从彼此眼里瞧出畏惧和焦急来。 云出岫探头去看,一下子就猜到了眼下的状况。 她在香菜旁边儿站定,笑着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我既然回来,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跑的,何必抓我呢?” 门口几个人一琢磨,似乎也有点道理。 便都没再乱来了。 片刻后,里头传来一叠声的脚步,等看见人了,才发现是云盛与云安歌二人,后头甚至还跟着慕容止。 除了男主外,旁人几乎都带着些焦虑。 云出岫虽说不清楚,也大约猜到是因为联姻之事。 云盛刚想大声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看见香菜那张带着面巾的脸。 他顿了顿,终究放软了语气:“出岫侄女,你去了何处?如今盛京也不太平,若是乱跑,恐有危险!” 云出岫听着这话,一个字也不信。 与其说是担心她的安全,不如说是她消失的话,怕影响了什么事情吧? 云安歌倒是没这些顾虑,上前两步道:“孙先生回来后发现你不在,如今阿爹已经带着人出去寻你了……” 云出岫恍然,她就说怎么便宜二叔云啸不在呢…… “我没事……就是出去透透气……” 云安歌听了这话,紧抿着唇,看向了香菜。 这眼神大概是说——透气都透到领回来一个男人…… “咳——”云出岫手虚握成拳,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才指着香菜介绍:“这位,是蔺世子贴身侍卫。” 云盛明显松了口气。 倒是站得靠后的慕容止目光有些惊诧。 几秒钟后,他忽然瞠大了眼眸:“是你!香菜前辈!”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云安歌心下的惊讶不小。 沧澜乃是上三品宗门,能被掌门座下弟子称作前辈的,必定是极厉害的人物。 第242章 血亏! 第242章血亏! 香菜没有回答,只是眼珠朝着他的方向略转。 慕容止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果然!”他上前拱手:“丰城一别,已有两月。” 言语又顿了顿:“没想到,当初的蔺公子,便是世子殿下。” 云出岫听罢才恍然记起。 蔺境回盛京的时候,男主就曾问过他要去何处。 当时答的,便是盛京…… 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香囊,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出岫,既然回来,还不快进门?”云盛开口说了她一句,又对香菜道:“这位香菜大人,若是不嫌蔽宅简陋,进来略饮茶水如何?” 香菜此来的任务便是告知婚期和负责再将云出岫带回去的。 素来直来直去的他也没客气。 抱着剑直接就朝里头走。 云安歌走过去挨在了云出岫身边。 而云盛则连忙吩咐了两拨人。 一拨去客厅准备茶水点心,另一拨则出府将云啸喊回来。 他没有仙缘,却也瞧得出香菜的实力高绝,没有家主在,他想再带走云出岫,估计没人能办到。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听大堂姐在旁边小声说话:“出岫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家里都翻天了。” “……”云出岫其实心里也挺委屈的。 当时只是想出去买堆符篆材料来着,可遇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蒙面男。 虽说伤口应该是被蔺境治好了,但现在五百两银子花了,买的材料也没了…… 血亏!! “妹妹,你脸色好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云安歌端详着她的面容,目露担忧。 “没……”云出岫赶紧摆手:“我没事。” 她吸了口气,道:“对了,我这次回来要先去见见我阿娘。” 声音并未压着,云盛听罢,回头道:“你刚回来,合该喝口茶水,等你二叔父回来再说。” 云出岫还没开口,走在前面的冷血哥倒先说话了。 “让她去。”他对上云盛的眼睛:“世子带了话来,我须得告知云家主与先生。” 云盛略作犹豫,最后点了头:“也好。” 左右云出岫这次出门是与蔺境有关,那位世子在夏国又是个跋扈狠辣不讲道理的。 与其当着他心腹的面将云出岫关回她自己院子,不如卖个人情遂她心意。 “我陪你去。”一旁的云安歌开口请缨。 云出岫倒是无所谓,女主只要不谈恋爱,智商情商都是极好的。 人又善良。 即便被她知晓了自己的计划,想来也不会弄什么幺蛾子。 但她此刻除了阿娘,最想见的人,却是云嘉月。 所以走在路上之时,云出岫便低声问了一句:“嘉月姐姐呢?” “那日她晕过去之后还好么?” 云安歌笑着安抚:“四妹妹不必忧心,嘉月妹妹那日不过是受了些惊吓。” “现在没有在府中走动,是因着老毛病。” “她身子素来弱些,如今天气寒凉,就更受不住了。” 云出岫摸着下巴思量,这次自己想要跑路,自然需要同刘伯父联系。 眼下有男主在盛京的话,大堂姐可就不那么靠谱了。 如今唯独能想到的托付对象,竟然只剩了一个云嘉月…… 第243章 偶尔恃宠而骄,很合理吧 第243章偶尔恃宠而骄,很合理吧 “四妹妹若实在担心,要不要去瞧瞧她?”云安歌忽然问。 云出岫正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这下简直是瞌睡来了遇枕头! “好!”她答得分外爽快,笑着道:“我见过阿娘便去瞧嘉月姐姐。” “嗯。”云安歌没多想。 两个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远远儿地就看见了孙茂站在路口。 云出岫心下疑惑。 青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鼻孔里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四小姐还真是胆大妄为。” “一不留神就走脱了。” 云安歌有些为难地想上前打圆场。云出岫倒是很坦荡,一把将人拉到了身后。 她早看孙茂不顺眼了,这会儿就快要离开盛京了,难道还惯着他么? 于是就有了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意思。 笑眯眯地开口:“孙先生言重了,反正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先生若是怕受责难,下次合该好好看牢点的。” “你说什么……”孙茂面容愠怒,拂袖咬牙。 “若没有旁的事儿,我和姐姐可就要走了,所谓好狗不挡道!先生应该懂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云出岫抬高了下巴,甭管是不是自己乐意的,她现在的身份和价值可是比来时高了不知多少。 偶尔恃宠而骄,也很合理吧? 听了云出岫的话,孙茂脸上的杀机一闪。 【系统】孙茂,杀心+20,当前总杀心:92。 ‘??’ 卧槽! 出BUG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就辣么高? 她有点懵!飞快地回忆了一下,来盛京城之后,二百五就再也没有提示过这人杀心有危险。 这次敢放肆,也是估摸着此人不至于因为几句口舌就当场杀人呐! 很不对劲! 气氛一时很凝重,云安歌连忙上前笑着道:“孙先生,我们还有事,你有话不妨稍后再说。” 孙茂没说话,云安歌抿了下唇拉着云出岫就走。 不必回头,云出岫也能感觉到冰冷蛇信般的眼神一直怨毒地盯在她身后。 一时有点后悔…… 但一分钟之后她蓦然想到一件事! 云出岫脸色有点发白,抬手扯住了云安歌的袖子:“安歌姐姐……我走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安歌愣了一下,轻笑着摇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她略略思量,又换了个说法:“有没有与平时不一样的怪事?” “尤其是那个姓孙的!” 云安歌诧异地盯了她几秒,敛眸细细思量了一下,终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孙先生似乎是刚回府不久,听说先前是同三叔父一并出去的。兴许是办些什么事?” 云安歌不觉有什么,前院儿的那些男人们,寻常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需要处置。 但云出岫的手指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酒肆里那个男人的面容。 还有他那诡异的“后会有期”。 不知为何,孙茂身上若有似无的古怪感觉,似乎和那人有很微妙的近似感? “妹妹方才的话,委实过分了些。”云安歌叹了口气。 第244章 镯子里,有天大的秘密 第244章镯子里,有天大的秘密 云出岫没说话,她现在的感觉很微妙。 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逃离事情,貌似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见她沉默,云安歌以为她是担忧,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孙先生是阿爹的人,不论如何,得承着云家的情,不会记仇你的。” “回头我同阿爹讲讲就是。” 云出岫点了点头,她直觉素来挺准,这次,感觉不会那般容易翻篇。 很快,便到了兰麝苑。 再多的忧患,这会儿也没功夫再细想了。 当初云安歌给的香囊她一直带着,捏在手中的感觉好歹踏实了一些。 云出岫笑着扬起脸:“安歌姐姐,你回去吧,我同阿娘说完话,又见过了嘉月姐姐,自会去客厅见三叔父他们的。” 云安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点了点头:“也好。” 这儿是云家,到底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上一回,云出岫来的时候是晚上。 四处鬼影,气氛寂静中透着可怕。 白日里好了很多。 但云出岫捏紧了扯开的香囊。 她心里很清楚,这里的危险白天夜晚都一样。 等去敲房门的时候,吴心娘已经打开了门扉。 “岫儿。”她凝着眉目,一把将女儿拉了进去。 云出岫坐下的时候神色里还带着诧异。 “阿娘你知晓我今日要来?” 吴心娘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床下拉出来一个包袱。 “娘又不聋,还能听不见脚步声么?”说着把包袱塞进她怀里:“娘身无长物,这是收拾起来的一些御寒衣物和充饥干果。” “里头有一张地图,若是你以后无处可依,去寻你表哥吧。” 吴心娘的神色里透着些看破尘世的哀色:“他虽十年未回,但阿娘觉着,他应该还在人世。” 阿娘口中的表哥,就是那位吴家三房唯一的男丁。 当初的名号分外响亮,是丰城第一的风水堪舆方士。 因着那个莫名的诅咒,吴家男子素来活不过三十,数年前他便离开家去寻找解决之法。 算一算,倘使表兄还在世,也没几年命了。 “不必牵挂阿娘。”吴心娘咬牙道:“三年前你阿爹走时,娘便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如今又活了三年,已是赚了。” 云出岫心下一紧,连忙起身拉着她的手:“阿娘,要走一起走!” “不然我追来盛京,又有何意义?” 吴心娘一时无言,半晌,笑着摸了摸她的发,眼眶也有几分湿润:“我的岫儿长大了……” “阿娘从前呢,只想让你远离纷扰。” “不许你占卜,也不许你画符。” “如今被带回盛京不得自在,才恍惚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神色里的迷惘慢慢变得坚定:“你一定要找到阿娘的嫁妆,是个镯子,里面,有个天大的秘密。” 镯子? 云出岫一惊,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她捋高了袖子问:“是这个么?” 上次时间紧迫,她没来得及问。 如今正好! 吴心娘只看了一眼,面容里露出喜色。 “是这个!” 第245章 慕容止不是,蔺境也不是 第245章慕容止不是,蔺境也不是 很快,吴心娘肃了面容,握住了女儿的手:“听着,极南之地有个仙山,内有仙人或可堪破此镯。” “你带着它,便是信物。” “……”云出岫听罢,觉着这个大约就是系统所说的鉴定。 说到底,二百五手里的东西,也就像网游里面的氪金。 安全些,效率高些。 如果不想氪金,也能在这个世界里面找到相对应的东西。 “好好活下去。”吴心娘揉了揉她白皙美丽的脸颊:“若有一天,当真遇着了心仪之人,惟愿我的岫儿成为最幸福的新娘子。” 云出岫听着这话,心底触动之际,鼻间也有些酸酸的。 “会的。”她扬起笑脸:“阿娘会亲眼看见的。” 来到这个世界,云出岫总是在规划未来。 但说到底,她的未来里,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她一直以来初心未改,只想远离剧情。 哪怕现在。 所以这世上最惊艳的男子绝不在她考虑之内。 云出岫自以为,慕容止不是,蔺境也不是。 兴许是某个仙山崖顶,陪她看日出日落的寻常男子。 若没有,也无所谓的。 她咬了咬牙:“阿娘,明日就走。” 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这句,吴心娘有些懵:“什么?” 云出岫身子站得笔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从前我任性妄为,在丰城也让阿娘操了不少心。” “往后一生,希望阿娘能依靠女儿。” 吴心娘细细端详她的神色,忽然轻笑:“又在玩笑了。” “绝非戏言!”云出岫蹙眉连忙道:“明日,我必定会将阿娘交到刘伯父手里。” “届时,他会送你出城往北。” 她想了想:“落泉!” 盛京城在云出岫三年的穿书生活中不过匆匆一瞥。 认识的城镇并不多。 但她记得落泉镇!这地方她听过,而且记忆也最深刻。 “明日,你就和刘伯父去落泉镇等!我一旦脱困便去同你们汇合!” 吴心娘闻言很是担心:“岫儿,莫要勉强……” “不勉强,一定可以的!”云出岫目光坚定:“若是阿娘还在盛京,女儿便是走了,终究也会被带回来,你明白么?” 见吴心娘神色有异,她马上想起三年前那件事。 “不可以!”云出岫这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阿娘若是像当初那般企图撞柱,女儿一定会舍了性命替你报仇!” “岫儿……”吴心娘神色一急,想再劝,被她立马打断了。 “阿娘!你是明白我的,我比旁人还惜命得多。”她语气恳切:“不然的话,三年前我有大好的前程,入仙门,从此脱离凡尘。” “只是我明白自己的斤两,求仙问道,本就是同天争一丝生机。” “我争不了,不如得一世百年。” 云出岫露出个安抚的笑:“我答应你,一定保全自己的命。” “阿娘也答应我,不让我余生孤单,可好?” “……”吴心娘看着女儿半晌,终是点了头:“阿娘应承就是。” 云出岫细细看她眉目,见再没有赴死之志,这才安下了心。 第246章 云嘉月的奇怪之处 第246章云嘉月的奇怪之处 交代了些许细节,云出岫从阿娘给的包袱里只挑了地图,余下的尽都留给了她。 离开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好在那香囊可以打开关闭,不然还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逗留。 出得兰麝苑,她便朝着记忆里云嘉月的院子去。 云家并未分家,所以三房的宅邸不过是隔着两个连通花园的月洞门。 兴许是盛京出了许多事,所以宅邸外头守卫森严,里面要安静宽松许多。 她走到的时候,坠儿正在院子外头缝衣服。 看见云出岫,连忙放了针线迎上来。 “四小姐。”行了礼,坠儿的面容里有些微微的慌。 云出岫看了一眼屋内:“嘉月姐姐在里面吧?我有事找她。” 说着就要往里头走。 但刚行一步,坠儿便张臂拦在她跟前:“且慢!” 她顿了顿,脸上扬起一抹笑:“我们小姐身子不舒服,已经歇下了。” “四小姐有什么事儿,可以先同我说。” 云出岫愣了一下,直觉云嘉月一定有什么猫腻! 但她一时犹豫起来。 蔺境将婚期任性修改,之前所有的计划皆被打乱。 眼瞅着需要刻不容缓地加紧安排! 而且此次回府,能用的时间委实也不多…… 见云嘉月的机会,几乎再没了下次! 可直接闯进去非但不好,而且兴许会打扰到这位二堂姐的事儿…… 云出岫咬了咬牙,没硬闯,只是开口道:“坠儿,你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是我,有急事找。” “嘉月姐姐要不要见面,我自然不敢强闯,但你说了也不上算。” 坠儿看她既不走,也不说来意,心下委实有些着急。 “四小姐。”坠儿皱眉:“我家小姐素来体弱,阖府上下都知晓。” “你现在这样,不是为难奴婢么?” 若换了平时,云出岫哪里能脸皮厚到这个程度,但今时不同往日。 事态紧急,难得有机会办事。 最最重要的是,未来的天高海阔,端看这次能不能从盛京脱身了。 云出岫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决定试探:“坠儿,你老实说,嘉月姐姐在里面么?” 坠儿听了这话,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待她发现云出岫的目光时候,连忙背到了身后:“自然是在的。” “小姐不在院儿里,还能在哪里?” 云出岫挺直了背脊:“你撒谎!” 就在坠儿吸了口气,强自镇定打算开口接着忽悠时。 云出岫听见背后传来了云嘉月的声音。 “四妹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回头看时候,但见云嘉月穿着灰色的斗篷,病弱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但她声音极好,倒是不像是受了什么罪。 “嘉月姐姐……”云出岫很意外,上前两步去搀她。 云嘉月冲着坠儿点了点头,后者侧身让开了路。 想到此刻奇怪的情况,云出岫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两个人并肩进了屋。 门合上之后,云嘉月抬手解了斗篷坐到了桌旁:“你不必疑了坠儿,是我吩咐她不许任何人知晓的。” 第247章 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第247章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云嘉月这等心思深沉的人。 云出岫原也没打算过问,更不料她竟主动说起。 “此番,我是去了府外办事,与四妹妹大抵也没什么关联的。” 云嘉月能说到这份儿上也算有诚意。 她自然不会再追问,忙点头说起今日要紧的事:“嘉月姐姐,事情有变。” “哦?”云嘉月目光里极认真。 “蔺世子改了主意,我可能后日就得走。”云出岫道:“所以,希望姐姐能帮帮我,在我离开之后。” “让我阿娘能脱离旁人的掌控。” 她思量了一下,依着这几次外出时对街道的记忆,挑了一个离城门近,又不容易引起人注意的所在。 “就在这里,姐姐掩护一下即可,其他的我会安排好。”她抬手拿起笔,粗略画了个路线后,把目的地圈了起来。 至于给刘骞的信…… 她思量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交给了云嘉月。 与云安歌不同,云嘉月在原书里和她一样,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炮灰。 不同的是她的下场比自己好多了…… 但凡不在剧情中的人,行事一定比旁人受到的影响要小。 “这个,请姐姐替我送去刘骞刘伯父那里。” 信封没有粘,云嘉月接在手里,心里也明白。 除了信任之外,信中的内容也并不怕她看。 “此事,就托付给姐姐了。”云出岫语调郑重。 “好。”云嘉月当着她的面儿,将东西放进了袖子里。 事情办妥,云出岫心情松快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点微笑。 此刻,坠儿从外头将茶端上来。 云嘉月一面喝茶一面似漫不经心地说:“出岫妹妹就不好奇我去了何处?” 云出岫愣了一下,笑着道:“这又有什么要紧的?” “姐姐去哪儿是你的自由,无需跟我说的。” “若我说,我是去进了宫,去见了太子?”她抬起脸来,嘴角的笑意并不太自然。 “太子?”云出岫疑惑地凝眉,她顿时想起了那个提剑砍破屏风的男子。 他那时候的状态,应该是受了伤的。 只是衣裳遮掩,瞧不分明。 “他……伤势如何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毕竟以她所见,二堂姐对殿下应该是挺关心的,自己显得凉薄了实在不好。 “殿下能吃能睡,想来是不碍事的。”云嘉月敛眸,呷了一口茶。 “哦哦……”云出岫不知该再问些啥了。 太子殿下在她这儿印象其实并不深。 拢共也就见了三五次。 但他总提到花灯会…… 三年前的事儿,与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出岫捧着温暖的杯子:“太子殿下受伤一事,我也很遗憾,更如今离京在即,委实也没空去看。” “姐姐替我转达一下慰问便是。” 云嘉月脸上带着笑,低垂的视线却看不出情绪。 她微笑着说了一个字:“好。”便没再说话了。 “……”云出岫总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对劲,她抿了一下唇,想起一直以来的疑问:“嘉月姐姐,你也曾提过三年前的花灯会。”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48章 三年前发生的事 第248章三年前发生的事 云嘉月抬起脸,目光里有复杂难明的东西。 云出岫委实看不懂。 但她的沉默不过三五秒,很快,云嘉月就开了口:“三年前的事,妹妹果真忘记了么?” “嗯。”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似说谎。 但却不知云嘉月信了没信? “三年前。”云嘉月将茶盏放了,冰冷发白的手指拢近了袖中。 语调有些清幽:“我们四个姐妹结伴去灯节游玩。” “那时的你年不过十二,最是年少。” 云嘉月顿了顿:“但三妹妹昭华却是个顽劣的性子。” “我与长姐因着她乱闯贪玩,都去追她去了,而你……” 云出岫听到这儿,眉头越皱越紧。 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且发生的事情,一定和太子赵煜有关。 她一面听着云嘉月的话,一面在意识世界里敲了系统。 ‘三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直观一点的资料啊?’ 【系统】5个逍遥点!换么? ‘换!’ 这件事情虽说不太重要,但到底和女主有一定关联。 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而且5个点数委实也不算太多。 【系统】好的! 【系统】扣除5个逍遥点,当前剩余点数244。 霎时,她整个人进入了某个热闹的空间。 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声音。 【系统】贵方不必担心,此为回忆状态,现实时间停止,不影响您与他人交谈。 ‘嗯。’这样真的是很棒棒呢。 云出岫正这么想着,冷不防四周热闹的人群乱了起来。 人们吆喝和惊叫着汹涌在一处。 亏得她现在没有实体,不然铁定被挤得要了亲命。 ‘二百五!这么乱?怎么找我自己啊?’一点也不直观好吗!? 【系统】请贵方朝西南方看。 ‘艹!西南方是哪儿?’对一个没什么方向感的人讲方位,根本就是歧视好吧? 不过她刚问完,面板右下角就出现了一个高亮的指南针…… ‘……’ 而随着指示往西南方看过去时。 同样高亮的名字下面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系统】看,那就是三年前的贵方哟! ‘我还没瞎……’ 明晃晃的名字正是“云出岫”三个字…… 然后,她忽然就蹲了下去。 离得太远,被人群遮挡,根本瞧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云出岫咬着牙朝着那边走。 这等感觉委实奇妙。 分明是身处此处,可这里的人却能一个个从她透明的身躯里穿过去。 虽说身体上没什么感觉。 但精神上却有说不出的微妙。 未免怕错过了什么,云出岫下意识地开启了巍云步。 幸运的是,这个空间并不限制功法。 很快她就到了面前。 十二岁的云出岫面前趴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他大半脸上都是脏污与疤痕,神色阴沉,抬头盯着她面具上露出的眼眸。 他身上似乎也受了新伤,爬了一下,根本起不来。 “你倒在此处,就不怕被踩死?” 少年没说话,似乎觉着丢脸干脆把脸贴在地面不愿起来。 云出岫正纳闷那少年是谁,忽听不远处传来嚷嚷声。 第249章 太子与原主 第249章太子与原主 她转头去瞧,几个锦衣侍从推搡着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 云出岫略一思忖,立马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那些人找的,就是这人! 而此番回忆的关键,便是眼前的原主与布衣少年。 “你起来。” 带着面具的云出岫说。 少年咬着牙抬眸去看她,声音很不客气:“小人不过市井小民,小姐若要寻开心,请路口右转。” “届时百步之外便有倌馆。” 他说完这句才蓦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将自己同男妓相比? 少年一时失了言语,干脆垂眸不去看她。 原主看了他良久,忽然笑出了声。 银铃般的声音让云出岫以及地上的少年都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他捏紧了手心,很是生气。 可下一秒,原主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将他扯起来坐好。 少年愣怔地看着面前的面具,感受着女孩子温热的手指拂在脸颊的触感,渐渐地,红了耳廓。 “那些人在找你吧?”少女忽然轻声问。 少年抿紧了嘴唇,任由着陌生女子擦拭脸上的尘土。 很快,赵煜那年轻俊秀的轮廓便出现在云出岫眼里。 她当场吸了一口气。 难怪…… 难怪他对自己有这等心思,也难怪他总会提起花灯会…… 云出岫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继续看。 看原主笑嘻嘻地勾起彼时还不是太子的年轻王爷下巴。 “这般好看,可惜伤了。”她惋惜地松了手,从脸上取下了面具,露出原主三年尚未长开便已倾国倾城的脸。 “呐。”她笑着将面具戴在了少年赵煜的脸上:“是秘密哦……” “我不会说出去的。” 原主站起身,倒退了三步,微笑着挥了挥手:“我走了。” 赵煜愣在当场,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背影,似乎想记得分明。 …… 画面消失,云出岫心底里还有着未散的震惊。 想来原书里面应该也有这细节的。 只可惜原主那时时候离开盛京进入仙门。 夏国皇族,等闲都由曾仑教导,即便当真有仙缘,也不可能入仙门。 所以只怕原主到死,也不记得这段往事。 “妹妹,你在听么?”云嘉月出声提醒。 云出岫一愣,连忙点头:“嗯,姐姐说的我已然记起了。” 云嘉月神色微闪,点头笑了笑:“那便好。” “其实太子殿下寻了你三年,你如今又不想嫁给蔺无垢。”她貌似不经意地笑着问。 “你可想过,回应殿下的心意?” “……”云出岫赶紧摆手:“姐姐别开玩笑了,我只想带着阿娘离开盛京。” 莫说太子敌不过蔺境。 就算敌得过。 赵煜的心意也是对原主的,不是她这换了芯子的云四小姐。 云嘉月顿了一下点点头:“既如此,山长水远,有生之年,妹妹总要回来瞧瞧。” “一定!”云出岫握住了二堂姐的手:“等我安顿好了阿娘就回来看你和长姐。” 不过想想,等到那时候云安歌想来已经是沧澜宗弟子了吧? “好。” 云嘉月当下便笑着应了声。 第250章 要不要参加天命遴选 第250章要不要参加天命遴选? 将事情托付好,云出岫看了看系统时辰。 已经不早了。 这个时候去书房,想必家主云啸已经回来了。 她提着裙摆她就朝着客厅赶。 刚走到花园的月洞门,忽瞧见门边转出来一人。 慕容止看见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出岫。” 云出岫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嗯。”想了想男主曾让他唤他的字。 便笑着喊:“青若。” “有事?”她疑惑地问。 慕容止在她面前三步站定,他此刻略有紧张。 在她出现前想过的无数种话语,似乎顷刻间忘了个干净。 只得说起公事:“此番天命遴选,乃是五天之后,原本是同云家主商议相关事宜。” “竟看见了香菜前辈……” 云出岫觉得自己兴许是猜到了他的意思,便笑着道:“也是你眼光毒辣,香菜脸上受伤都能被你认出来。” 慕容止顿了一下:“所以蔺公子真的是世子殿下么?” 想了想,云出岫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便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也不难猜测的……” “毕竟世子爷那么高调,当初一到丰城不就满街巡游了么?” 慕容止垂着眼眸,眉头皱得有些紧:“那,出岫今日和香菜前辈是来……” 云出岫捏了捏手指,语调尚且轻松:“回来见见阿娘,备嫁来着。” 话音刚落,慕容止神色严肃地说:“不可!” 她一愣,抬眸时,正看见他略显焦急的目光。 “出岫不能嫁给他!” “……”他这么一说,云出岫倒真不太好问为什么。 但她不必问,慕容止也给了答案。 “蔺世子在罗家老宅时候的功法实在霸道阴损。”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但有悖正道,而且伤及自身……” 她若是当真嫁了,必定不会有幸福! 云出岫并不知晓此刻男主心中的思量,只笑着安抚:“放心,我这不正打算跑么?” 她一想,连忙说:“对了,我这次回来见阿娘,也是有婚事提前的事。” “提前?”慕容止一愣。 便在云出岫絮絮的讲述知晓了前因后果。 他神情坚定,问:“如今我正好在,你且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云出岫这会儿只觉得计划很是顺利。原来想到了日子,烧符召唤他过来帮忙。 现在省了! 便嘱咐慕容止后日接应。 作为天道最爱的宠儿,男主夶夶在,阿娘的安全系数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一应事情妥当之后,慕容止也提了一下他目下的情形。 “出岫,我如今是师门派来盛京负责的弟子之一。” 云出岫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你很忙?所以……” “不是不是。”慕容止连忙说:“出岫乃我朋友,我自然当倾力相助。” “只是,有个提议,还望你能考虑一二。” 云出岫听他这么否认,心下也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眸问:“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慕容止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参加我沧澜宗的天命遴选?” “哪怕进入外门,也是个极好的归宿。” 第251章 我一定要带她回王府 第251章我一定要带她回王府 “届时,你也不必带着伯母四处漂泊。” 云出岫看着少年男主诚恳的眼神,心下叹息。 这世上的主角怎会有好日子过? 虽说后宫妹子收到手软,但也有出不完的状况和数不清的剧情。 委实不适合她这等咸鱼掺和。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灵脉被废,修仙堪忧,就不去给叔父们丢脸了。” 慕容止张了张嘴,一咬牙:“出岫若参加,你一定能过。” 他打定了主意,即便她过不了,他也能用内门弟子的身份将她带入仙门。 “我保证,也做的了主!” “……”云出岫摸了摸鼻子,原本就是推脱的话语。 男主不但当了真,还打了包票。 自己不得不拒绝,可拒绝起来还有种辜负了他的错觉。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啊…… 自带光辉特质! 云出岫想了想,把怀里同刘伯父联络的玉佩拿了出来。 “这次之后,想来我叔父不会轻易放了我阿娘。”她嘱咐:“所以我成婚当日,定会亲眼看着阿娘离去。” “请你务必护送她去脱身的地方,还有暗中保护她去往落泉镇!” 到那时,有刘伯父送人出城,又有滴水不漏的小狐狸云嘉月在。 必定能安全抵达。 慕容止看她要走,赶了一步,问:“那你?” 云出岫回眸一笑:“放心,我也去!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隔着袖子摸了摸蔺境给的手镯。 这东西不解决,始终是隐患,还有身上的毒。 好歹也要上几粒解药。 就算一辈子不能解决,能拿成品丹药寻着药方也能安然一世。 打定主意之后,云出岫目光里坚定了许多。 也同慕容止当先告了辞。 …… 客厅外头有许多云家仆从守着,也不乏一些家族高手。 云出岫光看这架势,也知不是三老爷云盛所能拥有的。 云啸已经回来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 里头商议着事情的几个人顿时就抬起了脸。 冷血哥素来没什么表情,但这次的情况好似并不太愉快。 他的脸色比起刚来的时候沉了一丢丢。 云出岫还没说话。 就听香菜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句:“四小姐,必须同我回去。” 云啸本也不如云盛城府深,此刻听了这话,立马就将不悦写在了脸上。 “世子的规矩是规矩,难道我云府的规矩就什么都不是么?”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 这一刻,她大约也猜测到冷血哥会说出多么生硬的话来。 果然,香菜说:“我一定要带她回王府。” 云出岫揉了揉太阳穴。 心下不免吐槽。 也亏得自家两位便宜叔父肯在这儿同香菜说道。 这换谁都得被他气出个好歹! 更别想期待达成共识或者让他退让半步的! 眼瞧着事情要乱套,云出岫赶紧上去打圆场。 “二叔父,三叔父,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云啸气得拂袖说:“你问问他?” “如今你合该在家备嫁,他竟说要将你带回王府!” “这是要作甚?把我云家当成什么了?” 第252章 蔺无垢不似个不懂规矩的 第252章蔺无垢不似个不懂规矩的 再看香菜,虽还蒙着黑色的面巾,但云出岫足以想见下面的脸是多么冷硬的线条…… 少年没什么表情,更不想再多说什么。 看云出岫已经过来,便直接站起了身。 云啸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对永定王府和蔺境退让便罢了,他们地位崇高。 可这么多年云家也并不低。 虽排名在上三品世家末尾,甚至还因为前任家主云决的死,有降到中游的趋势。 但云啸这么多年上位者的身份做下来,哪里会容香菜这么个王府手下放肆? “来人。”他抖袖大喝。 立时便有无数云家人将门口围住。 “老夫倒要看看,谁能带走我云氏嫡女!” 香菜眼眸微眯,手掌抚上了剑柄。 云出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货和他怀里的剑一样,可是木得感情的冷血哥。 要真让他拔出剑来,整个云府的人都不够死的。 “香菜!”她连忙上前摁住了他的手:“消消气。” 香菜不解地看向她:“没气。” 云出岫心底哆嗦了一下,你是没气,但你动手后这些人都别想有气了!! 所以她跟他讲道理。 “香菜你看,若我娘家人伤了,我出嫁可就不喜庆了。” 香菜一愣,思忖了下,并没打算退让,只说:“世子吩咐叫我带你回去。” “不可能!”云啸不知死活地来了一句。 云出岫赶紧把香菜拉到一旁,生怕他动作太快,直接动手。 “包在我身上,我会劝服的,你先去外头候着可以么?” 冷血哥原本目的也不是想惹事,既然她能解决,还是极圆满的。 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云啸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才稍稍好了些许。 “永定王府,委实是欺人太甚。” 云盛此刻额头也满是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扯出一抹笑将人扶到罗汉床上坐了。 出言说:“兄长莫要动怒……” “我观那蔺无垢也不似个不懂规矩之人,你瞧,这不是走了么?” 云出岫听在耳中,差点儿没栽地上去。 三叔父您摸摸您的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蔺境他是杀人放火懂规矩还是哪里懂规矩了? 清了清嗓子,云出岫连忙上前开口:“二叔,三叔,我私自出去是我的错……” “只是我发誓。”她瞧着自家二叔脸色难看,连忙补充道:“我真的只是出去买些东西!” “谁知道被个怪人劫了!是蔺世子刚好救下了我……” 云啸眉头越皱越紧,但怒色里还夹杂了一抹惊诧。 “怪人?”云盛立马就抓住了她话语里的重点。 “是个什么样的怪人?敢在盛京对付云家人?” 云啸一面听着,忽然问:“你的保命珠呢?” 他说的,是云家女人手一个,捏碎可以放出讯号的东西。 提到这,云出岫就有些尴尬了。 酒肆是她脑子坏了跟人家去的,当时的想法大约是,那么厉害的符篆大师,犯不着对付她一个小凡人…… 可惜后来打脸了…… 第253章 一个头两个大! 第253章一个头两个大! 等云出岫想用那珠子时,已经被人家控制住了。 这珠子用处虽大,奈何却需要先发制人。 像她这样,也无甚用处。 “没来得及……”她回答得很光棍。 云啸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作为云家智囊的云盛却注意到了细节…… “等一下……”他蓦然皱紧了眉头:“出岫侄女可是个会武功的。” 经过此一提,云啸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云出岫和云嘉月等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武功。 当年的云出岫,样样都是拔尖儿的。 现在的她虽说失了灵气脉络,可武功底子却不影响。 在没有使用药物的情况下,寻常人想制服她已是不易,更遑论让她连保命珠都用不出来? 那么对方的实力很值得商榷! “那人长什么模样,有何等本事?”云盛连忙问。 云出岫回忆了一下,将那个怪人的面部特征说了一遍。 但末了也苦笑着说道:“三叔父其实也不必麻烦追查。” “此人一直蒙着面,又在盛京隐藏得极好。若会被你们查出,只怕老早就被察觉了。” “而且说到本事什么的,出岫其实也没见识过……” 云盛明白这个道理,问一下也不过是防着未来遇见,好多多留心。 云出岫想起那天的情形,下意识地揉了揉曾被伤过的手臂。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有些麻痒,但细一感知,又消失不见。 “出岫侄女,遇着这事儿委实是因为出了府门。” 云盛说:“你留在府里,我与你二叔父自然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他看了一眼门外,继续道:“可两家联姻不是小事,关乎两个家族势力。” “这是脸面问题。” 云出岫赶紧点头:“我明白的。” 简直不能再同意! 她顿了顿,刚想说下句——我明白没用!蔺疯子他不明白啊啊啊!! 家主云啸已经打断了她:“莫说那些多余的,总之就是得留在府里,未出阁的女子,住去未来夫家……” 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而且蔺世子目下还是在皇宫卧床不起的情况!” “传到外人耳中,还以为我云家女儿嫁不出去,非得死攀附着永定王府不放!” “咱们家族丢不起这个人!” 云出岫一琢磨,好像也真是这个理儿…… 看来劝服这种事,是没办法了。 旁的法子大约就只剩下重操旧业翻墙曲线挽回了…… 正思量着,门外响起许多脚步声。 三个人转头去瞧。 看见主母曹氏带着人从外头进来了。 她睨了云出岫一眼,径直冷声道:“老爷、崇景。你们今日也别拦我了。” “这丫头刚回府时便犯了错处。” “当时我记在心里也没罚她!没想到快出嫁了竟还私自翻墙出府!” 曹氏几乎火冒三丈,拔高了音量:“这是将我云氏二百家规全不放在眼内!” “……”云出岫方才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状况的想法。 谁知这会儿又添了新问题。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第254章 你当真舍得 第254章你当真舍得? “错上加错,数罪并罚!”曹氏道:“鉴于你过两日要出嫁,便罚你二十板子,你可服气?” “……”云出岫这会儿可不敢随意应声。 替身符的材料很贵! 便是这会儿有,她也不能当场搓一个出来啊! 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朝云啸身上瞧。 便宜二叔委实也是个顾全大局的。 到底还念着几分云家的体面。 “夫人,你且先退一退,现在哪里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云出岫躲在二叔椅子背后连连点头。 这会儿要真被逮去打板子,她估计只能召唤系统了! “此时不罚,要哪日才罚?”曹氏脸上的表情又怒又微妙。 云出岫仔细端详就瞧出端倪来。 这位当家主母怎会真的只为了打她板子专程过来? 这件事儿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真正的用意,她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她和云啸在某些事情上意见相左。 借着云出岫的事儿和自家老爷斗法罢了! “不行!今日,四丫头,我打定了!”曹氏咬着牙道:“若事事都由着你,阖府上下,我如何能服众?” 云啸脸上肉眼可见地青筋鼓起。 “好好好!你不想让女儿去天命遴选!”他一拍桌子:“整个云家!你想让谁去?” 曹氏一时被这气势慑住,但很快稳了心神,抬手指着云出岫的鼻子:“就她啊!” “三年前那次,本就该得她去!” “如今补上又怎么了?” 云盛此时也再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斡旋:“二嫂,消消气儿。” 他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云出岫:“出岫侄女的身体,你也不是不知……她即便拿回灵血,可那被废的脉络……” 曹氏盯着云啸冷笑,转开了面容:“那又如何,凭着云家在沧澜的地位,即便不能做个内门弟子。” “哪怕一辈子无法炼气,做个锻体期外门修者,不是也极好么?” 云盛苦笑了一下:“若是真的天命遴选去了仙门,那蔺世子的婚事?” 曹氏阴沉着脸盯了云出岫几秒,缓缓道:“让安歌去,拜了堂他蔺无垢还能退亲不成?” “不行!!”云出岫听罢脸色有些发白。 曹氏本以为当先反对的会是自家老爷,没想到是她! “怎么?你不愿?”她逼近几步。 云出岫这会儿是真的为难。 旁人不清楚,她却知晓蔺境此人表面看起来无害又温存,骨子里就是个BT黑化S**! 自家长姐这样做会被拆CP就算了,落到蔺疯子手里还可能尸骨无存!! “不是……那安歌姐姐心里怎么想呢?您没问问她愿意不愿意啊?” 云出岫此话一出,倒是把曹氏问住了。 身为亲娘,这几日看下来,曹氏哪里不知道自己女儿对那位仙人的心思。 “仙凡殊途,我也是为她好。” 云啸听到这儿,蓦然凝眉大声道:“够了!” “夫人,此事休要再提!” 曹氏眼珠子都红了,颤着嘴唇问:“女儿非我一人所出!你当真就舍得……” “舍得送她断绝了世俗?” 第255章 总会令他愿意的 第255章总会令他愿意的 在云啸心中曹氏的想法实在是很有点偏激。 之前二人就曾谈过。 云安歌即便天命遴选入了仙门,只要愿意,也是可以回家来看父母的。 唯独有一点就是仙人们大约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这等事情罢了。 曹氏最纠结的一点。 其实是仙宗不许凡人进入,她想去瞧女儿,那是千难万难的。 可永定州不一样,只要想,带上马车与云家的护卫,何时都可以去。 所以此刻云啸不说话,曹氏也不语。 两个人之间的冲突既无形又很激烈。 云出岫作为一个被殃及的池鱼,这时候只想快些走…… “二叔父,二婶娘,出岫能不能走了?世子的人还在外头候着呢……” 话音刚落,便见曹氏转脸大声道:“不许!” “……” 她上前拉住了云出岫的胳膊:“你今日必须应下。” 云出岫既然走不了,只得在心里思量着如何才能顺利解决此事。 既不想连累长姐,也能顺利离去……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正当这时,云安歌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曹氏跟前:“阿娘!我有话说!” 曹氏松手的那一刹,云出岫只觉自己松了口气。 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女主。 这三年来,一直是按照着剧情的轨迹长大的云安歌。云出岫觉得,她很大可能会按着剧情的脉络进行下去——拒绝母亲的安排。 母女二人进了屏风内叙话之际,云出岫侧耳去听。 果然便听见云安歌喊着薄怒的声音说:“阿娘,我不嫁!” 曹氏默了一秒,说:“你不信阿娘?你从前绝不会这般忤逆阿娘的安排!” “可我已经长大了。”云安歌声音严肃地说:“蔺世子并不爱重我。” “我同他是不会有感情的。” 曹氏心下有些慌,拉着女儿的手规劝:“安歌!阿娘知晓你现在的年岁正是个容易冲动的好年华。” “可感情的事情,是能婚后慢慢培养的,阿娘同你爹爹当初不也是一样么?” “如今依然那么好。” 云安歌神色里很是复杂,抿着唇伸手将阿娘的手拿开了。 她低垂了眉目:“其实女儿心中已经有思慕的人了。” 曹氏闻言大惊:“谁?” “是哪家的公子?”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怎么不早说?” “你是阿娘的亲女,我云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但凡是过得去的清白人家,即便差一点点,阿娘与你阿爹也不会坐视不理,会有所帮衬的。” “说说看?” 云安歌抬眸看了一眼,迟疑了下:“可他未必喜欢我。” “若说予阿娘听,兴许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云出岫听得一清二楚,自家长姐心中之人的名字,她也了然于胸…… 心下不由吐槽,她同她的心上人本就是官配。 哪里存在人家瞧不上她呢? 曹氏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勾唇一笑:“安歌放心,但凡是你心悦的人,只要是单身未曾娶妻,不论如何,总会令他愿意的。” 第256章 好,就依你! 第256章好,就依你! “说吧。” 曹氏又催了一会,云安歌这才小声地贴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 声音太小,屏风外的云出岫并未听清。 但并不影响她知晓答案。 一个呼吸之后,曹氏咬着牙说:“不可以!” 她说着就从屏风后快步走了出来。 “你死了这条心!” 曹氏刚说完,锐利的目光恰好落在了云出岫的脸上。 后者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但此刻的云出岫已经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她硬着头皮迎上曹氏的目光,上前一步开口:“二婶娘,我其实有话想同你说。” 曹氏深看了她一眼,冷着脸道:“若还是拒绝的话,我倒盼着你别说。” “不会很久的。”云出岫又近了两步。 云啸与云盛都不知其中缘由。 而云出岫主动邀约,显然也是胸有成竹,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曹氏哼了一声,朝一旁走去。 “说吧。”她行至窗旁,声调冷硬,兴趣也缺缺。 云出岫道:“我可以答应你。” 曹氏有些惊讶,她捏紧了手心,问:“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少女笑着搓了搓手:“我其实还有条件的。” “哦?”曹氏来了兴致。 云出岫的法子虽然笨些,但对云家掉包新娘的影响会降低到最小。 而且这头对曹氏卖了个好,回头云安歌也能想办法脱身。 有男主从外接应,几乎算是万无一失。 “你是想让我将安歌绑着放花轿里?” 云出岫点点头:“正是。” “这么做的好处想必二婶娘也能猜测一二。” “蔺世子身份尊贵,原是求娶的我,若长姐就那么过去,待到发现真相之时,必定会对长姐心有怨怼。” “届时冷落迁怒也难免。” “永定州权势滔天,二叔父的名望未必能压得住他。” 云出岫看向曹氏道:“若长姐因此生活不幸福,想来二婶娘也是不愿看见的吧?” 曹氏听罢果真思索起来。 “二婶娘,我也知道以安歌姐姐的才貌,未必就不能在往后的时光里俘获世子的心。” “可凡事讲究个万一,若是按着我说的去做,长姐被绑,委实也算是个受害者。” “到时候不论是想让世子动心,还是全身而退,都没问题。” “世子总不能怪到她头上。” 曹氏思量了好一会儿,便也缓缓点了头:“好!就依你。” “但你虽放弃了亲事,留在盛京也是个隐患。” 不必这二婶娘说完,云出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躬身笑道:“这是自然。” “侄女会在这之前带着阿娘离开盛京。” “只是……”她抬起头,笑着道:“没有盘缠。” 曹氏默了默:“给你三千两,再不许踏足盛京地界。” 三千有点少,云出岫说不失望,那是没可能的。 但蚊子腿也是肉,最要紧的是不管愿意不愿意,二婶娘是自己撞上来帮她的! 至于长姐云安歌,她委实是最委屈和无辜的一个。 云出岫思来想去,也只能提前告诉她并且尽力不让她受伤了。 此间事了。 曹氏在云啸等人面前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第257章 不知计划可会受影响 第257章不知计划可会受影响? 云出岫也以回到永定王府安定蔺境的理由,让曹氏帮她跟香菜走。 这一回,云啸毕竟是前院的人。 对内宅还是曹氏更有话语权,也不知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总之最后云啸放了人。 不过在曹氏等人商议的时候。 云出岫也并未闲着,她上前将还有些恍惚愣神的云安歌拉到了一旁的廊檐下。 “怎么了?”云安歌显然心情不太好,脸笑容都很有些没精打采。 “我有事情要同你说。”云出岫拉着她的手道:“这次你可能要被绑着上花轿了。” “什么?”云安歌大惊失色。 她连忙安抚:“你不必担心,虽说被绑着。”云出岫小声说:“但你这般聪明,提前知晓后,藏个刀片,总能想办法解开绳索,再安排几个人接应,便能逃了。” “我也会同慕容仙长说上一说,让他注意施救。” “也好以防万一。” 云安歌对之前的话倒是没什么想法,可当提到慕容止的时候,她眼睛骤然一亮。 咬着下唇问了句:“这样……不太好吧,仙师们是为了天命遴选而来,到时候必定劳心劳神。” “贸然打扰委实不该……” 云出岫心下叹息,眼前这位大堂姐如此明显的口是心非…… 她是怎么能讲出口的?? 能和男主有所接触,心里明明很开心有木有。 于是云出岫只得说:“不打扰!不打扰!” “长姐你需要帮助。”她很认真地盯着云安歌的眼睛:“而慕容仙长有这个能力提供帮助。” “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一回他助了你,等挑个机会你再襄助他一次。” “这样大家既不欠谁人情,彼此也都能得到帮助。” “而且我知晓,你总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又哪里有机会多了解慕容仙长呢?” 云安歌下意识地点了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霞飞双颊。 又连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手:“我不喜欢慕容仙长!我的意思,这个喜欢不是男女非分之想的那种喜欢……” 她越是解释,云出岫便越是肯定。 越描越黑…… 叹了口气,云出岫准备走了,嘱咐她道:“总之,安歌姐姐你可以再琢磨琢磨。” “要么用这个法子在半路脱身。” “要么用旁的法子逃避二婶娘此次的出手……” 云出岫觉着,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若还是不行,那她也就算了。 女主若真能忤逆了夫人曹氏的吩咐,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奈何云出岫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 …… 一切妥当后,出府之前她其实还想同男主慕容止交托两句的。 奈何时间有限,香菜在等,她也没那个机会四处去找人。 想着反正也有同传讯的符篆在,也不急于一时。 她很快出了云府,香菜还是一如既往地敬业。 这货不论等多久,都是一样站得笔直。 见她出来,略一点头:“走。” 坐在车中,云出岫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这几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自己后日离开的计划,可会受影响? 第258章 阿岫想过怎样的生活 第258章阿岫想过怎样的生活? 永定王府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但云出岫知晓,要不是蔺境出宫的消息被死死瞒住,只怕这儿此刻已经遍布眼线了。 车子直到进了府邸才停。 一过二门就看见蔺境裹着厚厚的白色裘衣站在廊前。 看见她来,他便展颜一笑。 “阿岫,此去可还顺遂?” 云出岫只得回了个笑,尽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阿娘已经知晓了。” 说着看向了身后的香菜。 冷血哥也点头道:“云家后日便会备好送亲之事。” “好。”蔺境神色没什么起伏,只上前牵了云出岫的手:“我备了酒菜,你且尝尝。”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云出岫此时以及习惯了。 许是因着快要解脱的雀跃,她甚至也没了畏惧担忧的念头,任由他拉着去了湖边小亭。 蔺境见此,心情极好,亲手为她布菜。 桌子上除了几样小菜外,还有一瓶精致小瓶子装的酒。 拍开泥封便香味四溢。 “是丰城的果酿,不醉人,我思忖着,你应是喜欢的。”蔺境倒了一杯,轻推到她面前。 “多谢世子。”云出岫语调客气。 蔺境手支着下巴,看她看得极仔细。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只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你瞧什么呢?” “阿岫,真好看。” “……” 好吧,云出岫也承认自己此刻的模样比丰城时候好多了。 但即便再好看,也比不过原书里草天日地,差点把整个天下霍霍完蛋的反派蔺境好看啊!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垂泪。 她抿了抿唇,拿起筷子赶紧夹了几下菜给蔺美人。 此刻的美人委实太过好哄,也分外乖觉。 干干净净地吃了。 云出岫没话找话:“肉焖的时间早了片刻,若是再掐着火候,兴许便完满了。” 蔺境认真听罢,迟疑道:“阿岫是不满意么?” “我杀了那厨子替你解气可好?” “……”云出岫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吞了连忙摆手:“别!其实还挺好吃的。” 她这纯属是厨艺满级后下意识找的话头。 可不能因为这个害人性命。 “嗯。”少年笑得很乖:“阿岫的厨艺想来是极好的。” “素来如此……” 云出岫低着头吃饭,未置一词。 “阿岫想过怎样的生活?”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问。 她手上一顿,凝眉思量。 该如何方能迎合这位大佬呢?? 不料手腕上一凉,反派夶夶又动手动脚了…… “不必这般思虑,你想要怎样的,我日后都会一一给你。” 云出岫心下苦笑。 只觉得自己此刻想要的,蔺境给不了,也给不起。 “平安喜乐,算不算?”她说。 蔺境手心的力量重了些许,颔首道:“算。” 这一顿,有他盯眼瞧着,云出岫到底吃得不太自在。 半个时辰下来,大约用了个五分饱。 晚上躺在床上时,便觉得肚饿。 思来想去,翻身出了房门。 王府的厨房是在宅子靠后。 这地方兴许是之前很久没用过,所以台阶上还有未曾清理的青苔。 第259章 卧槽!不就是蔺境! 第259章卧槽!不就是蔺境!? 云出岫没带灯盏,毕竟有系统这种逆天BUG存在,所以方向感这种东西是不必担心的。 但站到门口才蓦然反应过来—— 厨房的门没关! 而且里头亮着灯? “谁?” 她的手刚摸上房门便听见这么一声。 “……”云出岫哆嗦了一下,但一琢磨,自己是在王府做客,又不是做贼? 就算被抓了也不可能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这么一想,她便胆子肥起来。 不但敢大摇大摆地开门了,还敢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然后就同冷血哥大眼瞪小眼地遇上了。 “……”云出岫委实意外。 方才只有一个单音节词,她委实不敢以此判断其人是谁。 可冷血哥这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遇着这样的情况,也大可不必出声,直接藏身便可。 这样主动暴露行藏的时刻,只能是他不想走人。 云出岫的目光随着他蹲着的身子往后瞧,竟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碗杂粮,正朝笼子里投喂。 “咯咯哒!”野鸡二百五扑腾着翅膀好像很激动! “……”她嘴角抽了抽:“那个……我一时肚饿,所以……” 大约是她表达得足够明了,冷血哥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把“鸡饲料”朝她递了过来:“吃吗?” “……不了谢谢。” …… 云出岫想起系统二百五曾说过,野鸡二百五在系统觉醒的刹那就已经不属于系统的本体了。 所以它这时候其实是有主人的。 她几乎第一时间觉得这个主人大约就是香菜了。 可等香菜把目下的情形大略说了一遍之后,她又改了看法…… “怕主子受累,我便负责喂养了。”冷血哥目露杀气地盯着笼子里的二百五。 “它总想逃出来,又不能宰了,所以……” “……”云出岫大约能理解香菜这等不喜欢拐弯抹角人们的心态…… 毕竟当初她就是把二百五关笼子,结果竟然被它跑出来蹿进客栈! 若不是这货乱来,她必定不会招惹上事情…… 也不能遇着男主和反派! 一想到这儿,她便内牛满面。 香菜站起身,手里的,手里抱着剑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叫人起来做。” 云出岫看了一眼天色,连忙喊住了他:“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左右这里有食材,我也很久没做东西了。” 香菜看她神色坚持,想了想,同意了。 是并不算复杂的料理,但云出岫的厨艺等级是满级。 这个时候她便庆幸起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地明智! 不论是多么简单的食材,都能做出顶级料理的味道来! 笼子里大野鸡眼睛都直了。 看它钻着缝隙疯狂想出来样子,云出岫心中对二百五抛下主子令投贤明的报复爽感瞬间就满级了! 想吃?不给! 诶嘿! 还没得意两下呢,她蓦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对了二百五认主的人…… 卧槽!不就是蔺境?? 那她这边做的事情,会不会也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应叫蔺境知晓了? 第260章 知道便知道了 第260章知道便知道了 碗里的东西还没吃几口呢! 果然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心下一惊,赶紧端着碗躲进了柴垛。 门开了。 视线里冷血哥站了起来。 “大人呐!”是个嗓音尖细的太监。 云出岫松了口气,不过这个时候再出去似乎也不太妥当。 她只得躲在那儿听下去。 “嗯。”香菜眼带询问。 那位公公道:“宫里只怕要瞒不住了。” “香菜大人,您可否劝着世子爷莫要任性了?左右是养病,回宫养着罢?” 香菜一时没说话,直到那公公心下着了慌,呼吸都快了几分。 云出岫猜测,他兴许是在回想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在冷血哥终究是回应了:“世子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度。” “那、那……”公公眼见着他想送客,连忙赶了一句:“若是世子不在皇宫被陛下知晓了该如何是好?” 香菜没有犹豫,直言:“知道便知道了。” 云出岫不知道该说他嚣张还是该说蔺疯子嚣张…… 虽说目下永定王府似乎确有嚣张的资本。 太监嘴唇抖了抖,叹了一息便转身离去了。 从头至尾,甚至也没见着世子蔺无垢。 云出岫出来的时候,香菜面色如常,她瞧着少年的侧脸,忍不住问了一句。 “府里是没有旁人了么怎么他就直接找上你了呢?” 香菜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除了新请的厨子……走得匆忙,没带。” 末了又补了句:“放宫里,世子不在的事,也容易遮掩些。” “……”好吧,委实也有那么点道理。 “那,你们世子不在宫里的事情,当真没关系吗?” 香菜直接道:“无妨的。”然后少年敛眸。 “先走了。” 云出岫反应过来之前,冷血哥就消失在了厨房里。 “行吧……” 她听见笼子里使劲扑腾的声音。 “咯咯哒!”二百五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人性化的渴望。 但云出岫琢磨着,这货对蔺境显然是认主了的。 若是真放出来带走了,多半还是会跑去找他。 最要紧的是,蔺境兴许还会对它有所感应…… 对不起!手动拜拜! 左右系统激活后,野鸡二百五就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扔了吧! 云出岫在二百五的扑腾和惊叫里头施施然离开了厨房。 ……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云出岫便起身了。 最近慢慢习惯做梦梦见出云峰的事情,睡眠竟然出奇地好了起来。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觉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从前更有活力了。 不过眼下身处永定王府。 随时可能遇着突发的情况,除了思量着如何解决自己离开前的首尾之外,似乎也无暇再想旁的。 她出房门之后,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 没想到刚出院子就看见了蔺境。 这人好像永远都会比她早一步。 云出岫顿住脚步的时候,蔺境径直走了过来:“阿岫起得这般早,也不多睡会儿?” 她瞧了一眼蔺境的表情便没来由地猜到了蔺境定是知晓昨晚爬起来吃饭的事儿。 顿时四下看了一圈。 “香菜出门办事了。” 第261章 有人闯入 第261章有人闯入 他上前来牵她的手。 云出岫刚好一个侧身,装作去看花。 蔺境的手微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明日大婚,今日便要将府邸规制好。”他看向宅院:“阿岫,若有什么需要,不必害羞,定要同我说。” “嗯。”云出岫点点头,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毕竟明日便要离开。 “阿岫。”蔺境忽然唤她。 “啊?”云出岫回头。 忽然见他笑着靠近,正当她心下紧张以为蔺境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他却是抬手从他的肩膀摘下一片绿叶。 “哦……”她尴尬一笑:“兴许是路过庭院时落的。” 话音刚落,他一撩斗篷,径直拥住了她。 “……世子你……” 她声音迟疑,想了想,终究没把人推开。 蔺境却很开心,手上的劲儿又紧了紧:“阿岫就要嫁予我了。” “待到明日,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你,会不会乖乖的呢?” 云出岫听着前面的话时候,倒还好,但他最后一句,语调显然低沉了些许。 她没来由地心下一紧。 可当他放开她的时候,云出岫再去端详,却半分也瞧不出愠色。 兴许只是随口说说的吧?她想。 云出岫抿了抿唇,展颜一笑:“世子这般守着我,便是不乖,又能怎样呢?” 蔺境就歪着头一笑,轻抚她的脸颊:“说得也是。” “我一会儿要入宫,你留在院里,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云出岫点头:“好。” 不一会儿,她走在花园中时,就看见王府里忽然来了许多人。 张灯结彩,一片再热闹不过的景色。 ‘你说,我若是今夜,让蔺境把镯子去了,当如何?’ 【系统】贵方三思,蛊毒是真的! ‘我知晓。’云出岫摸了摸下巴:‘但是天下之大,当真就没有了别的解毒方子?’ 她可记得原书里,男主就曾在秘境里面得到过能解百毒的灵药。 【系统】贵方也可以考虑杀死反派呢。 【系统】能下手吗? ‘……’ 莫说能不能下手,她没那个胆子,也做不到。 【系统】再见! ‘哎你等等……’ 大约是不想看她耸的模样,二百五直接跑路了。 云出岫咬着指甲准备先乖乖回自己房间。 刚一转身,忽然发现拐角处似乎有人影闪过。 她眉头一皱,心说蔺境兴许还没出府呢。 香菜不在,就有人敢擅闯吗? 云出岫提着裙子果断追过去看。 她心下委实佩服此人的胆量,毕竟就算两位正主不在,保不齐角落里还会蹲着一只妖魔小强! 绕过回廊,云出岫再打量,却发现那个人影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迟疑地转身准备离开。 却蓦然看见那个在酒楼里袭击过自己的蒙面男就站在三步开外。 “小姑娘,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男子眼眸微眯。 云出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一面缓缓后退,一面用眼角的余光寻找能逃跑的路。 但男子一动不动,显然并没有打算对她如何。 “放轻松些。” 第262章 他绝无可能再混进来 第262章他绝无可能再混进来 “你想怎样?”云出岫捏紧了掌心。 她甚至此刻都还记得那次酒楼里发生的事情。 甚至知道若是蔺境不来,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是厉天。”他开口说。 云出岫心说我管你是谁!!只要别再来刺她一次了! 痛死了! “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永定王府。”她很没有底气地威胁。 但眼前人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气定神闲地微笑道:“我知晓。” “我来的就是王府。” 云出岫语塞了,面前这个人危险系数高到发指,并不像是自己能力范围可以解决的! 她这会儿很郁卒——这样级别的人明显就是剧情里的人物啊!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碰见了呢? “我没钱!你想拿什么自己去拿可好!”云出岫假惺惺地抹泪,但演技却意外地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浮夸。 把一个寄人篱下做不得主,无知纯善小姑娘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厉天好心情地抄着手看她哭,然后偏头看向一个方向:“啊,这么快回来了。” 云出岫一愣。 眼前的人已经缓缓朝着阴影中退去:“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那最后一声轻笑,无比空灵,就好似敲击在另一个时空的玻璃珠子。 没来由地让人毛骨悚然! 云出岫瞠大的眼睛,还来不及眨动,神秘男子已经在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那种可怕的,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也瞬间荡然无存。 云出岫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两步撑在栏杆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呼吸后,香菜直接从对面房顶上跳了过来。 少年此刻的神情与其说是凝重,不如说是可怕。 “你没事吧?”他问。 云出岫抬起苍白的脸去看他,瞬间就瞧出了不对劲。 冷血哥竟然也会有这等表情的时候。 她连忙站直了身子:“我没事!”又指着方才那人消失的阴影:“那里、刚才……” 香菜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知晓。” “厉天来了。” 云出岫瞬间顿住了:“你认识?” 少年抿着唇移开了目光,半晌才道:“算是吧。” 话罢将剑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今日是我回来太迟,差点让他伤了你。” 云出岫凝眉想了下,还是道:“那个人,方才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只是说了什么还会再见?” 说到底,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上次兴许还有伤害她的举动。 可这一次竟然完全没有! 他若是想要了她的命,凭借那等恐怖的实力,一定能在香菜赶来之前动手的。 正琢磨着,香菜已经开了口:“放心吧,我会守着你的。” “他绝无可能再混进府。” 云出岫点点头:“嗯。” 她倒是无所谓那人来不来,这种主线剧情里面出现过的强大存在,会在她离开主线之后迎刃而解。 离开院子回屋之后,她甚至能感觉到香菜应该是一直守在外面的。 这一天过得分外安宁,外头连鸟叫都听不到一只。 傍晚的时候,云出岫便听见外头远远地传来了动静。 第263章 我的阿岫合该穿厚些的 第263章我的阿岫合该穿厚些的 傍晚,蔺境回来了。 阵仗挺大,就像丰城第一次见那样高调。 想来也不算什么稀奇。 蔺境本就是个迎风吐血的病弱世子。 前一日还在皇宫命不久矣,中毒卧床,后一日就突然好转回归府邸准备迎亲。 云出岫甚至都在想。 天下兴许有很多人都在喟叹她嫁的,不是世子这个人,而是永定王府的权势吧? 云出岫思量了许久,终于也下定了决心。 下人替他解了斗篷,蔺境方坐下。 便瞧见香菜从外头进来了。 香菜拱手禀告:“如今已发现三方势力的踪迹。” 蔺境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其一,皇族赵氏那边,似乎正准备兵马,筹集粮草,属下认为,很可能是喜事之际,攻其不备想偷袭永定州。” 蔺境垂眸轻笑,从桌上拿起茶盏略撇了撇茶汤上的浮沫:“看来皇帝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还有呢?” 香菜继续道:“其二,厉天,他来过府中,还……还见到了云四小姐。” 蔺境眉宇微蹙,手上的动作也略顿。 但香菜旋即说:“不过云四小姐并未受伤,兴许有些惊吓到。” “嗯。”蔺境放下了茶:“我马上就去看看阿岫。” 他起身盯着香菜的脸:“还有呢?” “是永定州,来了人马。”香菜说:“是蔺非素的人。” “哦?”蔺境表情玩味:“他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回本世子大婚,竟然还敢派人来膈应?” “跳梁小丑耳,不必管他。” 香菜躬身:“是。” 蔺境正欲再说什么,蓦然抬眸看向了门外:“是阿岫么?” “啊……”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慌乱的低呼。 蔺境亲手打开门的刹那,露出了云出岫提着食盒的身影,小脸苍白。 “我、我不知你们在商议事情。”她顿了顿,后退一步转身朝外面走。 她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想献殷勤趁机提要求来着。 没想到撞见人家商量正事。 若是在待下去,以蔺境多疑的性格,说不准哪天想起来就把自己当成细作宰了! “等等。”蔺境在身后喊。 云出岫正纠结是回头去笑眯眯地答应,还是装没听见赶紧走人。 却觉身上突然一暖。 蔺境已经行至身后。用他方才的斗篷将她连人带食盒统统裹了。 “……”云出岫回过头,正对上他微笑的脸。 蔺境的声音很轻很柔:“入夜天凉,我的阿岫合该穿厚些的。” 他端详了一瞬,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你瞧,鼻头都冻红了。” 云出岫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太过璀璨,明媚得叫她忍不住别开了眼。 “你是来,给我送吃的?”他问。 “嗯、嗯……”云出岫抿着唇点头。 “我刚巧有些饿了。”他抬手扶住她的背脊,朝屋内走。 房间里燃了烛火,极是明亮。 外头伺候的下人们离开了,香菜也走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云出岫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最后还是蔺境亲手将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样小菜,和一壶酒。 第264章 世子,你醉了 第264章世子,你醉了 “是我在厨房拿的。”她指着那瓶酒:“这个果酒。” “你上次也试过的。” 云出岫其实不那么确定他是否喝? 不过蔺境此刻的样子似乎极好哄,他轻笑着点头,只应了一声:“嗯。” 她替他斟了一杯:“喝吗?” 蔺境接了,一饮而尽。 云出岫微笑着垂下眼眸,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但耳边先传来了蔺境的声音。 他浅笑问:“阿岫今日,为何对我这般好?” “竟惦记着我饿不饿。” 云出岫心下倒还镇定,抬眸迎着他的笑颜:“你刚从外头回来,宫里规矩多,我想着,你也不一定吃了东西。” 说着,还替他夹菜。 蔺境看着她的眼睛,少年的眸子映着火光,亮亮的。 云出岫心下虽虚,面上却掩饰得极好。 至少她自己不觉得会有什问题。 蔺境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这一餐饭,用得分外温馨和谐。 那些前尘往事,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温柔的烛光揉碎在隽永的容色间。 云出岫酒量委实不算好。 为了不惹出岔子,她喝了两三杯便停了。 脸颊上却是恰到好处的红。 她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太阳穴,微笑着提起正事。 “世子,明日便要成婚,届时你我就是夫妻了。” 蔺境点头:“嗯。” 她端详一番少年的神情,觉得他应是高兴的。 便壮着胆子走到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同时试探着问:“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应了我?” 蔺境转身抬眸,信手握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怀里。 “说说看,若是合规矩的,你要,我便给双份,若是不合规矩的……应你又有何妨?” “阿岫,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而我要的,唯有你。” 这一刹的少年,绝美的容色里,眸子熠熠生辉,就仿佛他眼里倒影的,是这世间最美的星辰。 云出岫张了张嘴,犹豫中,还是说了出来。 “这镯子,今夜可否取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蔺境的神色里有一丝愣怔,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许…… “阿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 她有点慌! 是不是被误会了什么? 云出岫赶紧从他身上挣扎起来:“嗯!要是不行就算了!” “我、我先回去了!”她抬步就走,手刚触及门扉,便感觉身子一紧。 蔺境从背后拥住了她。 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耳旁。 带着果酒的清甜。 他的唇碰着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哑:“别走。” “啊!”云出岫惊慌地将头往另一边偏,抬手去掰他的手:“世子,你醉了。” “快、快放开。” 蔺境的手指在她腕上镯子一点。 白光闪过之际,她的手腕便彻底一空。 还来不及高兴,云出岫整个人在惊呼中腾空被抱起。 她脸色彻底变了。 “世子你、你要做什么?” “我、我跟你讲,强扭的瓜不甜的!” 蔺境垂眸看着她缩在怀中的模样,凑近她温声道:“你我结成夫妻,便是瓜熟蒂落,既熟了,又岂能不甜?” 第265章 除了我,再没有人配得上你 第265章除了我,再没有人配得上你 云出岫被抱上月洞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的。 蔺境放下帘子靠过来的时候。 她到底是身手灵巧地滚到了里边儿。 可床的另一边靠着的是冰凉凉的墙壁。 感觉已经无路可退了! 蔺境坐在床边,没急着碰她。 沉默片刻之后。 他带笑的声音里却有几许失望的薄怒:“阿岫想取镯子,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本世子说过吧?” 他一面朝着她的方向挨近,一面继续道:“想解蛊毒,要么,同我圆房。要么,杀了我。” 云出岫被他逼到了墙壁。 整个人卡在他双臂与墙壁之间。 蔺境低着头,唇贴在她的额上,呼吸的时候,与他平日里的冰冷毫不相同。 是湿润的温热。 “所以阿岫,你原来是想杀我么?” “!!”这个锅不能背呀!! 这特么是个送命题! “没!没有!”云出岫赶紧否认! 一条咸鱼最要紧的是什么? 苟命! 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心底叹了一息。 她抬头对上蔺境的眼睛。 光线很暗,云出岫伸手捧住了少年的脸。 “蔺境,我没有一刻想过要杀你。” “以后,也不会。” 她说着,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唇。 少年的身子僵了片刻。 然后。 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吻,有果酒的味道,很清很甜。 良久,唇分,他微醺的神色里是极暖的笑:“我信。”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去碰她的衣领,却被她握住了手腕。 蔺境的声音,委屈中带着小心翼翼:“阿岫,你说过的。” “你说不是杀我,那是不是该……” 她并未说话,咬了咬牙,直起身子摁住了他的肩膀。 用力推了推,奈何少年稳如磐石。 云出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时有些着急,眼圈红。 当她推第二下的时候,蔺境到底福至心灵,就着她的手躺了下去。 “……”她松了口气,哆嗦着去解他的衣带。 “这种事……我也没什么经验,所以你……要乖一点哦。” “……”蔺境的喉结滚了滚,轻声:“嗯。” 她弄了半天,也没把衣服折腾好。 蔺境忍不住将她扯到了怀里,摁在胸膛:“阿岫,我能不能……自己解?” “哦……”她红了脸。 …… 终于要走到某一步了。 “等一下。”蔺境忽然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阿岫,你当真愿意?” 他顿了顿:“我虽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等。” 愿不愿意…… 这个问题难住了云出岫。 她原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很害怕,可是真的到了此时。 却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她一时迷茫,思量着是不是梦境中见多了他另一副乖巧又叫人心疼的面孔。 果然啊。 千年幽梦果,也是他谋算的一环吧? 然而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轻声反问:“你不愿?” 蔺境怔了怔,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温存:“愿意,很愿意。” “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配得上你。” 第266章 阿岫,我如今可是你的人了 第266章阿岫,我如今可是你的人了 云出岫的冒失,让她自己吃足了苦头。 她疼哭了。 分分钟想落荒而逃。 蔺境只得心疼地哄着她,好不容易才渐入佳境。 她不记得闹了多久。 只记得旖旎春色无边,再睁眼时,身旁已经空了。 他替她掖好了被子,身上的衣裳也换过。 遮掩了所有的痕迹。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掀开床帘,看见蔺境烛光下的身影。 少年察觉到动静,转眸微笑:“醒了?” 不知为何,听见他的声音便想起昨夜情形,羞得脸色通红。 云出岫抿着唇点头:“嗯。” 他便走过来坐在床沿。 她下意识地往里头缩了缩。 离得近,他的模样就瞧得分外清楚。 蔺境眉梢眼角都带着心悦的风情,眼尾有妍色的浅红,本就是男女莫辨的绝世姿容,此刻更有了几许从前不曾有的妩媚情态。 他见她把被子死死攥在胸口,不由得弯唇浅笑:“夫人辛苦了……若是疲累,便休息片刻,到了时辰,我再唤你。” 云出岫一时羞得无地自容! 连忙拿被子蒙住了头! 她原本只是过来哄着他想把镯子取了,等离开后再另想办法的! 怎么就莫名其妙把人给睡了呢…… 啊啊啊!!所以现在离开的话,算不算始乱终弃? 正想着,被子上忽然一紧。 蔺境隔着被子抱住了心上人,声音里辨不出喜怒:“阿岫,我如今可是你的人了。” “你会不会有一日弃了我?” 云出岫心中忐忑。 下一瞬,蔺境拿手指将被子勾了下来,露出了她一双好看的眼睛。 “阿岫,快说你不会。” “当然。”她极肯定地点头。 “当然会,还是当然不会?”蔺境声音里有执拗。 “当然……不会。”云出岫连忙拉下被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怎能渣了你呢?” 蔺境就笑了,极璀璨:“我信你。” “嗯。”云出岫再次蒙住了脸颊。 真的不想做个坏人…… 渣女什么的她并不想。 云出岫鬼使神差地坐起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蔺境此刻正要起身,却被她拉得跌坐了床沿。 他一时有些诧异。 她此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呐……” “蔺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须得认真回答我,可好?” 蔺境也正了神色,认真点头:“请说。” “如果……”她抿了下唇:“如果我想去一处不知名的所在,度过残生。” “你愿意不愿意同我一道。” 他几乎毫不犹豫,甚至眼底神色带了些激动:“愿意!” 云出岫端详着他的脸色,略带忐忑地继续道:“如果,这样做的前提,是要你斩断俗世尘缘?” “要你不再做永定州的世子……” “男耕女织,永不复出……” “如果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蔺境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只要能和阿岫在一处。” “这世子身份又有什么值得留恋?” 云出岫听了这话,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总觉着,既然睡了人家,就必定要对人家负起责任来。 始乱终弃,不道德。 第267章 杀了他,你就得救了! 第267章杀了他,你就得救了! “阿岫,睡吧。”他声音柔暖,钻进了被褥,拥着她:“再过一个时辰。” “我便陪你一道去云府。” “等着你出嫁。” 云出岫红了脸,转身背对着他:“这样不合规矩吧?” 蔺境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中,眼里的神色既温存,又复杂,他将她纤细的腰肢又紧了紧。 “阿岫你记住,我,便是规矩。” 云出岫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思忖着,既如此,便留在他身边几日,等安顿好阿娘了,再同他一道离开。 蔺境虽是原书终极反派,但现在剧情已经同过去有天壤之别。 最要紧的是,他曾经发过心魔誓。 绝不会杀她。 这么一个又好看,又安全,还强力的人在。 颐养天年的路似乎会更快乐了呢! 【系统】贵方是否需要接取反派支线(3)?Y/N ‘……’ ‘烦死了,不接!’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接! ‘今日别烦我谢谢!’ 【系统】贵方是想在今日内屏蔽本系统么? ‘这样最好!’ 然后系统就退散了。 云出岫满意地弯了唇睡去。 …… 她做了个梦,不同于幽梦果的梦境。 天地变成了血色,有个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 ‘云出岫!’ ‘云出岫!把东西拿起来!’ 云出岫心惊胆战,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大片桃林。 同当初不一样的是,桃林里再没有了半点粉色的花朵。 地面上落满了腐败的残花。 大片大片的茂密的桃林变成了枯枝,怪诞招展着伸向天空。 那模样说不出的绝望。 ‘来啊!’ ‘快过来啊!’ 云出岫忽然觉得手臂一痛,无数的残花从地面飘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花瓣落在她正对面的时候,仿佛瞬间就恢复了颜色! 娇艳欲滴的点点粉红铺陈出一条花路。 “谁?” “谁在那儿?” 云出岫下意识地朝前走。 走着走着,手心里蓦然出现了一小片光芒。 她手指轻轻一握,便化作了短刃的模样。 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一把武器能很直接地为她带来安全感。 云出岫心下稍微松,捏紧了光芒继续朝着前方去。 “谁在那儿!”她一面走,一面敏感地觉察到有人影不停地出现在自己的前方…… 她追了一路,终于在尽头里。 无数的枯树围绕的环境中看见了唯一开满了花朵的巨大桃树。 那个白衣少年站在那儿,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酒。 破碎的记忆浮现。 云出岫脑子里有片刻的剧痛。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唯一的记忆就只剩下了数日前梦见的画面。 是他啊…… 那个曾梦见过的人。 这一次,云出岫没有慌,缓缓走近的时候。 看清了他面前的坟墓。 她吸了口气,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肩膀。 那人缓缓回头。 却原来,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云出岫大惊失色! 枯枝败叶! 火云遮天! 坟墓和怪人! 这时,她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声音:‘杀了他!’ ‘杀了他!’ ‘你就得救了!’ 第268章 阿岫下次能轻一点就好 第268章阿岫下次能轻一点就好 云出岫此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无数的恐惧叠加在一起。 那个无脸人分明没有五官,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师尊!师尊师尊!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但此刻的云出岫已经顾不上思量更多的东西,她红着眼圈,将手里的光芒一把刺进了那人的身体! 鲜血迸溅,淋了她一头一脸。 整个天地化作了深红。 “师尊……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过的……” 云出岫听着这样的声音,骤然惊醒。 坐起身来的时候,惊动了身边的少年。 蔺境起身,顺手就抱住了云出岫:“阿岫,早啊!” 说完这句,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扳正了云出岫的身子,低头端详她的脸。 忧心地问:“阿岫,你怎么哭了?” 云出岫抬手摸了摸脸庞,果然是一脸潮湿。 她连忙一边擦拭,一面说:“没,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梦中痛过的手臂。 心下分外疑惑。 连蔺境都没提出有什么问题的手臂。 理应不可能有瑕疵才对! 他可是这世上最大的终极反派! 蔺境对她的行止分外敏感,一看就发现了她对手臂的异常在意来。 “是手臂还疼?” 他紧抿着嘴唇想替她看看。 云出岫连忙道:“没,一点都不疼。”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将袖子捋了上去。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肌肤。 岂料上次被袭的地方完好无损,半点痕迹也没有。 反倒是有几道用力过猛的淤青。 “……咳咳。”云出岫脸上挂不住地红透了,赶紧把袖子放了下去。 蔺境的耳廓也染了层可疑的红晕,轻声提议:“不打紧的。” “阿岫下次能轻一点就好……” “……”这话让云出岫更羞窘了。 她捂着脸:“你出去!” “好……” 蔺境果然听话地走了。 云出岫平静下来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些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日,她忽然就以一个自我发配去边城的小女配身份。 认识了男主和反派大佬。 这还不算。 如今竟然同本该没有交集的蔺境,成了如今的关系。 这委实太离奇了。 她站起身,一件一件地将扔在地上的衣裳穿回去。 细细整理了一遍纷乱的思绪,终于理清,并且下了决心。 蔺境对她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 但她绝不做替身,留在他身边的这几日定要问个清楚。 若他只当她是他梦里师尊的替代品。 那对不起,她云出岫可不受这个委屈! 左右蛊毒也解了,镯子也取了,她现在可拽可跳了。 决定之后,整个人既放松,又有了几分活力。 云出岫敲了敲系统小窗。 奈何二百五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她瞬间就惊诧了! 心下思忖,不应该啊? 自己现在可是个金主爸爸!二百五这货竟然不搭理? 思来想去终究是记起了之前因为想睡觉。 所以顺手把系统屏蔽一日的事情来…… 云出岫扶了扶额,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第269章 与夫人洞房已是拼尽了力气 第269章与夫人洞房已是拼尽了力气 屋外的景致骤然让她耳目一新。 张灯结彩,披红结庆。 连夜间要燃的灯盏也做得极精致。工匠们正在弄最后的一些修饰。 包括雕刻假山,以及准备烟火。 青石板的路径上,也铺陈了长长的红毯。 云出岫四下一扫,不禁咋舌,这简直就是整个府邸的路面都布置上了吧? 蔺境穿着一身凝白,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素来冰冷的怀里抱着个暖炉。 云出岫走过去的时候,他便笑着过来牵了她的手。 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阿岫,冷不冷?” “不冷。”她的神色有些疑惑和迷茫。 他的手,是温暖的。 蔺境就弯唇一笑:“自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孤身之时倒还无妨的。” 他的眸子温柔,内里流露出无限的缱绻情愫来。 “可我不能再用冰凉的手去牵着我的阿岫了。” 云出岫没来由地有些被触动。 她承认自己太好攻略了…… 要是蔺疯子从一开始就这么对她好!不那么血腥残暴要宰了她!!单凭着他一张仙姿佚貌颠倒众生的脸,她说不定就立马沦陷了好吗? 但她此刻一想到他这些时日的异样之处,心下未免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蔺境注意到她的面容:“阿岫,怎么了?”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是不是还在纠结那个噩梦?” “没。”云出岫摇了摇头,想着来日方长,便也扬起了笑:“我们几时动身?” “可还要准备什么?”她问。 蔺境想了想,轻笑出声,凑近她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阿岫怎的来问我?”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 “……”行吧!云出岫觉得蔺境不讲武德,总是不停打趣她! 想转身,少年却不肯放手,看她恼了,才开口道:“夏国有旧俗。” “迎正妻,乃是傍晚,咱们午时过去便好。” “阿岫不必准备什么,只要乖乖梳妆打扮,再凤冠霞帔,与我同归。” 云出岫眨了眨眼,她可是知晓一些古代习俗的,夏国再如何不同,但大的调调应该也不可能有出入。 她问:“你是找皇帝赐婚,就不必进宫回话拜见么?” “要的。”蔺境冲她赞许一笑,言道:“只是天下皆知,你的夫君是个体弱多病的。” 他伸手勾着她的腰肢将她控到怀里,凑近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与夫人洞房花烛夜……已是拼尽了力气,哪里能当天便去拜见的?” “多等两日再进宫不迟。”蔺境笑眯了眼睛:“阿岫你说是不是?” “……”云出岫连忙挣了挣。 他看似松弛,可实际却极有技巧。 既不会勒得太紧让她难受,又牢靠得让她挣脱不得…… 云出岫嘴唇紧抿,凝眉看了他好几秒。 她算是瞧出来,眼前这人是越发不要脸了…… 调戏浑话是张口就来的。 从前在另一个世界就听说,第一日从男孩变作男人就好比化茧成蝶,不是变得更美,就得成为变态。 蔺境已经够美,显然只是第二种…… 第270章 谁敢乱看,便剜了他的双眼 第270章谁敢乱看,便剜了他的双眼 “你、你放开。有人会看……”云出岫别开脸。 蔺境笑着道:“谁敢乱看,便剜了他的双眼。” 云出岫是知道的,蔺疯子说要剜眼,那可是真的剜。 好在他虽这么说,却没为难她,很快便放开了。 但仍倔强地牵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再让步。 云出岫头一次从少年身上感觉到了孩子气。 蔺疯子此人,从初遇到现在,成长了太多。 以前只会杀人,现在竟也会真的小心翼翼释放自己的温存了。 “阿岫,咱们先用早膳,一会儿我领你去瞧瞧婚房的布置?”虽是征求意见。 但他这肯定的语气可不像会因为反对而改变的样子。 云出岫只得点头。 用过饭,他果真带着她走过了王府各处。 有些地方其实尚未完工。 云出岫也知,是因为日子太赶了。 本来大婚安排的时日就是不合规矩地短。 如今又硬生生提前了三日。 蔺境执起她的手,贴在唇边说:“阿岫,你莫要恼了我。” “我原想给你最好的婚礼,十里红妆。想让天下再没有人比你更风光……奈何怕变数太多。” “我很怕你不能嫁我。” “若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便没有了意义,你能理解我么?” “没关系的。”云出岫垂眸,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素来能怂就怂,虽算不上能说会道,却也绝非是笨嘴拙舌。 但恋爱什么的,委实不擅长。 蔺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腰间。 云出岫愣了一下才明白了意思,连忙道:“香囊在的……只是不太好意思佩戴。” “我是你的夫君,戴我的东西,阿岫不必害羞。”他笑着道:“拿出来,我替你戴上。” “……”云出岫顿了顿,还是依言拿了出来。 蔺境的神色便认真了些许,将精致的香囊细细佩戴好。 闻着这香味,似乎也圆满了。 “阿岫,快到时辰了,走吧。” “嗯。”云出岫被他牵着手,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到他此刻的神色似若有似无的凝重。 这样的情态,是有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她突然就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掌心,少年的脚步一顿,回头温和一笑:“阿岫,怎么了?”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她问。 蔺境一愣,抬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越发熟练地在她唇上轻啄了啄。 看少女红了脸,这才心满意足地轻声道:“怎会呢?” “阿岫只消知道,不论遇着什么事。” “一切,有我。” 云出岫听着他的言语,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了。 “你答应过要同我一起走,要一直记得啊!” 蔺境笑着点了点她艳色的唇瓣:“好,一直。” 他揽过她的腰肢,微笑着闭眼的刹那,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阴霾。 云出岫上了马车,一路上,盛京往日的喧嚣却清冷了许多。 她疑惑地拉开一丝帘子,瞧见外面的道路上,竟没有几个行人。 便是有,也似乎正朝着家里跑。 抬手拉住了身旁美人的袖子:“蔺境,他们怎么了?” 第271章 让我靠一靠,一会儿就好 第271章让我靠一靠,一会儿就好 蔺境神色里有几许倦意,弯唇浅笑:“没什么,盛京治下出了几起离奇命案,人人自危罢了。” “哦……”她点点头。 命案啊,在这个有仙,有魔,有妖兽的书中世界,命案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正想着,忽觉肩膀一沉。 “……”云出岫抬手摇了摇蔺境的身子:“你起来。” 怎么能靠在她身上呢? 不知羞! 但蔺境得寸进尺地环住了她的腰。 “我好累。”他忽然说:“让我靠一靠,一会儿就好。” 然后她便听见了清浅而均匀的呼吸。 素日要强的人,偶尔露出这等脆弱的时候,便连云出岫也生出了一点不忍拒绝的心思来。 想了想,她试着将手穿插过他如瀑的墨发,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倒了下来。 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会舒服些。 好在蔺境没有醒,睡得很沉。 云出岫低头,轻轻地将长发拨开,看见他的脸。 美人的容色倾国倾城,精致的五官美得雌雄莫辨,尤其是现在,睡着的时候,没有了素日里凶狠腹黑的情态。 简直是犯规样地美好! “师尊……”他忽然呓语着,睡梦中也露出了一抹笑颜来。 云出岫的手僵住了。 脸色也白了。 “……” 他分明心里还有别人。 兴许因为她曾在梦境里化作过他师尊的模样? 所以老宅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才会大变? 云出岫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心也越凉。 她莫名地很气,心里的感觉又酸又涩,还有点难过。 但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生气。 再怎么说,昨夜也是自己主动去找的蔺境。 更是自己莽撞地把他摁在身下生米煮了熟饭。 他还爱着他的师尊…… 果然她只是他师尊的替身吧。 那么她对于未来的所有希冀和野望,都好似一个笑话。 这样的事情,云出岫一时接受不了。 一路上。 云出岫心事重重,想了很多。 直到车子停了。 蔺境醒过来。 他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些许,唇色还是有些苍白。 但脸上的笑意,明媚得动人。 云出岫看他将面具戴上,朝她伸出了手:“阿岫,下车了。” 她抿唇低下了头:“嗯。” 蔺境握住了她的小手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开马车。 他用另一只手勾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阿岫,你不高兴了?” 他问,语气却极肯定。 “没有啊。”她目光闪躲:“我没有……” “为什么不开心?”蔺境却没接她的话。 云出岫一咬牙,干脆自己起身下了车子。 蔺境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 也只得跟了下去。 香菜站在那儿,看着自家主子此刻脸上的表情,霎时后退了半步。 但即便这样,还是没能逃过。 蔺境走过来,有些苦恼:“香菜,你说女子的心意怎的如此难懂?” “……咳。”来自一个单身狗倔强的咳嗽。 …… …… 云家主云啸今天不高兴。 很不高兴。 蔺境肆意更改婚期的行为,非但是打了赐婚皇帝的脸,也是落他云家的面子。 第272章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第272章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所以云出岫过来见礼的时候,几乎就是谁也不高兴…… 不过,吴心娘这会儿也被带了出来送嫁。 云出岫一看见她,脸上就又有了笑容。 “阿娘!”她扑进了她的怀里。 “好孩子。”吴心娘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抬手去抚女儿的发:“以后不在阿娘身边,也要好好的,日日记得用饭,冷了多添衣裳……” 絮絮的叮嘱让云出岫心中暖烘烘的。 便是方才对蔺渣男的怨念感觉也淡了许多。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 走! 指定得走! 以后怎么能不在阿娘身边呢? 这个冰冷的书中世界。唯有阿娘的关爱是真实的。 “阿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 她话罢擦了擦眼睛里的湿润,抬头对上云啸的目光:“二叔父,我想和阿娘说几句体己话。” 云啸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点了点头指向后院:“去吧。” 又吩咐了已经等在一旁的喜娘和十全夫人以及一应伺候的丫鬟婆子:“顺道打扮好了再出来辞别。” 一群人应诺之后,就簇拥着云出岫与大夫人吴心娘出去了。 蔺境方才嘴唇动了动,本想同吴心娘认认亲、说上两句。 却被这事儿一搅扰,直接没能动嘴。 云啸到底不好将新郎撵出去。 虽说不合规矩,到底板着脸对他道:“世子可要安排个地方更衣?” 今日成婚,蔺境依旧是一身白衣,委实就是打着主意在这儿守着的。 闻言笑盈盈地颔首:“那就有劳二叔父了。” 听着这称呼,云啸的眼角抽了抽,到底是没旁的言语。 …… …… 云出岫拉着吴心娘甫一到了内院儿,便瞧见云嘉月守在了那儿。 她心下一喜,拉着二堂姐的手直接让进了屋子。 “阿娘,今日你就和嘉月姐姐走,她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的。” 云出岫一面说,一面把同刘骞联络的玉佩塞进了她的袖子。 吴心娘将东西暗暗收好,认真地点头。 她这才放下了心。 这会儿提出和阿娘说话,其实也就是暗示云啸有关把阿娘放走的承诺。 云啸左右是个人物,自然不能当着她的面儿食言。 至于现在盛京里关于命案的传言,还有那些危险之类的东西。 云出岫有刘骞刘伯父在外照应。 她委实也极放心的。 前任家主云决是盛京城所有少女的梦,模样和修为地位都是一等一的好。 刘骞能得他信重,自然不会太差。 一切安排好之后,云出岫便把吴心娘交到了云嘉月手里:“嘉月姐姐,拜托了。” 云嘉月笑着点头。 “事不宜迟,我便先带大夫人走了?” “嗯。”云出岫这会儿只想快些解决完盛京的事情。 从此远走高飞。 将云嘉月和阿娘送走之后,她便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更衣梳妆。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又双飞。” “三梳……” 十全夫人念着万福的吉祥话儿。 云出岫听在耳中,竟有一丝恍惚。 她掐紧了掌心,脑子里有些乱。 第273章 今日不可任性 第273章今日不可任性 喜娘将盖头遮了云出岫的面容。 一群人众星拱月地把她送去了大堂。 本该辞别阿娘,但这会儿吴心娘应该已经西出了廊坊。 她由十全夫人牵着手缓缓走到正中央。 云出岫垂着眸子,只能看见地面上的鞋子。 “哎呀,多谢新姑爷!”喜娘得了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一双黑色的鞋子,在大红的袍服下边儿。 蔺境走到她跟前,不顾众人的惊呼,抬手打开了盖头。 他此刻穿着艳红吉服,更衬得他肤白胜雪。 只是蔺境便连此刻都戴了面具,只不过颜色改了红色罢了。 “阿岫。”他轻声唤:“能不能对我笑一个?” 云出岫不为所动。 蔺境弯唇一笑,便也不再强求。 “蔺世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今日可是我云氏嫡女出嫁!”云啸大声道。 “这般轻慢委实孟浪!” 这话其实说得都算轻的,家主到底还顾念着两家联姻和皇帝的面子。 不过蔺境这会儿倒也算给面子,笑着温声解释:“我就是担心弄错了新娘子。” “从前也曾有过这等乌龙。” 他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曹氏脸色就有点不虞。 毕竟当初她也曾打算着让自家女儿代嫁。 如今见蔺境是这等不讲规矩的浑人,心下倒也有几分庆幸。 不然当场被认出来,该是何等尴尬? 云啸默然了片刻,到底将脾气压了下去。 一旁的云盛见机得快,赶紧抢到前面来主持送嫁事宜。 依着礼俗,蔺境去外头候着。 然后喜娘把她背出去。 云出岫坐进车子之后,便听外头絮絮的说着吉祥话,似乎也在进行什么礼俗仪式。 她将盖头掀了,大红喜服分外宽大。 里头足以装下她素日里要用的东西。 抬手掀开一个缝隙看向云家宅邸。 这院子是她初来乍到时的地方,如今只怕再难回来。 叹了一息放下了帘子。 “吉时到!启行!”执礼人喊了一嗓子。 马车就慢慢地动起来。 夏国习俗,贵族皇室婚嫁皆用车仪。 天子六驾,王侯四驾。 而永定王府迎亲的车驾是五驾。 “世子妃。” 香菜的声音忽然传来,云出岫吓了一跳。 “……做什么?”她问。 “……”冷血哥难得顿了顿:“今日情况有些不对,主子吩咐我随时看顾着你。” “哦。”云出岫随意应了一声,左右她也不一定今日跑…… 能有什么不对? 忽然她脑子里蓦然闪过点什么。 拉开车帘一看,街道四面八方空荡荡的。 这可是盛京! 夏国帝京! 竟然是这等情况? “是邪祟么?”云出岫着急地问。 香菜没说话,蔺境已经骑着马儿过来了他垂下眼眸,声音分外严肃:“今日不可任性。” “绝不能离开我太远!” 他抬眸看向远处的街道,此刻的天色并不好。 不知为何竟黑沉沉的,瞧着竟像是要下雨了一般。 云出岫忽然焦急地在车中站起身来! 她撑着窗棂大声道:“不行!!我阿娘!” “我阿娘今日出城!她一定会遇着危险!” 第274章 他是再真挚不过的 第274章他是再真挚不过的 若是从前,云出岫自不必担心。 可目下连蔺境这等高手都觉棘手! 这就不是刘骞所能处置的事情了。 “蔺境!你停车!我要去找阿娘!”云出岫是真的着急了。 蔺境沉默了两秒,难得地好脾气:“阿岫,我派人去接可好?”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云出岫盯着他的眼睛说:“除了我!兴许没人能找到阿娘此刻所在!” 她一时有些后悔,自己只思量着让阿娘能避开云家人。 所以即使是云嘉月,她也是让她送自家阿娘去一处联络的地方。 届时自会有人协助吴心娘在云嘉月不知道情况下离开去往另一处中转地。 蔺境无法,飞身一跃,跳上了车,死死地握住了云出岫的手腕。 “阿岫,你不信我?” 云出岫身子一顿,下意识地抬眸。 两个人隔得极近,蔺境面具下的睫毛很长。 此刻低垂四十五度的模样,为他低下去的嗓音更添了几许温柔缱绻。 她抖了抖唇,最后说:“我只有阿娘了。” 这个世上,爱她的。 只有阿娘了。 “阿岫,你还有我。”蔺境叹了一息,将脸凑近。 她别开头,这个吻落在了脸颊。 “你到底……怎么了?”少年问。 云出岫深吸了口气:“没怎么,我哪里有资格能怎么。” “……”蔺境见她不反抗也不妥协的模样,委实有些不知拿她怎么办。 便松开了她,凝眉道:“总之,不许离我十步远。” 他转身走的刹那,深红的袍袖一紧,回头看时,是云出岫拉住了他。 少女红着眼圈:“蔺境,你不放我走,若我阿娘出事,我定会恨你。” 蔺境转回身,忽然问:“若我出事,你可会恨谁?” 云出岫愣了一愣,冷着脸别开头:“世子说笑了,你这般厉害,连下属都能秒杀高阶守妖,又岂非没有自保之力?” 蔺境看了她良久,自嘲一笑:“说的也是。” “这个世上,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让我死啊?” 车帘晃动,蔺境已消失在车里。 云出岫揪紧了手里的袖子,心中既乱又怕还担心。 忽听得外面传来蔺境冷硬的声音:“改道。” “啊!”外头是随从们唯唯诺诺的声音:“世子,这不合规矩啊!” 这些仪仗的人里面,有一些是皇帝专程从宫里派来的。 但到底都听说过蔺世子的凶名。 没人敢真的招惹他。 蔺境面具下的眉头一皱:“怎么?是想让本世子教教你,这儿谁才是规矩?” “……” “是是……”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地忙碌。 云出岫撩开车帘,惊疑不定地看向蔺境。 少年骑在马上,朝着西边儿路口去。 他、他怎知道刘骞和阿娘约定的方向? 云出岫一时忐忑得要命,在车里如坐针毡。 也怪自己太憨憨,因着瞌睡,把个系统都屏蔽了一天! 不然这会儿好歹还能找二百五商量商量…… 走了一会儿,车帘外忽然传来冷血哥的声音。 “主子其实……是再真挚不过的。” 第275章 你也没问啊 第275章你也没问啊 “你是他的人,自然替他说话。” 云出岫下意识地怼了一句。 但这话出口就后悔了。 旁人倒还罢了,冷血哥莫说替主子说过话,便是平日里言语都能省则省。 这样的人如何能擅长撒谎? 香菜闭了嘴,云出岫想再开口也一时拉不下脸,便只得憋着一口气也不说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在路口停了。 蔺境亲手将车帘打开。 他此刻的脸上辨不出喜怒,朝着她伸出手。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指放到了他冰凉的掌心。 这个举动反倒让蔺境愣了一下。 他面具下略显苍白的唇微张,然后极快地抿紧。 没有任何言语,掌心却用力牵牢了她。 云出岫本以为他心情不好,应是会对自己冷落些的。 不料一下车她便被揽在了怀里。 “……喂。”她推了推,没推动。 天气寒凉,蔺境又是在外骑马,身上的大红斗篷又柔又暖,几乎能拢住她的小脸。 “别动。”他低声道:“我已经依了你一遭,该阿岫依着我了。” 云出岫正心下疑惑的时候。 发现蔺境带着她前去的,竟是盛京的一处小庙。 书中世界除了仙门,也还有西边的佛修。 其绵延福祉,自然也到了夏国。 这时候,破旧的庙门打开,里头走出的竟然有些眼熟。 那人甫一看见蔺境等人便连忙过来见礼。 “小人拜见世子,世子妃,香菜大人!” 云出岫皱着眉一时想不起此人姓名。 但下一秒,那人朝着庙里喊了一句:“世子来了!” 然后刘骞领着一群人就从里面鱼贯而出。 云出岫这时才终于想起!方才那人就是刘骞府里的下人! 她上次去刘府整好有一面之缘! 可让云出岫真正惊诧的是走出来的吴心娘。 “岫儿。”她唤了一声。 这会儿蔺境已经放开了她。 云出岫连忙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阿娘!你没事吧?” 吴心娘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没事,有你刘伯父在呢。” 一旁的刘骞赶紧躬身道:“不敢当不敢当,四小姐如今已是世子妃,老夫焉能再以伯父论?” 云出岫方才就疑惑了,这会儿听他提起便凝眉问了出来。 “蔺境会知晓我阿娘的所在,是你告诉他的?” 刘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看向她身后的世子蔺境。 少年微笑着对吴心娘点头:“阿娘安好,我是阿岫的夫君蔺境,字无垢。” 吴心娘也回以笑容,却没好搭话,目光询问地看向女儿。 当初自家闺女说好了也逃走。 说并不打算真的嫁人。 可这会儿把个夫婿直接带到了面前。 所以她也一时拿不准云出岫是要嫁,还是要走…… “蔺境!”云出岫一怒之下转身冲他道:“刘骞一开始就是你的人对不对!” “是。”出乎意料的,蔺境回答得又快又自然。 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你也没问啊。”他笑着去牵她的手。 “我……”云出岫一个躲闪不及被他拉了个正着。 蔺境笑着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天色:“要下雨了啊。” 第276章 阿岫,你是我的了 第276章阿岫,你是我的了 云出岫的手被他拉到了大氅里。 她抽了抽终究没抽出来。 毕竟有旁人,还有阿娘也在,若是动作再大些,蔺境这个脸皮厚的无所谓,尴尬的只有她自己。 “咱们先进庙里去吧?” 这庙也着实不算小。 一行人站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主子,东西。” 云出岫回头去看,冷血哥一身冷风地从外面走近,抬手递上来一个黑色包裹。 里面楞楞角角的,也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 她这时才想起,方才委实没看见他在? 敢情是去找东西? 蔺境也没接,颔首冲刘骞吩咐:“摆上吧。” 等东西拿出来云出岫才发现,竟然是香案蜡烛。 “……”她顿了顿,蓦然在心里生了个猜测,瞠大眼眸:“你该不会想在这里……” “嗯。”蔺境笑容宠溺,甜得人设崩塌:“是啊,吉时已到,高堂在上。” “比起盛京皇城,此处小庙岂非更为温馨?” 他执起心上人皓白的小手:“阿岫,我们拜堂吧?” 云出岫脸上是大写的拒绝! 蔺境状似亲昵地靠近了她的耳边,咬着她敏感的耳廓轻声道:“如果你想当着阿娘的面,被我五花大绑摁头成亲,你尽管试试?” “……” 少年牵着云出岫的手:“来。” 吴心娘心下很是忐忑,但她此刻是理智的,不管女儿如今怎么想。 她们不太可能从这儿出去。 既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喜娘被留在了外面。 屋子里全是自己人。 但成过婚的几个都不适合当那个主婚人。 但蔺疯子不愧是蔺疯子,大红的袍袖一展:“我自己来。” “……”不合规矩这四个字云出岫差点脱口而出。 可一琢磨其他人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生生吞了下去…… 她是疯了才会同姓蔺的提什么规矩。 蔺境亲手替她盖好盖头,牵着她的手。 他的嘴角微弯,看了她良久,说着:“一拜天地。” 话音落下,他当先提起大红衣摆朝着开着的庙门拜了下去。 云出岫一时没动,蔺境捏了下她的手心,她虽还生气,却不得不妥协地跪了下去。 这一刹,天空忽然就落起了雨。 而且毫无预警地顷刻间便瓢泼一般。 有隆隆的雷声在天际滚动。 蔺境眼底的煞气像困渊中的黑龙。 云出岫则吓了一跳。 这般不祥的天象,委实不像是大喜的日子该得的。 他深吸了口气:“二拜高堂。” “蔺境!”云出岫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要不等雨停了吧?好不好?” “没事。”蔺境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声音坚定:“我们继续。” 她一时有些怔忪,被他拉着朝上首的吴心娘她拜了下去。 一声雷霆在天空炸响。 云出岫吓了个哆嗦。 “蔺境!打雷了!”她小声说。 蔺境扳正了她的身子,两个人相对而立:“我知道。” “阿岫,夫妻对拜。”他按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的膝盖跪到了地上,蔺境面具下的唇瓣弧度极美。 他抬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阿岫,你是我的了。” 第277章 夫君有一件事,今日必须要去做 第277章夫君有一件事,今日必须要去做 “礼成,本该送入洞房,但现在兴许要往后稍一稍。”蔺境轻声说完。 便听见外面一阵人仰马翻。 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那些惨叫也显得那么地模糊不清。 香菜第一时间站到了门口。 云出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蔺境拥着站起了身。 “刘骞,保护好这里。” 他吩咐完,拉着云出岫走到了门口。 她越过眼前香菜的身侧瞧出去。 十几米外的地方,马儿倒下了,宫中来的随侍也倒下了。 鲜血甫一流出便被雨水冲刷散开,唯独留下的,只得空气里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阴影中有兽类警惕而危险的嘶吼, 云出岫知道是小强,但旁人却不知。 所有人都一脸防备。 蔺境来不及解释,拉着她的手叮嘱:“阿岫,你留在这儿,夫君有一件事,今日必须要去做。” “小强会护着你。” “……”云出岫心下一惊。 这小强它凭什么就要保护我了? 它认识我吗?? 卧槽!! 她想拉住他问清楚,手一抓却薅了个空。 这下好了,香菜和蔺境两个大BOSS就这么走了。 她自己这点功夫虽说比寻常人好,也勉强能与萌新修真者打一架。 但真要遇到现在的敌人,只怕还不如刘骞他们够看。 云出岫走过去抱住了自家阿娘,环顾了一圈。 琢磨着,这里最有威慑力的,大约也只有个小强了吧? “岫儿,那是什么呀?”吴心娘虽不是修仙大佬,甚至还不会仙术。 但对危险生物的本能还在。 这会儿小庙里所有幸存的人里,大约都对这什么小强是怕着的吧? 云出岫也吞了吞口水:“这个……是蔺境养的宠物……” “大约是……比小猫小狗更凶残那么一点点那种。” “原来如此。”吴心娘和众人都稍稍放了点心。 “吼——”小强兴奋地叫出了声。 “……”这一嗓子不得了。 所有人刚放松的身子又开始了打摆子。 云出岫想着蔺疯子的脚踩两船,再听这妖魔嘚瑟的声音,顿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大声道:“闭嘴!” “……” 她一出口就觉着自己终究是太膨胀了! 竟然敢对蔺境家的老妖魔放肆了! 正满头冷汗地担心自己会不会遭了现世报呢!小强这等凶悍生物竟然真的闭嘴了?? “不愧是世子妃啊。”众人一时都对云出岫有了一种莫名的崇敬感觉。 搞得她老脸通红。 琢磨着这不科学啊! 难道说这个小强的设定是把它主子酱酱酿酿了,它就会屈服么? 那大家何须打斗?只要派个人将妖兽的主子给和谐了不就好了?!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壮着胆子走到庙后的阴影旁,将怀里的香囊取出,拿在手中移动。 果然,小强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是香囊啊…… 难怪蔺境珍而重之地总想让她把这个系好…… 好在这次没有落下。 她心下一时好奇,打开了香囊上的开口。 里面是白色的细小的干花碎片。 散发着浅浅的冷香。 第278章 那是妖魔吧 第278章那是妖魔吧 云出岫觉得一定还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掏了掏,果然从里面挖出来一缕用细小的红绳系好的丝线。 是雪一般散发光泽的白色。 像是头发。 她很是惊诧。 若说是老人的发,绝不可能这般光泽! 可年轻的人又怎会生出这等华发? 思来想去弄不明白,云出岫只得将香囊系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阿娘,不必害怕。”她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其他人这么多年兴许是见过了风浪和危险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但吴心娘不同,她拉着女儿的手走到旁边,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阴影处,脸色苍白地捏紧了女儿的手掌:“别以为你阿娘我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就会不知,那是妖魔吧?” “岫儿啊,这世上哪里有正经的男子会豢养妖魔呢?”她眼圈有些泛红。 云出岫也不知该如何分说。 她当然知晓蔺境是个大反派,还是后期能和挂逼主角正面刚的狠角色。 自家阿娘却是个女儿学习符篆之术都会反对的人。 左右不可能说得通,只得抿唇沉默。 “你如今,还走么?”吴心娘问。 “走!”她这次毫不犹豫。 再如何生活了三年时光,云出岫也是个穿书的。 明白感情之事要两情相悦的道理。 既然他心里爱的是师父,她是个替身而已。 不如一了百了,一走了之。 趁着自己现在对他还没有什么不可分离的情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明白的。”她嘴角扯了个笑,话虽是对自家阿娘说的,却未尝不是在告诫自己? “你决定了就好。”吴心娘点点头。 蔺境他们走了许久。 半个时辰之后。 外面的雨似乎也没有停歇的样子。 但雷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香菜没有回来,蔺境也没有回来。 整个小庙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云出岫拥着阿娘的胳膊,正瞧着雨帘出神。 突然间小强在阴影中传来一阵压抑而警惕地低吼。 她心下蓦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吴心娘问。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云出岫知道这时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看向了一旁的刘骞。 他神色凝重,手指掐了个决,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盘捏在另一只手上。 淡淡的灵力流转,刘骞闭上了眼睛。 当睁开的时候那玉盘上的指针在方才的转动之后落在了原点。 他脸上的神色是掩饰不住地诧异。 “这附近,委实没有什么危险?”刘骞一脸惊讶地看向云出岫:“既无魔气,也无鬼气……” “!!”他这样一说,云出岫心底的不安反而更加严重起来。 这不可能!若当真这样,她的心不会有如此奇异的感觉! 如此的状况下,最靠谱的,其实是系统! 她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去敲二百五。 奈何自己一时脑子抽竟然关了系统。 她看了一眼脑海里的时间,离解除屏蔽足足还有六个时辰!! 云出岫脸都黑了。 只得紧张地咬着指甲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就是几个时辰? 还能翻天咋地? 第279章 庙外的求救 第279章庙外的求救 “大家不要慌!”云出岫果断地站在众人面前。 “都贴近一点,只要不出这个小庙。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虽指望不上原书能有什么帮助。 但当年也看了不少的电视剧! 但凡是遇着这样的场景,小强又靠谱的情况下,这个屋子应该就是蔺境给她和其他人划定的范畴。 “嗯!”吴心娘第一个应声。 其他人虽也很紧张,但大多都朝着身边的同伴贴近了些。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这么问刘骞。 他虽也是蔺境用了两年的老人了。 而且旁人不知道理由地,永定王府似乎对他有特别的关照。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底。 转头看向了新鲜出炉的世子妃。 云出岫的手指捏在一起,捏得极紧。 她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紧张。 蔺境的实力在罗家老宅时候她就知道,很强! 甚至能与元婴级别的朱雀化身打出胜局来! 但他迎风吐血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等等。”她只得用这样的话来安抚众人的心。 “阿娘放心。”云出岫牵着吴心娘的手:“等这场风波过后,你还是可以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论你想去何处,女儿都依你。” 也跟着你。 云出岫暗暗在内心补了这一句。 恰此时,有人忽然道:“听!有声音?” 一开始分外模糊,隐隐约约地,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两分钟后,就连凡人之身的吴心娘都听见了。 “是嘉月?”她不太确定地说。 云出岫悚然一惊! 在这等情况下,连蔺境和香菜都如临大敌的盛京城! 云嘉月竟然还没回府吗? “阿娘!”孕畜赶紧拉住了吴心娘的手:“你离开嘉月姐姐后,可是看着她往回走了?” “没有啊……”吴心娘脸上也有了害怕和担忧地神色:“我一入后堂便从后面离去了。” “照理说,你同她的约定,将我送到米店那儿便可结束的……外面的应该……” 云出岫一时有些惊慌失措。 话虽那么说,但谁能知道个万一呢? 此时外面湿漉漉的雨声里传来少女凄惨的哭泣。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这个喊声,颤抖中带着惊怖。 活似一个受尽了欺凌的人。 “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近。 似乎正在朝着小庙过来。 云出岫转头看向了桌案上的蜡烛。 门窗都关着的。 一对龙凤红烛已经燃了一半,下面缀出一叠叠眼泪般的红迹。 她的手心攥紧。 如果外面的当真是嘉月姐姐,那么一定是在雨中顺着灯光找过来的。 “啊!”外面传来了有人摔倒在水里的声音。 云出岫心间一颤。 “那位是二小姐吧?”有人说:“咱们快去把她扶进来!” 立时就有人想过去。 “等一下!”说话的是云出岫。 她说出这句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刘骞意识到什么,当先问出了口。 云出岫有些六神无主,她抬手咬着指甲,思量着措辞。 她其实是想起当年看过的一个故事—— 第280章 万一真是她们呢! 第280章万一真是她们呢!? 得道的高僧想救一男子性命。 叮嘱他于封满符篆的庙宇里住满七七四十九日。 若在此之前出去,必会被恶鬼索命。 男子经受住了所有的诱惑,却在最后一日被虚幻的日出骗了出去,功败垂成。 云出岫此刻看着身处的小庙,这样的荒唐感觉几乎强烈到觉得就是此刻的真实! “救命啊!咳咳咳……”外面的云嘉月一面哭喊,一面似呛水般咳嗽起来。 声音凄惨无比。 旁人兴许没什么感觉,但刘骞的眉头皱得最紧。 他虽然是先家主云决爱重之人,对云家其他的小辈其实也有几分感情在。 尤其云嘉月,本身在云家的人设就是那种分外稳妥的人,对外处事也同她阿爹云盛有八九分像。 自然口碑也是好的。 再有她受了委屈落水伤身,就更叫人同情了。 刘骞不再沉默,上前对云出岫道:“四小姐,二小姐身子弱,阖府上下都知晓,她病根子深。” “如今莫说是遭了袭,便是只淋了雨,都怕要病上一个月的……” “四小姐,三思啊。” 云出岫被他说得心下一颤。 这会儿不能靠系统,这会儿的所有人,也要靠她做决定! 她掌心里全是汗水。 自己的直觉和电视剧的经验只是套路和故事。 可她现在身在其中! 所有的喜怒哀乐,鲜活的生命,都是真实的啊! 真的可以靠着一些没有证据的感觉枉顾一个人的性命吗? 云出岫越发自我怀疑起来。 “你听……”吴心娘忽然紧张地说:“外面没有声音了。” 兴许是已经晕过去了? “……”刘骞这下也急了:“四小姐!下决定吧!” 云出岫一慌,干脆提着裙子跑到窗口透过缝隙朝外头看。 天并未全黑。 但雨落得很大,乌云也低。 天地间一片迷蒙,就好似暮色下的盛京般。 不知道是不是云嘉月已经倒下了。 她一时没有找得到她的身影。 可是几秒钟后云出岫惊诧地发现又有人过来了! 那个人跌跌撞撞地,但是气势上分外坚毅。 少女提着昏黄的路灯,借着光亮和稍稍缓下去的雨势,云出岫终究是模糊地认出那人是云安歌! 少女看见倒在地上的人似乎将灯盏丢在了地上。连忙去扶满身泥水的姐妹。 一面晃着她一面喊:“嘉月妹妹!嘉月妹妹!你怎么样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看到这一幕,云出岫也动容了。 万一真的是她们呢? 如果盛京真的危险,那么谁又能保证云府不会遭难呢? 她攥紧了拳头果断道:“救人!” 正想出去,吴心娘拉住了她的手:“岫儿!你不能去!” “让你刘伯父派人去!” 云出岫一愣,转眸看向了刘骞。 后者神色严肃地冲她点了点头。 “你是世子妃,往后一段时间还需要你拿主意,绝不能出事。” 云出岫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其他人。 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该死的。 如果自己的判断是错的,那么去的人一定会出事。 那她岂不是害死人? 第281章 别在那儿耍阴招 第281章别在那儿耍阴招 “岫儿!”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吴心娘握住了她的手。 “听娘一句!咱绝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 云出岫看着阿娘的脸,顿时恍然大悟! 没错! 不能拖后腿让任何人担心,哪怕这个人是蔺疯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掌心。 当她走向庙门的时候,角落里的小强发出了嘶吼。 云出岫朝着那个方向,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只安抚地说了句:“我不出去。” 兴许是感知到了她平静的心绪,小强不叫了。 整个小庙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她微微推开一丝缝隙,朝着外面明知故问地大声喊:“外面的是哪位姐姐?” 抱着云嘉月的少女听罢几乎喜极而泣。 她跪在泥水里淋着雨大喊:“是我!我是安歌啊!云安歌!” “我怀里的是嘉月!” 云出岫红唇勾出一抹笑:“你不说,我倒还以为是昭华姐姐呢。” “安歌姐姐是何等人?我比你清楚得多。” “莫要在我跟前玩弄人心!” “云安歌,绝不会在云家陷落之前只身逃离家门!” 她这会儿已经想起来了。 女主身上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如今又有男主在盛京,说不准还是在云家做保! 两大光环之下,不论是什么牛鬼蛇神,皆不可能将云家整个端了! 外面的幻象最大的破绽,便是女主! 而换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来,兴许都是无法堪破的! 雨中的云安歌沉默了片刻,忽然随手一挥,将地上昏迷的躯体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她身上的衣裳顷刻间化作了红黑相间。 因着是魔族的缘故,她身上的衣裳特色就是布料少,遮不好。 半露的春光极为勾人。 那魔族顶着幻化而来云安歌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走到门外七步远处,便再不敢前行一步。 云出岫从门缝死死盯着那个距离,暗暗计算好了才拉开了门。 她这会儿之所以有恃无恐,概因小强并未发出警告。 “啧,殿下对他的小娇妻果真疼爱得紧,连这等妖魔都肯给予你驱策。”魔族娇笑着将手抄在胸前。 “此事与你无关!”云出岫冷冷睨了她一眼。 天知道裙子里的腿已经微微颤抖了。 自从踏入仙途后,云出岫便已经能感知到些许的魔气仙气了。 譬如眼前这个。 之前她一心想把庙里的人诳出去,所以将魔气遮掩得几乎觉察不出半分。 但现在露了行藏之后,身上的魔气在云出岫的眼中,几乎是透体而出的分明! 云出岫抿了抿有些发白发干的唇,最后开口:“要么你就滚开!” “要么你有那个本事尽管闯进来!” “别在那儿耍阴招,没用的。” 女魔抬了抬眉毛:“是么?” “如果我当着你的面儿杀死蔺无垢呢?”她挤了挤面前的事业线:“你还会那么无动于衷么?” 云出岫心下一惊,但面上丝毫不显,只嗤笑了一声:“你在开玩笑?” “以他的本事,凭你也能捉了他?” “还想杀了他?” 第282章 心疼啦 第282章心疼啦? “你大约不知道吧?”女魔哈哈大笑。 “你的夫君蔺无垢。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我的主人,乃是魔族的皇,丰渊城的主宰!” “你觉得凭我们,可还有那个本事?” 她说得太多,在云出岫看来,委实太过惹人怀疑。 倒像是寻常桥段里为了取信于人而刻意多话。 但平心而论,若她们的势力当真是那位魔皇大人亲自统帅的,蔺境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魔皇的强大在原书里也是写得极清楚的! 云出岫的手指掐在掌心,钝钝地疼。她有些动摇了。 “我不信。”她咬着牙说。 “好啊。”女魔抬高了下巴:“那我就叫你亲眼见见!” 话音刚落,她抬手朝身后一招,旋即便走过来两个魔兵。 他们将满身是血的少年人架了过来。 “别管我……” “不要管我……” 他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容。 但蔓蔓认得这个声音,的确是蔺境的。 “怎么可能?”她瞠大了眼眸,手死死地抓在门框上,咬着牙:“香菜呢?他不可能抛下你!” 女魔扭着身子挡在了血肉模糊的少年身前,曼声道:“你说那个黑衣人啊?如今还同主人力战呢。” “不过,离死兴许也不远了。” “小美人儿,你若出来,我便瞧着你面儿上留他一具全尸如何?” 云出岫嘴唇惨白,眼珠子都红了。 她不能死…… 她咬着唇看着雨水冲刷下的那人。 他还在呼吸。 还在流血。 理智告诉自己,根本救不了他。 那个女魔也一定不可能兑现承诺。 “人类女子呀,可真真是冷漠无情呢。”女魔啧啧两声,抬起的手飞快地落下。 她的指甲又硬又长,像极了当初云出岫收过的妖祟。 但那不同,女魔的五根指头齐根没入少年的身体。甫一见血便似水蛭吸附一般殷红饱满。 引来一阵绝望的战栗和闷哼。 “住手!”云出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心疼啦?”女魔问着,话音落时,另一只手也掐入了那个躯体。 鲜血飞溅。 染红了一片。 “我叫你住手!!”云出岫手支着门框就要出去。 刘骞在身后一把拽住了她。 “不可!!” 她回眸看时,竟瞧见他一个人到中年的汉子满眼泪水。 “四小姐!即便真是殿下,你冲出去,一样救不了他。” “世子若能言说,绝不会希望你犯险!” 云出岫听罢,心下也再明白不过。 她这般没用……出去也是白死。 可这一刻,她的心却一阵一阵地疼。 她不明白这样的情绪。 是在意的吧? 可是为什么会在意呢? 因为梦里令人心疼的另一个他吗? 还是现实那个死缠烂打的他? 云出岫的视线里,女魔像个疯子一样虐杀着蔺境。 她们的身影模糊一片,只能听见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直至少年连骨头都碎了一地。 女魔抬手舔着指甲上的血肉,眼睛里是疯狂和暴躁:“你的心是铁做的么?” “你就不想出来打我么?” “你们人类不是总说要入土为安么?” “你还在那里做什么?” 第283章 发现了啊 第283章发现了啊 小庙里的人们看见那等惨状许多都生理不适地呕吐起来。 云出岫却是站直了脊背,抬起喜服袖子擦干了眼泪。 她的神色太过冷寒。 眼底的风暴连女魔见了都惊了一下。 “我的心是不是铁做的,我自己知道,与你无干!” 云出岫捏紧了掌心:“但,白白送命岂不是成全了你的谋算?” “只要我在!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替他报仇!而不是陪他赴死!” 她抬高了下巴,红着眼睛:“你!还有你的魔皇!都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不管是不是大话,但云出岫此时此刻只觉得血气上涌直冲脑门! 若蔺境当真死成了碎片,她能做到最好的,大约就是为他报仇了吧? “口气倒不小!”女魔掐着腰仰天不屑地长笑。 但笑到一半,却仿佛卡住了一般。 白衣世子缓缓从远处走来,他脸上戴着面具,声音带笑:“夫人……不愧是我蔺境的女人。” 小庙里的人看他过来,都似打了鸡血一般从方才的颓唐瞬间激动了。 “你!你不是被魔皇陛下拖住了吗?怎么会……”女魔眼睛里尽是惊恐。 蔺境抬起手,一个闪身便到了她的身边,毫不怜香惜玉地掐住了女魔的脖子。 “死人不配知道!”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后,女魔的四肢软软地垂下。 将尸体丢下之后,蔺境一面朝着云出岫走,一面张开了双臂。 “我回来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黑暗中的小强没来由地嘶吼起来。 所有人都不解其意,云出岫只觉是因为主人回来了它分外兴奋。 她这次安全感满满,凭着本能地冲了出去。 扑进了他怀里。 “让你担心了。”他说。 云出岫在这一刻忽然有种他死而复生的奇特感受。 但没等高兴多久,她揪着白衣嗅了嗅。 不是他! “蔺境”箍住她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面具下的唇区别于真正的蔺疯子,是红润而诱惑的。 云出岫惊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正主身上自带冷香,即便是在最血腥的时候,依旧明显。 而如今这个,只有铺天盖地的血气。 “发现了啊……”“蔺境”嘿嘿一笑。 他脚下已经死去的女魔也站了起来。 小庙里的人就要冲出来。 云出岫厉喝一声:“别来送死!” 她哆嗦着攥紧了手指,闭上眼睛,以免让那人注意到她的情绪。 兴许是事情委实紧急。 “蔺境”捉了云出岫便带着女魔离开了。 这一刹那,雾蒙蒙雨帘似乎薄了许多。 原本瞧不分明的地面也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十几米外哪里还有什么云家女子的尸体,只有原本的马车和一地侍者的遗骸。 吴心娘在庙里哭得不能自已。 刘骞心中的自责愧疚更甚,他一咬牙提起刀就朝外走。 “老爷去哪儿?”有随从慌忙问。 刘骞侧目道:“丢了世子妃,我这条贱命留着还有何用?我这就去追!” “便是用我这条命来换!也要保护世子妃的安全!” 第284章 我不叫天养!我叫香菜! 第284章我不叫天养!我叫香菜! 连吴心娘都站在门口喊他。 刘骞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没跑几步便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退下!” 蔺境浑身都是伤。 纯白的袍服都被染成了血红。 刘骞先是一愣,旋即抽出了手里的刀,声音冷冽:“又想装作世子诓我!受死吧!” 他脚下一点,将刀一横杀了过去。 蔺境的身子晃了晃,面具下的瞳仁一缩,即便刘骞使了全力的劈砍,他依旧用两个指头夹住了刀刃。 “你说什么?有人化作我的模样!”蔺境心底一慌,顾不上旁的,迅速揪住了刘骞的脖子。 “是、是的!”刘骞震惊之后,一时也无法判断眼前人的真假。 “那世子妃呢?她可还安好?”蔺境脑子里塞满了不好的预感,只希望从眼前人口中听见不同的答案。 可惜…… 刘骞咬着牙坚定地道:“你若是假,要杀便动手!世子妃已经落入了一个女魔和另一人手中!” 蔺境眼睛里冒出滔天的怒火,要不是还有几分清明,兴许直接就把刘骞的脖子捏碎了。 他用力一甩,直接将人砸到了小庙门口。 “戴罪立功保护好庙中所有人!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蔺境话音一落刚要走,忽见地上一个白色香囊。 他蓦然一凝,弯身捡了起来。 “阿岫的……” …… …… 云出岫不知被带着飞了多久。 她只得抿紧闭着唇眯着眼睛抵御呼啸冷冽的风。 “呵……还真是难缠啊。” 带着她的人落在了地上。 云出岫被放下的时候,看见冷血哥怀里抱着剑站在那儿。 “香菜!”她喊了一声。 立刻便被女魔掐住了脖子。 香菜这会儿的卖相也分外艰难,因穿着黑衣,所以血色不显。 但他嘴角的紫红实实在在地昭示着他方才所经历地激烈打斗。 “殿下,可千万莫要轻举妄动。如若不然,奴家可不保证不会手抖!” 女魔的样子已不再是云安歌的模样,而是那种与人类审美毫不相干的长相。 白得过分的面容上尽是黑色的咒纹。 云出岫看了,只觉得可怖。 那个伪装成蔺境模样的人也取下了面具、撕开了白衣。 赫然就是那个曾在酒楼和王府出现过的男子。 “天养,作为叔父,我对你很失望。”厉天忽然道。 云出岫看见,冷血哥握着剑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素来冷面,如今脸上的魔血腐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放了她。”香菜皱眉:“和我打。” 云出岫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被掐住脖子,自然不好说话。 但她从来不曾想过,认蔺境为主的人,身份竟然是魔族的皇子! 而且看样子,在丰渊城,他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天养,你还是这样天真。”厉天嗤笑一声,抬手拿出了一对黑色的手套。 那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手套上面魔气滔天,显然是件厉害的魔宝。 香菜脸上难得露出个焦躁的表情。 “我不叫天养!我叫香菜!”香菜上前一步,手指捏紧了剑柄。 第285章 那便将你挫骨扬灰 第285章那便将你挫骨扬灰 女魔厉喝一声:“你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 云出岫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紧,冰冷的雨水打在潮红的脸上,寒凉愈发明显。 她抬手捏住女魔坚硬的腕子。 呼吸也变得局促。 香菜果然不敢擅动了。 “没想到啊,我的侄子,竟然对旁人的妻子动了恻隐之心。你喜欢她么?” “说起来,这一点倒是像我。” 他嘿嘿一笑,英朗的脸庞上,生出一丝回味来:“当年你的母亲,不就是死在我的榻上么?” “她死的时候……” “住口!”香菜眼珠子红了,手指攥得发白。 “别再执迷不悟了。”厉天轻浮的神色一收,抬手从女魔手里将云出岫扯了过来。 毫不怜香惜玉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偏向香菜。 “看啊,即便多么漂亮,也不过只是人类而已。”厉天狰狞着脸对香菜劝:“我们魔族,才是这世上最高贵的血统。” “你要是放下那把剑!我便让你重回皇家,恢复你太子身份,如何?” “丰渊城还抵不过这俗世的繁华么?” 太子?云出岫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样随意名字的少年,身份竟然是魔族的前太子…… “乱臣贼子。”香菜颤抖着唇,举起了手中未出鞘的剑:“人人得而诛之!” “你辱杀我母,鸩杀我父,我与你不共戴天!!” “呵……”厉天对于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那,便让我这做叔叔的将你打入尘埃,留着你一口气。” “让你听一听……”他的手指划过云出岫青色的血管,朝着她胸前摸去:“人类女人是如何在蹂躏中哭喊至死的。” 这等羞辱,云出岫从未想过竟会来临。 他的手所过之处,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 她拼命挣扎,紧咬着牙根:“你混蛋!” 厉天的手顿住了。 并非是因为云出岫那句骂,而是他手腕上的一截丝线。 魔君实力强悍,皮肤自然也比金铁更坚固。 云出岫认出了那丝线——蔺境来了! 他周身有凌冽的仙气。 她没看错! 那是仙气。 丝线已成为深红的色泽,血腥味浓郁到让近处的她都胃里翻滚!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我要你死!”蔺境的眼睛里尽是血丝。 厉天的手腕处被勒得通红,一点点被拉拽了出来。 “啧!”他皱着眉头:“你还真是命硬啊!” 云出岫不知道,在先前的时辰里。 蔺境与香菜联手,以命换命的打法,才勉强将厉天伤了。 当这位魔君忽然逃遁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分外诡异的笑容。 看得蔺境心下一咯噔。 那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小庙。 没想到还是迟了! 此刻他看向云出岫的神色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愧疚。 “我的命,贵不可言!不是谁都能要得了的!”蔺境笑得又凉又狠。 “放了她,我留你全尸。” “若我说不呢?”厉天咧开嘴笑。 蔺境夹着丝线的手指一曲:“那便将你挫骨扬灰!” 第286章 试试求我 第286章试试求我? “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厉天一只手被蔺境掣肘。 他便拿另一只手想碰云出岫。 不想血衣少年发了疯。 蔺境长发飞扬,将他四肢都禁锢起来。 香菜也跳了起来,鬼刃拔出的刹那,他身上鬼气森森,一双眼睛一时也化作了血红。 香菜的瞳孔有一瞬的失焦,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这样的时刻,维持理智已经变得极困难。 他小心地控制着鬼刃拔出的程度。 那种腐烂可怖的气息将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云出岫此刻的感觉,几乎是比之前被掐住脖子还要浓郁的濒死感! “快阻止他!”厉天高声喊。 那女魔愣了一下,胸口一抹血色骤然亮起,她捂着心口喘了一息,不甘地看了主人一眼。 只能在威胁之下飞蛾扑火般冲向了香菜。 几乎是一瞬间,鬼刃黑色的焰火彻底将女魔吞噬,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云出岫在这样强烈的气场下脸眼睛都睁不开。 只感觉女魔几滴血落在了手指上,痛到她怀疑人生! 寻常这个时候,系统早就跳出来哔哔个没完了! 但现在尚在屏蔽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疼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 眼看着香菜就要朝厉天劈过来的刹那。 他嘿嘿笑着用最后的力气,挣脱了禁锢将云出岫大红的身影举到了香菜剑下! 蔺境瞳孔一缩!身上的仙气耗尽,魔气陡然凝出! 他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来。 而就在方才,他几乎以不可能的力量和速度将厉天连带着云出岫从鬼刃之下拉了出来。 丝线断了,蔺境吐出一口血来。 云出岫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的模样。 鲜血蜿蜒在少年的脸上,失了往日的雍容气度,他此刻只是个虚弱的十几岁贵公子。 砍空了的香菜暴喝了一声,整个脸都在扭曲。 深红色的眼珠子里只有杀戮。 厉天捡了条命,一把拽着云出岫,冲蔺境道:“原来如此!” “这个女人是你的软肋对吗?” 蔺境盯着他的脸,看他拽着人躲避着时而发狂时而清醒的香菜攻击。 狠狠喘了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你以为你还能逃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厉天眼底的阴鸷更浓几分,他冷笑着将云出岫夹在腋下:“你舍得让她死么?” “我今日唯独没料到的,是你的身份。” “魔气啊……你竟是魔族?” 蔺境忽然轻笑出声,他抬起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唇边沾染了新鲜的血迹,又伸出舌头浅尝。 “是啊。”脸上的面具落了下来。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昳丽面容来,鲜血染红的唇像最毒最妍色的花。 招展着浓郁而病态的容色。 又欲又狠。 “我啊……最喜欢听人求饶。”蔺境的十根手指上深红的丝线密密麻麻结成了匹练。 那一瞬间全部地将厉天缠绕起来! “你!什么时候……”厉天的脸上闪过一道惊惶。 “魔君?呵——试试求我?”蔺境的笑容愈发妍丽。 云出岫在厉天彻底被束缚之后从他手中掉了下来。 第287章 到最后,你终究也输了! 第287章到最后,你终究也输了! 她滚落地面,难受地趴伏着咳嗽起来。 蔺境松了一口气,对她说:“来我身边。” 这等时刻,云出岫也顾不上身子难受,咬牙爬起来,踉跄着朝着他走。 她还能做的,就是不给他们添麻烦。 还差几步的时候蔺境迎上前拥住了她。 他抱得极用力,就似要将她揉进血肉里:“好在你没事。” 云出岫有些疼,连忙去拍他:“蔺境……你轻点儿。” 他松开时,离得近她才发现,蔺境的身上全是伤。 满身的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似的。 没来由地有些心颤,说起疼的话,他该是更疼吧? “站夫君身后去。”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等尘埃落定了,我定然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阿岫,听话。”他说。 云出岫点点头,提着裙摆就站了过去。 香菜此刻已经掌控了鬼刃的尺度,他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捏着剑鞘。 厉天被万千血色丝线缠绕着,再动不了分毫。 怎么看也是死路一条。 “厉天。”蔺境道:“过去你与香菜的仇怨本就是你死我活。” “如今又添了阿岫一笔,你该死!” 云出岫站在他身后,听着他这样的话语,忽然就有点不安。 那先前世反派死于话多的桥段委实太过深入心底。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这时,香菜举起了鬼刃。 “哈哈哈……”厉天突然笑了起来。 蔺境不禁眉头一皱。 “你以为我输了么?”魔君的身上魔气狂涌,眉心一朵黑色的焰火疯狂地跳动。 “香菜!杀了他!”蔺境心下大惊。 他要自爆! 自爆的能耐有时候同修为没有干系,譬如魔君厉天,他修炼有一种魔功,只要在体内运转一定量的魔气,便能催动体内累积的元婴以上的力量自爆。 将在场所有人性命带走。 “没用的!”厉天恶狠狠地咬破了一样东西! 是一件宝物,拥有几秒守护的力量。 香菜手里的鬼刃再强,在没有完全拔出的时候,打破那守护力也需要时间! 蔺境讥诮一笑:“你何须如此?但凡我们离开了一定范围,你的自爆将毫无用处!” “你以为杀得了我们吗?” 他给了香菜一个眼神,后者归剑入鞘飞快地朝着后面跃去。 蔺境正准备走,却见已经快要死得渣都不剩的厉天朝着他诡异地笑。 “杀,了,他!”他用唇语说了这三个字。 一股危险又奇怪的感觉瞬间出现在蔺境的脑海。 他刚转过身,胸口一凉,剧痛的感觉后知后觉地出现在他的感知。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出来,落在怀中少女雪白的额头。 将她弄脏。 云出岫抬起脸来,蔺境在她乌黑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目光呆滞,毫无焦距。 “哈哈哈!蔺无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厉天在他身后疯狂地笑。 “这个女人,才是我厉天杀死你的最后王牌!!” “想不到吧?到最后,你终究也输了!” 第288章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第288章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巨大的爆炸响彻了天地。 整个盛京都在这声音里瑟瑟发抖。 云出岫在厉天化作灰烬的一刹那从迷蒙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入目是少年被血色染红的面容,触目惊心。 下一秒,她蓦然察觉到手指间一片濡湿的黏腻,一种极端不妙的感觉骤然袭上心头。 云出岫缓缓低头,在视线触及他心口之前被少年掐住了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他弯唇而笑,眼底的悲痛刺伤了她的眼睛。 “阿岫……没事了。” “我们得救了。” 他说着安抚的话。 云出岫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抬手去抹他嘴角汹涌而出的血:“你、你流血了。” 那些血涂满了他白皙的下巴,整个脖子都染成了红色。 她徒劳地用手擦拭着那些源源不绝的鲜血。 “我没事的……”蔺境说。 云出岫颤抖着松开了另一只手。 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的把柄,不用猜也知晓。 那定是霜月匕。 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武器。 “我、我不想的……” “蔺境,我从没想过会这样……” 云出岫浑身颤抖,眼里的泪水如决堤的山洪般汹涌。 她想起他那时候的话。 他会死的。 这匕首,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东西。 “我知道。”蔺境虚弱地上前,单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我……有话要交代你。” 云出岫拼命地摇头:“不!你不要再说话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郎中!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想站起身,蔺境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生生将她拉坐在地上。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染血的信封,放进了她的怀里:“沧澜答应过我一个条件、你带着这封信,去天命遴选。” “现在外面极危险,唯有……入了仙宗才能保全你自己。” “拿着它……这……就是你入宗的凭证。” “蔺境,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试图想拉他起来:“我带你去找香菜!他一定有办法!” “阿岫!”他忽然唤她。 “嗯。”她身子顿住,垂眸将他抱在怀里。 “阿岫……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困了。”少年的笑容极美,极温柔,抬手去摸她的头发。 “不要哭……” “我的阿岫,是世上最美好的妻子,是我蔺子都的妻子。” “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可是怎么办,夫君现在……受了伤,必须……去养伤了。” “嗯。”她的视线一模糊,便抬手去擦。 慢慢地,慢慢地,连眼睛也被袖子上的血染了一层腥红。 蔺境就将手掌蒙住了她的眼睛:“别动……也别睁开眼睛。” 云出岫感觉到他艰难地从她怀里起身。 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 此刻的蔺境连咳嗽都带着隐忍,声音气若游丝:“阿岫,我现在已经好多了,马上就能止血了。” “真、真的吗?”云出岫捏紧了掌心。 “嗯。”蔺境垂眸,目光无声地覆没,温柔得像三月里最薄美的朝阳。 若云出岫能看见,便会发现,眼前的少年头发已经褪成了惨白的颜色。 深邃的眼睛里泛着诡异的蓝。 第289章 你数到三,我便没事了 第289章你数到三,我便没事了 他真的没有再流血了,只是一如当初出云山上的绝美少年。 他将所有的血都吞了下去,不叫她看见,也不叫她察觉。 蔺境凑近了她的耳边:“阿岫,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你、你说。”云出岫唇色抿得发白。 “现在的你……爱不爱我?” “我……只想听真话。” 云出岫红唇微张,沉默了下来。 好感,愧疚,悲痛的心情交织,她现在的思绪很乱。 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分明! 蔺境幽蓝色的眼底,希冀一点点消失,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嘲一笑。 “我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身子在轻轻地晃动。 云出岫的眼泪疯狂地掉:“你不明白!我……” 她自己都不明白啊! “阿岫别哭……我们来玩个游戏可好?” 他说:“你数到三,再睁开眼,我便没事了。” “蔺境……”云出岫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你不会骗我吧?” “夫君几时骗过你?”蔺境的声音带笑,说得极轻松。 这样的他让她也放松了许多。 她想,是啊,他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受致命伤? “开始了哦……” 云出岫感觉到她眼皮上冰冷的触感消失了。 他松开了她。 她颤着声音:“一。” 蔺境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走远。 风声在耳边萦绕,带来淡淡的血腥。 “二。” 她不敢睁开眼睛。 害怕一睁眼,这个游戏就不灵了。 “蔺境!” “你还在吗?” 她忽然恐慌起来!局促地喘了一口气。 “阿岫……活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话。 “三!”云出岫哭喊出这个数字的刹那。 她睁开了眼! 面前只有一道刺目的血路,一直通向面前的绝崖。 蔺境消失了…… 她一股气梗在喉咙里出不去,又堵又难受,一种悲凉到无以复加的感觉冲上了鼻间。 一时忘记了如何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云出岫张开嘴,只能发出这样本能的声音。 她疯了一样爬到悬崖旁边往下面看。 碎石滚落。 云雾缭绕。 连尸骨都瞧不见。 “蔺……境……”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落了下去,沁入泥土,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汇聚成洼。 “你这个……骗子……” “大骗子!!” …… …… 香菜来的时候,云出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快、快去救他!!” 她的声音嘶哑,已经哭不出来。 冷血哥没有磨叽,临走前丢给她一把剑。 云出岫认得,这是放在云家陪嫁里面的东西。 剑身上有精致的铭文,曰:“龙泉”。 天彻底亮了,雨也停了。 云出岫浑身湿透,在崖顶等了很久。 香菜没有回来。 蔺境也没有。 她抬起脸去望天,乌云消散,暖阳照了下来。 【系统】滴,签到卡,我回来啦~~~ 云出岫没反应。 系统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 【系统】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检测到贵方手指上有魔血侵蚀,开启魔血版块,需要解毒方法吗? ‘不用了!’云出岫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许凝实。 第290章 兴许还有一线机会 第290章兴许还有一线机会 云出岫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眼睛里尽是血丝,只问:‘二百五!你告诉我反派他还活着吗?’ ‘蔺境还活着吗?’ 【系统】反派进入未知状态。 系统顿了顿。 【系统】也就是不确定…… 听到这句,云出岫瞬间便有一种绝望感觉撑满了胸口。 霜月匕。 她亲手捅进去的。 有死无生。 她捂着脸,极端的愧疚纠缠。 …… …… 盛京乱了几日。 邪祟与魔族肆虐,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刘骞找到了云出岫,并将她护送回了云府。 一连三日。 永定王世子皆无消息,生死未卜。 云安歌过来看她的时候,天色有些迟了。 屋里却没燃灯。 吩咐丫鬟将烛火点上之后,云安歌才坐到了床边,柔声安抚:“四妹妹……”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情。” “左右蔺世子还没有消息,兴许没出事儿呢?” “你就别多想了。” 这时,她身边儿的丫鬟初夏低声开口:“小姐,外头都传遍了,说是……” “住口!”云安歌素来待下人甚宽,难得会凶她们。 初夏一听吓得小脸都白了,连忙闭了嘴退到了一旁。 云出岫将被子勾下来一点,露出两只哭红了的眼睛。 “我没事。” “左不过是说我克夫,出嫁当日便守了寡。” “……”云安歌连忙安抚:“别听外头人瞎说,都是些混不吝的。” “世子在的时候一句也不敢说,如今倒嚼舌根了。” 云出岫坐了起来,抬手擦了擦眼睛,看向了云安歌:“我想明白了,安歌姐姐!我要入仙门。” 云安歌一愣。 她继续说道:“仙门有仙术,除了长生,还能使人复活。” 云出岫低头,借着烛光看向了手心里蔺境给的香囊。 “兴许我也能有一线机会。”这三天里,她想得很明白。 《凌天神君》是个修仙世界,自然会有使人复活,又或者追寻转世的方法! 她欠蔺境一条命,便一定要还给他。 与其成天在这里伤心绝望,不如去往仙门寻找方法。 云安歌看着她坚定的眉眼,点了点头:“好。” 她拍了拍云出岫的手:“你能这样想便最好了。” “明日就是天命遴选,现在将你的名字报上去兴许还来得及。” “咦!”云出岫一惊,差点忘了要报名的! 当初她没想过要进入仙宗,后来又嫁人了,云家自然将名字勾去了。 现在再要添上去,就得趁着子时未至! 她一咬牙掀开被子就穿鞋往外头去。 云安歌连忙过去扶她:“我跟你一道去!”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有些不愿。 毕竟女主有光环,她出现的地方保不齐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剧情。 未免节外生枝,云出岫问了一句:“对了,怎不见嘉月姐姐?” 云安歌顿了顿:“她啊……前两日盛京出事的时候,她被妖魔追赶,一时回不来,便就近去了皇宫。” “……”云出岫一听就知晓,这位二姐姐被妖魔追赶兴许确有其事,但就近去的皇宫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第291章 夜出 第291章夜出 “四妹妹可是想去看她?”云安歌问。 云出岫摇了摇头:“罢了。” “天色迟了,安歌姐姐同我出去怕是有不便。” “如今宵禁,妹妹一个人,怕也找不到人询问地方,还是我带你去?”云安歌说得恳切,她倒也不好再拒绝。 其实女主还有个担心,就是云出岫的安全问题。 如今盛京城群魔乱舞。 也不知为何,魔族的人仿佛疯了一样,不单杀人,连同为魔族的人杀! 她也委实不放心自家四妹。 “嗯。”云出岫答应后,她松了口气。 吩咐丫鬟去请人。 不多时,云出岫竟然在后门瞧见了孙茂。 “孙先生,有劳了。”云安歌盈盈一拜。 正愣神的云出岫听见孙茂冷哼了一声后,听自家姐姐解释:“孙先生符术超群,武力也极好,在盛京城也算能保护咱们的安全,有他在,大可放心。” 孙茂转身上了马车,坐在驾车位置,冷声道:“我不过是看在大小姐的面上,旁人可莫要多想。” “哎。”云安歌无奈叹息,拉着云出岫上了车子:“妹妹莫要见怪,孙先生虽说与大伯父有仇,但他也是个有恩必报的。” “你既是云家女儿,又已是下一代,他自然能分清楚的。” 云出岫大约明白孙茂此人,虽不可能同自己交好,但目下也不会轻易再对她出手。 不然找他切磋询问一下符篆之事也不错。 可惜了。 云安歌道:“放心吧,我将孙先生单独请过来护着咱们安全的,阿爹不知晓。” 车子开动了。 愣了一下,云出岫才想起来缘由。 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个嫁出去的女儿,所嫁之人生死未卜,依着从前的规矩,若成了个寡妇或者已嫁凡人,便不必再去参加什么天命遴选了。 这也并非云家一家,而是整个仙凡两界不成文的规矩。 毕竟嫁人之后,凡间多是相夫教子,若偷跑出去修仙,将来夫君孩子找上门去。 徒惹事端不说,对将来招募外门弟子也是有不太好的负面影响。 云出岫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瞧了出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 莫说平日里的摊点早就没了,便是摊位也是到处被掀翻的残破样子。 黑洞洞的巷子里时不时传来谁凄苦隐忍的哭泣声。 在夜色里头让人分外胆寒。 云出岫放下帘子拢了拢衣裳。 “妹妹可是害怕了?”云安歌贴心地问了句。 “没。”她摇摇头,倒真不是为了安她的心,这大夏国那么多的魔族,想伤到她,委实不太可能。 那一日蔺境跳崖之后,她回到家中,便发现小强跟过来了。 也没有缘由。 云出岫心情悲痛纷乱也没管它,更顾不上怕它。 后来发现它真的哪儿也没去。 她便明白了,小强兴许是在眷恋她手里的香囊吧? 到了今日,云出岫也渐渐习惯了小强的存在了。 …… …… 不多时,马车就停了。 一路上并没有遇着什么危险。 此事连云安歌和孙茂都觉得不可思议。 每当夜晚,这里的邪祟和魔族总会出来作祟的。 第292章 师兄你糊涂啊! 第292章师兄你糊涂啊! 云出岫知道是小强在暗中跟随威慑了所有人邪魔,但她不会告诉他们。 二人思来想去,就只能归结为是运气好。 抬眸去看,面前是独立的一处院落。 并不大,但是装饰精美,雕梁画栋。一看主人和设计者就是极为装逼的。 最特别的是,没有牌匾。 云出岫上前捏着门环敲了敲。 很快便有人隔着门问:“外面何人?缘何夜扣府门?” 云出岫道:“我是云出岫,此来是将名字添上天命遴选。” 那人顿了一下,冷声道:“是永定王世子妃吧?这不太合规矩。” “……”云出岫有些懵。 蔺境临死前嘱咐她定要去沧澜宗。 如今还没天命遴选就被拒绝了? 她凝眉思量了一下,发现几个疑点。 若小强是蔺境安排在她身边的,凭它的保护,她似乎也并不用怕任何魔族余孽。 还有她身上这封沧澜和蔺境约定的信件,应该是必过的。 思来想去,前一个问题大约是蔺境还有什么其他担心。 后一个问题,兴许是走个正常流程。 云出岫摇了摇头,又上前去敲门。 云安歌走过去道:“若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她抿着唇,一时也不好同云安歌解释。 里头的人语调里有些不耐:“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找个人。”云出岫忽然说:“请问慕容仙师可在?” “不在不在,快走。”那人话音刚落。 不远处就传来慕容止清亮的声音:“何事?” “……慕容师兄。”门口的人有些委屈,还有些心虚。 很快,门就开了。 慕容止俊逸帅气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 云出岫感觉袖子一紧,转头一看,自家堂姐已经含羞带怯地扯住了自己的广袖…… “出……云四小姐!”慕容止眼眸一亮。 看见她略憔悴的面容,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便劝了一句:“还请四小姐节哀。” “什么四小姐?她都嫁人了。”慕容止身后是个陌生的沧澜弟子。 云出岫转眸去看,发现他眼里有莫名的厌恶。 不管掰着指头算几遍,自己可能会招惹的,大约也就聂霜霜这个绿茶师姐了。 想必自己的坏话已经被这师姐不知道在宗门里说过多少遍了。 “咳咳……”她掩饰了一下尴尬:“我这次是来录名的。” “嗯,请进。”慕容止不顾反对,将她请了进去,目光瞧见云安歌的时候顿了一下:“云大小姐也在。” 事情颇顺利,云出岫得了一枚鸡蛋大小的名牌,算是入场券。 慕容止看着她烛光下的侧脸,心情有些愉悦。 云出岫此刻也很开心,所以东西拿到后便甜笑着表示了感谢。 “四小姐不必谢我。”慕容止顿了顿,轻咳了一声道:“以后入了沧澜,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妹,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 云出岫想想也是这个理,便拉着依依不舍的姐姐走了。 人一离开,那先前守着门口的小师弟便恨铁不成钢地冲慕容止道:“师兄你糊涂啊!” 第293章 不就是二堂姐云嘉月么! 第293章不就是二堂姐云嘉月么!? “你违背规矩把名字替她添了,若是大师兄回来追责可如何是好?” 慕容止笑得温和:“师弟莫要担心。” “怎能不担心?”那位师弟走到他正面,瞧着他的眼睛说:“青若啊,你可要记着,你是第一回来参与宗派外事。” “你现在的能耐虽早已比几个师兄厉害,可那么多双眼睛瞧着……” 慕容止整理书桌的手顿了顿,叹了一息:“我不在乎这个。” “可聂师姐和几位师妹在乎啊!”他揪着头发道:“若不是师姐师妹们托付,我才懒得管你呐。” 他蓦然看向慕容止的脸:“你该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 慕容止闻言躲开了眼神:“师弟说的是什么话……” “不是就最好。”师弟拍了拍他的肩:“云家小姐虽美色,但这回多半要成望门寡了。” “师兄你前途无量,万不能陷进去。” “沅儿师妹多好啊,身份又贵重,啧啧,真是羡慕你,哎。” 师弟絮絮叨叨地走了,慕容止好一会儿才看向半掩的门扉。 垂眸轻声自语:“若是有机会陷进去便好了……” 他一时想起那日,倾盆大雨,魔族肆虐,整个师门都在盛京戒备了。 慕容止神色紧绷一直在候着她的消息。 但凡她信着他,便会燃了符篆相召。 可是没有。 一直没有。 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等到了雨停。 只听到了她被救回府邸的消息。 他几乎不顾师门吩咐第一时间去了云府。 但她不肯见任何人。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容止的手一抖,名册掉在了地上,他去捡的时候看见了她的名字。 心下又有了些欢喜。 他伸手摸了摸,决定要帮她入沧澜。 …… …… 云出岫摁着心口,那里贴身放着她最重要的几样东西。 香囊,遴选名牌,沐家的客牌。 云安歌自从出来之后有有些沉默,她转头看了一眼,问:“安歌姐姐,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抬眸,神色里有些复杂。 “我只是在想,姐姐若是能成为宗门弟子,将来便是我同辈师妹了。” “嗯。”云出岫点点头:“那正好,大家也能互相帮衬。” 话虽这样讲,但,她却并不想掺和男女主的事情。 云出岫的打算是,就算去宗门,也定要找个最闲散的位置。 能帮忙便稍帮一下,旁的时候还是躲着点好。 等从后门回了府,她便径直回房去。 可远远儿地就感觉到屋子里面似乎有人。 她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最后还是抬手敲了敲:“谁在里面?” 没有人应答。 云出岫就很为难,能不知不觉进云府的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有小强在,她自然不必担心生命安全,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想让里头的不速之客死得渣都不剩。 若是错杀了怎么办? “不出声我可要叫人了。” 这时,里头的灯亮了。 走人走到门口,轻声道:“妹妹莫要大声,是我。” 云出岫一惊。 这声音不就是二堂姐云嘉月么? 第294章 造孽啊 第294章造孽啊 门拉开了,虽然逆着光,但云出岫一眼就认出开门的是云嘉月。 “嘉月姐姐?你不是在宫里么?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还说我呢?妹妹该是要先交代交代漏夜离府,去了何处啊?”云嘉月脸上带着笑让到了一旁:“外头凉,先进屋暖和暖和。” 云出岫一时松开了袖子里捏着的香囊。 笑着点头:“嗯。” 屋内燃了炭火,扑面而来的暖和。 她进去后刚想说话,却瞧见一人坐在桌旁。 云出岫心下一惊:“太子殿下?” 赵煜放下手中的杯子。 房间已经被云嘉月关了起来。 “妹妹不必紧张,殿下没有恶意。” 云出岫抿着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若无不妥,又何必夜半来此?” 这个时候已过了子时,再加上盛京的宵禁,怎么看怎么可疑。 赵煜蹙了眉,站起身来:“云四小姐,明日盛京城外天坛就要天命遴选。委实也不适合再走动。” “深夜来访实非本意。” 他言辞说得恳切,但说下一句之前,看了云嘉月一眼。 后者会意,笑着道:“殿下有话想单独同妹妹说,我就在门外。” 云出岫讶然地转身,追了两步:“嘉月姐姐!” 但门关上了。 她手贴在门上,最后也没动手推。 今日若不理清了这事情,想他以后还会惦记着。 云出岫便站在那儿等他说话。 赵煜在她身后五步站定:“此番魔族来势汹汹,虽已被仙师们清理出去泰半,但……” “蔺世子他,或已遇害。” 云出岫没有回头,手指紧紧攥着掌心。 赵煜叹了一息:“出岫小姐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她闭了闭眼,转身抬眸:“太子殿下不妨说明来意。我长在丰城,最是喜欢直言不过。” “两日前,本宫听宫中嬷嬷打探得知,你与蔺无垢……并未归府,也没有入宫谢恩。”他眼里似有一抹亮色,赵煜轻吸了口气:“本宫先前求亲之时所言。” “现在依旧作数!” 云出岫愣了一下,问:“你是夏国储君,全盛京都知晓我坐了成婚马车出云家门。” “皇上能容你娶一个成过亲的人?” “出岫没有成过亲!”赵煜咬着牙上前,逼得她不得不紧贴在门口:“本宫说没有,谁人敢说有!” “……你、你冷静一点。”她慌忙朝旁边挪。 “我并无此意。殿下万般好,还请将好意留给旁的女子。” 赵煜一把捏住她的腕子,紧紧盯住了她乌黑的眸:“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你再不必可惜了……” “我等了三年才等来一个机会。” “云出岫。” 他伸手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漂亮的,笑脸的面具。 “这是你给我的,本宫一直放着。每日擦拭,一尘不染。” “若没有你,我赵煜便扛不下这无数的折辱与苦痛。更不能坐上太子之位。” “本宫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 云出岫被他眼里的深沉看得闪躲。 造孽啊! 第295章 过去的是,便忘了吧 第295章过去的是,便忘了吧 云出岫知道这种情况她越是想躲,对方越是想将她拉住。 所以干脆不再躲闪了。 赵煜只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脸上露出一抹隐约的喜色。 但她忽然笑着问:“所以殿下这番能无声无息地入云家后宅,必是托了嘉月姐姐的关系吧?” 他愣神之际,便听她继续道:“那殿下打算如何安置嘉月姐姐?” 云出岫不相信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赵煜会不明白云嘉月的心思。 抛开姐妹关系不说。 单单从她先前的表现看,云出岫就不信她会无所求地帮助太子。 “本宫许了她平妻之位。”赵煜神色寻常。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三妻四妾本就不算什么。 “若有一日,本宫登基,你为皇后,她为皇贵妃。你们本是姐妹,定能相处融洽,互相扶持。” 云出岫恍然明白了。 这几日云嘉月费尽心机去往皇宫避祸究竟为了什么。 也明白了她绝不会像表面那般不在意。 云出岫的手微微颤抖,心底蔓延出几许心悸来。 真正可怕的对手,不会像云昭华一样将所有一切都放在明处。 云嘉月喜欢太子。 喜欢到了骨子里。 却偏生叫人瞧不出来,只在远处盘算。 如今,是她最接近成功的时刻。 这样的人,不可能容忍有人压在她头上。 “出岫,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肯信我的真心么?” 赵煜抬手碰到了她的小拇指,被云出岫飞快地避开了。 她唇色抿得发白,扬起一抹笑。 “对不起,太子殿下,我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云出岫了。” 抬手将耳旁的发别到耳后,淡声道:“过去的事,便忘了吧。” “我说过你什么都不必担心。”他皱紧了眉:“你如今的光景,在夏国,还能嫁给谁?” “别任性了。” 云出岫说:“我累了,明日还有事。” “恕我不能送殿下。” 赵煜胸臆中有一口血气生生翻腾,他捂着胸:“出岫!” 云出岫听了这声唤,心底都颤了颤,这位显然对原主动了真情。 虽则不太符合她的价值观,但在书中世界的观念看来,他也算个良人。 她不会同意,也不好口出恶言。 为了断了他的念想,只得出言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圣上那儿过了明路,我便是永定州的人了。” “你可要思量好以后的前程。” 她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赵煜端详了良久,垂下了手腕:“好……本宫不逼你。” 云出岫刚松了口气,又听他开口。 “但本宫可以等。” “你的情况我曾打听过,自然是要留在凡间的。” “一年,不行就三年,再不行就十年。本宫就不信,等不到你回心转意。” 云出岫张了张口,心下叹息:“太子殿下,您这是何必呢?” 赵煜抬手去拉门:“本宫先告辞了,你早些歇息,过几日,再登门拜访。” 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仿佛方才那个失态的男子,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296章 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第296章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云出岫看见门外候着的云嘉月微笑着转过身来,她喉咙里的话瞬间就都吞回去了。 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 今日说什么也是徒劳。 等来日天命遴选之后,自己便会进入沧澜,他是个极聪明又清醒的帝王。 等不到,便不会再等了。 “殿下,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云嘉月低声提醒。 赵煜点点头,回头看了云出岫一眼,转身走了。 她松了口气。 云嘉月看着她的侧脸,想了想,说:“妹妹,太子殿下对你乃是真心。” “你也就不考虑考虑?” 她问话的时候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里的在意隐藏得很好,就像不经意般的。 “不考虑了。”云出岫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没去拉她的手。 “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再说了,我已是永定州的妃子。” “不管蔺世子是生是死,不管这婚事算数不算数,我都不可能嫁入东宫。” “姐姐合该放心才是。” 云嘉月听见她后面这句,心下一惊。 但面上丝毫不显:“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无妨,我困了,有劳姐姐去送太子殿下了。”她脸上是笑着的。 听在云嘉月的耳朵里却知道她定是瞧出了什么。 嘴角的笑容平了下来,云嘉月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 关上房门。 炭火温暖,隔绝了外头寒凉的夜。 云出岫走到床边坐下。 没来由地感觉发寒。 她想起天牢里的云昭华,现在的下场定然不会好。 …… …… 翌日,云出岫很早就陪着云安歌去了书房。 里头有云啸和曹氏。 曹氏的脸色也是心有余悸,看见云出岫,神色分外复杂。 云出岫大约也能猜出她这等神色的意思。 左不过是因为蔺境的死。 想到自家女儿没有嫁过去守了寡,庆幸的情绪居多。 “女儿拜见阿爹阿娘。”云安歌盈盈下拜。 云出岫便也学着样子拜了一拜。 但尚未拜下去就被曹氏拦了:“你如今已是永定州世子妃。” “哪里有再拜我之理?” 云啸听罢,脸色虽说有些责怪地盯了一眼自家夫人。 但大抵没有开言阻止。 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云家与永定州的联姻关系绝不能因为蔺境的失踪就这么结束。 找,是必定要找下去的。 只是不论他能否找到,云出岫必须占着个永定州世子妃的位置。 其他的,将来再徐徐图之。 云出岫想通了这些关节,也觉无所谓。 她一抖广袖,笑着依言走到一旁坐了。 云安歌抿着唇看了她一眼,说:“阿娘,以后出岫妹妹可是要同我一道入仙宗的。” “女儿觉着,左右没入了永定王府,不如就将此事揭过吧?” 曹氏看女儿胳膊肘往外头拐,凝眉道:“你懂什么?你妹妹嫁得好,咱们疼她还来不及呢!” “但凡你那苦命的妹夫能寻着,便要将她送去永定州团聚的。” “可是……”云安歌有些着急。 曹氏抬手捏着她的手掌:“还不闭嘴?” 云安歌抿紧了唇,看向自家阿爹。 第297章 不是云家女也没关系 第297章不是云家女也没关系 云啸沉吟了一下,道:“你阿娘说得是。” 于是转头看向了云出岫:“出岫,你觉得呢?” “云家的事毕竟为大,永定州那边尚且需要安抚……” 他的意思已明显,大约是不打算瞒下成亲的事情。 晓以大义希望云出岫不要怪他。 “我明白的。”云出岫笑着颔首。 云啸到底松了口气。 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一个尚未过府的姑娘家,出嫁当日丈夫遭了难。 若是寻常人家自然是接回来送去旁的地方避避风头,过个几年便权当是没有出阁的姑娘再寻个良人嫁了。 但…… 云啸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今日是你大姐姐天命遴选的日子,出岫,你是已经成婚了的,可不必过去。” “我自然是要去的。”云出岫出乎他的意料站起了身:“我非但要去,也要参选。” 云啸和曹氏大惊。 曹氏咬着牙,神色变幻良久,好险没把深重的责难之词宣之于口。 忍了忍,冷硬地说:“这又是何道理?” “方才你二叔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没资格做为云家女的身份前去。” 依着素来的规矩。 若是云家女子,但凡能入选的,必定就是内门。 不必再受外门历练之苦。 云出岫也没在意这些,起身说:“不是云家女也没关系,我会入沧澜。” 曹氏凝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沧澜宗可不是夏国更不是丰城那等小地方。” “你落选丢脸自不必说,凭你现在被废的灵脉,勉强进去了,兴许一辈子都是个外门弟子。” “做的都是是些伺候人的活计!” “你真的能承受?” 曹氏说的这些话并非都是出于挤兑,更多的也是实情。 修仙一途和凡间是一样需要机缘和忍耐的地方。 多的是死在半道却回不了头的人。 这也是她之前一直想将女儿嫁了以取消天命遴选的原因。 云安歌听罢连忙拉着自家母亲:“阿娘!不是还有我么?到时候……” “到时候你要如何?”曹氏冷着脸将她的手拂落:“你进了沧澜身不由己,你能帮衬她几时?” 她转头对云出岫道:“我就是不愿你以后拖累我的安歌。” “说的什么话!”云啸皱眉呵斥了一句。 云出岫却笑着点头:“我明白二婶娘的意思。” 她把众人的表情都瞧在眼里:“我不会靠着安歌姐姐的。” “我话落在这儿了,信不信但凭二婶娘。” “你……”曹氏脸上含怒,被云安歌死死拉住了。 “阿娘,四妹妹名字都报上去了的,此时说这些也无用了。”她声音越来越低。 曹氏这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罢了!为娘是管不了你了。” 云安歌急了,好歹去哄。 云啸凝着眉吧云出岫唤了出去。 在房门外问:“几时添的名册?” “昨夜。”云出岫并未隐瞒。 云啸冷峻着眉目踱了几步:“你可知这么做永定州那边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么?” “不会的。”她语调肯定。 第298章 小道消息 第298章小道消息 蔺境素来是个面面俱到的人。 云出岫没来由地就是那么肯定。 “……”云啸默了默:“去吧。” 作为家主,她既已落了名字,便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永定州的事情,只能好生谋算一下了。 他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事。” “你既是昭华的姐妹,自然有权利知晓。” 云啸脸上有一抹沉痛:“她那日在天牢里,被魔族……” “玷污了。” “极其惨烈。想来即便医活,也是不中用了。” 云出岫心下一惊,但旋即又觉得有几分早知如此的了然。 昭华虽是姐妹却心思歹毒,想害她的命。 此番遭了厄运也是她咎由自取。 但她没来由的,就是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魔族的目的很明确,若她没猜错的话,就是来对付蔺境的! 又有魔君的引领。 不太会私自跑去行这等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从旁诱导…… 而这个人,云出岫脑海里已有了明确的人选。 她微微敛眸,没有节外生枝:“难怪三叔父没来。” “还请二叔父和三叔父节哀顺变。” “嗯。”云啸略略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出得府门,自有华驾等候。 天命遴选非但是仙门招募核心子弟的盛世。 也是彰显夏国几大世家的最好时刻。 原书里对这盛况描写得空前华丽。 云出岫也有几分忐忑。 云安歌上车的时候已是一柱香后。 她在一旁坐下,瞧着云出岫怀里放着的剑。 “妹妹这个是……” 云出岫将剑鞘拿起来看了看,回了两个字:“龙泉。” 是她的嫁妆。 不论如何,这个东西云啸到底没有再收走,她便带在身边了。 落尘剑法也需要有趁手的武器。 云安歌眼眸亮晶晶的,她其实一早就看重这把宝剑了。 那时候有幸看了一眼,便再难忘却。 这剑是云家祖传的宝剑。 先家主云决从上古秘境带回。 云安歌总觉着将来总有一日,阿爹会把着宝物传给自己。 没想到竟然落了空。 云出岫注意到她的目光。 若是从前的自己,她当然就将宝物拱手相让了。 但现在的她心境有了些改变。 既然必须要入沧澜,那么她便得有防身的能力。 低调和自保两者并不冲突。 云出岫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收到一旁。 马车在路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兴许是魔族危害已经平息下来。 路上也渐渐有了人群。 “喂,听说了吗?” “永定州那位世子爷薨了。” “啊!着实可惜。” “不过也说不定还没死呢!最近不是还在四下搜寻么?” “你道领头的那人是谁?” “谁啊?” “蔺非素!他早就想做世子了!若被他找着人……” “嘘!这是云家的马车……” “……” 云出岫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话,没来由地有些着急。 明明觉得蔺境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依旧担心她会被找到。 “出岫妹妹,你怎么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云安歌的声音。 云出岫怔然抬眸:“没……我没事。” 云安歌安抚道:“外头的都是些小道消息。” 第299章 天坛之地,近仙也 第299章天坛之地,近仙也 “世子他……”云安歌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云出岫懂。 想想自己也是思量太多了。 明明知道香菜的本事。 但凡有香菜在,蔺境若还活着,即便真遇到那个什么蔺非素,也应是安然无虞的。 不多时,前方渐渐人声鼎沸。 车子也停了。 云出岫下车一看,但见旌旗招展,繁花锦簇,路人尽皆富贵,几乎没有寻常人家。 原书上没记载这些细节。 如今身处其中便也明白了。 天命遴选乃是甄选各个世家贵胄的子弟升入仙门,就类似于那种内部拔擢。 能上此处的哪里会有什么平凡人家。 一入门便是内门子弟,起点也比旁人高得多。 云出岫看向天坛那高耸的阶梯,顿时就有种自己分外渺小之感。 “走吧。”云安歌抬手拉了她的腕子:“这地方三年一开,平日里有仙家阵法守着,外面又有人把手,是进不来的。” 她笑着道:“妹妹无需担心,若然你想入宗,又落选了,也可以选择入外门,过些时日我将你带进内门,也是一样的。” 云出岫的身体灵脉被废,没有上好的灵药几乎就没修炼的可能。 云安歌也明白,她此次过来也就走个过场。 真想进去,还是得另想办法。 “多谢安歌姐姐。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二婶娘不靠着你,你也不必想着帮我。”云出岫道:“我既来了,自然有我的法子。” 云安歌以为她在客气,正想义正辞严地说她两句,忽听得天坛里头响起了钟鸣之声。 振聋发聩—— 天边不知何处飞来一行白鹭,绕着天坛应声环绕。 其像颇异。 “来了来了!仙人来了!”有人喊着。 然后方才还颇为懒散的人群像是突然抖擞了起来,统统朝着台阶上跑去。 云出岫想起原书里的套路。 在所有人都涌过去的时候,总会有厉害、并且有仙缘的主角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后。 眼角的余光一看。 果然! 云安歌并没有走,而是站在一旁让后面的人上去。 云出岫没有说话,也挨着她站了。 几个呼吸之后,阶梯下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云安歌这才朝着上面走去。 “妹妹来。”她招呼了一声:“左右都是能上去的,何须同人拥挤?” “嗯。”云出岫点了点头。 她刚说完这个字,便感觉到天坛顶上似乎有什么神识在探看她们。 云安歌很坦然,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跟在她身后的云出岫就像是被什么压制着一般。根本就无法抬眸向前,只能低着脑袋看向面前的阶梯。 她不知旁人是否如此。 只是暗自数着。 一直到九十九梯,面前出现了一个老者。 此人须发皆白,看起来足有八九十岁。 但身上衣裳随风而动,倒有几分仙人模样,他抬手道:“还请将名牌交付。” 云出岫依言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牌子。 那人查验之后抬手在她眉心一点。 几乎是刹那之间,方才的压力便消失个干净。 “天坛之地,近仙也。” 第300章 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第300章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云出岫恍然明白了含义。 前面的九十九层阶梯,乃象征凡人对仙人的敬畏。 而走到这一阶,验了身份,方能正视仙途。 她抬眸去瞧。 绕过了老者,面前的阶梯上三五成群都是前来登仙的人。 但凡是参加天命遴选的。 这九十九层,便是第一重。 无关遴选,没有玉牌的便会被留了下来。 大多是送自家女儿或小姐过来的家人。 云安歌唤了她一声:“妹妹,走吧。” 云出岫咬了咬牙。 她不太明白流程,更不知蔺境给的那封信到底有什么用。 此刻心中有个疑惑。 若自己昨夜没有遇着云安歌,也没拿到名牌。 今日走到这儿,掏出这信,会不会被拦阻在此? 她的手摁了摁腰间,坚定地抬腿步上阶梯。 长长的梯子一直通向云端。 云出岫也弄不分明这样的地方,在盛京城那样的距离为何看不见…… 想来这书中世界的设定总是奇奇怪怪的。 一切只等登上天坛放能知晓。 梯子很高。 踩在上头的都是些天资不错的。 云出岫一开始也觉着分外轻松,可过了十步之后。 她虽觉着身体轻盈,但体内气脉之处渐渐散发出酸麻疼痛来。 这样的感觉越往上面去就越明显。 走着走着,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坐下休息,一个个冷汗淋淋。 云出岫从来就不是个坚定不怕疼的铁人。 走到一半时,就看见四面八方躺满了大口大口喘气的。 她也不得不停下来揉腿擦汗的时候,抬眸去瞧,正看见女主云安歌正挺直了背脊一步步朝着上面去! 若然云出岫此刻是站在上面看,她知道,定能看见云安歌一路从最末,轻轻松松一滴汗也没有地走到最前面去。 “走不动了!” “实在走不动了!” 她强撑着走到还有最后十五阶,听见前面有人这样说着话。 云出岫能到这儿,脸色都已经疼白了…… 与旁人不同的是。 那些人似乎不是疼,而是累。 而且双腿就好似灌了铅一般抬不动。 每走一阶都需要休息很久。 云出岫现在也一样。 思来想去,这个诡异的阶梯,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就是天资越好,身体越轻松。 体内的气脉越佳,那么走起来需要歇息的次数也越少。 她捂着心口死命地喘气。 这个地方真特么不是人走的! 她天资还好,身上的气脉原本也和女主不相上下。 可现在灵脉被废,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疼!! 旁人还能靠着歇息最后走上去,但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妹妹!快来!” 云出岫听见云安歌的声音,她这会儿已经疼得有些怀疑人生。 但抬起头望去,分明不算远的距离,却似乎笼罩在雾气里一般,丝毫瞧不见轮廓! “出岫!!你能听见吗?”云安歌的声音有些焦急。 云出岫闻言咬了咬牙,拿手攀着前面的阶梯朝着上面儿挪!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兴许走过了这台阶,得上天坛,就不会痛了! 此时此刻,少数已经抵达天坛的人,就在上面说着话。 第301章 有惊无险 第301章有惊无险 能参加天命遴选的人大多是世家子女。 某些地方的大族多是姻亲关系,所以自然有许多担忧自家就兄弟姐妹的。 云出岫疼得牙齿打颤,慢慢的就在吵杂中听不清自家大堂姐的声音了。 最后的十阶。 她几乎将牙根咬得青疼。 眼瞧着要爬上倒数第五阶的时候。 胜利在望…… 前面两个人一阵惊呼,竟然一起朝着她滚了下来! 云出岫又惊又急! 她是真的真的!忍得很辛苦才能一路疼到了这儿。 若是这么滚下去了,她是绝对绝对再没有那个能耐爬回来了!! 滚落的两人是有人先踩空,为了稳定身形下意识地拉了另一个。 却不料一起失衡。 云出岫将巍云步发到极致,骤然侧身的刹那。 身上的痛感就好像触电一般,让她整个人有刹那的麻痹。 “嘭——”巨大的力道撞在她身上。 但说到底,外在的撞击也比不上体内的疼痛。 唯独让云出岫魂飞天外的是,她分明知道自己会被撞翻,却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啊啊啊~~~~~~~~~” 尖叫声越滚越远。 云出岫却觉得手腕一紧。 似乎什么东西将她拉住了。 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她的心情复杂中又有一抹狂喜! 睁眼看去,一圈丝线正在阳光下消散。 是他!! 他还活着!? 她慌乱地四下寻找。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容,没有半分熟悉之人的影子。 云出岫抬起手,内心的加速跳动渐渐平息了。 兴许方才的……是错觉? “吓死个人了!”有离得近的,关切地询问:“姑娘没事吧?” 云出岫回过神,连忙点头攀稳了阶梯:“没、没事。” 她能从旁人的神色里瞧出,并没有人注意到那诡异的丝线。 毕竟若能出现在这儿,一定会有人看出奇怪,出口询问她的。 于是,云出岫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经此一事,她到底是在又过了几个人之后艰难地爬了上去。 她们这些落在后头的人,一个个都好似垂死的鱼一般躺在了天坛的地上。 云安歌第一时间过来找她。 云出岫听着她喊自己名字,刚想开口,便被一人给扶了起来。 “还好你躲过了。”入目是慕容止关切的眼睛。 云出岫疑惑地看了他两秒,再回头去瞧。 果然,那个阶梯分外奇怪,从下面仰望是瞧不见的。 但从上面看下去,却能看得清楚。 “我没事。”她低头看了一眼慕容止的手。 后者抿了抿唇放开了。 “今日我是沧澜的人,不便多言。”他浅笑:“如果是出岫,一定可以的!” “嗯。”云出岫目送了他离开。 云安歌此刻在三步开外顿住,直到云出岫唤她,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四妹妹……” 她指着慕容止:“慕容公子怎么在这儿?” 云出岫也很莫名其妙的,男主跑来关怀了她这个十八线炮灰女配,竟然就走掉了! 没和第一女主说话? “……” “兴许刚好有事要忙?”她只好猜测了一句。 第302章 规矩不是这么讲 第302章规矩不是这么讲 云安歌听罢思量了一下,点头笑了:“嗯,定是如此。” “左右在府邸见过数面。慕容公子是个极知礼的,若非忙碌,会打招呼的。” 云出岫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这会儿哪儿哪儿都疼。 一路上来,比起旁人的累,她唯独松口气的就是疼痛消失了。 只是肌肤里的记忆还在。 手指都发颤。 “诸位静一静。” 此刻有个身穿沧澜宗校服的紫衫白底之人站在前方。 其人天庭饱满,光洁的额头并没有蓝色火焰纹。 应该是沧澜的外门。 他抬手拿起一方卷轴:“此次能过第一关的都能成为我沧澜的弟子。”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他指向手边的一个香案。 上面有铺陈的香灰以及已经燃尽的残香。 “此次能进行内门拔擢的,便只有前十五位弟子。” 他抬手把手中的卷轴展开:“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走到高台之上。” “周香儿、祝妙春……” 云出岫看着一个个站上高台的人,心下盘算了一番,也知道自己那速度委实也入不得什么前十五。 便没有再听。 很快,便念到了女主云安歌的名字。 少女眼里尽是璀璨的亮色,她上台之际,四下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却正正在高台之上看见了他站在几个沧澜弟子旁边。 而与他一道的,也唯有他一个眉心有蓝焰的内门弟子。 云安歌很是欢喜,抿紧了唇,脸色娇羞地站了上去。 云出岫身上的疼痛稍缓,这会儿只想早些结束了好坐到地上去。 忽听得那人道:“最后一位,云出岫。” “??”莫说旁人了,连她自己都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我?”云出岫有点难以置信。 “嗯。”那位宣布名单的外门弟子点点头。将卷轴卷好收了起来。 “我不服!”此刻人群中有人大声喊。 云出岫转头看过去,见是一个夏国装扮的女子。 “我瞧得分明,她只得十七名,凭什么能有擢选内门的资格?” 女子,手边扶着的,是个受伤的姑娘。 此人云出岫没什么印象,但瞧她受伤,想必就是摔下去的两个人之一。 女子道:“我表姐原有半只脚踏足了天坛,却被人拉了下去。” “依着规矩,她才应该是第十五位。” 原来如此。 云出岫琢磨着,难怪自己总觉着不在十五之内…… 可若说半只脚踏足天坛算不算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这个事情,可松可紧,怎么说都能有理。 端看裁判的意思了。 那外门弟子显然也不能做主,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现场唯一一个内门弟子慕容止身上。 那女子似乎见过慕容止,她连忙上前两步:“慕容仙师!你可要做主啊!沧澜是名门正派,最重规矩不过!” 他这话出口,台上的云安歌就有些站不住了。 她面色慌张地拧着衣角,这等诛心的话但凡出口,是想逼着慕容止认下这个事! 焦急之下,她还是开了口:“慕容公子!说到规矩,不是这么讲的!” 第303章 不服 第303章不服 “你说什么?” 慕容止还没说话,那女人便暴怒开口:“你是哪家的女儿?天坛重地岂容你插嘴。” 云安歌脸色微变,她在盛京久负贤名,素日最是体面不过。 连云出岫都能看出那个女人来自盛京。 既知道她,又明知故问,显然是有意挑衅。 但云出岫再怎么样也知道一个定律——和女主作对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炮灰,果断地朝旁边走了半步。 云安歌是个好脾性的,此刻并没有上演打脸爽文的桥段,她无视了那人,只对慕容止道:“慕容仙师。” “不管怎么样,这世上哪有踏足半步占位置的理?” 她抬手指向云出岫:“我这妹妹是实打实第十五个爬上天坛的,便是真真切切的缘分。” “诸位来此处,也是求个仙缘。” “至于没上得来的,顶多就是有缘无分罢了。” 云出岫能明显感觉到自家堂姐的语调不客气了挺多的。 想来内心深处也不是半点波澜没有的。 “云安歌!你什么意思?” 这下云出岫都给气乐了,自己事儿也不能毫不关切,便站出来啧啧两声:“哟,这位姐姐方才不是还说不认识我安歌姐姐么?” “这会儿又是从何处忽然得知的?” 被戳破后,那人和她表妹都有些脸上挂不住,粗着声气儿道:“我方才听人小声提了才知晓!” “再者,一切还不是怨你?” 云出岫此刻是真有点儿气恼了。 她家表妹是不是被人扯了掉下去都还另说。 但凡知事的,自然先去怪那个人。 现下竟然来赖上她! 明显只因为自己正巧拿了第十五名的位置。 若放在从前,让了也便让了!不过是有资格入内门而已。 原书里头写了,真正入不入内门那还得看有没有内门的长老肯收入门下。 但现在,即便明知自己不可能进入内门!她也要争口气。 “是么!”云出岫站得笔直,一手叉在腰际,一手撩了一下耳旁的长发:“今日这十五名,本姑娘要定了!” 她冷眼瞧着那人。 天时地利人和,谁也不站她们。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自己有女主堂姐从旁说话,男主是未来姐夫!又认识自己,应该也不会拆台吧? 而且怀里也还有封信呢…… 这个信是当初蔺境在罗家老宅里问沧澜要的条件。 当时她和慕容止都在场。 云出岫转眸看向了台上的慕容止。 少年的脸上是镇定自若,星眸在众人身上扫过。 似乎在她面容上微不可查的多停留了一秒。 云出岫顿时有些紧张了。 难道说这位男主他…… 要悍跳狼人了! “仙师!您可不能徇私!”那两个姐妹都是一脸悲愤。 慕容止身后一个小师弟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似是想说点什么 但他并未理会,上前几步走到台边开言道:“在下慕容止,字青若,此来盛京,是奉了师命。” “自然会秉公拔擢。” 他朝着云安歌和其他人点了点头:“此事在历来的天命遴选从未遇过。” 第304章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第304章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以我看来。”慕容止转向云安歌:“云安歌所言,更为有理。” “怎会!!”那位表姐大声唏嘘起来。 整个会场也因为她们而议论纷纷。 此刻能站上台的,自然是乐得看个热闹。 而台下的,反正无法得到入选资格,也是不嫌事大的。 云出岫知道此时瞧着似对自己不利,但有慕容止的支持,实际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唯一的内门弟子,又是掌门嫡传。 在场不会有人比他还大了! 正好整以暇地等结果。冷不防天上的白鹭齐声鸣啼起来。 慕容止的面容一肃,转头看向了天空。 所有人便瞧见一道祥云从天边朝着这儿接近。 “咦?那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云出岫站在不远处,心中也是疑惑。 很快,行至近处便出现两个人影来。 因着阳光耀眼。 她一时晃了眼目,看不请那两人的模样,只听见慕容止恭敬上前施礼:“两位师兄安好。” “出了何事?”其中一人声音低沉,一听就知此人严肃。 慕容止顿了一下,看向云出岫的目光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二人兴许是乘坐了什么飞行类的法器,故而看似有祥云缭绕。 实则应该是法器的形态罢了。 众人一想到未来入了仙门也能有这等际遇,更觉神往。 高台之上有一片幕帘,自上而下笼罩薄纱。 从外面瞧过去的时候,天光里的明媚宛若镌绣其上,缥缥缈缈神秀钟灵。 云出岫看了一眼身边众人雀跃的神色也不由感慨,这沧澜宗果真也不能免俗。 你看这种饥饿营销不见真容的套路多么深入人心。 真思量着,便听那人驳了慕容止的话。 “师弟鲁莽了,这仙缘这等事情,是入了仙门方能讲究的。” “既然立了规矩,自然以踏足这天坛为准。” 云出岫顿时有点泄气。 显然那个什么师兄的必定是资格比较老的人。 想想也是,慕容止三年外门历练,能入内门也是近日之事。 更阴谋论一些的话,似乎他这种进步的神速水平,又被掌门收为弟子,这个师兄心有嫉妒故意对着干也未可知…… 台上的云安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得一脸抱歉地看向她。 云出岫心下叹了一息,她心态倒是随和。 只不过,眼角的余光扫到那对姐妹的得意目光就很有些不爽了。 “既如此,那就依严师兄所言,继续吧。”慕容止神色里分外平静,这位严师兄总针对他,也不是头一次了。 暂时退让而已。 他的目光落到云出岫脸上,冲她安抚一笑。 只要入了仙门,他有的是机会帮衬她。 云出岫也琢磨着,只要入了仙门,总有机会整回来! 低调咸鱼可不代表要忍气吞声。 几个人正在心下盘算,忽听帘幕后头传来一把子好听的声音。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这声音懒懒的,又轻又浅,中气不足。 云出岫没来由地觉着耳熟,可是纵观自己这数年来的经历,委实也没听过这等声线的人。 第305章 你同我说公平道义你配么 第305章你同我说公平道义?你配么? “大师兄?”慕容止原本平静下去的心绪又提振了起来。 “……”那位严师兄没说话,显然这位大师兄的地位比他要高。 在《凌天神君》里,宗门地位是除了弱肉强食外另一个铁律。 所以男主当初在外门的时候才会受了许多欺负。 这也是所有小白花男主最后黑化成为杀人不眨眼强者的原因。 强者男主与魔头的区别的,大约就是一个有底线,一个没有罢了。 “大师兄觉得该如何?”那位严师兄问话既小心又带着点客气。 “就她吧,那个正经爬上了天坛之人。” 隔着帘幕,云出岫感觉有人似在看她。 但眉头一蹙,又觉不可能。 方才那位大师兄分明刚来,又怎能立时就知道是她? 云出岫垂下眼眸,让自己不去乱想。 那位严师兄顿了一下,兴许是觉着自己什么都不说有些落了面子。 便还是客气地提了一句:“大师兄,您既开了口,也使得,只是总要有个理由吧?” “嗯。”他开口道:“我喜欢如此。” “……” 是很任性的理由呢。 云出岫不由得抬起眼看向那帘幕,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很是不羁。 只是语调清冷,听着与旁人不同。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想看他长得如何模样。 “谨遵大师兄之命。”慕容止脸上的不悦一扫而光,他走上前,嘴角微微上翘,垂眸道:“云出岫,你上来。” 云出岫喜被点名,连忙提着裙摆就朝着台上走。 可没走两步,台下的女人便松开了表妹的手,走上前大声道。 “她没资格入内门!!” 这一下,众人都炸了锅。 “放肆!”立时有人呵斥了一句。 女人脸上也有些许惧色,但想想气不过,便赌气般跪下磕了个头:“我没说错!” 她指着云出岫的鼻子:“她叫云出岫!在凡间成婚不过三日,夫君生死不知!” “她不紧着寻夫,偏生凉薄无情以云家未嫁女儿的样子跑来升仙!” “简直是目无规矩,无情无义!” 这字字句句都戳在云出岫的心底。 虽则自己来此的目的也是为着将来还蔺境一条命,而且也是他那时的遗言。 但这些话并不能同外人讲。 她能做的只能白着脸色站在那儿不置一词。 慕容止心下一咯噔,他刚入内门不久,自然知晓几位长老和掌门都颇为注重仁德。 若是这些事儿真被传到他们耳朵里。 怕是也没人想收云出岫为徒的。 他牙关一咬,上前一步正想分说,却听身后帘幕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师兄顿了一下唤了句:“大师兄……” “师弟不必相劝。”人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道:“仙途本就如此。” “你同我说公平道义?” “你配么?” 女人脸色大变,连忙扣头认错。 但他挥了挥手:“这是哪家的,便叫哪家领回去,沧澜收不得这样的人。” 立时便有两位弟子将人拖下去。 讽刺的是,先前一直被她护着的表妹害怕被连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第306章 恭喜了 第306章恭喜了 经此一事,没人再敢对沧澜的决定有任何指摘。 “咳咳……”帘幕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沧澜众人都很是紧张。 云出岫一愣,问自家堂姐:“那个是大师兄?他生病了么?” 云安歌连忙拉她的袖子。 可是迟了些,一个弟子斥责道:“休得喧哗。” 她连忙闭嘴。 这时慕容止稍稍靠近,低声解释:“大师兄外出历练受了重伤落下病根,素来身子弱的。” 云出岫恍然点头,又忍不住低声问了句:“那……他既受了伤,缘何又来盛京主持遴选……” 慕容止看了她一眼:“师兄此次只是尚未回宗门,过来瞧一眼罢了。” “哦……” 云出岫也有点眼色,知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下一个流程。 便只有入围的十五人方能参与。 说来也简单。 先前爬天坛,是测仙缘。 现在第二关,则是测灵脉。 云出岫的不出意料,是气脉破损,目下几乎不能修炼。 但灵根资质又十分纯净! 是万里挑一的水系单灵根! 看着这结果许多人都觉不可思议。 惊艳之余更多的又是可惜。 云出岫听着周遭再一次响起的窃窃私语,心情分外平静。 这次入选的人里面。 仅有的两个单灵根,都出自盛京云氏的女儿。 人们看向那帘幕的神色又有不同了。 若说是那位大师兄看出了此女灵根不凡,所以偏袒也不为过。 而除了她二人之外,几乎都是双灵根。 遴选结束,内门的名额为五人。 云出岫被刷了下去。 云安歌成了全场焦点,几乎板上钉钉会成为掌门座下。 “今日除了五名待选内门和十位外门弟子外,其他三十人皆可以自行决定,是留在外门,还是就此离开回家去。” 仙宗的规矩还算是宽松。 但云出岫这会儿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她此刻的身份是有望在历练几年后能被收入内门的。 所以即便是云家又或者永定州想将她带回,也须得同沧澜宗掰扯。 能成为仙家外门对凡人来说自然极好。 但若是世家子女可就不一定了,回了世家,自有世家功法,是继承家业还是成为游侠逍遥天下,都是选择。 当下便有十来个人衣着富贵的人离开了天坛。 该走的走了。 女主云安歌也成为全场的焦点被一群人拱卫着。 云出岫打望了片刻,觉得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挤不进去了,便走到一旁站定。 帘幕旁围了几个弟子。 显然正在询问病情。 正百无聊赖,她忽听见不远处慕容止的声音:“出岫姑娘,恭喜了。” 云出岫转眸去看。 少年垂眸摸了摸腰间的竹笛:“我原以为你成亲后便……再也不能得见。” “……”云出岫有些愣神。 也不知他此话具体何意? 能入仙宗对她而言,并非是自己最初的意愿。 而如今她在外人看来,是守了个望门寡的。 慕容止蓦然回神,想起自己言语里不妥的地方,连忙解释:“我并非那个意思……遇着这等事,非人力所能扭转,望你节哀才是……” 第307章 入了沧澜就是师妹了 第307章入了沧澜就是师妹了 “……”云出岫顿了顿,笑着道:“没什么。” “发生了事情,应该尽力去解决和弥补,怨天尤人是最没用的东西。” 慕容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会说这样的话。 “你能这般想,委实是难得。”犹豫了一下问:“所以出岫可是有去寻找蔺世子的打算?” “我去也帮不上忙。”云出岫的面容分外坚定:“若他能回来……” 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罢了,想来不久后就会有消息。” 其实内心里是决定要好好补偿他的。 怎么样都好。 但这种事情委实也不适合对外人诉说。 云出岫脸上尽力做出轻松的表情来:“你目下来同我说话,就不担心旁人的口诛笔伐么?” “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之有?”慕容止正色道。 但他语调一顿,低声问:“对了,我来……也还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 “何事?”云出岫有些意外。 “那个符篆……”他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目光里有一些关于答案的期盼。 她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男主说的是什么事:“哦哦,你是说那个传讯的符……” 云出岫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将东西掏了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这东西我那天来不及用。” 那日大雨滂沱,一路上,蔺境不在的时候,她们都是被困在了小庙里。 云出岫的思量是,这会儿盛京应该也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男主保护宗门府邸都不空。 哪里能再去麻烦他呢? 左右阿娘也没机会去往落泉镇,还是不必打扰了…… “还你。” 慕容止见状眼底浮现了一抹释然和欢喜,他顿了一下,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符篆你拿着吧。” 他说:“以后入了沧澜就是师妹了,有这个在,但凡遇着什么危险,燃了它,我便能过去救你了。” 云出岫一想也是这个理。 说不定将来真有需要男主夶夶拯救的时候呢。 “好。”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好。 这时候那边有人唤:“慕容师兄!大师兄要回去了。” “好!”慕容止神色一肃,转头低声对她道:“师妹。我先过去了。” 云出岫点点头,微笑:“去吧。” 这会儿也没人跑来搭理她,想了想,以后要在沧澜宗讨生活了。 大约还是要对男主好一点的。 他不避讳她身上的流言蜚语,云出岫自己也是要避忌些的。 只是该搞好关系的时候也得搞好。 入宗后送个见面礼也有必要…… 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慕容止腰间的笛子上。 忽然想起了那个梦境。 男主分明是有个玉笛的…… 虽说不太喜欢。 还给她扔面前了,但,再送一次? 云出岫越想越觉着挺好。 送了是心意,他要是不喜欢,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正思量着,帘幕后那位大师兄和严师兄便和来时一样乘着飞行法器离开了。 一来一去就分外奇妙。 好似特地过来装模作样一番…… 这时,先前那位外门师兄公布道:“此番有幸成为沧澜宗弟子的人,即刻可以从盛京采买物品,启程去往云雾山脉。” 第308章 我是在意他的 第308章我是在意他的 立时便有新弟子惊讶地询问:“师兄们不领我们一道前去么?” 那师兄将手背在身后,极有风度地回答:“本宗除了各地世家的天命遴选,尚有寻常弟子升仙。” “此处人手须得尽快返回宗门。” “只要各位抵达云雾山脉,自有人负责接引。望周知。” 一群新晋弟子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但大多数人都很明白。 与寻常人不同,世家子弟许多都比较讲排场,各有各的习惯和行路法子。 若是统统规制在一处,反而容易引发各方口角争执。 不利和乐团结。 云安歌当即就拉上了云出岫:“阿爹阿娘早就准备了马车。” “……”云出岫神色犹豫:“这不好吧?” 她当然知道这个马车不可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架不住云安歌热情:“无妨,我们一路走,他们也不知晓,再说了,同行好有个照应。” 云出岫抿了抿唇,为难道:“其实我是想将阿娘带过去的……” 她盘算了良久。 阿娘放在盛京也不安全。 即便云家不拿她做要挟,可难保旁人不会。 厉天死后,魔族动乱。 当初蔺境嘱咐她务必去沧澜,大约也是怕魔族来寻仇。 云安歌听罢一愣:“妹妹的意思是……” “我须得带上母亲,兴许还要置办大一些的马车。”她拒绝了。 更大的理由就是,随着剧情线的发展。 若一直挨着女主,必定会有数不清的意外出现在她进仙宗的途中。 这就是主角光环。 出门必定遇事。 而她怕极了麻烦。 “好吧……”云安歌见她分外坚决,便也不好再强求。 两个人在山下分别之后。 云出岫终究松了口气。 因着在盛京的事情早有打算,所以并没费什么周折。 半日后,她就带着吴心娘坐赶着车子朝着云雾山去。 …… …… 吴心娘坐在车内同她说着话。 她心中的顾虑颇深。 忍不住又劝说了几句:“岫儿,你当真就这么走了?” “嗯。”云出岫声音没有迟疑,但表情有些低落。 她知晓阿娘问话的意思,旁人倒可以不要紧。 但阿娘亲眼看见他们拜了堂。 所以夫君生死未卜,她却抛下一切去了仙宗,未免太过凉薄。 但云出岫也不知如何解释。 吴心娘不知多少次叹气了:“你是阿娘唯一的女儿,做些什么,我自然是偏疼着你的。” “即便那位蔺世子还活着,你若是不愿,阿娘也不会逼着你同他在一处。” “只是……”她话语一转:“你目下且摸着你的心告诉阿娘,这个夫君,你认是不认?” 云出岫想起那时候他身受重伤,也问过相似的话。 在那之前,她从来都想着拍拍屁股走人的。 可现下想起来,心底里却只有痛。 她沉默良久。 抿紧了嘴唇,她不知,但她知道,若他回来,定不会再伤他了。 会给他机会,会好好补偿他,也会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回头微笑,视线里有些模糊,抬起袖子擦了擦:“阿娘,我不清楚这种感情是愧疚还是什么。” “但我是在意他的。” 第309章 不然就得像她们一样去送死了 第309章不然就得像她们一样去送死了 可是兴许已经太迟了,她想。 吴心娘一时无言,也不再追问。 天色沉了下来。 道旁的客栈人满为患。 云出岫拉着阿娘走了进去。 “客官,对不住了,客满了。”小二为难地看向她们。 抬手一指:“您瞧,那边儿的马棚都挤了人。” 她打望了一眼,惊诧地发现确实如此。 小二瞧她们母女风尘仆仆的模样便多了句嘴:“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最近这附近的夜晚可不太平,但凡有在外头露宿的,十有八九都会遭了难。” “这方圆十里地就小店一家。” “劝二位早做打算。” 云出岫看了一眼马棚…… 自己倒是不怕吃苦,但带着自家阿娘,怎能让她住那种地方。 纠结半天,还是吴心娘开了口。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不打紧,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云出岫咬了咬牙,终究是点头。 正要找小二交钱,外头风一般跑进了几个人。 “马棚的位置我要了!” “我也要!” …… 云出岫一脸懵逼地被请了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客栈,叹了口气。 她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母亲上了车。 安抚道:“阿娘不必担心,哪有他们说的那么邪乎。” “不过是附近并无旁的客栈,所以散布谣言想让生意红火罢了。” 吴心娘心下忐忑,但也唯有点了头,只嘱咐道:“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快些走,兴许在子时之前能道下一个城镇投宿呢?” “嗯。” 云出岫放下帘子,手心摸了摸怀里的香囊。 也不知小强够不够牛,还有离开盛京后,它有没有跟来…… 但此番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看看它在是不在? …… 那头的客栈里,众人几乎同时目送着那遮了面纱的少女牵着马车离开。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但随着马车声音渐渐消失,有些人开始惋惜起来。 “啧啧,这么水灵的姑娘,只怕明日就只剩干尸了。” “听说是魔族?” “兴许是妖魔哩!可吓人!” 更多人庆幸着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就得像她们一样去送死了。 小二招呼了一声,赶着客人早些去休息。 他一面关客栈门,一面道:“多说无益,客官们若觉着她可怜。” “明日一早,去收个尸倒使得。” 人群马车辚辚,天色已经尽墨。 云出岫知晓危险,也不敢贸然停下来。 只得将备用的灯笼点上,挂在马车檐。 不大明亮的灯光随着马车行进而摇曳,空气里安静得可怕。 “岫儿,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吴心娘微颤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出岫放下马鞭,抬手将身边的包裹抖开。 里头放着的,是她那把龙泉。 微凉的剑鞘握在手中,霎时有了一丝安全感。 “嗯。” 云出岫一面回答,眼睛紧盯着四周的动静。 没有…… 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让她和吴心娘觉得不对的,恰恰是这过分的安静。 连虫鸣也没有的环境。 要么就是昆虫万物都死绝了。 要么就是有危险盘踞。 第310章 当年吴家的传言 第310章当年吴家的传言 “阿娘,你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云出岫嘱咐:“一切有我。” “岫儿!”吴心娘还是很担心,她撩开车帘问:“那客栈里的人说,这儿的夜晚有危险……” “咱们,要不要回去?” 她顿了顿:“即便客栈住不下,咱们若是留在客栈附近,兴许遇着危险也会得些帮助吧?” 云出岫心下感叹。 她从前只在丰城过活。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再怎么说也知晓人心如海了。 能走这条道的,都是江湖人。 不落井下石就算了,哪里会对素昧平生的人守望相助? 但她并不想对吴心娘讲这些,只道:“阿娘,现在已经走了这般远,兴许前面不远就有旁的客栈了呢?” 吴心娘揪紧了厚实的车帘,一时思量着如何劝说女儿。 云出岫安抚一笑,灯光下,她转回头递过来一张黄符:“阿娘放心。” “左不过是些邪祟。” “这个是驱鬼符。”云出岫道:“你可别忘了我当初在丰城没少捉。” “你拿着,妖邪不侵。” 吴心娘接过符篆,借着灯光一瞧。果真是地地道道的吴家符篆。 她抬手展了展,目光里带着回忆。 半晌,她忽然道:“岫儿。” “当初阿娘不让你学符篆,是怕你像你表兄和亲外祖一般短命。” 吴心娘手指摩挲着黄符:“如今你既已逼不得已走上仙途。” “阿娘便也支持你。” 云出岫早就知道自家阿娘这会儿不可能会反对。 入沧澜也是为了暂时避开魔族可能的报复。 只是没料到她会在今日提起。 “百年之前,吴家有位主母,姓沐。” 沐?云出岫心下一惊。 蓦然想起了当初在丰城时候遇见过的那位沐家七小姐。 目下情况不明,左右是睡不着,四周一时也还没有查出确切的危险。 吴心娘便干脆说起了丰城吴家风水堪舆的由来。 大约是在一百年前。 吴家的那位先人做游侠之际救了一名女子。 日夜照顾之下,自然是生了情愫。 可惜女子只称是忘了家在何方,也说不出父母情况。 好在先辈是个负责的男子,力排众议娶了她过门。 然则好景不长。 吴家的长辈分外厌恶此女。 来历不明,长得又艳若桃李。 故而总是想尽办法折辱。 渐渐的先人也在旁人的撺掇下纳了妾。 …… “我只记得,当年你的外婆将镯子传下来的时候说。这风水堪舆,和这个镯子,是那位长辈留下来的东西。” 云出岫不免唏嘘,若当真是沐家女子。 抛下家族隐姓埋名只想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 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那,先辈离开吴家归家之后,就下了诅咒么?”云出岫好奇地问。 吴心娘舒缓的声调里,她原本升起的一丝紧张畏惧都消失了大半。 “为娘也是听你外婆口传下来的。” “至于究竟为何,我也不清楚。” 吴心娘只是道:“但娘能肯定,这东西一定和仙门有关,兴许你入了沧澜宗,也能打听一二。” “若是诅咒,便想个法子解了,也好找回你失踪的表兄。” 第311章 薛青山 第311章薛青山 云出岫借着灯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翠色镯子。 诅咒一说,她并不信,既然是从吴家离去,没有带走自己的孩子。 不大可能会对血亲下此毒手。 所有的秘密,兴许能在玉镯打开之时得见天日。 “我会弄清楚的。” 她干脆将车帘卷起。 借着灯光和阿娘坐在一处。 马儿在夜色里的官道上走着,不疾不徐。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虫鸣渐渐恢复了。 云出岫反应过来之后起身朝着马车后看了一眼。 夜色如浓墨,将所有一切隐匿。 她掩下心底的诧异继续赶着车朝前去。 路旁的阴影下,少年抬手将笼子上的黑布拉开一丝缝隙。 大红野鸡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他抬眸冲一旁挥了挥手:“小强,莫吓着它。” “吼……”阴影里的黑色妖魔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他身上一袭黑袍,将面容包裹,眸光里有一丝血色。 回眸看时,地上有一堆骨骸。 尽皆被魔气侵蚀。 新鲜的血液从来时的道途一路滴落。 是他顺手灭杀的魔族。 至于骨骸,则是附着了邪祟的残躯。 不在小强的食谱中。 “跟上去吧。”香菜掏出一颗珠子朝小强丢去。 妖魔嗅到里面的味道,身上的黑雾骤然振奋,欢快地卷走了。 下一瞬,黑袍少年也消失不见。 …… …… 晨曦微露,天空都罩着一层朦胧的橘光。 云出岫伸了个懒腰,分外困顿。 揉了揉眼睛,忽然振奋起来:“阿娘!前面有城镇!” 终于可以找个地方洗澡休息了! 而在她将将离开的林子里,一群客栈里头过来的收尸人正在寻找她们的尸体。 这地方素来都有邪祟出没。 又在官道旁边儿。 所以总会有不知情的路人死于非命。 为免遇难的人曝尸荒野,收尸人算是个传统行当。 将人们入土为安,又以路人身上的银钱作为报酬。 只是这一回云出岫她们的马车算是不错。 所以都想来分一杯羹。 然而这些人找了好几个时辰,楞没有发现两人的尸骨。 “莫不是被吃掉了吧?”有人疑惑道。 店小二也身在其中,凝眉说:“不可能,我在这人那么些年头了,就没听说邪祟吃人的。” “听闻,这儿的邪祟法力高强只吃魂儿!”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一人走到路中央,弯身抚了抚地面的印子:“不必找了。” “怎的?”小二哥万分疑惑,转头一看,这人乃是个熟客。 高鼻深目时常在客栈烂醉如泥。 手里捏着根三尺长的榆木杖子,眯缝着眼睛往路的尽头瞧。 “薛青山?你是薛青山!” 小二不敢说话,但旁人却敢。直叫出了他的名字。 薛岩应声回头,露出一口白牙:“人已经走了。” 青山是他的字。 他拍着手掌上的尘土,眉目间若有所思。 但旁人却已议论开了。 “怎么可能,这地方根本不会有人能活着离开!” “嘘!那可铁断薛青山啊!” “他本事高强,说过的事儿没有错漏的!” 第312章 小偷 第312章小偷 店小二对上这姓薛的青年都带了几分谄媚的小心翼翼:“薛客官。” “您可瞧清楚了?” “小的也不是质疑您的手段。” 他指了指地上的车印子:“这地儿好几日不曾下过雨,往来的车马也不知几许。” “会不会瞧走了眼?” 薛岩斜了他一眼:“我昨儿个坐在窗旁吃了十八葫酒,三碟茴香豆并两大碗肉。” 他一面走一面抬起手里的榆木杖子:“官道上夜间无人敢走,白日里过去了几个人兴许会有遗漏,但车驾不会。” 薛岩敲了敲地面:“那马车里也就两个人,车痕深浅刚刚好。” 旁边儿人难以置信的时候,他嘿嘿一笑,冒了一句话。 “好久没有遇着过这等有趣的事儿了,天地广袤矣,也该出去看看了。” 青年说着就将手边的木杖丢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就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去。 这一下,人群炸锅了。 “什么?” “薛青山要出山了?” “大事啊!我得马上飞鸽传书。” …… …… 这边厢,云出岫停好马车找了个客栈准备修整一番。 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还是吴心娘把她叫出来吃饭的。 但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瞧见全天下爽文里主角喜闻乐见的一幕。 有人偷东西! 最要命的是,被偷的那个人似乎全然不知。 衣着光鲜,膀大腰粗,像极了当初丰城里的暴发户。 扒手穿着单薄的布衣,得手后便立马朝着门口走。 云出岫晃眼一看就察觉那儿有几个人等在那儿,似乎是来接应的。 帮还是不帮…… 很纠结。 毕竟不是主角…… 琢磨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那个胖子放下手里的鸡腿大叫了一声。 “我的东西!!” “……”云出岫一咬牙,虽说不是主角,可见着了,总是要管管的,她提气大喊了一声:“在那儿!” 所有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见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拔腿就跑。 临去之前还抬眸盯了云出岫一眼。 这个眼神里有浓浓的怨气,她只觉浑身发冷。 “抓住他!!”那个胖子也没搭理云出岫,直接朝着人追了过去! 吴心娘就站在她旁边,发现女儿脸色有些发白,慌忙问:“岫儿,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想说出来让阿娘担心。 强行将内心的不安压了下来,拉着母亲的手笑着说:“我没事,只是太饿了。” 吴心娘闻言松了口气,并未再予追问。 只是道:“出门在外,这等闲事以后莫要再管……哎。” “我记住了。”云出岫此刻的心情也很后悔。 天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想法。 偷个钱也能把吃瓜群众恨上了。 等等! 云出岫脚步一顿,心下有风浪汇聚:“不是钱……” “什么?”吴心娘疑惑地问。 云出岫却没心思顾忌更多,徒劳地咬着指甲懊恼。 她下意识的从怀里摸了几块银子塞进阿娘的手心:“此地不宜久留!阿娘,你去买些干粮和肉!” “再将水囊灌满!去马车等我!” 第313章 进入副本模式 第313章进入副本模式 “??”吴心娘听得一头雾水。 昨日刚赶了一夜路,今天是又要走了么? “哎!” 唤了一声,就见女儿已经火急火燎地上楼去收拾屋子了。 母女二人刚下楼,门口已经被人给堵了。 云出岫脸色有些难看,捏紧了龙泉剑。 那些人穿着差役服饰,想来该是在本地衙门做事儿的。 她连忙拉着吴心娘在一旁瞧状况。 “岫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心娘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顿操作弄得很是忐忑。 云出岫只得低声解释:“阿娘你瞧,若是偷个钱袋,哪里至于这么大张旗鼓来堵客栈?” 她顿了顿:“方才失窃的东西必定很不简单!” “我们如今没走成才是最麻烦的事儿。” 她抿紧了唇。 暗骂自己又没有主角光环干嘛跑去做主角的事儿? 人群这时分开了一条路。 云出岫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顺手把包袱放到了一旁的地上。 差役模样的人站在她跟前,上下扫了一圈儿,冲后头的人挥手:“带走!” “!”她瞠大了眼睛。 虽则早已经有了点儿预料,但真遇上的时候真实地有点郁闷。 “等等!你凭什么抓……”吴心娘想上前理论。 云出岫赶紧拦住她:“差爷办事儿,自有他的道理。” 朝着自家阿娘递了个眼色,便笑着上前束手就擒:“我是清白的,跟差爷走一趟也不妨事。” 吴心娘闭了嘴,目光里却是浓浓的担忧。 好在她还算清醒。 云出岫被带离客栈大堂的时候松了口气。 只要有阿娘在外头就好。 大不了到时候逃出去,叫上阿娘溜之大吉。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办。 走了小半个时辰,云出岫直接被带进了一个阴暗的牢狱。 “啧!”那领头的官差扫了她一眼,抬手去扯她脸上的面纱。 云出岫连忙后退了一步躲了。 手指隔着布帛将剑鞘捏得很紧。 “小姑娘,都到了这等地方,还遮遮掩掩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还有你手里布包里是何物?” “兵器么?” 云出岫见他发怒,心下反而清明了许多,笑着抚了抚面纱:“我乃女子,出门在外,自不敢露面惹眼。” “情非得已。” 她垂眸看向手边的东西:“这也确实是兵器。” “总要有个防身之物。” “邪门同伙人人得而诛之!岂容得你放肆!”那差役忽而大喊了一句。 直把个云出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邪门??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凭啥这么来污蔑她的啊? 她退后一步之际,那几个人却狂退了三步。 正当云出岫懵逼的时候,只听一声放! 她下意识地朝噪声方向去看,但见一个巨大的笼子当头就罩了下来。 【系统】进入副本模式,倒计时3 ‘??’ 【系统】倒计时2。 【系统】倒计时1。 ‘等等?什么副本啊!!’ 云出岫不是个寻常人,所以方才她脚步一横已经将巍云步和被动清风打开了!二百五却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第314章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第314章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所以此刻云出岫的表情和动作就分外鬼畜。 原本潇洒地足尖点地能轻松躲过笼子的。 结果就好似突然卡壳一样趔趄了一下,直接被罩里头了。 “……” 但该装还是要装的:“差大哥!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邪门啊!” “别装了,你的同伴已经招了。” 那人话罢抬手一指,云出岫目光落处,便见一个牢笼里头关着一个人。 阴暗的光线下,那人转头看过来。 竟是那个胖子!! “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差役摁了下鼻子,转身招呼人离开。 “哎!等等??不是抓小偷么?”云出岫脑子里此刻面屏的弹幕都刷着问号。 “喂!回来啊!” 牢里的人嗤笑了一声,转动身子趴在了木头柱子上:“别喊了。” “你道这是哪儿?” 那人身上的锦袍尽是血痕,显然已经被刑讯过。 云出岫一愣:“不是城里大牢?” 此处虽说算不上顶顶繁华的城市,但也不是个寻常小镇。 坊市街道一应俱全。 有个衙门和大牢并不算稀奇。 “嘿。”那个人抬手指着屋顶:“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衙门,而是秘所衙门。” 秘所?云出岫搜索枯肠也没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来。 只得敲了敲二百五。 【系统】秘所——除祟中介之上的机构,神秘莫测,与魔族,人,都有一定的联系,不分善恶。 这个消息跳入脑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所以下一刻云出岫摸着下巴思忖。 就丰城那样的小地方,秘所业务之一的除祟中介都能覆盖。 这个神秘组织应该比她想象中影响还要大得多。 她抬头:“所以秘所衙门缘何要抓我?” 等一下,虽然是做副本来着,但是…… 云出岫怒目而视:“你为何要害我?” “我帮你指了小偷,你反倒说我是你什么同伙?” 胖子脸上带着笑,忽然站起身来:“那也只能对不住了。” “这么多人里头,我只瞧出你有点儿功夫,兴许能帮我抵挡一阵……” 这些字每一个她都认识,可凑一起的话她可完全没听懂。 正在消化这些讯息呢。 云出岫忽见那人从嘴里掏出一个乌漆嘛黑的珠子。 她本能地察觉到诡异,沉声问:“你要做什么?”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在下先走一步。”胖子随手一砸,空气里活似撒了一大车的黄沙。 又呛人又埋汰! 等她咳嗽着恢复视线的时候。 牢房里半点动静都没了。 卧槽!!这特么真的是修仙小说吗? 怎么跟古早武侠一样砸个烟雾弹就能百分百逃生? 云出岫人都傻了:“你特么有这东西自己逃命不香吗?干啥扯上我?” 可惜人似乎已经不见了。 【系统】贵方正在副本中哦!接下来请在一刻钟之内从笼子逃出去。 ‘!!’ 得!不用管做不到会怎么样,总之就是没好事! 云出岫着急忙慌地去查看笼子。 第315章 那个佛莲是仿品 第315章那个佛莲是仿品 这是个铁质的牢笼,根据判断…… 只是凡铁。 用龙泉剑可以完美破坏的样子呢。 她歪着头捂着小心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也太简单。 哪里就需要一刻钟? 云出岫念头刚刚闪过,还没来得及拔剑,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果然是那些秘所的衙役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领头的当先跑去打开了牢门。 那个胖子已经消失了。 铁栏和枷锁都掉在地上。 “人呢?”他大吼了一声。最后暴躁的目光盯在了云出岫的脸上。 “说!他是怎么逃的?” “……”云出岫摸了摸,讪笑着摆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很想知道呢。”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说话的却不是那个衙役。 她转头去看,发现是个中年男人。 这人很陌生,云出岫可以肯定他们以前一定没见过。 但跟在这人身后的瘦高青年她却认得。 正是那个偷东西的人。 看起来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 可现实很打脸。 这人竟然是衙门一方的…… “我真的是冤枉的。”云出岫思来想去,喊冤虽说没什么用,但是不容易出错…… “如果各位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想要拿回的东西是何物?” 她这会儿不知对方底细,所以当场打破笼子杀出血路的办法虽说也不是不行,但一定会错过许多线索。 根据她穿越前对副本任务的一些攻略体验。 果断选择先按兵不动,多说些话寻找线索。 那些人一开始不为所动,可当她提到那样“东西”的时候老头的脸色就变了。 瘦高青年更是满脸怨念。 “混账!你竟有脸提此事?”青年紧走几步一拳捶在笼子上。 熟铁的条子肉眼可见地有了一些弯曲。 巨大的嗡鸣震得云出岫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住手!”中年男人凝眉阻止了他。 朝着云出岫道:“既然你要装糊涂,老夫也不妨给你说个清楚。” 听了这话,她就明白,这大约就是天道规则之下的副本NPC的真人版。 原来这个中年人和那个瘦高的青年乃是父子。 而他们的家族在两年前被这伙邪门之人屠了个精光。 唯独他二人外出做生意才侥幸逃得性命。 所谓的邪门,其实就是没有确切的门派,却隐匿在暗处来历不知的组织。 而云出岫被诬赖上的那个就是最典型的疯批型邪门组织。 信仰的神明莫说是不是神,连存在不存在都得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个佛莲!” “但是没想到吧?它只是个仿品!”青年脸色扭曲,一脸的恨意。 “我即便是舍了这一身剐,也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云出岫很冤…… 作为一个旁观者,本该有同情心的,但此刻被当成替罪羊关在这儿她可一点儿也同情不起来。 “我是真不知道。”她语调相当之无奈:“那日我看见你在客栈偷东,本着仗义精神才叫破你的。” 第316章 流星佛莲宝图碎片 第316章流星佛莲宝图碎片 “若是就此将我看做是同党,委实有点太过草率了。” “不如这样。”云出岫道:“你们给我三日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我再离开可好?” 她琢磨过,去沧澜宗路途遥远,即便多个三五日时间也不打紧。 而且既然是副本任务,那就努力做到最好。 说不定奖励也会不错呢? 中年人地位似乎挺高,在场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 沉吟了一下,双眸锐利:“我凭何相信你?” 云出岫想了想,龙泉剑是没什么作用,沧澜的大旗现下也不顶事儿,但若是沐家的话…… 她掏出一个竹制的牌子:“这是沐家客卿的信物。” “咦?”中年人和他儿子倒没什么,那位领头的衙差轻噫出声。 他赶紧把那父子拉到一旁说话:“就依她的做吧?小的定然派人把她看牢,不让她逃跑。” 中年人神色一讶:“那个牌子和沐家可有什么来历?” …… 云出岫只瞧见几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很快的便拿了钥匙过来把笼子打开了。 “你既与世家有关,想来也合该有个机会证明。”中年人冷声道:“老夫便等着你消息。” 笼门打开,云出岫踏足出去那一刹,终于松了口气:“多谢。” 此刻她脑海里传来系统关于完成任务的声音。 具体如何这会儿也来不及细看,只瞧见中年男人头顶上方出现一个名字:覃松。 ……头顶上冒着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覃松捻着稀疏的胡须说:“你可莫要高兴得太早。” 云出岫觉得莫名喜感。 但也不敢怠慢,赶紧细心地听他说话。 是要发布下一节任务了。 “若你三日之内能找到那个人和邪门的有用线索,你的事,我们便不追究。” “但若是不行……” 云出岫赶紧打断:“行!一定得行!” 覃松顿了一下:“老夫也不会让你白做这些。” 有奖励?她心下一喜。 “其一,老夫和这安山城的秘所衙门会帮你保守秘密。” “??”等等?她有什么秘密? 没等她思量清楚,覃松继续道:“其二,除祟中介里头的任务牌子,可以破格给你提升一级。” 这下她眼眸明亮起来。 当初在丰城三年都没能从木牌升级到铁牌牌,若是真能升上去,那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其三。”覃松最后道:“左右那个佛莲是个赝品,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赠予你。” “阿爹!”一旁的瘦高青年急了。 覃松看了他一眼:“一个不顶用的外物,害得我覃家家破人亡。” “送人了也好。” “……”父子俩的话听到云出岫耳中,只能苦笑。 这么倒霉催的东西,送她?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啊喂? “那个我其实……”云出岫赶紧开口。 话到一半,就听系统“叮”地一声。 【系统】副本最终奖励,流星佛莲宝图碎片*1。请贵方加油努力哟!啾咪! ‘!!’ 流星佛莲?这不就是西境佛地的那个先天秘宝,提升气运的究极宝物? 第317章 你是人是鬼 第317章你是人是鬼? “噗……咳咳……”云出岫咬到了舌头。 父子俩疑惑地转过头来。 她一脸正色:“我绝不负使命!定找出让二位能报仇雪恨的线索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半晌,覃松才将手背在身后点头:“你若有这等觉悟就最好。” “不过,你既与世家有关,也该知晓忌讳。” 他打量了她一遍:“老夫最后劝你一句,同魔族沾边儿的事,最好别做。” 他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云出岫听得一头雾水。 半晌才想起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同魔族有关的东西。 她抬起了左手,葱白的手指上缠着深色的布条。 是那时候女魔滴落的血。 这个伤势不算太大,当时虽然极痛,可后来沾染了蔺境的血。 痛是不痛了,伤口并未愈合。 思量了一下,这儿左右没什么人,便拆开了布条。 发现依旧是坑坑洼洼的难看死了…… 云出岫蓦然记起那个时候二百五好像问过她是否要展开魔族支线。 不过她压根儿给忘了。 而目下也委实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赶紧咬牙把布条绕回去,找到阿娘再商量。 去到了原本的客栈,马车果然已经停在了后门。 看见她,吴心娘连忙迎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岫儿怎么样?你没事吧?” 直到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下了心。 “他们肯放你就好,趁着天黑,咱们先走吧!”吴心娘拉着她往车上去。 云出岫却没动,开口道:“阿娘,不着急,咱们先回去客栈歇一夜。” 顿了一下,道:“他们放我是有条件的。” “我有三天的时日,必须查清楚一些事。” “那怎么行?我们现在不是在赶路么?”吴心娘有些着急。 旁人不知,她也明白二人久留会有风险。 “云雾山路途迢远……” 云出岫无奈,很是说了些话才将她安抚住。 …… 客栈的小二正在打瞌睡。 白日里发生的事儿生生把生意搅黄了不少。 目下又到了夜晚,可谓是冷清之至。 “小二。”有人敲了敲桌子。 他迷蒙中张开了眼,下意识地问了句:“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话刚说完,看清了柜台前人的样子。 霎时连瞌睡都醒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是你?” 声音有些高,甚至变了调。 云出岫被他吓了一个机灵。 “你是人是鬼?”小二瞠大了眼睛问。 “啊?”云出岫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几个还没睡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过来。 人人都在小声议论。 “你是怎么出来的呀?”小二从墙上取了把铜钥匙,一面走出来,一面问。 “走、走出来的。”她越发觉着这些人有病。 半夜三更想吓她么? 但又只得安抚自己现在还在副本模式出现何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天干物燥仔细火烛。”小二将为吃瓜群众都遣散之后,隐晦地朝着云出岫竖了个大拇指。 “小的在这安山城里头痴长十几岁,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能从那里头出来的。” 第318章 火海中的他 第318章火海中的他 云出岫心下一动,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过去。 “怎么说?” 小二得了银子霎时眉花眼笑,将东西揣进怀里,进了门儿之后细细关了。 “客官这么大方,那小的就知无不言了。” 小二燃了烛火,低声开口:“咱们这安山城,官府老爷就是个摆设,势力最大的是城西头的衙门。” “那地方不知来历,里头有高人坐镇……” 云出岫听得仔细,大约明白过来。 之前那个牢狱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 但凡被捉进去的,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 正经的官府中人,那是完全不敢管的。 这一届的城主老爷算是最明智的。 散尽财产入了伙。 “那覃老爷是个明白人儿,听说从前也是咱们安山城的有钱员外。” “外放做官的那些年,家里死绝了。” “啧啧,那叫一个惨。” 云出岫闻言,迟疑了一下,问:“是叫覃松?” “正是。”小二连忙道:“您听过?” 原来是他……她点点头:“算是吧。” 想了想,云出岫又掏了锭银子:“安山城你熟稔,旁的我也不便为难你做。” “就替我画个路线。”她笑着朝银两点了点:“该标注的,标注一下,你可明白?” “明白!小的明白。”小二袖子一扫便将银子收了。 人走之后,云出岫连忙拉着自家阿娘好生保证了一通。 末了,熄了灯,这才把二百五从空间里头敲出来。 ‘我问你,有魔族支线??’ 【系统】支线任务还在更新中哦,是魔血版块哦,需要开启消息么?Y/N 她果断选择了Y。 【系统】魔血对人族的血肉之躯有极大的破坏力。而上古残留的魔印结界里,出产植物,会结出类似魔血的果实。其对魔族有类似的效果。 ‘所以说即便都是魔血,也会有肉眼无法分辩的不同的类型。’ 【系统】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云出岫蓦然明白了。 香菜既然是魔族的太子,那他就是妥妥的魔族没错。 可那时候的魔血却对他产生了很大的伤害。 想来应该是魔印结界里诡异植株的问题。 累了一日,她翻了个身,决定好好再修整一夜。 天明后得了地图,再好好思量要如何开始调查邪门的事。 合上眼睛之后。 她整个人似乎落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云出岫心下一惊。 再睁眼,便看见黑沉沉的夜幕下,乌黑的烟幕升腾。 “着火了!!”有人喊着。 她慌忙去找阿娘,可看了一圈周遭环境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现实。 是梦啊…… 云出岫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却忽然看见倒下的竹庐里面是蔺境的身影。 他眼睛里没有惊恐,而是看透生死的倔强和苍凉。 外头无数弟子正在救火,唯有他缩在火海中既不跑也不知闪躲。 烧焦的柱子倒下来,火星子溅到他的衣服上,身上。 烫出累累伤痕。 他双手抱着膝盖,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不行啊!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里面还有人吗?” 第319章 拿命换她一顾,值得不值得 第319章拿命换她一顾,值得不值得 有人道:“蔺师弟还在里面。” “怎么办?”领头的师兄抹了一把汗:“这样大的火势……” “等师兄去多宝阁请来法宝救人只怕已经迟了。” 云出岫目睹一切,虽明知是梦,可心中没来由地纠疼起来。 那个死在她手里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倔强又清冷的孩子梦里梦外竟然重叠起来。 她捏紧了手心,下意识地朝着山顶竹庐跑去。 一面跑一面在心中祈祷。 原本想冲进去的。 可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声音又急又低。 回眸之际,便撞进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眸。 少年的长发披散在肩膀,随着火势与风在夜色里摇曳。 “扶苏?”云出岫大惊。 “嗯。”他声音有些哑,眼眸里似乎有比言语更多的隐忍。 手腕上的力道一重,云出岫整个人被他拉到身旁。 他扶着她的背脊,朝着山下去。 “走。” “等一下!”云出岫回头担忧地去看:“可是他怎么办!” “他会死的!” “不会的。”扶苏的声音近在耳畔。 她抬眸,只能瞧见他精致的侧颜和完美的下颌线。 是啊…… 云出岫此刻也冷静下来,她怎么忘了。 这是个回忆的梦境啊。 蔺境是反派夶佬,怎么可能死于一场大火? “你无法改变梦境。”扶苏垂眸,笑容放肆而飞扬:“况且,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呢?”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的面容。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 “等一个狠心之人。” 云出岫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下一秒,扶苏却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云出岫眼里闪过惊慌。 “怕什么呢?”他似是自言自语:“不过是梦而已。” 她敏感地察觉似乎事情有些脱离控制。 连忙用尽了力气将他的手推开,转身就跑。 只走了两步,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从后抱在了怀里。 “你到底想干嘛?” “嘘。”少年蓦然捂住了她的唇,贴在她耳畔道:“你瞧。” 云出岫身子顿住,朝着远处的火海望去。 一道剑光闪耀,如夜色中最璀璨的虹。 剑光上跳下来一名少女。 “他等的人回来了。” 啊! 是蔺境的师尊。 云出岫看着她冲进火海,身子清冷出尘。 离得太远看不清神色。 唯有那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在她怀里睁开了眼睛。 蔺境虚弱地咳嗽着。 因为梦境,云出岫竟然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他说:“师尊,你回来了。” “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少女一时没有说话,撑起了明亮的屏障将他朝着火海外搀扶。 身后烧毁的柱子,房梁,就在她们将将走过去几秒的时间里彻底地坍塌了。 蔺境终于等来了师尊的两个字。 “胡闹。” 山坡上,夜风吹拂,扶苏在她耳畔说话。 “你瞧,他等来了要等的人。” “他啊,拿命换她一顾,你说,值得不值得?” 第320章 她是他的光,唯一的光 第320章她是他的光,唯一的光 云出岫分明是在梦里,却觉得冷得发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现在真的是混乱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个扶苏的古怪。 他几乎算是明示着她就是梦境里那个师尊。 但理智告诉她根本不可能! 原书里面明晃晃的内容现在还深深地印记在脑海里。 这真的。 只是梦! 数日的梦境里,云出岫不止一次想过。 为什么那位师尊会同她一模一样的长相。 最后也只想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兴许因为是自己的梦境。 所以自动将所有的缺失补全成了她自己的样子。 “真不明白?”扶苏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云出岫鼻间忽然有点酸涩,怎么能明白呢? 蔺境直到死。 心中也只爱他的师尊罢了。 而她,哪怕同他拜过了天地。 哪怕与他经历了生死。 终究也只是个替身。 更何况他的命也是她亲手葬送的。 她哪里敢…… 耳廓上蓦然传来温湿微疼的触感。 云出岫瞬间僵硬了身子:“扶苏……你、你做什么?” 她奋力一挣,没能挣扎开。 好在脱离了他的唇。 艰难地转回头去。 扶苏幽蓝的眼眸里是极深沉的暗涌。 他伸出舌头扫过花瓣样柔软漂亮的唇瓣,带着气声地低语:“我说过吧……” “这两个月。” “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云出岫脑子里嗡地一下,她哪里是自己想出现的!! 分明是他擅自跑出来的好吗? 她连忙转过身摁住了他的嘴,冷声道:“不可以!” 扶苏笑弯了眉眼,手掌在她背心微压:“你在为谁守身?” 这话将她问得一愣。 他似嘲似讽地拨开了她的手:“你分明就不讨厌我的碰触。” “至少在梦里,你是喜欢我的。” 云出岫迟疑了一下,奋力挣扎,涨红了脸:“你住手!”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扶苏的笑意更浓了:“你口中虽这般说,身体却很诚实。” “这只是梦啊,放纵又何妨?” “你若不喜欢蔺无垢,也不必为他守身。” “是我不够好看吗?”他凑近了面容,幽蓝色的瞳仁里倒影出她惊慌失措的脸:“以后我也叫你阿岫,陪在你身边。” “无论你喜欢着谁,都无妨,将我当做替身。” “来喜欢我……好不好?” 来喜欢我,好不好? 不知为何,云出岫忽然想起了蔺境当初的话。 扶苏在她骤然的愣怔里轻叹一息,咬上了她的唇。 怀中的少女身子轻颤,像极了一朵妍色的花儿。 他忽然想将这一切的美好破坏。 破坏。 他讨厌不被喜欢的自己。 也讨厌不甘卑微的自己。 可是怎么办。 她是他的光。 唯一的光。 “阿岫,我爱你。” “只爱你。” 疼…… 刺痛让他睁开了眼睛。 少女雪白的牙齿咬破了他的唇。 唇齿间尽是铁锈的味道。 她似乎吓傻了。 扶苏狠狠地闭上了眼眸,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刹那疯狂的滋味。 云出岫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第321章 她找薛青山做什么 第321章她找薛青山做什么? 痛苦和悲伤的情绪将她整个心都塞满。 “阿岫。” 她听见他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所有的回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兴许是愧疚,云出岫发现自己极在乎那个少年。 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在乎。 如果他能回来。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她一定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时不知是梦是幻,她恍惚中抱住了眼前之人的脖子。 赎罪一般回应着他的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疯了。 竟幻想着怀里的人会是蔺境。 是梦啊。 所以不必自责。 可以逃避吧…… 扶苏的手抚上她的腰身,贝齿叼着她凝白的衣带缓缓扯开了。 看少女躺在身下,红唇微肿,神色迷茫不见反抗。 她在颤抖,是很纯很诱人的脆弱。 他喉结滚了滚,拉开了她的衣襟。 寒凉的风,吹拂在皮肤上。 云出岫蓦然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慌乱的眸子在触及他幽蓝色瞳仁的时候露出一丝害怕。 便是这一抹微不足道的情绪,扶苏的身子顿住了。 眼底的欲望潮水般退却。 他沉默着拉拢了她的衣裳站起了身。 “女人……真真是扫兴。”他抬手折了花枝,将长发挽起。 回眸时,脸上依旧是慵懒与肆意的笑靥:“下次吧,阿岫。” “我等着你。” 他心中的明月,既渴望,又害怕靠近的人。 扶苏神色复杂,最后看了她一眼,闪身消失了。 …… …… 梦,醒了。 云出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醒来。 胸臆间似堵着一团棉花。 她抱紧了薄薄的被子,呆怔良久。 直到外面天明。 客栈里的人声透过窗户隐隐约约传来。 她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 穿衣下床。 推开花窗,明媚的光亮落在地面有些刺眼。 云出岫眯了眯眼眸,听见有人在讲。 “那个人来啦!” “他都失踪好久了,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你可要细讲讲!” “是从北边儿的林子过来的。有人瞧见了。” “……” 她忽然有种梦境照进现实的错觉。 他回来了? 是不是蔺境? 咬紧了贝齿带上龙泉就朝外面跑去。 正买早饭的吴心娘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唬了一跳:“你去哪儿?” 云出岫顾不得解释,头也没回地说:“我去去就回!” 人并不多。 围拢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人就分外惹眼。 她直接找了上去。 “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戴着面具?” 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问这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换谁都得懵。 云出岫很有些焦急,紧赶着又问了句:“罢了!那个人在哪儿?” 旁边儿有人指着客栈外头道:“城西边儿的大狱外。” “多谢!”这声音传来的时候蒙着面纱的少女已经跑出去七八步远。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微哂着唇疑惑地问:“她找薛青山做什么?”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你就不知晓了。” “听说就是这个小姑娘,竟从衙门大狱里头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这等奇事牵扯上姓薛的,就不足为奇了吧?” 第322章 我有一事想打听打听 第322章我有一事想打听打听 众人一合计,也都赞同地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 …… 这边厢云出岫专挑隐秘的巷子走。 旁的地方她不清楚,但昨夜就是从大狱里出来的。 如何回去路径还是熟的。 她踩着巍云步、清风天赋也开到最大。 很快便赶了过去。 大狱衙门口没几个人。 这地方用安山城当地人的说法就是两个字:晦气。 黑沉沉的狱所门口守了几个差役。 云出岫打望了一圈儿。 唯独稍显特别的,便是背着手站在告示墙面前看得细致的粗衣男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人似有所觉地回转回了头。 四目相对。 云出岫眼底的失望几乎毫不掩饰。 她叹了一息,转身就走。 冷不防背后传来那人的声音:“等一下。” 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终于疑惑地回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 “嗯。”此刻薛青山已经一拐一拐地到了她身边。 云出岫下细打量才发现—— 站着的时候不显,可走起路来,青年的瘸腿就很有些明显了。 “我见过姑娘。”他眸子精亮,嘴角带笑。 但到底是因着不修边幅的外貌,生生难住了云出岫。 “是么。”思忖了一下,不论在丰城还是盛京,她好似都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云出岫点点头:“幸会。”然后转身继续走。 奈何这个人不死心,赶了两步拦在了她面前:“逼人姓薛,名岩,字青山。” 她眉头皱了起来,极认真地点头:“嗯,我知晓了,请问找我可有什么事?” 她目下时间紧,安山城的事情满打满算也只得不足三日。 没空浪费在这儿。 “嘿。”薛岩露出一口与身上打扮大相径庭的白牙来:“我有一事想打听打听。” “何事?”云出岫没来由地心下紧张起来。 她和阿娘从盛京城出来的事情,云家和皇家都知道,甚至永定州也肯定知晓。 既是见过她的,保不齐就是这几路人马。 薛岩一眼瞧出了她神色里的戒备,开口道:“姑娘无须多想。” “薛某只是在昨日你离开的客栈她楼上有幸见了你一眼。” 云出岫闻言虽则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捏着龙泉的手到底松了一点点。 “嗯,但不知薛先生想问什么?” 斟酌了一下,最后挑了先生这个称呼。 薛岩后退了半步以示无恶意,徐徐道:“官道途径一处邪林,乃有鬼祟出没,数年来无人敢夜行。” “鄙人想问的,就是你如何能安然离开那地方?” 他的目光霎时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锐色。 看得云出岫很是惊诧,她歪了歪脑袋:“就那么……驾车走过来的……” 虽说路途有惊无险,然则她自己也不清楚。 薛岩愣了一下,忽然就笑出了声:“原来这般简单,哈哈哈哈。” “你什么都没做么?哈哈哈!” “嗯。”云出岫看他疯疯癫癫的模样,只觉怪异。 心下一动,悄悄找来了二百五。 ‘这个人的信息,有吗?’ ‘也是副本中的人?’ 第323章 送上门来的幕僚 第323章送上门来的幕僚 【系统】不属于副本呢!请贵方努力完成任务,倒计时运行中,望谨慎。 “……” 薛岩抬手搓了搓胡子拉碴的脸,笑着凑近了些许:“姑娘贵姓芳名?” “我为何要告诉你?”云出岫神色冷了下来。 既然跟副本无关,那么她也失了和他磨叽下去的念头。 就在她绕过薛岩往客栈方向去的时候,薛岩忽然正了脸色,摸了摸胡子说:“你似乎惹上了安山城的大事儿。” “是又怎样?”云出岫头也没回。 薛岩却转身看向她的背影自信地开口:“我可以帮你。” 她脚步一顿。 狐疑地打量他几遍:“你?” “怎么样?”薛岩笑嘻嘻的说:“我可以做你的幕僚给你出谋划策。” “价钱好商量的。” 送上门来的幕僚?云出岫有些想笑:“不需要!” 脸上是大写的拒绝。 “考虑考虑呗?”薛岩脸上是再和煦不过。 云出岫走了十来步,被缠得烦不胜烦,拔高了音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可不相信他是真为了幕僚那几个钱凑上来的。 “我没钱!” 薛岩摸了摸鼻子下的胡须:“我不要钱,管饭就成。” “我的目的,是希望一路跟着你,看看暗地里是什么在你身边。” “怎么样?” 他忽然认真的样子倒是看得云出岫一愣。 “绝对不会妨碍到你正常的行路。”薛岩保证道:“天下皆知我薛青山的名头。” “你可先去打听打听。” “若想明白了,明日这个时辰,我还在这儿等你。” 薛岩深深看了她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这突然放弃纠缠的样子倒是让她愣在了原地。 等回了客栈,正巧看见小二哥在找。 “客官,这是您要的地图。” 她接过来一瞧,顿时满意了。 这上面每个街道巷陌都写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死胡同,哪里又有什么特产,还有旁的该注意不能乱闯的也都都写好了。 “嗯。” “那小的就不打扰了。”小二要走,云出岫连忙喊住了他。 迟疑了一下,问:“你可知道薛青山此人?” 小二愣了一下,笑着道:“知道!知道!” “铁断薛青山,今日已经传开了。” “他几年前乃是名满天下的差役,查过的东西从没有错漏的。听闻和秘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干系。” “只是不知为何隐居避世了。今日方才听闻再次出现。” 小二笑着道:“小的只知道他是在安山城出现,至于近况就……” 云出岫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道:“你且说说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好!” 在小二的叙说下,她终于明白了。 薛青山乃是个但凡勾起好奇便会死咬着不放非要弄清楚的性子。 她这回安然从官道上夜行,必定惹了他怀疑。 云出岫思量了好一会儿,决定先调查一下,旁的就按下不表。 等用完饭,将吴心娘安顿好之后,她就收好地图独自前去调查。 首当其冲的地方,自然是当年覃家命案的旧址。 第324章 查现场 第324章查现场 断壁残垣,当年鼎盛的家宅已经破败不堪。 除了柱子上涂满的陈旧血迹外,便是蜘蛛老鼠等野物的乐园了。 云出岫一路走来,附近十室九空几乎断绝了人烟。 不过她也算是能理解。 似这等几乎灭门的惨案,必定是带着大凶之煞的。 寻常哪里有人愿意住在旁边呢? 抬手挥掉蛛网,云出岫推开门的时候,一大片尘土从门上方掉落下来,呛得人直咳嗽。 吱呀的转轴声音在空寂的环境里显得分外明显。 云出岫还没踏进去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应声滚落。 四下一扫,才发现是水桶。 坑坑洼洼的地面有翻起的新土,显然这儿的东西被人移动过。 她弯身查看。 从形状上观察,应该是死去数年的尸骨被人搬走掩埋了。 宅子阴森森的。 云出岫不得不一手捏紧了龙泉剑,一手掏出几张符篆。 好在找了一圈儿既没什么收获,也不见什么鬼祟。 她凝眉思量片刻,目光最终盯在了进门时掉落的桶上。 木材已经腐朽,在桶的底部有一层年代久远的血块。 这会儿已经乌漆嘛黑的,散发着阵阵霉臭味。 云出岫皱眉,顺手给自己拍了两张驱鬼符后,捂住了口鼻。 顺着木桶先前掉落的地方看,有一个爬满苔藓的水井。 她心下一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正当云出岫想趴在上面朝着里面看时。 背后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饶是她丰城捉了三年邪祟依旧吓得一哆嗦。 “谁!”云出岫动作飞快地将手握在了包袱中的剑柄上。 四目相对,那个人也很意外。 “这么巧。”薛岩脸上有讪讪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云出岫直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是你?薛……” “在下薛岩字青山。”青年人虽还是跛着脚,可衣裳好歹干净了不少,还有那满嘴的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 乱糟糟的头发洗过,拿一支筷子随意地挽了一个髻。 “姑娘叫我青山便好。” 云出岫没说话,心却放下了,想来也不算奇怪。 他既是喜欢探查,那么出现在这凶宅里头也不足为奇。 “薛先生怎么来了?莫不是也来探案?” 听了云出岫下意识的这句话,薛岩眼眸一亮。 “非也。”他一拐一拐地上前几步,笑着道:“在下只是算到姑娘会来,所以前来襄助姑娘。” “想必,姑娘已经打听过在下了,有没有改变什么想法?” 云出岫没什么表情地转眸:“再说吧。” “嘴长在你身上,你自然可以随意讲。” 薛岩脸皮也厚,被戳破也不脸红,哈哈一笑道:“姑娘是个聪明人,想来很快就会有决断了。” 这话说完他就住了嘴。 两个人相处在同一个地方,却也硬生生没什么交流各查各的。 云出岫等将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后,发现那薛岩非但没有走,似乎还神神叨叨地拿着粗布片包了一些什么东西。 顿时心下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 第325章 难不成你想去挖尸体! 第325章难不成你想去挖尸体!? 薛岩笑道:“自然是此处遗落的线索。” “若是姑娘愿意聘在下做个幕僚,在下自当与你分享。” 云出岫眉心跳了跳,高冷地转身:“我听闻这天下名士,皆自矜身份。” “怎的到了先生这儿却是死缠烂打。” 若不是打听的消息里头他似乎没什么恶意,云出岫这会儿估计已经出手教训,打得他不敢再跟了。 “哎。”薛岩捶了捶腿:“何至于此?” “在下诚心相邀,不过是想弄清楚这世上可有什么没见过的奇物。” 云出岫目光微闪,抬手摸了摸鼻子:“是么?” 她干脆地走过去,在他几步开外站定了,一手捏着剑,一手叉腰:“既然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那我也不同你绕弯子。” “我的确没有从覃宅里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薛岩脸上带着自得的笑:“那……” “我可以答应你与我同行。”云出岫道:“但你只能跟在我的马车后面,我会另买一辆。” “可以。”薛岩倒是答应得爽快。 “另外,在我抵达目的地之后,你便不许再跟。”这一句分外坚决。 薛岩一愣:“为何?姑娘莫不是要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出岫思量了一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便直言道:“我是要去一处仙泽,不便带外人。” “幕僚也不行?”他问。 “不行。”她皱眉道:“而且我须得警告你,断断不要有对我和我阿娘不轨的事儿发生。” “否则,你只怕会送了命。”云出岫加重了语气。 反正该嘱咐的已经嘱咐了。 他要是被小强不小心吃了,那也怪不得她了。 “了解。”薛岩点头。 她越是这般说,他脸上的兴味就越浓了起来。 云出岫这会儿只想快些完成副本,指着他手里的布包问:“说说你的线索吧。” 薛岩此刻神色一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布包。 里头杂七杂八收拢了一些小物件儿。 云出岫凑近了细看,其中一颗暗黄色的东西她觉得有些眼熟:“这是……” “牙齿。”他答。 “……” 是死人的牙齿! “你捡这个做什么?”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你可不能小觑了它。”薛岩连忙指着满地的坑洼:“这地方所有尸体都已经被人搬走了。” “是安葬了。”云出岫纠正。 “一个意思。”薛岩继续讲:“既然没了尸体,不管怎么说就没法儿再查他们当初的死因了。” “嗯。”她点点头,指着那牙齿问:“所以你只看这个就能查清楚?” 他摇着脑袋:“自然不能确凿。” “嘶!”云出岫吸了一口气,瞠大眼眸盯住他:“难不成你想去挖尸体?” 薛岩点了下头,凝着眉头道:“能这样最好。” “不行!”他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断然反对。 “嘿嘿。”青年笑眯眯的点头:“没错,尸体不能挖,不然姓覃的城主老爷会要了咱们的命。” “你自己知道就好!”云出岫长吐了一口浊气。 第326章 和魔族有关 第326章和魔族有关 薛岩的手里还有几根长发血块和旁的东西。 云出岫在这堆东西里面被吸引住目光的,恰恰就是那个血块。 他正说着话:“从牙齿上来看,有中毒的迹象。” “他杀。” 她当然知道是他杀:“难道会有人自己想死然后勒令全家自尽陪葬。” 云出岫抬手触及那个血块的时候,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些痕迹、还有鲜血,不像是修炼邪功的产物。”薛岩兀自说着。 “但是我在街市上打听道一些传闻。” “譬如,当年的覃家是死于邪门。” “而根据安山城百姓对邪门的认知,那些人应是一群以血练功法的人。” 云出岫的眉头越皱越紧,耳朵虽在听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过那个血块。 薛岩见她把东西拿起来,也知道她有异。 忙问:“这血块,可有什么问题?”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薛岩只是个凡人,能看出此物的诡异已是极限。 而更深的东西,想来已经超出他可能接触的范畴了。 譬如:魔气。 “这个血块里面混入了……”云出岫思量了一下他能理解的措辞:“脏东西。” 薛岩眼眸一亮:“你也瞧出来了?” 又问:“你认得那是什么?” 她抿唇点头:“何止是认得,还被伤过。” 当初魔血的痛,记忆犹新。 只是这个血块里面虽然掺杂着魔血,却已经失去了本来效果。 天长日久,竟同根本不该相容的人血凝在了一起,只余下淡淡的气味。 “那便是了!”薛岩有些激动:“多年前覃家的命案并非只有邪门参与。还有一些非正常的东西。” “甚至超越了鬼祟。” 百姓们极少知道魔族,接触的更多的是鬼祟和妖兽。 但凡是魔族伤了人,大多也就归为鬼祟了。 而比魔族威力更高,更没有人性的东西,譬如小强。 乃是妖魔。 就连云出岫自己都不清楚。 她这会儿只知道这个气息像极了当初的女魔血。 只是没有那个纯粹,掺杂了许多杂质。 “是不是魔族?” 云出岫刚想到那儿,便听薛岩毫无预兆地问了出口。 “你知道?”她微抬起眉。 “嗯,我遇到过些许这等命案。”薛岩的眸子里有一抹一闪而逝的悲色,抬手揉了揉眼睛。 笑眯眯地裂开嘴:“不过我只是一介凡人,也不会拳脚功夫。” “察觉不出是不是罢了。” “想来,姑娘是知晓的?” 云出岫颔首:“我知晓,但也可以明确告知你,跟在我身边的一定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没见过你怎知?”薛岩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知你为何要查这个东西。”云出岫面容肃然:“若只是好奇,查可以,但绝对要收起你旁的心思。” “而且,我觉得,你目下的状况,即便真遇到了你要找的。” “也占不到便宜。” 薛岩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睛都眯缝了起来,瞧不出情绪,只道:“好说,好说。” “我最惜命不过!来来来,咱们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第327章 突然出现的耶律斐 第327章突然出现的耶律斐 云出岫当下就同他一道离开了宅子。 这地方古怪非常。 阴冷得紧。 等他们走后,原本平平无奇瞧不出异样的水井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极小,里面只有一颗豌豆大小的核。 抖动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反方向飘去。 …… …… 一盏茶的时间后,雾气落在了一个杯子里。 老头枯槁的手在上面轻抚了抚。 虽是白天,但周遭树木参天,空气里飘荡着血腥气息。 又阴冷又可怕。 “大、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一个人颤抖着嘴唇讨饶,声音都变了调。 老头的动作一顿,怪笑了两声,转回头来看他。 若是云出岫此刻在这儿,必定能认出这个老头来。 他就是当初在罗家副本里面最后出场的耶律斐。 只不过比起当年的文士长袍,此刻的模样更富贵了许多。 耶律斐转过身。 邪门门徒跪了一地,一个挨一个,像没剪断的端午粽子一样连在一块儿。 四周站着的,都是浑身藏匿在袍子里的手下。 确切地说,这些手下只隶属于他耶律斐一人。 “你想叫老夫放过你?”他伸出手,黑色的雾气跳进了他的掌心。 走过去蹲在了领头门主的面前。 门主脸上画着花里胡哨的妆容,但眼睛在跳跃的火光里很明显地带着恐惧。 他不错眼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雾气,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带着哭腔道:“小的从前只是个寻常人,是遇着了另一位大人,才被拔擢成了安山城的门主……” “魔族么?”耶律斐嘿嘿一笑。 “是是!”门主卑躬屈膝地匍匐在地上:“您要是想知晓什么,小的……不、奴才什么都愿意说。” 耶律斐眼眸一眯,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肩窝上:“老夫没兴趣知道!” 似乎这等已经抛弃最基本底线成为魔族仆从的人,不配! 但,该做的,依旧要做。 门主惊恐地瞠大双眼的时候,耶律斐冷笑着开口:“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替老夫做一件事。” …… …… 云出岫与薛岩在附近挑了一处酒楼。 这酒楼地方不好,生意却不错,显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那种宝藏地方。 云出岫摸了摸口袋,银两这几日已经花了不少。 也不知道盘缠是否能足够抵达云雾山。 只是此刻副本要紧。 上好了菜,薛岩一面喝着茶水,一面道:“多谢东家款待。” 两个人现在也算是个雇佣关系。 既然对方只同意了合作,他便选了这么个称呼。 云出岫不以为意,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此次的目的,是要查出覃家当年灭门的线索。” 顿了一下:“越详尽越好,若有,最好能把幕后之人牵扯出来。” “嗯。”薛岩神色认真地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颔首:“若是涉及到魔族,我只怕没什么门路,不过,附近邪门的话,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人。” 云出岫心下一喜:“当真?” “那用过饭便带我去拜访。” 第328章 论败家的方式 第328章论败家的方式 薛岩愣了一下:“这般着急么?” “自然。”云出岫便将自己同覃城主的约定说了一遍。 他沉吟了良久。 忽然提了一句:“你就不觉得那个城主……” “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云出岫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 以她的认知,根本瞧不出任何问题。 “他语调神态,不似演戏。” 若当真有异,云出岫自认为不可能反复回忆都没有漏洞。 不然演技也太好了吧? “不。”薛岩眯缝着眼睛,压低声音在酱烤鸭子上点了点:“我说的不是语调神态这方面的……” “那是……”云出岫有些懵。 “他的身份!”他用力一戳,筷子直接插进了烤鸭的酥脆的背脊,藏在肚子里面的馅料随着汤汁流了出来…… “一个被神秘力量灭掉满门的人。”薛岩一语道破:“那力量竟然没能将他斩草除根!” “还能叫他成了城主再回返此地……” “东家,您不觉着,有些太巧合了么?” 云出岫忽然觉着心底有些发凉。 这种深层次的东西,委实不是她自己能够想得分明的。 她不由得深看了薛岩一眼。 此刻的青年已经毫不在意地大口吃起肉来。 她捏了捏手心,语调都诚恳了不少:“还请先生教我!” 薛岩拿粗布擦了擦手,又恢复了半分高人风范也无的欠揍笑容:“好说、好说,但凡东家能给我买身像样的衣裳……” “买!” …… …… 云出岫的钱包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 她嘴角抽搐。 当初只想月入百两,颐养天年,现在多了个败家小弟,想咸鱼也不行了。 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副本结束后,只怕要拾起老本行做做除祟的事情赚银子了。 薛岩和东家不一样,他不选对的只买贵的! 一身衣裳矜贵得紧。 若是忽略掉他瘸子的姿态,简直可称得上儒雅贵气。 光那手里的一把羽扇都特么地花了三十两。 掐银丝竹制扇柄,精致非常。 就这!他竟然还一脸嫌弃。 “啧!将就用吧。” 云出岫差点吐血。 不过好在这人花钱归花钱,办事儿还是很麻利的。 这不,已经带着她去找人了。 看了看系统上的时间,这副本里的第三天,也只剩两个时辰不到。 与想象中差不多,这个所谓的知情人,住所破破烂烂的。 像极了那种电影里的贫民窟。 云出岫走近院子的时候一个东西冲着眉心射了过来。 她见机得快,一个闪身轻松避开了。 抬眼去看时。 面前的两层小楼第二层窗户处,站了个人。 手里的弹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那人浑身包裹着乱七八糟的衣裳。 看着有点像S**。 云出岫霎时就觉着,薛岩是不是搞错了啊? 怎么瞧着那么不靠谱呢? “梅老,在下薛青山啊!”薛岩正正经经的掬了一躬,给足了面子。 楼上那位梅老却没给面子,将窗户砰地一关:“滚!” “……”云出岫转头看向薛岩。 后者冲她使了个眼色,不紧不慢地朝着屋子里走。 第329章 手札里是十年前 第329章手札里是十年前 “这样不好吧?”云出岫站在原地小声喊了一句。 “天快黑了。”薛岩答非所问地指了指天空。 没办法,她也只得跟了过去。 里头乱七八糟的全是典籍,书柜足有七个,其中三个倒在地上。 可是最诡异的是,上面没有半点灰尘,显然主人家经常在翻看。 云出岫小心翼翼地踩着为数不多的空隙走。 两个人一路行至桌案前。 “砰——”地一声。 头顶的木头屋顶裂开了一个洞。 那个古怪的梅老拉着一根绳子吊了下来:“我是个蜘蛛,是个蜘蛛嘿嘿!” 所以真的没问题吗!! 云出岫大张着嘴,脸都黑了。 薛岩似乎见怪不怪,抬起扇子给他扇风:“梅老,我这次来呢,是想问问有关附近邪门的事儿。” “杀了你,哇哇!!”梅老吱哇乱叫。 “……” 薛岩就收了笑,四下打量。 “找什么?”云出岫小声问。 这时,他已经抄起了不远处一根拳头粗的板凳腿,抬手就给了梅老一下! “哇——”梅老张口吐出了一颗丸子。 …… …… “啊呀呀……”梅老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布衣将整个人衬得分外有高人气质。 云出岫看的目瞪口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梅老将书桌收拾了一片儿出来,煮水烹茶。 “多年不见,青山老弟越发俊俏了。” “呃呵呵。”薛岩抬手想碰一下他头上的大包,讪笑着缩了缩脖子:“过奖过奖。” “有关邪门的事儿……” 梅老正了神色,从旁边儿扒拉出一本书。 “这是老夫的手札,兴许有你们要的东西。” 云出岫赶紧凑了过去。 三月初七,晴。 覃老爷老来得子,自外接回。 时年已七岁,模样乖巧,不苟言笑。 …… 云出岫看到这里立马发现了问题。 她抬眸问:“私生子?” 而且才七岁,已经颇为老成。 不苟言笑,根本就不像个孩童所为。 梅老捋了捋白色的胡须:“遥想当年,那孩子似乎身边还跟着个东西。” 能被他形容为“东西”的,必定是鬼祟一类的。 云出岫不必薛岩提醒便已猜到了。 只是她依旧很疑惑:“我那日看见过覃老爷的公子,神色怨毒,内心外露,浮于表面。” “绝不是有心机之人。” 梅老一哂:“这就不清楚了。” “只是这覃老爷再有问题,也不是我如今最要紧的事。”云出岫没再看那本手札,开口道:“我要查邪门里头的线索。” “尤其是那个从牢房里面直接消失的胖子。” 那等身材,怎么可能直接就没了? 如今又去了何处? “不着急。”说话的是薛岩。 他几乎一目十行地翻着那本手札。 片刻之后他合上了书册:“我大约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 云出岫偏着头目瞪口呆:“啊?” 薛岩面色严肃地摇了摇扇子:“梅老的手札里提到的年月是十年前。” “那年闹了灾荒,邪门门徒很是壮大了不少。” “覃老爷作为员外当真就能独善其身么?” 第330章 留活口! 第330章留活口! “所以,他也入了邪门?”云出岫大惊。 一个邪门门徒,非但入了秘所,还能堂而皇之自导自演? “是……也不是。”薛岩嘴角带着笑。 “什么意思?”她都迷糊了。 “这有何难?”梅老给她茶碗里添了水:“是那个覃少爷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老夫这儿可不安全,就不多留两位了。” 话音刚落,外头便起了风,将门窗都吹得撞到了墙上。 巨大的声响之后,梅老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茶水滚烫,仰脖子喝了一大口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子吞了。 刹那的功夫,他疾如闪电唰地就跑上了楼。 “快走!”薛岩见她还在愣神,一把扯着她的袖子就朝外头跑。 天空里乌云密布。 像极了暴雨前的昏暗,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有东西来了!”薛岩神色里除了着急,更多的却是兴奋。 云出岫反应也不慢,很快就自己跑了起来。 一手握住了龙泉,随时准备拔剑。 “出来吧!藏头露尾,可笑的废物!”两个人出了屋子来到了房前的空地上,薛岩扯着嗓子大喊。 不过天下皆知,薛青山在武学上是个废物。 他也只敢躲在云出岫身后狐假虎威罢了。 那黑暗中的东西似是冷哼了一声。 刹那光景,乌云被风吹开了一丝,微弱的月光里,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 云出岫是在丰城锻炼出来的,面上波澜不惊。 那个神秘者一掀袍子,才看见他的黑衣下面是有身体的。 原来是个人! 薛岩探出头,拿扇子指着他道:“你是何人,装神弄鬼。” “嘿!”那人上前两步:“老夫乃是圣教护法,特来取你鲜血献祭吾王!” 能自称圣教的自然是所谓的邪门了。 薛岩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梅老的房子。 显然这伙人在附近出没不是第一回了。 难怪梅老动作那么娴熟。 云出岫并不示弱,抬手之际,布料滑落,露出包袱里的龙泉来。 此剑一出,那个护法就意识到了不对。 清风天赋开启,配合巍云步,她整个身形诡异到了极致。 “留活口!”薛岩这一句尾音尚未落定,云出岫就已将剑横在了那个护法的脖子上。 微凉的锋刃并未碰触到他的皮肤,却生生凭着宝剑的气息将血肉割开一个小口。 看着他苍白着脸色鲜血直流,云出岫a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不常用……没掌握好火候。” 那护法看向她的眼眸张了张嘴。 但下一秒,一大片鲜血飞溅开来。 她下意识地朝着后退了七八步远。 护法的胸口洞开,露出一只血淋淋的拳头。 可怕的湿哒哒的退出声音之后,失去生命的尸体缓缓倒了下去。 还站着的是个脸上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 身体健硕,长长的斗篷是用兽皮做成,他一面在身上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面凉凉地瞧了云出岫一眼。 “你是谁?”云出岫皱眉问。 第331章 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第331章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磕磕绊绊牙齿打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感觉到薛岩扯了下自己的袖子:“是邪门的人。” “能杀死护法的,十有八九是门主!!” 云出岫十分意外。 这些人难道喜欢自相残杀么?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竟然毫不犹豫地出手?? 那门主狞笑着道:“没错!能让你们跟道这儿,委实厉害。”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眼眸一瞠,抬手的时候一张黑色的大网兜头落了下来。 云出岫轻蔑一笑,速度快逾闪电。 轻易就躲开了。 不过她能做到薛岩却不行。 他哎哟一声被绑了个结实。 “东家!!”刚喊出了这两个字,蓦然闭上了嘴巴。 云出岫心有诧异,然则不敢分心朝他去看。 只确认了其人暂时没生命危险之后,便闪身朝那位门主掠去。 “唰——” 这一回那门主已经有了准备,抬手的时候,七八个一次性爆炸法宝就甩了过来。 “嘭!” 第一个炸了,云出岫闪身躲过。 紧接着成片的爆裂声音响起。 烟尘肆起,遮天蔽日。 薛岩整个人都傻了。 没来由地,他觉得自己兴许是落入了某种可怕的凝视中。 危险的感觉激得他心脏都停了片刻。 “吼——” 好似野兽的嚎叫在四散的尘土里响起。 那位门主瞠大了眼眸盯着面前。 很快,一把剑的剑尖伸出来,比在了他的鼻尖。 月亮出来了,散尽的烟尘中,少女的面纱垂在半边,露出绝美的容色。 而她的身后,有一大片光所不能触及的黑雾,里面隐隐约约透露出凶残暴戾。 “想活吗?”她问。 门主脸上的汗水汹涌而出,瞳孔瞬间缩得如同针尖。 “您、您是……十、十年前……”他抖抖索索地自说自话。 云出岫堪堪愣住。 十年前? 不可能! 他的目光显然是看见了小强。 而小强乃是蔺境豢养。 可十年前的蔺境才多大,五六岁的孩子。 “说下去!十年前怎么了?” 那门主却是一咬牙,脚下一跺。 大片的烟雾蹿起。 云出岫暗道不妙,挥开迷蒙之后那人已经消失了! 情形竟然和当初在牢狱里面消失的人一模样! “救、救救我!” 小强已经消失了,云出岫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薛岩被黑色的网跟粽子一样缠在里面。 “……” 万幸的是龙泉并非凡物,那张网子虽说分外奇怪。 但宝剑切起来分外好使。 薛岩被放出来之后,盯着云出岫的神色就有几分古怪。 她也大约知晓为何会如此:“你也瞧见了,我遇着危险,它会出来护着我。” 他沉默了片刻说:“难怪你会知晓魔族的人。” 云出岫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它可不是我豢养的。” 薛岩神色略松了些:“最好如此。” “豢养妖魔,需要大量的血肉,尤其是操控它们,更是要杀人无数。” 他顿了一下:“不过。”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天下苍生什么的。”薛岩自嘲一笑:“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第332章 大人别误会 第332章大人别误会 “东家,我劝你最好将方才那人杀了。”他脸上现出一丝狠辣。 “为何?”云出岫虽说经历那么多,已经有觉悟—— 未来的仙途必定免不得沾染杀伐。 但目下的她到底还有几分侥幸。 “他看见了那个东西。”薛岩道:“你若想未来不被麻烦缠身,一定不能有妇人之仁。” “……”她顿了一下:“可现在,也没地儿寻他去呀。” “这个容易。”他从身上摸出一小段黑色的网:“你既有这等实力,必定能追踪这个气息吧?” “……” …… …… 密林,祭坛。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耶律斐。 “大人,我、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他在看见那个少女背后出现的巨大妖魔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刻哀求的话语不过是存了几分侥幸。 “你做得很好。”耶律斐的目光沉沉的,不带丝毫感情。 下一瞬,门主惨叫了一声,便被黑雾所笼罩。 他弹了弹袍子上的灰尘:“可惜啊,你如今能出卖背后之后,保不齐将来也会出卖我。” 耶律斐忽然察觉了什么,眼眸一眯,闪身就走。 两个呼吸之后,几个人惨叫着倒飞了进来。 而站在门口的少年黑布遮面,眼睛里是暗红的颜色。 “人呢?”少年的声音又冷又硬。 几个人吐着血,转头一瞧,统统吓得不敢说话。 其中一人指着地上的尸体:“是……是他!” “他就是我们的门主。” 黑衣少年缓缓走近,拿剑鞘轻戳了一下:“死了。” “大、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其实是……” 这个人话音未落,连带着周遭所有人都突然口吐黑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香菜微凝了眉目,头也没抬:“谁?” “大人是我!”耶律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笑意。 “我们又见面了。” 香菜思量了两秒,果然记起了这个人。 当下将怀里的鬼刃提了起来。 “大人别误会,小人此来并非是想与您为敌。”耶律斐连忙喊了一句。 “各为其主。”香菜的意思极明显,他的背后是蔺境。 而耶律斐从来都是蔺决的人。 “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耶律斐举起手,他身上的确什么气息波动都没有。 不论是魔气还是灵力和鬼气。 香菜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打消了立马要他命的念头。 “蔺非素派你来做什么?” 他在这儿的理由,香菜唯独能想到的,就是跟着云出岫。 但恰恰是这一点让人起疑。 蔺决是个热衷权势的人。 如今蔺境生死不知,分明是他夺取世子权位最好的机会。 “不!”耶律斐神色肃然起来:“非是蔺非素派我来的。” “来这儿是小人自己的意思。”说完这句,他主动承认:“小的是跟着世子妃后面的。” 香菜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略有诧异。 他没有说话,等着耶律斐说下去。 “小人的目的绝不敢对世子妃有任何歹念。” 第333章 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第333章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耶律斐一揖到地,态度是再恳切不过谦卑:“小人想见大人。” 香菜身上没动,眉头却皱了起来。 “见我?” “是!”他斩钉截铁,未敢起身:“想见大人,如果可能……” 耶律斐一抬头,看见香菜的神色,心下一个哆嗦,慌忙把后面一句吞了回去。 “香菜大人乃是世子身边的左膀右臂,能见您已是满足。” 香菜不喜他的弯弯绕,抬高了下巴:“说正事,否则,死。” 耶律斐白了脸色,咬牙道:“小人想加入世子麾下。” “……”香菜生生顿住。 杀机顿起,他的手抚上了鬼刃的把柄:“理由?” “小的知道世子定然吉人天相!”耶律斐此刻只能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说服眼前人:“当初小人投靠蔺非素是为借他之力复国!如今想入世子麾下亦然!” “求大人明察!” 他不敢抬头,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他心间身上。 如瀑的汗水流淌。 濡湿了衣领。 但他不敢去擦,连大气都不敢出! 黑衣少年堪堪在他身前停下脚步。 半晌,耶律斐才听见居高临下的声音:“你最好没有撒谎。” “……”耶律斐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刻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胸腔响起,甚至跳得隐隐作痛。 他大口喘着气:“是、是!一定!” “多谢大人。” 香菜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这瓷瓶里的东西不必提醒耶律斐也能猜出是什么。 他此刻的心情反而激动起来,情绪还有几分复杂。 等香菜离开之后。 耶律斐擦干了额头的汗水,咬着牙转身挥手:“都出来。” 霎时几十个鬼魅一般的手下跳了出来。 “主人。” 他举起手里的瓷瓶:“自今日起,你们的命便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老夫了。” “可明白?” 众手下一愣。 “有谁想离开的,老夫给你们个机会。” 场面一时清风雅静。 耶律斐早已经料到了这个情况。 如此也好省下了动手杀人的力气。 …… …… 云出岫带着薛岩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空气里有浓郁的血腥。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也不能透进几许阳光。 她不得不拿火折子点燃了随身应急的蜡烛。 昏暗的光亮里,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即便是见过杀戮的云出岫,骤然瞧见也唬了一大跳。 薛岩比她可淡定多了,蹲身检查了一番:“约莫死了两个时辰不到。” “身体无明显伤痕,七窍流血。” “没有血液献祭的征兆。” 他沉吟了一下,抬头:“东家,兴许这个你比我更懂些?” 这话出口把个云出岫问住了。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暗示里头的人定然不是凡人。 她默了默,转眸:“若我没猜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不远处的林子有淡淡的光芒亮着。 显然是有火源。 薛岩颔首:“去看看?” 两个人再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朝里进。 第334章 一天打我两次了!! 第334章一天打我两次了!! 里头是个小型的祭坛。 这儿的尸体倒是比外头的少。 四个角落都燃着巨大的火架。 “应该是有其他人来过的。” 薛岩照旧检查了一下尸体,皱眉:“这些人和外头的不是死于同一种手段。” “有明显的伤口。” 云出岫了然地点头,沉声吩咐:“四处检查下,兴许会有线索。” 薛岩思量片刻,总觉得希望渺茫。 似这样级别的敌人很聪明,怎可能留有漏洞? 但很快地,他就惊诧地发现了东西!! “怎么了?”云出岫转头之际,正瞧见他呆滞在原地,活似见了鬼一样的复杂表情。 “你手里拿的什么?”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薛岩张大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把那卷书册递了过去。 云出岫接过来一瞧—— 不得了!! 书卷上虽然沾了血,可是重要的地方却清晰得很。 详细地记录了这个所谓的安山圣门跟某个神秘组织的所有往来账目。 包括每一笔金银,血祭的数目和累累罪行。 甚至还有门徒们的生辰八字以及籍贯来历! 云出岫忍着心中古怪的感觉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她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这么明显的证据放到眼前,怎么看也像是陷阱吧? 与薛岩对视一眼,后者面上也是疑虑重重。 “你可知这个是什么?”她把图案拿给薛岩看。 薛岩皱眉打量了许久,摇了摇头。 “梅老兴许知道。”薛岩提议:“不如回去找他问问?” “……”云出岫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古怪老头的模样,下意识地觉着不靠谱…… 可目下也没有旁的办法,只好点头。 “天亮去。”薛岩将东西抄进怀里:“梅老现在这么个情况,只怕还神神叨叨的。” “而且黑灯瞎火的也不方便逮他。” 云出岫懵逼地盯了他一眼,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不过三日之期剩下的时间还长,她也就没反对。 一夜没睡,两个人都有些困顿。 不过天光大亮的时候还是赶到了梅老的居所。 里头照旧是一片狼藉。 也就是这个时候云出岫终于明白了薛岩的意思。 梅老也不知这回吃的是什么,来无影去无踪,一个字总结就是“快”! 她废了大劲儿才用绳子把人给捆了。 薛岩一板凳砸过去。 老头终于幽幽醒转:“痛痛痛……” 云出岫赔笑着挥了挥手:“梅老,咱们……又见面了。” “薛先生手劲儿有点儿大,我替他跟您赔个不是……” 梅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蛛网,把敲破的脑袋用纱布裹了。 这才蔫蔫地爬到桌旁,伸手示意:“坐吧。” 老头有些不开心。 “嘶。”他疼得抽气的时候薛岩也目光躲闪地抹了抹脸。 “诶!你们俩再别过来了。”梅老生无可恋:“老夫全靠这拟态的药丸混入邪祟的眼皮子底下保存性命。” “清醒一次就得挨一次打。”他伸出俩指头:“你们一天都打了老夫两次了!!” “再来我命休矣!” 第335章 真的不是想要逃命吗! 第335章真的不是想要逃命吗!? “对不起对不起!”云出岫连连道歉。 “……”梅老见她态度诚恳,终于神色稍缓:“说吧,又有何事啊?” 她连忙把从祭坛找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梅老眯缝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次他沉默得有点儿久。 “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得的?” 云出岫和薛岩一听,里面懂,梅老他认识! 不但认识,看他凝重的脸色,知道的还不少。 “是在树林深处的一个祭坛,想来应该就是安山城邪门的总坛。”云出岫回忆了一下,就把自己二人追到祭坛然后发现这书册的过程细细说了一遍。 梅老越听越觉离奇。 “荒唐!”他站起身来:“这不就是将所有的证据和线索砸你们脸上么?” “……”薛岩咳嗽了一下:“的确是这样,实不相瞒,我也觉着离谱。” 梅老很快冷静了下来,也顾不上额头疼了,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忽然重重地击了一下手掌:“你们等我一下。” 老头说着就蹬蹬蹬跑上了楼。 云出岫正疑惑呢,就见他抱着一个包袱跑了下来。 脚上的草鞋都松了一个。 “梅老,您这是……” 老头拍了拍包袱:“老夫跟你们一道去瞧瞧。” 等等!去看就去看,一副出远门儿的架势是要作甚?? 老头环视了一下周遭,叹了口气:“老夫在这儿守了整整十年啦!” “太舍不得了。” 云出岫顿时有点不知如何措辞:“那个……您既然舍不得。” “就也不必……” 话未说完,她吸了吸鼻子:“薛先生、梅老,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薛岩立时抬头向楼梯处看去。 上面已经肉眼可见出现了浓烟。 “梅老!着火了!!”正想去找水盆儿灭火。 忽然听老头叹了一息:“老夫既是决定要走,便要干干净净地走。” “什么东西都不能留。” 卧槽!!云出岫觉得有点儿怀疑这货的智商。 敢情是您自己放的火!? 他扫了一眼满屋的书籍,一捋胡子:“走罢!”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几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出去时,身后的房子已经落入一片火海。 云出岫满脸的烟尘,捂着心口咳嗽了半晌。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稍微正常一点:“梅老,那您现在能告诉我,那个图案是什么了吧?!” 都烧房子了喂!!真的不是想要逃命吗? 老头一本正经地开口:“若老夫所记不差,那个日月同辉的金乌图,应该是在秘所衙门三年前出现的一辆马车上瞧见过。” 秘所衙门? 老头陷入了回忆,淡声道:“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说重点!”云出岫忍…… “哦哦,虽则那车子上的记号用布帛包裹,但露出了一角。”他翻开书页指着图案的一处:“应是这金乌的爪子。” 云出岫凝眉:“那你除了这爪子,可还瞧见更多?” “并没有。” “……”薛岩听了半晌,提了个很实际的问题:“只是这么一处,恐怕很难确定啊。” 第336章 怎么做事的! 第336章怎么做事的! 天下的图案甚多。 难保有些许是相近的。 尤其梅老不过是在数年前撞见一回。 单凭着这一面,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去冒夜探秘所衙门这个险。 云出岫本就是个咸鱼,而且薛岩都这么说了,她是绝不愿意去搞事的! 奈何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副本倒计时可只剩下不到两日了! 再扣掉睡觉休息的时间,已经火烧眉毛了有木有? 梅老瞥了薛岩一眼:“胆小怕事要不得!” 薛岩正了神色反驳:“我这是行事稳妥。”又觉着兴许自己说服不了这老头,于是转眸朝云出岫求帮衬:“东家,您认为呢?” 云出岫立马就朝着梅老走了两步:“我站他。” “……” …… ……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吃了饭就立刻去了秘所衙门。 这地方在安山城西。 算是城里最大最恢弘的建筑。 门口并未没有人戍守,但是周遭竟无一人靠近。 薛岩领着云出岫和梅老挑了个刚好能瞧见那儿的茶馆二楼。 一面吃茶,一面低声说:“那儿街面儿如此之宽,又没有行人摊贩。” “若是直接过去,必定遭人关注。” 他抬手拿了个茶杯放在一叠花生的旁边儿。 “不如先歇息一下,傍晚再过来?” 梅老摇头:“不妥。” “若是白日里错过了什么线索,那可就不好了。” 他抬手拿了另一个杯子,搁到了花生碟的另一边:“老夫觉得,可以绕到后门,进入内部打探,也不是不行。” 薛岩连连摇头:“不可不可!此法子太过冒进,咱们在安山并无根基,徐徐图之更为稳妥。” “可是我等不了太久。”云出岫开口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 薛岩住了口,思量许久:“若是东家执意如此,办法倒是有。” “什么办法?” 薛岩道:“我听闻东家不是进过秘所牢狱还安然出来么?” “嗯。”云出岫点头。 “是如何出来的?不妨说与我听听。”薛岩道。 她想了一下措辞便将那日的情况说了一遍。 除了有关任务和系统的没有透露外,旁的分外细致。 薛岩眼眸一亮:“咱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拜访。”他摸着下巴笑得很贼。 …… …… “站住!干什么的?” 门一打开,几人就径直朝里头进,却堪堪被人给拦了。 云出岫一身劲装,抬手拿出了一块牌子。 薛岩在一旁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放肆!我们大人乃是沐家上宾!此来是为拜访的!” “还不快让开?怎么做事的!” 那个开门的也有一定的修为,自不是寻常人。 可他在安山城这么多年了,秘所衙门如此家大业大的地方,还从未见过这等嚣张之人! 那人脸色分外诧异,但好在是见过世面的人。 至少能认出那块翠色客牌是真货。 沐家乃是大族,秘所衙门即便不怕,他一个下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语气缓和了些许。 “咱们衙门有规矩在,还请几位在这儿稍候,小人回禀之后再作定夺。” 第337章 下面该进去瞧瞧了 第337章下面该进去瞧瞧了 “哎哎!回来!”薛岩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 大门“砰——”地关上了。 云出岫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着实松了一口气,略略侧头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等。”薛岩背着手,很淡定。 她也被这情绪感染,没那么紧张了。 不一会儿,里头的人就来递消息,开门的力气都欠奉:“我家大人不见客。” “等等!什么态度?沐家主都不曾这般对我们大人!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薛岩毫不顾忌地开始撒泼。 云出岫站在一旁看他表演简直是叹为观止。 很快,府院的墙上出现了一排身穿软甲手执弓箭的人。 个个眼神冷厉。 她不由大骇,脸色都黑了。 这箭要是射出来,只怕人都得变成筛子!! 奸贼害我! 这会儿跑,倒不至于,只是鬼知道里头的人是些什么实力? 她自有巍云步和清风天赋在,至少性命无虞。 可想保下薛岩那就看天意了。 云出岫面无表情的模样倒很有几分临危不乱的风范。 旁边儿薛岩果然先怂了:“哎!小人错了!不该冒犯贵府!还请小哥看在我家大人面儿上宽宥一二!”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薛岩简直像是来坑她的。 她什么大人?别人都不认识,凭什么宽宥??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毫不留情地动手,也做好准备拉着这坑货跑路的时候,里头的人说了一个字:“滚!” “好嘞!”她拽着薛瘸子就飞快地跑了。 直跑到转角,她才怒瞪着他道:“你搞什么啊?” “不是说好了去拜访么?那现在人家不让,怎么说?”云出岫拿手背拍在手心上,恨铁不成钢。 薛岩方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喘匀了气息,将背脊一挺,胸有成竹地看向她,说起了旁的事。 “拢共二十有四人。” 云出岫一愣。 薛岩贴着墙根朝外面看去:“之前我在茶楼和附近食肆打听过消息。” “秘所衙门里有两个伙夫,每日食材采买,每月茶叶,布帛皆有定数。” “再结合旁的消息推算……” “衙门中大约有四十人。” “除去那位大人和守门之人,再除去两个伙夫和三五仆役。” “守在后门的看守至多有七到九人。” 他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摇着扇子笑道:“你且放心,我问的都是些日常东西,找不同的人询问,不易惹人疑心。” “所以呢?”她凝眉:“方才你就不怕咱们被射成刺猬?” “不会的。”薛岩摇头:“你是不知沐家在世上的地位。” 他拿扇子点了点远处的衙门口:“秘所衙门在各地的营生乃是打开门做生意,是要长长久久的。” “他们即便不给面子,也不会下杀手。” 云出岫这才放了心。 低头看了一眼沐家客牌,觉着沐家都这么厉害了,若换成云家和永定州的信物,也不知会不会干脆放了他们进去…… “好了。”薛岩赶紧提醒了她一声:“下面该进去瞧瞧了。” 第338章 难道我去 第338章难道我去? “现在?”云出岫指着自己的脸:“我去?” 她这会儿带着半边面具,又作男装打扮。 但是电视里是一回事儿,真正穿书之后怎么看也都能瞧出是女的!! “嗯呐,东家,你去吧!”薛岩朝着秘所衙门一指。 “我一个人去?翻墙去?”她瞠大了眼眸,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去难道我去?”薛岩理所当然道:“我又不会武功。” “……” “啊等下。”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扯出一张纸递给她。 云出岫接过来一看。 里面画着一个四进的院落。 里面圈圈叉叉画着一大堆标识。 他指着上面的鬼画符讲解:“这个,是可能存在的岗哨,墨色为明,朱色为暗,你皆要注意。” “还有这边兴许是厨房,这里可能是厢房,这里……” 他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后,抬眼问:“可记住了?” 记住是记住了,云出岫有些忐忑:“我若是被捉了会如何?” 薛岩分外确定地道,放心,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暂时?”她嘴角抽了抽。 “总之你有沐家的身份在,里头的人即便是去南疆沐氏问消息也须得三五日。” “最快的传讯高阶符篆太过昂贵,他们不会为了你用。” “等一下!”云出岫眉头打结:“那三五天后呢?” “你那客牌是真的,但客卿身份么,我想,东家必定没有方才说得那么高罢?” 她赶紧点头,当初和沐笙歌不过一面之缘。 这个牌牌也不可能是最高规格。 薛岩道:“里头的人要如何对你,端看天意,不过……” 正当云出岫打算用自己的法子之际,他抖了抖袖子,面色带着狂放和自信:“某虽不才,却成名已久。” “我相信以东家之能必定能手到擒来。” “而且即便你失手被捉,不出三日,在下必定能救出你。” 云出岫看了他足足五秒,最后点了头。 “行吧。”自己收的小弟,即便是临时的,偶尔也得信任他啊。 她摸了摸怀里的香囊,如影随形的小强才是最大的倚仗。 若当真遇着紧急情况。 拼着任务失败也得把命保下! 打定主意之后,云出岫便从街的另一面朝着秘所衙门背后绕去。 …… 薛岩不愧是薛岩。 云出岫虽还是觉着她坑爹。 但按着他画的图避开标注的位置走,还当真很安全。 她身上灵脉被废,几乎没有灵力波动。 可有着仙魄灵髓和清风的加持,身体轻盈,步伐诡异,委实也难以被人发现。 四进的院落不小。 云出岫躲在一个杂物间琢磨着图纸。 估摸着若当真这地方同那图案有关,线索必定会出现在书房这样的位置。 因为能坐马车来衙门的人。 若非此间主人,必定和他有很深的关系。 甚至是合作。 若有蛛丝马迹,旁的地方机会就更小了。 打定注意之后,云出岫敲了敲系统小窗。 ‘这图案危险系数是多少。’ 这么久相处下来,她已经摸清了二百五的脾性。 多余的消息绝不会透露。 但这是副本,有关安全的问题,它很可能会答。 【系统】emmmmm,天灾级! 第339章 宁可错杀 第339章宁可错杀 ‘……’这个形容词就很灵性。 而且没来由地,竟然能从中咀嚼出“凶多吉少”四个字来。 云出岫不敢轻敌了。 从破掉的窗户纸上瞧着外头的状况。 揽月心法太过霸道,她现在连筑基都尚未成功,自然不能修炼。 只得挑了一个目下能用的蓝色心法。 此心法虽说品级并不太高,却有两个她如今最看重的。 其一是一定程度地隐匿气息。 其二是随着修炼提高身体的防御力。 典型的咸鱼苟命型,连一点点的攻击性都木有! 等最后一波巡逻的明哨刚好转过回廊,云出岫毫不犹豫地开窗户翻了出去。 飞身一跃,顺着房梁朝着书房方向跑。 眼瞧着快要抵达了。 心中却没来由地一慌,这种直觉太敏锐了些,云出岫当机立断藏在了回廊梁上不敢动弹。 下一秒,书房里传来了笑声。 里面有人!! 与此同时,回廊的另一边,一队巡逻的软甲差役刚好也走了过来。 方才自己但凡停得慢些,即便不被书房里的人发觉,也会让差役逮个正着!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耳力极好的云出岫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的人说着话。 “大兄委实也太过谨慎了些。” 此刻的书房里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安山城秘所衙门的首领朱良,另一人名唤陶吉。 说话的乃是陶吉:“护法说过,倘使你做得好,必定在总坛保你个旗主职位,届时便能平步青云成为核心的人上人了。” 朱良眼睛一亮,喜上眉梢,拱手道:“还请尊使多替我美言。” “这个自然。”陶吉喝了口茶,眉头微皱:“方才来访的人……” “哦。”朱良微微点头:“自称是南疆沐家的客卿,信物倒是真的。” “不过某已经派人将他打发走了。” “嗯。”陶吉点了点头:“最好如此,咱们正筹谋大事,不能有任何乱子。” “谨遵陶使教诲。”朱良谦卑地拱手,谈得也差不多了,便起身道:“卑职送您出去?” “嗯。”陶吉提起衣摆起身朝外头去。 行至门口,他的耳朵动了动,忽然停了步。 朱良意识到不对,屏息凝神没敢说话。 陶吉猛地拉开门朝着云出岫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入目是几个巡逻的差役,看见他的脸,连忙恭敬地行礼。 他睁着阴冷的眸子四下打量了半晌,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个笑容挥了挥手:“都忙去吧。” “是。”一行人哄然应诺,朝着远处行去。 朱良松了口气:“尊使放心,我这儿犹如铜墙铁壁,断不能叫贼人进得来的。” 陶吉却没应声,摸了摸下巴上并不浓密的胡须蓦然开口:“我还是不放心。” 他盯着朱良的眼:“你派个人找机会把那两个干掉。” “嘶。”朱良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这……若是惹到了南疆沐家。” “无毒不丈夫,宁可错杀,亦不可放过。”陶吉抬手在他心口拍了拍:“一切有尊主在,沐家的事儿,我自会去求他处置。” 陶吉脸上的神色分外纠结,最后点点头:“好。” 第340章 发现重要道具 第340章发现重要道具 朱良脸上的神色分外纠结,最后点点头:“好。” 陶吉看他应了,脸上的阴冷这才稍缓,微笑地点头:“今日我会将天浩门的事儿解决好,你什么都不必管。” 说着就朝着外面走去。 云出岫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房梁上,捂着嘴屏息。 等人不见了踪影,她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心下暗骂薛岩太过自信了。 这回可惨了,凭空冒出个什么总坛来。 那什么天浩门,一多半就是指那个什么邪门! 她若是失手被擒,只怕直接就死了。 还没来得及逃命,就听那位朱良已经折返回来了。 身边儿跟着的,就是之前门口那个年轻人。 他躬身道:“大人,要派人刺杀那两个人么?”他自告奋勇:“小人人的那二人的脸孔,保证做得干净。” 云出岫脸都吓白了。 而下一秒,那位大人面带怒色塔斥责道:“愚蠢。” 那人一个哆嗦,惊诧地看向他。 朱良道:“你做得干净还是他们做得干净?” “别忘了当初的覃家。” 听见覃家两个字,云出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害怕了,侧耳细听。 奈何朱良却不肯细说了,只道:“能不能去总坛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但若在外行走,各地世家还是要打点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揉了揉睛明穴:“派人去找到那二人,盯着就好。” “是……” 不多时两个人离开了。 云出岫却不敢动。 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薛岩虽说并未料到会多出来那么一个神秘杀神,但好歹料定了此处主人的心思。 也算是殊途同归。 云出岫一直等到华灯初上,几乎要在房梁上睡过去。 才发现书房的灯灭了。 那位大人从里头出来径直朝着住所而去。 她浑身都僵了,一动就麻麻地疼。 好半晌才活动称头了。 躲过巡逻摸过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 云出岫接着弦月的微光,发现书房上有个小锁。 倘若强行打开,一定会被发现。 但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差不多只剩一天。 被发现也就认了! 云出岫咬牙直接拿龙泉切开了。 算了下时间,若点灯的话,约莫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找东西。 超过时间那些人巡逻的必定会折返。 而且也不知会否有暗哨会发现这儿的猫腻。 她燃了灯,四下翻找起来。 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翻得乱七八糟。 毫无头绪的时候,二百五忽然跳了出来。 【系统】发现重要道具:直径,三米范围内。 ‘!!’她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点什么灯啊!二百五才是这世上最牛逼的灯! 云出岫在那儿站定了,干脆地将蜡烛灭掉,一面在提示范围内摸索,一面注意着系统的反应。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二百五的面板上突然出现了滴滴声。 像极了古早的定时炸弹! 这声音在空寂的黑暗里出现,差点儿没给她吓出好歹来。 ‘这儿?’她又一次尝试着去摸面前的书架。 【系统】滴滴滴! 这次声音急促,毫无间断。 第341章 逃出去 第341章逃出去 她心下一喜。 摸了一下,手上的触感是几本书册。 云出岫径直把书全都抱了下来。 摸来摸去发现这会儿二百五这废物好似只会滴滴滴了。 心一横,再次点燃了蜡烛。 一本一本排除之后,还滴滴滴的只剩了了最后一个红色封皮的书册。 她翻开来,发现是本诗歌集?? ‘二百五?给点提示啊?是要读这本书么?’ 【系统】滴滴滴。 ‘……’看来不是。 当初在鹿垣领罗家古宅时候,提示的重要道具是确定的。 绝不是现在这闹腾的玩意儿! 正打算念上两段试试之际。 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心底一凛,刚吹灭蜡烛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与此同时,一人暴喝:“什么人!” 云出岫当下把灭掉的烛台朝那人脸上扔了过去。 清风和巍云步运转到极致。 以至于那个人话音刚落,听见窗户一声响的时候她已经跳出窗外越上了房顶! “来人啊!!” 大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出岫这会儿很慌! 非但是因为知道了秘所衙门背后有个什么总坛,还知道那个什么尊使的想杀人灭口。 最要紧的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二百五哔哔哔的警报声!! 要死啊~~~! ‘你能不能!闭嘴!!’ 【系统】滴滴~贵方~滴~见谅~滴滴滴~副本需要~滴滴~非吾所愿~ 云出岫就怀里抱着那本杀千刀的红皮书,一手提着龙泉拼命奔逃。 这会儿也不敢回客栈怕连累了梅老和阿娘他们。 弦月下,她的身影几乎拉出残影。 正欲朝着城外逃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哨子。 云出岫循声望去的时候,身后不远却传来薛岩的声音:“这边儿!!” 她下意识地躲过去,乌泱泱一群人秘所的差役已经朝着声音方向追了。 “那个是什么声音?”她疑惑地问。 “一个小玩意儿,回头跟你解释!快走!”薛岩扯着她胳膊撒丫子就跑。 也亏得云出岫耳力好,不然一直被滴滴骚扰之下,还真听不见他说话。 薛岩带着她七拐八绕地就进了个破烂的院子。 似乎废弃许久。 一打开门,里头的吴心娘与梅老就站了起来。 “岫儿!”吴心娘忧心忡忡的脸色看得她心疼。 “阿娘,让你担心了。”云出岫略略安抚了一下她,身后的薛岩就问起正事儿来。 “如何了?你去了大半日,可有什么线索?” 她赶紧把手里抱着的烫手山芋拿出来递给他:“这个!” 左右自己是没法参破这东西了。 诗歌什么的,是薛岩这种文化人研究的东西! 她的造诣低到发指。 薛岩分外严肃地将那本红色的书翻开。 云出岫捂着耳朵——然并卵。 只得出声提醒:“这里面一定有线索,还望先生快些瞧一瞧!” “好!”薛岩一页一页地翻着。 上面的诗词似乎极好,他脸上露出很钦佩的容色来。 梅老和吴心娘也在一旁看。 好一会儿后,梅老指着书页嫌弃地说起废话:“这个纸张真真是差劲。” 第342章 天权教核心纹印 第342章天权教核心纹印 老头是爱书之人,所以他这话大家都只当是藏书者的职业病。 但梅老似乎毫无自觉。 又说了句:“如此诗文,用的纸却是本地最常见的雍州纸。” 云出岫很是无语,她现在脑子里满是系统提示的嘈杂声音,烦都要烦死了,偏偏他还在旁不甚消停。 脾气也忍了很久才没有发作出来。 谁知道老头非但没有自知之明,还瞠大了眼睛伸手摁住了翻动的书页冲她道:“本来就是!” “尤其这一页,还是个残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岩经他这么一提,也注意到纸张的中间有个微不可查的缝隙。 唯一的瑕疵只是纸浆成型的时候两处微妙的方向不同。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你看!”薛岩忽然低呼:“这里面有东西!” 云出岫还没瞧出什么,他已经将那一页纸顺势撕了下来。 天还没亮,烛火在破旧漏风的房间里跳动着。 薛岩拿纸对着光芒一照。 云出岫终于看出了端倪。 在纸张的夹层里,有个眼珠子大小的浅淡阴影。 上手去摸时,撕下来这张纸也比旁的纸张更厚几分。 “快,拆开来瞧瞧!”云出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滴滴滴的魔鬼声音了! 薛岩便将书页交给梅老:“为免把里面的东西弄坏,还是你来吧。” 梅老面容霎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收下之后直接走到一旁做事去了。 “东家放心。”薛岩跛着脚走到窗旁坐下,一面拿了果脯点心吃,一面说:“梅老在整个雍州都是书籍修复和研究方面儿的翘楚,他都不能摆平的东西,天下也没两个有这等能耐。 几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等着梅老摆弄。 云出岫眼瞅着副本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 等到天命,时间就不到一日了。 她这会儿又疲惫又烦躁。 好在脑子里的警报声音在梅老用工具切开书页的刹那终于消失! 一时间困顿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云出岫来不及注意系统提示,只咬着牙一把拉住吴心娘的手腕:“阿娘,不论如何,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甫一说完便再也撑不住了。 这一觉睡得分外熟。 也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副本已进行到尾声的缘故,这一个时辰到底没有陷入千年幽梦果残留的梦境里。 “岫儿!醒醒!” 云出岫睁开的眼眸里尽是血丝。 看她强打起精神的模样吴心娘也觉心疼,但目下并非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嗯。”她立时起身询问:“东西弄出来了吗?是什么?” 薛岩便从书中拿出一个薄薄的圆形物件儿。 云出岫放在手心,蓦然想起睡过去之前的系统提示。 连忙打开唯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系统】天权教核心纹印,暗藏玄机,可作为副本线索交付任务,将获得500逍遥点奖励以及流星佛莲宝藏碎片。 【系统】副本唯一支线【覃松之死】若能救下他,将额外得到300逍遥点! ‘!!’覃松会死? 第343章 复制了一份 第343章复制了一份 所有人都不知道云出岫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她脸色大变。 薛岩当先盯着她的手问:“你可是认出了什么?” “没有。”她立马否决。 手里这个所谓天权教的纹印显然不可能交到别人手里。 “嗯。”薛岩摇了摇羽扇心下失望:“方才你睡着,我也同梅老聊过。” 一旁的梅老接话:“这应该是个特殊的纹印,只是恕老夫眼拙,竟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云出岫心说你们能见过就有鬼了。 连她这个看过原着的都没有听说过这什么天权教。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罢了,咱们在这儿猜测也不是办法。”她将东西收进怀里,提议:“不如趁着天亮先去秘所衙门。” “等等!”吴心娘赶紧拉住她。 薛岩也在旁边儿说道:“可不能贸然过去!昨夜的事儿兴许还有风声在,再缓缓!” 他是个再谨慎不过的性子,同梅老刚好相反。 但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力排众议了。 “此物藏在失窃的书中,多半同秘所衙门有关。” 又缓和了声音道:“昨夜绝没有人看见了我的脸。” “所以这次,知晓将此物拿过去试探,必定能有所斩获。” 薛岩听她说罢,也觉得有些道理。 片刻之后,也点了头:“好,只不过,贸然前去绝对不妥。” “最好能借他人之手。” 这话正中下怀,若薛岩不提,云出岫也正打算朝这方向引的。 “我觉得交给城主覃大人。”她说。 薛岩眼眸一亮,击节道:“甚好!” “覃松此人乃是新任,身份够高,同秘所的关联又颇为复杂,是最好的人选。” 最要紧的是,云出岫之前也跟他讲过有关覃松在大狱同她约定的查探。 “事不宜迟。”薛岩提着衣摆起身:“现在就去吧。” 云出岫也没有旁的选择。 就算想跑,也一定会有人在安山城门口拦截她的。 …… …… 这一次云出岫见过了那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所谓尊使。 她再不能让吴心娘等人去冒险。 只独自一人前往了覃老爷的城主府。 此处比起之前进去过的秘所衙门自然无法比的。 气势和豪华都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手里将那枚纹印捏得极稳。 来之前已经多了个心眼。 默默用500逍遥点将这个东西复制了一份。 因为系统逆天的属性,所以此物具有百分百同原物品相同的特点。 云出岫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大门,这才走过去叩响了门环。 很快,们开了。她手捏龙泉,大声道:“我要找覃大人。” 覃松与他儿子覃少爷都在里头。 云出岫踏入门扉的时候就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头灌了出来。 她拢了拢衣裳上前拱手:“覃老爷。”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她约略回头,门已经从外面用力关上了。 “不必紧张,我也是为了你消息的保密。”覃松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查到什么线索?” 第344章 此事我只想告知大人一个 第344章此事我只想告知大人一个 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云出岫不由得紧张起来。 万一来个天罗地网她岂不是白给在这儿? 略皱了皱眉,她站直了身子。 看见旁边儿的覃少爷,云出岫心下一动。 “线索自然是带来了。”她恰到好处地压低了声音:“而且是个天大的秘密。” “哦?”覃松捏着杯子的手一紧,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 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了一声,道:“还不速速道来。” “不着急。”云出岫刚说完这句。 覃少爷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了几分:“装模作样,来人!给我抓起来!” 外头门砰地大开,四面八方也冲出来一群人。 他们一拥而上,堂中少女似乎目瞪口呆丝毫顾不上反抗。 正当覃少爷和覃松看着少女的身影被人群淹没,露出笑容之际。 忽然听见仆从们一阵哗然。 “人呢?” “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不知道啊?” 覃少爷一脸盛怒:“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女人!都是废物!” “呵。”恰此时,云出岫的小声从头顶上方发出。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已经用诡异到令人发指的速度跳到了他的身侧。 “别动!” 龙泉剑上散发着死亡般森寒的气息:“如果你想身首异处的话,尽管不听话试试。” “你敢!”覃少爷睚眦欲裂。 下一秒,刺痛的感觉从脖子上传来,他脸都白了。 眼前的少女红唇微勾:“你看我敢不敢?” “别!别杀我!”讨饶的竟然是覃少爷本人。 这一点云出岫倒是有点意外的,她还以为作为父亲的覃松会先开这个口。 但覃松只是冷着脸,面上并没有多少惊慌。 “覃大人,您就不怕我宰了他?”云出岫故意问道。 覃松面容分外窘迫,就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别忘了我们还有合作的。” “你不想离开安山城?不想得到奖励?不怕老夫不高兴?” 云出岫略略收了一点手劲儿,覃少爷提起来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说得也是。”她大约衡量了一下这父子二人离心离德的程度,直截了当提条件:“此事我只想告知大人一个。” “覃少爷可愿回避一二?” 覃少爷立马低头:“愿意愿意!” 云出岫的手松开之际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了。 “你们也都出去吧!”覃松吩咐了一句。 屋子里的仆从衙差鱼贯而出。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了覃松一人,云出岫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按说这么办技能离间他们父子。 若是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也更好保护覃松。 “现在可以说了?”覃松脸色丝毫不见忐忑。 她的身上是在寻常不过的弱者气息。 唯独方的出手才能昭示出云出岫是个武林高手。 “覃大人真是好胆色,小女子佩服。”云出岫恭维了一句,朝着他靠近。 覃大人吞了吞口水,略略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了,就在那儿说吧!” “老夫也不是怕了你,你若要杀我,方才就可以了。” 第345章 怎么怕了 第345章怎么?怕了? 云出岫左右看了一遍,又感知了片刻。 确定外面的人其实离得挺近的。 她很不放心。 于是从手里拿出那个图案,飞快地在覃松眼前掠过。 “是什么?”覃松眼前一亮。 这时候云出岫算是打了个马虎眼。 因为凭此速度晃过,他不可能看得清楚,在系统判定里面,也根本不可能算交了任务。 但是却能勾起覃松这个副本中人探究的心! “一件有关覃家和安山城的重要证物!”云出岫凝重着神色刻意道:“怎么样?有没有那个分量让覃大人移步他处?” 她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地方交东西的。 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任务是铁定能完成的,最要紧的是支线啊! 云出岫走到窗旁,伸手轻推着从缝隙朝外面看。 外塔密密麻麻布满了人。 “大人,您能考虑的时间可不多。”她威胁道:“若是您不愿,我大可以带着东西离开。” “您这辈子再没有机会拿到了。” “休要胡言乱语!”覃松咬牙道:“你以为你没有完成三日的约定能离开这安山城么?” “能!”云出岫拔高了音量,反将他震住了。 她快走几步沉着声音:“覃大人,你莫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北坡城,可不只有你城主府!” 云出岫的东西就是从秘所衙门里拿出来的,当然不可能再拿出去交给朱良! 敢这么说,是因为笃定了他覃松里子中和朱良等人不是一条心。 “好!你不要交给秘所衙门!”覃松红了眼睛:“老夫就姑且信了你!” “但是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我能站在这儿,当然是大人您这头的。”云出岫脸上扬起了笑意:“走吧。” 覃松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转身朝着里屋走:“跟我来!” 云出岫心下的防备并未解开。 只是看见他摸索一阵之后打开的黑洞洞密道有些犹豫。 覃松用火折子点了根蜡烛:“怎么?怕了?”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冷着眉目道:“怕倒是不怕的。” 她其实很怕!!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可警告您。”她抬起手里的龙泉剑:“我手里的这个图案你拿着兴许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我作为发现这东西的人,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东西的来历和细节!” “你若害我,兴许除了你的命没了,覃家所有人的命,也白死了!” 话一说完,覃松的脸色唰地又白了几分。 他恨恨地瞥了她一眼,道:“跟在老夫后面!” 得了这一句,云出岫终于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密道。覃松还很细心地用机关将后面的一切恢复了原状。 云出岫瞧在眼里,不由感慨:“大人还真是个神机妙算的,上任不久,竟然能想起在这儿弄一个密道。” 覃松一径地走,没有吭声。 她反倒是自己说完后出了一身冷汗:“不对!你刚上任不久的话……” 云出岫抬眼看着前方黑洞洞的甬道,一时无措起来。 第346章 那个神秘人,极其厉害 第346章那个神秘人,极其厉害 “这么大的工程,你怎么可能做到?” “不是我做的。”覃松回头看了她一眼。 跳动的火光下,中年人脸上的阴影分外阴森可怕。 “那你想带我去哪儿?”云出岫停了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龙泉。 若是在这样狭窄的甬道上打起来,以灵活见长的她只怕施展不开。 好在覃松并没有暴起发难。 “老夫也不愿走这密道。”覃松叹了口气,继续朝前去:“这东西是一个人交给我的。” “他说来日一定会有人可以帮我。若是遇着什么危险,可从此道逃生。” 云出岫惊呆了。 要不是她有系统,而且确定地在覃松头顶看见了他的名字。 她只怕就要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用了什么人皮面具之类不怀好意的人了! 简直太能编了! “那个人可有名字?” 覃松摸了摸胡子:“不知,只是老夫曾在他的一封书信里看见落款有个斐字。” “斐?”云出岫思来想去,在记忆中和原书里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名字。 想来应该是个不太重要的龙套人物…… 书中世界委实太过广大,并不能将一切都记载的。 两个人默然走了许久。 途中有几许机关,都被覃松当先停了。 当云出岫看见机关下面林立的刀尖和各色毒虫的时候。 几乎想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若非那时候小心谨慎威胁了两句。 只怕现在的自己已经被猝不及防的暗算弄死在下面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覃松终于停下了。 面前七步远的地方是一道大门。 铜制的妖兽门环栩栩如生。 他抬手抓起,按着一定的规矩转动了几圈。 一道机关的声音之后,门,开了! 阳光普照,是一座院落。 院落旁小桥流水,景色如画。 “这儿是……”云出岫盯着美景,很有些心旷神怡。 这般的野外“别墅”简直就是她理想的隐居地啊! “据说是花了一个月修筑的。”覃松吹灭了拉住,当先朝着里面去。 “所有一切都还是新的。” “随意坐吧。” 云出岫坐在了水边的亭子里。 鼻间充斥的,都是清新的竹子香气。 最别致的是,这外头并没有竹子,屋子里的竹物材料是从外面一点点运过来的。 覃松深吸了口气,脸上有颓败:“现在你可以说了。” 云出岫抿了下唇,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原装的圆片图案。 他正要去拿,她的手却缩了回去。 “什么意思?”覃松冷了脸:“耍老夫?” “没有。”云出岫这会儿其实很紧张。 她绝对不想在这时候出任何事情。 在没有确认安全之前,不可以交任务! 于是站起身,一面四下打量,一面说:“我先看看这周遭可有什么暗险!” 覃松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压下了心中的不爽:“不可能有的。” “那个神秘人,极其厉害。” “兴许能同秘所里那位朱大人一较高下!” 云出岫没理他的吹捧,再次检验妥当之后,这才郑重其事地回到了竹子桌椅前坐下了。 第347章 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第347章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覃松一脸激动地拿到那个图案之际。 云出岫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二百五的提示。 【系统】副本主线任务完成,获得全部奖励。 此时覃松不知是出于NPC的操守,还是出于对云出岫的不屑。 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件东西。 此物只有巴掌大小,呈现莲花形状。 精致程度堪比鬼斧神工! 云出岫作为一个女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个就是那间仿品?” “没错。”覃松看了她一眼:“现在你能明白了吧?” “这个东西,即便是个仿品,也具有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相。” “最要命的是……”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有传言说,这东西,还有一定的原物能力。” 覃松嘲讽一笑:“怎么可能有?” “十年前,老夫头一次听见这个传闻时还不以为意。” “只当是外头市井戏言罢了,家人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 “可是不久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云出岫盯着他的眼眸,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眼圈也变得通红,随时可能流下眼泪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只能如此安慰他了。 在《凌天神君》这个书里,能复活的人少之又少。 都是有大气运的。 并非随便哪个凡人都能做到。 “你说得对!”覃松攥紧了一只拳头对蔓蔓道:“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这个东西,说不定就能有仇人的线索!!”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此物既然能被系统判定为任务物品,那么几乎板上钉钉,一定和覃松的仇人有关。 但一个教派,而且还是个和秘所衙门有关的神秘教派。 覃松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 “说吧!此物的来历!”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如何在秘所衙门的书房找到此物的过程讲了一遍。 末了,还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之前说要交给那边的话只是为了自保,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会儿的覃松人已经惊呆了。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踉跄地站起身,形容狼狈地捂住了耳朵。 “秘所衙门、秘所为何要对付老夫?” “难道只为了这件传家宝?” 覃松不可置信地指着云出岫手里的那个流星佛莲仿品。 “也许吧……”她赶紧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生怕这家伙做傻事。 到时候自己兴许就损失了几百逍遥点。 “你冷静一点!越是这时候就越要从长计议!” 覃松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一定是骗我!”他状若疯癫:“秘所衙门那是多么可怕的组织啊!但凡要这东西。” “只要说一声,即便要我所有家当,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啊!” “他们何须要了我覃家上下的性命?” 云出岫闻言,一时也被问住了…… 是啊,十年前但凡几句话就能搞定的事,需要如此大张旗鼓灭满门引起恐慌吗? 她的脑海里忽然掠过了一处画面。 覃家、枯井、诡异的腐臭味。 “是邪门!” 第348章 怎么会弑父呢 第348章怎么会弑父呢? 所以秘所衙门和邪门难道是有关系的么? 云出岫甚至猜测着两个组织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共生关系! 譬如,秘所衙门是天下间可以见光的组织。 当要处置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之时,是不是就会让这个所谓的邪门势力来出面?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覃松看着手中的东西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多谢姑娘给了老夫这个线索。”他抬头道:“今日之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张公文来。 云出岫看了一眼,大约是破格放行的文字。 又从怀里拿了个印信,呵了口气盖了个红戳。 “拿去吧!”覃松道:“有了这个东西,你便能在任何时候离开这安山城。” 云出岫完成了任务,自然知道系统在任务的框架中绝不会出错。 即便她遇到什么剧情线的偏差,那也只可能是离开“北坡城”这个副本范围才可能出问题。 将东西小心谨慎贴身放好之后,她才抬头劝说道:“覃大人。” “听我一句劝!” “这个秘所衙门你也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覃松打断道:“那你觉得,老夫全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就这样算了?” “……”云出岫说不出话来反驳…… “十年二十年。”他形容颓唐得厉害:“老夫都能等。” “但是做到如今北坡城城主的地位,已经是老夫能耐的极限……” “往后经年,不论过去多少个日夜,都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放弃报仇,老夫做不到!” 云出岫这会儿其实很有些动容,一时也想起了自己造下的杀孽。 虽然并非她自己的意愿,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是事实…… 任务已经不再是现在心中的考量了。 只开口道:“那你可想过令公子?” 覃松身形一震,眼眸中似有极复杂的情绪。 “是在说我么?”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二人身后的屋子里传来。 云出岫心下一惊,看过去时,覃少爷推开门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阴冷怨毒。 “啊,阿爹呀,你还是这么固执。”他双手抱在胸膛,抬高了下巴。 瘦弱高挑的身材显得很有些奇怪。 “田儿,你怎么来了?”覃松脸上没有笑,更多的是威严。 “阿爹,不是我来。”覃少爷嘴角勾着抹笑:“孩儿一直在这儿呢。” “您老真是不够意思,这样一个所在,竟然不告诉孩儿?” “是想将来躲到此处么?” 他四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要不是孩儿聪慧,只怕这么些时日还找不到这儿呢!” 覃松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田儿!有外人在,胡说些什么?” “叫人瞧了笑话!” 云出岫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龙泉。 虽然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 她现在已经离副本任务的原本范围远了不止半里地。 而这个兴许叫覃田的是覃松的儿子!亲父子! 怎么会有杀父的可能呢? 但系统里迟迟没有来临的支线完成提示却让她忐忑不安! 第349章 什么狗东西 第349章什么狗东西 “阿爹,您老了,合该待在府里享享清福。”覃田一步步走近。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带着笑,阴沉得好似暴雨前夕。 覃松整个人都有些懵,诧异的表情几乎毫不掩饰。 云出岫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下一秒,她几乎是直觉地开启巍云步抢上前去。 “锵啷——”金铁交鸣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直到那枚黑睃睃的魂钉打在出鞘的龙泉剑身,然后弹落在地面。 云出岫这才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个逆子!你要做什么?”覃松的身子一掣,霎时就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覃少爷的手还保持着打出暗器的姿势,脸上流露出一抹失望。 “什么?你说我做什么?”他怪笑了一声:“杀你啊!” “为什么?”云出岫虽觉得这问题好像跟她并没有关系,但她委实觉得震惊。 是什么样的仇怨能让父子反目。 甚至要对方性命。 “他不是你亲爹?”云出岫迟疑地问。 “呵……”覃田忽然笑了起来。 覃松脸色黑如锅底,抬手指着他道:“你这个逆子!笑什么?” “我倒是希望他不是我亲爹。”覃田怒火更加炽热,脸上的表情都活似个厉鬼! “二十年前,我阿娘生下了我!” “可是这个人呢!他在做什么?” 覃田面孔扭曲地指着覃松的脸:“在我阿娘临盆的时候!他!在同旁人成亲!” “始乱终弃!让我沦为乞丐。” “阿爹啊!你有没有试过三天没饭吃的滋味?” “你有没有试过为了一个馒头被人揍得半死,被尿淋身的屈辱?” 他每说一个字,覃松的脸色就更白几分。 “田儿,是阿爹错了,阿爹不知你那些年受了这样的苦。” “是阿爹对不住你和你娘!” 他几乎要跪下来,脸上流着眼泪絮絮说着:“可是这些年爹也在好好补偿你了!” “你阿娘没能等到我将她接回来!是她没有福分……” “你住口!”覃田呲着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什么狗东西!” “我亲眼看见阿娘被你派来的人杀死!” “她死后,你连祖坟都不肯让她进!” “覃松啊!想不到吧?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向你复仇!” 云出岫听到这等悲惨的事,一时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覃松狼心狗肺。 偏偏又是任务目标! 到底是要任务,还是要天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覃松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慌忙上前拉住了云出岫的袖子。 “云姑娘!你可一定要救老夫!”他脸上又惊又怕还带着祈求。 “我承认我是做错了!但那时候我也只是一时想岔了!可是我家里几十口人都是无辜的!” 覃松当面儿就跪下了:“求求你救救我!!” “等我替家中老弱报仇雪恨,我一定给英娘谢罪!” 这时候,覃田那边发生了变化,他整个人身上的黑气汹涌而出。 “迟了!你没机会了!覃松,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的黑色瞳仁忽然变得遮蔽了所有眼白。 第350章 踹飞他! 第350章踹飞他! 瘦削的面孔化作了病态的惨白,红唇似血。 “魔化……”云出岫莫名地想到了这个词! 他的身上肉眼可见飘飞着黑色的魔气,整个人几乎都被掏空。 当初第一次看见这位覃少爷的时候,云出岫就觉得他的目光很奇怪。 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 怨念!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竟然释放出了奇怪而浓烈的感情。 显然这不可能正常! 只有这种将身体和灵魂献祭的人才会无法控制地泄露出极端负面的情绪! “你冷静一点!”云出岫慌忙将龙泉横到了胸前:“你爹这种渣滓肯定是天理难容的,但是你现在被利用了!” 云出岫咬牙道:“告诉我,你谁给你下了这等咒术?”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一种极端恶毒的咒法! 将活人的血肉和灵魂献祭给妖魔! 从而能够借用它的力量! 有能耐做这种事情的,云出岫除了见过当初鹿垣领的耶律斐之外,只在原书里看见过一个极神秘的组织! 只是这个组织在她原身殒没和她穿书之前,还没有揭开面纱一角。 云出岫脑子里一时有些混乱。 覃松提到过那个神秘人书信里的斐字。 一时不能确定这人是耶律斐和他身后那位永定州公子,又或者是原书里那个背地里偷鸡摸狗的神秘组织。 “废话少说!你如今卷入进来,算你倒霉!” 覃田桀桀怪笑着抬手一指。 云出岫感觉手中的龙泉剑似乎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整个人花容失色! 胸臆中似有一股血意涌出。 却被她狠狠一压,暂时逼退了回去。 “云姑娘!!连家传宝物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呀!”覃松哆嗦这声音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云出岫暗叫不好。 下一刻,覃田的手带着万钧之力恶狠狠地撞了过来! 她的腿被覃松死死抱住,根本抽不出来! 原本打斗的时候就是擅用轻盈的身法。 如此般完全施展不开。 被打实的后果,只有两个。 要么受重伤,接下来的路途没法儿安稳。 要么小强冒着白日的风险冲出来帮她。 这样一来他身份暴露不说,可能还得当着她面儿用餐…… 云出岫一想到这个,身上顿时有了无比强悍的力量。 飞快地一脚踹过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外带着杀猪般的一声惨叫。 覃松整个人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锵”云出岫的龙泉剑身拍在覃田的身上,就好像打在一个人形机关。 竟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声音! 她整个人借着强劲的反作用力踩着巍云步倒飞了出去。 饶是将清风天赋也开到了极致,云出岫依然被震得张口吐了一小口血。 “吼……” 小强在宅子阴影里发出了微弱的兽吼。 云出岫心下一喜,连忙朝着那个方向微微摇头。 只要它在,她便不担心有生命危险。 但不到万不得已,云出岫也明白,不能将这个底牌亮出去。 妖兽乃是天下正道所不容的东西! 第351章 是在做梦么 第351章是在做梦么? 【系统】警告!警告!任务目标重伤状态! 云出岫脸都黑了,她自己动的手,当然知道覃松指定重伤。 肋骨兴许都得断几根。 但这等人,她宁愿不要逍遥点,也不想救他的命! “云……姓云的!你……”覃松倒在一旁,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话都说不利索。 但他也只能如此了,云出岫此来信息也算是刻意保密。 旁人追踪了许久倒是不同,可作为本地官员,想知道她的全名,一时却也做不到的。 “垂死挣扎!你也难逃死路!”覃田脸上浮现大片大片的黑色纹路,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接近崩坏。 杀戮和毁灭的念头已经彻底充斥了他的脑海。 他再次冲过来的刹那,云出岫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系统】魔气量98% 这时候,二百五突然跳出了一个数据。 云出岫心下一动。 这感觉,就好比是前世玩过的游戏里BOSS血量? 所以只要激他放技能就可以? 再一次闪身躲开袭击之后,云出岫就咬牙朝着外面跑去。 那覃田化作的怪物“看”了一眼地上的覃松,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朝着更具威胁的云出岫追了过去。 回廊里地方狭长闪躲不便。 此刻她已来到了大片的空地。 四周绿树成荫,风一吹,便有树叶婆娑摩擦的声音。 让人心旷神怡。 云出岫满意一笑,停下了脚步。 转身彻底拔出了龙泉。 剑身折射天光,明亮得晃眼! “想杀我?”她盯着已经彻底成为魔化怪物的人性青年从容一笑:“端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这场打斗算不得精彩。 云出岫彻底贯彻了她的想法,凭着越来越熟练的躲避引得覃田四顾忙慌。 偶尔有躲避不及的情况,她也用借力的方式拿龙泉抵挡。 久耗之下,竟然将覃田体内的魔气一点一点消耗掉了。 眼瞧着BOSS的进度条空了大半,还剩20%之际,忽然他停下了攻势!! 凭着为数不多打游戏的经验,云出岫立时就心慌起来! 这个不对劲啊! 是要放大招了? 脸色一变,还是迟了一秒。 覃田的身子肉眼可见的膨胀一倍!连速度也快了一倍!! “卧槽!!”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句。 失策了! 只来得及将龙泉横在身前!覃田鬼一般可怕面孔就带着腥风吹到了她面前。 怪物扬起手! 云出岫知道,小强兴许要暴露了。 安静的旅途也要结束了。 她闭上眼眸的刹那,一袭红衣罩住了她。 浅淡幽冷的花香萦绕在鼻间。 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她睁开眼眸的刹那。 触及一双幽蓝色的眸子。 云出岫心跳几乎要停了…… “我……是在做梦么?” “……”少年低眉看了她一眼,眉目冷淡疏离地将她放到了地上。 她一个踉跄才站稳了脚。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上折扇飞舞,灵力的光晕闪过。 眼前的怪物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很快地,黑气散尽,怪物化作了覃田的身躯…… 第352章 扶苏师兄很高冷 第352章扶苏师兄很高冷 覃田的残躯肉眼可见地干瘪,要不是微弱的颤抖,几乎就是个干尸了! 云出岫提着剑,看着眼前一头银发熟悉的陌生人。 半晌,才张口:“扶……” “扶苏!”旁人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打乱了。 她抬眸去看,一个身上背着葫芦的青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扶苏师兄!您跑得这般快!可否等等我啊!” 他气息尚未喘匀,忽然发现这儿还有旁人…… 顿时站直了身子:“这位姑娘是……” 话虽是问的扶苏,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云出岫看。 她愣了一下连忙去摸面纱。 方才在打斗中,好巧不巧地掉了…… 等重新遮了面容后,云出岫连忙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拱手道:“在下姓云,名出岫。” “云姑娘好!我叫川贝!蒋川贝!”蒋川贝是个好脾气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 “蒋师兄好!”云出岫思量了一下,这般唤了声。 “咦?”蒋川贝不料她会这般喊,心下疑惑。 她看了一眼高冷面无表情的冷美人扶苏,又冲他道:“我是在盛京参加天命遴选的……” “此番是要去云雾山入宗,合该唤一句师兄的。” 她又转身朝着扶苏一礼:“方才多谢扶苏师兄相救,出岫这厢有礼了。往后还望师兄们多多照拂。” 扶苏头也没回,抬手将折扇收好背着手就朝着外面的林子走。 “……”蒋川贝啧了一声,笑着道:“好说好说,师妹你莫要同大师兄一般见识。” “他素来是这高冷的性子。” “你可不知,宗门好多小师妹想同他亲近些,都被虐哭了。” “我跟你说……” 蒋川贝正欲再讲,忽见已走了十几步远的扶苏冷声道:“还不走?” “好嘞!”蒋川贝脸色一变,赶紧端正了面容:“师妹,我们先走了,云雾山见!” “……哦哦,好。”云出岫看着他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的累死狗模样,半点儿也笑不出来。 那真的是扶苏么? 眉眼,气质皆不相同…… 最要紧的是,梦里的扶苏一身凝白。而他,红衣似火。 渐渐的,那抹红消失在视线中。 云出岫脑海里也传来任务完成的声音。 【系统】叮!副本支线圆满完成。额外获得逍遥点500。 【系统】叠加奖励条件达到此次任务共计获得1000逍遥点,贵方总点数:1244点。 ‘……’云出岫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不对呀!二百五!你不是说有什么流行佛莲碎片么?那这个有什么用?’ 说着她就拿出了那个流星佛莲·仿。 二百五不吱声了。 这时候地上的“干尸”诈尸了。 云出岫吓了一跳。 覃田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嚯嚯嚯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她迟疑地问。 覃少爷张着干瘪的嘴巴,一时讲不分明。 云出岫能明白,他已经油尽灯枯,再活不成了。 心下蓦然灵光一闪。 问:“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想告诉我什么事?” 第353章 胖子死了 第353章胖子死了 “嚯嚯嚯——” “干尸”微动了动脑袋,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一般。 云出岫心下有些着慌,连忙道:“我来说,你如果觉得是,就眨两下眼。如果不是就眨一下!” 覃田眨了两下眼。 “你想告诉我利用你的那个人是谁?”她深吸了一口气问。 眨了,两下。 云出岫再接再厉:“所以利用你的是邪门中人?” 两下。 “可是和秘所有关?” 这一回覃田先眨了一下,然后又连续眨了两下。 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是又不是? 他吃力地抬起干枯的手,似乎是想朝着自己身体弯曲的样子。 但抬了一半,覃田的眼珠就彻底地化作了灰白色。 他断气了。 云出岫连忙冲过去探了下鼻息又摸了下颈部脉搏。 全都消失了…… 要是线索就这么断了,委实有点不甘心。 她只犹豫了片刻,立马就掏出了收在身上的朱砂和黄纸。 如今云出岫1000多的逍遥点,财大气粗。 奈何符篆天赋只能用这个提高制作成功率。 但她有极好的符篆经验,这样的辅助也就够了。 很快,她便画出了两张符。 一张是招魂,一张是固魂! 但忙活了半天,除了让符篆点亮了两个白色符篆外。 竟然没能起作用! 招魂符一贴上覃田的脑门,本应该持续亮起白光的朱砂纹路竟然只是一闪便湮灭了下去!! 甚至连固魂让魂魄暂时栖身躯体的符篆都没用上。 她心下不甘,正准备重画一张的时候,听见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云出岫抬眼就看见薛岩。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的问。 薛岩冷凝着眉眼看了眼覃田身上的符篆:“你是想招魂询问事情?” “我听说过这等秘法。” 云出岫手上的动作略顿,抿唇点头:“嗯。” “覃田虽是恶人,却也是个可怜人。” “覃松该杀,如今却活着。”让她杀人,她委实做不到动手。 但她觉得能有更好的法子惩罚他。 而那个利用了覃田,又杀死覃家几十口人的,才是最恶之人。 “……”薛岩沉默了片刻,伸手去扶她:“没用的。” “他瞳仁灰白,气魄有损,已经是残魂,根本招不回来的。” 云出岫皱眉,终究是将手放下了:“明白。” 薛岩拍了拍她的肩膀:“东家放心,咱们总能有旁的线索的。” “对了,你这次来是为何?”云出岫疑惑地盯着他:“我阿娘和梅老呢?” 他知晓她的担忧,笑着安抚:“他们都好,就在林外。” “城门上出现了个死人,就是你当初在客栈看见的那个富豪胖子。” 云出岫心下一惊,连忙道:“走!先过去看看!” 她还有很多事情弄不明白! “不着急,这会儿已经进了秘所衙门的大狱。” 云出岫身形一顿,她在秘所衙门偷了东西之事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这会儿再潜入进去只怕是自投罗网、很不现实的。 但薛岩却露出了笑:“你若信我,我便有门路。” 第354章 我亲自去迎 第354章我亲自去迎 两个人先行去那处神秘宅院。 渣男覃松倒在血泊中已经不省人事,不过虽然断了骨头,伤势也不轻,但任务能完成说明并没有死。 云出岫思量了一下就拉着薛岩把他给带了回去。 不过此人也不无辜,覃田作恶多端已经死了,算罪有应得。 但覃家当初的几十条人命孽罪难说没有他覃松一份因果。 薛岩领着她径直朝着秘所衙门去。 眼瞧着地方越来越近,云出岫立时就记起那时候翻墙撞见陶吉和香主朱良的事情。 总觉着这薛岩的谋算也不能十成十的安全。 赶紧拉住他:“薛先生,你先说说什么法子,我心里好有个底!” 薛岩回头,抬手就朝她拉着的板车上点了点:“喏,用他啊。” “你不是说此人是个恶人么?” 云出岫凝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里面的头目虽不想得罪沐家。” “但我提醒你一句,可是来了个你漏算的人。” “好像是什么秘所总坛的尊使……” 薛岩嘿嘿一笑,退了两步将停下的板车绳子一挽:“你不在的时候我早打听好了。” “有一伙人神神秘秘去了城外的密林。” “那可是邪门的老巢!” 薛岩咬牙道:“你不是也想弄清楚了事情才好放心离开么?” “走吧!依我看,没三五个时辰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密林邪门祭坛里头的血腥云出岫和薛岩都清楚。 那人能事后还去,意味着他跟那些人不是同一伙! “他们这么久了尚未回返,必定是还留在那儿查探线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云出岫心下一动,语气笃定地问:“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不然他怎能如此淡定地得出三五个时辰这等话来! 薛岩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说:“不过是挪动了一些尸体的朝向……” “你可听说过古有空城之计么?” 他眼眸微眯:“能被派来此处的使者必定不是个蠢人。” “但太聪明的,反而会自负……” 云出岫抬手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走吧!” …… …… 朱良正为昨日的事情全程搜查。 这会儿又出了陈尸城头的恶性事件。 最要命的是方才接到了使者陶吉的飞符传书。 金色的符篆在空中化作了灰烬。 但里面的讯息委实让人焦躁不安。 大约是说,城外密林里藏身邪门中人竟被斩杀一空。 而陶吉在其中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如今正在寻着线索追出去。 正烦着呢,冷不防外头一个手下跑进来禀告。 “大人,那个瘸子和蒙面女子又来了。” 朱良正想叫人将他们轰走。 手下又补了句:“他们拉着个车,车上好像是……” “是什么?”他皱眉问。 手下连忙躬身道:“好像是覃城主,而且伤得很重的样子!” 覃松受伤了? 还被沐家的客卿送回来! 再加上城外发生的大事和安山城的乱局,朱良瞠大了眼眸当即起身。 手下唬了一跳:“大人?要请进来吗?” “我亲自去迎!”朱良说。 第355章 成功冒充沐笙歌 第355章成功冒充沐笙歌 云出岫虽说有所预料,但委实没想到朱良会直接迎出来。 好在她遮了面纱,即便表情有异也看不出来。 “朱大人。”薛岩当先拱手。 他装模作样很是老练,这会儿客套起来竟然跟老熟人似的。 “在下同我家大人前来拜会。” “上次大人不在,委实遗憾啊!” 朱良顺杆爬,当下笑着道:“正是、正是。” 他的目光在云出岫毫不掩饰的女扮男装身上转了一圈儿,又落在了她身后板车上的覃松身上。 “这不是覃城主么?” “正是。”薛岩也不避讳,脸上是悲悯的表情:“是这样的,薛某同我家大人在城外看见重伤的城主。” “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将他带了回来。” 朱良的眼里闪过思量,薛岩眸光一转,赶了几步冲云出岫小声道:“哎呀,小姐,都说了宝贝不可露白,您怎么……” 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朱良听见。 手上的动作不停,抓过了云出岫手里的龙泉剑,包袱皮垮下得恰到好处,让朱良自以为眼尖地发现了龙泉上的光芒。 朱良心下一凛,这把剑委实是个至宝! 莫说什么客卿了,便是寻常世家也都得是重要嫡系才可能持有的。 云出岫瞧见薛岩眨眼的刹那福至心灵赶紧把龙泉背到身后。 一脸认真地冲朱良开口:“叫朱大人见笑了。想必您也看出来小女子是女扮男装吧?” 朱良笑着点头。 “小女子沐笙歌,族中行七。” 左右沐笙歌也喜欢蒙面,沐家在原书里也是上三品世家之一。 朱良即便不给云家逃女面子,也不给沐家客卿面子。定绝不敢去摘原书女主之一沐笙歌的面纱。 果然,面前的朱良愣了一下,目光也热情了几分。 连忙拱手将她让了进去。 他曾听过,南疆沐家那位七小姐确实在外游历,甚至曾出现在北境过。 如今——面纱特征,绝世宝剑可证身份。 在朱良看来自然不会有错。 毕竟能有那等宝剑又能毫不掩饰地带在身边不怕人觊觎的,即便不是沐笙歌,也绝对是哪个大世家的嫡小姐。 最要紧的是,真正大世家的小姐,彰显自家门楣还来不及呢! 哪里屑于在这种时候冒充他人? “来人啊,快去找郎中!” 朱良吩咐下去之后,就招呼着云出岫和薛岩进了衙门。 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跑进来了。 …… 下人上了茶,云出岫也就是做做样子,在一旁装深沉而已。 薛岩舌灿莲花,三下五除二就取信了朱良。 “朱大人,如今覃大人伤势颇重,也不知几时能够醒来。” 薛岩叹了口气,道:“我家小姐遇着此事,便同小人言说。说定是与那墙上挂着的歹人有关。” 朱良点点头:“沐小姐也这般想?” 云出岫配合地点点头,手指捏紧了包裹龙泉剑的布料。 他只当这位小姐是因义愤填膺。 其实她这会儿紧张得要命!很吓人的好吗!? 薛岩看了她一眼,接过了话头:“没错!” 第356章 验尸 第356章验尸 “您瞧,看在我们小姐分外关心她安山城百姓安危的面儿上,可否去狱所查验墙上那具尸体?” 薛岩状似无意地说这句话之后,朱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她虽相信薛青山的名声。 可却不想拖时间。 盘算片刻后,忽然想到一事。 “呵呵。”她忽然轻笑出声。 朱良看向云出岫的侧脸,问:“沐小姐何故发笑?” 云出岫一手拿着龙泉,一手摩挲着茶盏边沿:“我只是在笑朱大人未免浅薄。” “哦?”他心中不悦,任谁被人当着面儿如此奚落都会如此。 “大人莫要误会。”云出岫眼眸微弯,歪着脑袋道:“天下人皆知我沐家的本事。” “如今我主动帮忙,你却迟疑。” 她毫不犹豫地提起衣摆起身说:“若非大人瞧不起我沐家的寻龙诀,我也只能揣测大人是怀疑我的身份?” “就此别过而已!告辞!”云出岫一拱手作势要走。 朱良心下一惊,连忙也站起来道:“误会误会!沐小姐可千万莫要多想,我带你们去就是。” 沐家的寻龙诀享誉天下,传言唯有嫡系可学! 他虽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听闻沐家查因寻由的本事,就连上三品世家第三的家族,也要甘拜下风! “请!”事不宜迟,朱良也不愿意耽搁时辰,立马就领着他们走。 云出岫和薛岩悄悄对视一眼互相递了个眼色。 …… …… 秘所大狱,依旧是血腥和霉灰味肆虐的环境。 朱良带队守卫绝不敢拦。 那个领头的狱吏瞧着云出岫直觉有一丝眼熟。 正想再瞧瞧,被旁边儿的人拉了下袖子:“干什么呢?” “你觉不觉得……” 他话没说完,另一人就道:“朱大人可刚走过去不久!” “你小声着些,别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生出什么心思!” “怡翠楼的姑娘不好么?肖想这等贵胄小姐?” “……”那狱吏被噎了一下,也不想说话了。 云出岫与薛岩堂而皇之地在安山城权势最高者的带领下走到了狱所的停尸间。 里头臭气熏天。 除了那个红衣胖子的尸体外,还有旁的大大小小因为各种缘由死在这儿的人。 里头的仵作都是经过了特殊训练和身份核查的秘所内部人员。 他们不受旁人管制,却要听朱良调遣。 “朱大人。”三个人上前拱手。 朱良挥了挥手,捂着鼻子冲他们吩咐:“先出去吧。” 把地方上的人打发出去之后,他朝着一个大的石头床一指。 “沐小姐,就在这儿了。” 云出岫忍着心中的不适,点点头,跟着薛岩一道走了过去。 验尸这种事情,她自然是不会的。 还得交给专业人士薛岩来。 这厮也不愧是享誉周遭的查案大佬,随手拿出个布条将鼻子围了。 捋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裹尸布拉开之后,里面的躯体吓得云出岫花容失色。 要不是旁边儿有朱良还在看着,她几乎就要呕出来了!! 薛岩,看了她一眼,道:“要不小姐和朱大人先在一旁候着?” 第357章 做个菜 第357章做个菜? 左右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云出岫乐得从善如流。 朱良便在一旁同她搭话:“沐小姐,这一回咱们安山城委实是托了您的福。” “哪里。”她赶紧貌似谦逊地摆手,一面看里头薛岩各种恐怖如斯的操作,一面皱眉。 敷衍道:“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她闭了闭眼睛干脆把头转开,再也不作死去瞧了。 怕人! “小姐在南疆可喜欢做什么事儿或是吃些什么?”朱良道:“您且吩咐一声,在下也好尽地主之谊?” 云出岫正要说话,默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姓朱的该不会是想套话吧? 起疑心了么? 她轻轻一笑,朝旁边走了两步:“我从前多呆家中,又或者于宗族历练,若非有些家族机密任务需要处置,也不会离开南疆那么久。” “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想吃……”云出岫神态自若地讲了几样南疆不错的小菜。 这些东西她当然是不知道的,只是趁着方才说话的间隙,拿10个逍遥点同二百五换的消息。 这孙子也是当头敲竹杠,就几个再寻常不过的菜名也要收这么贵。 美其名曰是省略了中间步骤。 依她看,多半是二百五自己想赚外水!! “可惜了,安山城没有这等美食。”朱良看了她一眼,神态似颇为惋惜。 云出岫笑着道:“不打紧,等此间事了,我也正想回去。” “嗯。”朱良点点头,话锋一转:“但城中有处酒楼,里头菜色不错,食材也新鲜。” 她听及此立马有了个猜想。 果然,下一秒朱良笑着道:“我听闻沐家家教严厉,但凡女儿皆会些厨艺。” “沐小姐想来不介意露两手?” 正当朱良想看她失策的模样时,面前的少女竟一脸笑容地同意了。 “可以啊,只要朱大人不觉我做菜本事浅薄。小女子愿意一试。” 朱良意外的表情一闪而逝,心头的疑虑又消减了半分。 “好!那等验尸完毕,先送几位去汤池沐浴更衣过去?” 等他笑着移开目光的时候,云出岫胸中那口气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是做饭。 不管天南海北的饭菜,她一个厨艺满级的大佬又岂会出岔子? 她可是系统认证的! 薛岩这一查,还真查出许多猫腻来。 但出来之后只敷衍了朱良两句最轻微的。 “此人是邪门中人,表面并没有流血,但皮肤的里面却受伤严重。” 朱良手下的仵作也确实是查出了这两点的。 他便笑着道:“既已经查过,接下来可以去吃个饭了?” “吃饭?”薛岩当场就呕了起来。 “……” 这会儿朱良才讪讪地反应过来,在这种地方提吃的委实有点不太妥当。 “那,咱们先出去再说?”云出岫说完这句话,也呕了起来。 三个人一路呕出了大狱。 看得外面儿的人一愣一愣的。 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出岫沐浴更衣之后走出了汤泉的房门,迎面就碰到了同样神清气爽的薛岩。 第358章 您还要再查下去吗 第358章您还要再查下去吗? 两个人分外默契地一点头,缩到了旁边儿的转角处。 这地方视野开阔,也只挨着一间空屋子。 最要紧的是,屋子阴影中的小强,是云出岫最大的倚仗。 “还查到什么?”云出岫当即问出口。 薛岩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聪明!” 说着就凑近了几分道:“那人身上有种古怪的香粉。”他拍了拍身上。 “我拿指甲刮了些许,方才沐浴的时候藏在了纸包里。” “嗯!”云出岫点头:“还有么?” “他眉心曾有一根针,穿透骨头!但表面皮肤却没有任何损伤。”薛岩说这个的时候表情很凝重。 她诧异地问:“皮肤没有损伤?那你如何得知?” 这人有透视眼吗? 薛岩讪讪一笑,拢了拢衣裳:“东家,我五年前就见过这等脏活。” “脏活”是他们的行话。 大约是指一些为人不耻的阴间道术。 “不过,这个人施术人明显功法高深!”薛岩四下张望了一下说:“兴许,真的和这个朱良有关!” “何以见得?”云出岫这会儿也知时间不多。 在朱良派人过来接之前,撑死了还有三五分钟的时间。 能了解细致一些总归是好的。 薛岩就道:“以后你会知晓!秘所衙门隶属一个高层……传闻数年前就有操控活尸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当时太过她骇人听闻,所以被四方联手镇下去了。” “而且近年非但再没有了此间传闻,连过去的事情都无人再敢提起!” 云出岫心下一紧。 活尸!! 也就是人还有意识,却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么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还能不能有善念? 云出岫捏紧了手心,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东家,这事情牵扯太大了……您还要再查下去吗?”薛岩问。 “可以不查?”她抬眸,神色里有些迷茫。 “自是可以的。”薛岩神色锐利,声音压得极低:“这也是薛某想劝东家的事!” “秘所牵扯太广了!” “不但人力不行!就连仙宗里那些仙长也未必承受得起!” 云出岫一个哆嗦,默了默,多嘴问了最后一句:“秘所就当真这般强大?” “是!”薛岩咬了咬牙:“以后你慢慢就知晓了。” “现在要处置的就是东家您被怀疑的危机了!我有个计划……” 他这样那样地说出来。 尚未说完,云出岫就抬手打断了:“不必这般麻烦。” 薛岩一愣:“东家,莫非你去过南疆?” “并没有。”她微笑。 “……”他站直了身子,语重心长地告诫:“莫要开玩笑了!” 薛岩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薛某何人?听你口音就知,你去过北境边缘。” “还带有一丝夏国京都的腔调。” “……”云出岫霎时觉得这人简直是个魔鬼,连这点蛛丝马迹都能猜测出个一二三来。 “这不重要。”薛岩道:“你目下正被朱良怀疑!” “东家,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你最好都不要有侥幸心理。” 第359章 和厨神抢饭碗啊! 第359章和厨神抢饭碗啊! “嗯。”云出岫郑重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薛岩比梅老,比她都更稳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装沐笙歌,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放心吧,南疆的美食,我真的能做。” …… 直到朱良派过来的人把他们接去酒楼。 薛岩都还有几分半信半疑。 不过这人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即便朱良并非常人,也没有瞧出半点端倪。 “请吧。”朱良朝着厨房一抬手。 她还没走进去。 就发现遮墙的布掉了下来。 “这是……”薛岩脸上是惊叹的神色,内心却慌得一匹。 朱良上前两步,笑得颇为自得:“此物乃是琉璃所制。” “因使用了一些秘法,花费万金打造出这等纯粹质地”他的手指触及墙体:“怎么样?这等光滑通透,可似乎宝玉?” 云出岫脸上是再淡定不过的笑容,心里其实也很淡定。 可不妨碍她吐槽啊!! 这特么不就是玻璃吗!! 而且还是昏黄颜色的玻璃。 “这样的所在,做饭的时候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啊!啧啧。”薛岩语调欣喜,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看向了云出岫。 她笑着点头:“果真是考虑周到呢。” “过奖过奖!”朱良哈哈大笑,转眸看向一旁的薛岩:“那我便同薛先生一道等沐小姐的手艺?” “好!好!”薛岩听他叫破薛先生之名丝毫没有意外。 毕竟他虽在天下间销声匿迹多年。 可之前的名声太过响亮,朱良其人若是想仔细打听,也不必花费太多的功夫。 云出岫捋了袖子便进了“玻璃”厨房。 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瞧在朱良眼里,但凡有什么慌乱,又或者是对南疆食材处置的不熟悉,必定都会加深怀疑! 而她最不怕的恰恰是这一点! 系统所给的顶级厨艺天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练习,当手触碰到任何一种食材的时候,就能本能一般熟练地处理。 与此同时,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里,还会自动跳出各种各样适合制作的料理! 云出岫在做东西的时候,旁边负责给她打下手的厨子们统统都看傻了。 不要说上前帮忙切菜摘菜了。 光看着那爽心悦目的刀法,就让这些人自惭形秽,觉得帮忙就是亵渎这菜品!! 第一道菜品端上桌子的时候。 薛岩拿干净的布帛擦了擦筷子,笑着拍了拍一旁朱良的肩膀:“朱大人?” “朱大人!” 叫了好几声才将朱良从愣怔中叫醒:“啊!失礼了!” “我们小姐的厨艺如何?”薛岩明知故问。 朱良光闻味道都觉这厨艺乃此生仅见了!哪里还能说出半个不好来? 当吃了第一口,感慨道:“入口既化,齿颊留香啊!” 他是真的服了! 从前只听闻过沐家的女儿会做菜。 那也只是他理解的:能做出南疆较为复杂的菜色。 和精通,自然是不能比的。 可目下的这位沐笙歌小姐,简直是个和厨神抢饭碗的大能啊!! 身份高贵,厨艺精湛,还懂法术! 第360章 这儿不安全了,咱们得快些走! 第360章这儿不安全了,咱们得快些走! “沐小姐果真是厉害!”朱良一面说一面忍不住打量琉璃墙另一面的云出岫。 心下未免叹了一息。 薛岩瞧着似乎在品尝菜式,其实整个的注意力都盯在了朱良的身上。对方稍有情绪变幻他就能感觉到。 “朱大人缘何叹息?”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朱良笑着放下了筷子:“先生不知?” 薛岩素来镇定,此刻也是不慌不忙同他打起了哑谜:“知是知道许多的,端看朱大人说的是哪方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朱良道:“上天没有给沐小姐好的修炼灵脉,却补偿给了她天才般的厨艺。” “也算是不错的。” 薛岩看他神色并无复杂,可心下已生了疑虑。 之前只觉东家是个身份特殊的,武功也还不错,更有神秘力量在侧。 但没想到她的修炼天赋竟然极差……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思量着对策。 此地已经不能久留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云出岫的五个菜式就全部做了出来。 南疆最核心的地域处在盆地。 能用的香料自然是其他地方不能比拟的。 “献丑了。”她施施然地走过去,薛岩赶紧替她拉开椅子。 “这几样菜,缺了些调料,我便用旁的相似之物代替了,不算完美,还请莫要嫌弃。” 这话说出口,云出岫也红了脸。 老凡尔赛了。 “哪里哪里!”朱良的态度好转了许多:“沐小姐谦逊了。” 她略说了几句话,薛岩就瞅着个机会倒了一杯水酒插话道:“朱大人。” “这次我们路过此地,委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然则,家族任务要紧,此间事情,还需先回住处修书一封寄回宗门。不知……” 朱良愣了一瞬,含笑应允:“应该的。” “沐小姐的身份贵重,委实该让老宗主放心才是。” “嗯。”薛岩看了云出岫一眼。 后者神色里还有一丝猝不及防,但立马放下筷子擦了嘴。 “那事不宜迟,我等就先回去了?”她指了指门口。 “可以。”朱良道:“不知小姐准备住到何处?” 他有此一问并不突兀。 在朱良的情报里头,云出岫等人并未在任何客栈落脚。 当时薛岩带着吴心娘和梅老是径直找了个数年无人住的破房子。 云出岫刚张口,薛岩便笑着道:“翔云客栈。” “好。”朱良颔首:“那我叫人送两位。” “不必了。”云出岫忙拒绝:“其实我来此地也不希望太多人知晓。” 她敛眸轻咳:“您也明白的,但凡世家,总有几个敌对家族……” 朱良了然一笑,没有再坚持:“也罢。” “二位就先去住下,等覃城主苏醒后,我便派人过去邀请沐小姐。” 云出岫心下松了口气,得体一笑:“有劳了。” 薛岩同她一道走出了酒楼的大门。 转过街口后,他瘸着腿小跑了起来。 云出岫不明所以,连忙跟了上去,问:“薛先生!到底怎么了?” “这儿不安全了,咱们得快些走!” 第361章 飞出去一只苍蝇我就去吃屎! 第361章飞出去一只苍蝇我就去吃屎! “你修为是不是极低?”薛岩问。 云出岫点点头,虽说自己的功法和里修为还算可以,但表面瞧着,也不过是个炼体的武林高手。 灵脉被废的现在,估计连炼气一层都难说…… “那个朱良瞧出来了。” “那又如何?”云出岫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方才也并未有恶意。” 薛岩扯着她的袖子,一面朝梅老与吴心娘所在的地方走,一面解释。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神色凝重:“他目下没想法是尚未想到。” “你身怀宝剑,修为低微,我又是他知道来源的文士!” “他回过味儿来抢不抢你?” 云出岫听他这么一说,也慌了。 并非是怕打不过他。 而是会招惹麻烦。 最要紧的是,她一个人也不可能保下阿娘梅老还有这薛青山毫发无伤! “走走走!” 这回换她拉着薛岩狂奔:“要是那个什么尊使的回来,就更走不脱了!” 好在薛岩事事喜欢做好几手准备。 吴心娘和梅老那儿,马车里只留了关键的东西,旁的能扔就扔。 马车轻便,又收拾妥当。 几个人一汇合就直奔最近的城门。 …… …… 门口的兵士盘查得很严,许多想要进入安山城的百姓商贾都被拒了。 城里出去的更是一个都没放过。 “头儿,您今日可是拦了好几波大老爷们的亲戚了,就不怕这些人事后报复?” 领头的白了他一眼:“老子按规矩办事儿,谁能奈何我?” “除了秘所衙门的人,飞出去一只苍蝇我就去吃屎!!” 没过多久,迎面就来了一辆马车。 端看那马车的架势似乎是寻常商贾。 一群差役例行将人拦了下来。 “瞎了你的眼?”薛岩按着套路上前挑衅。 “我们小姐的车你也敢拦?” “拦了又怎样?”那领头的冷哼一声。 云出岫撩开帘子探出头:“我同你们城主覃大人相熟。” 说着就将覃松给她的出城文书让薛岩递了过去。 那差役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不通!” “认识覃大人又如何?我管你什么小姐!就算是大人的小妾或相好,也得给我乖乖掉头走!” “你放肆!”云出岫口中呵斥,但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没想到覃松的文书竟然不顶用! 这可怎么办? “在老子的城门,皇帝老子都别想擅自通过。”差役头目这个话儿也不是空口白说的。 在安山城这个地方,即便真的是所属国的皇族,那也得看秘所衙门让不让走! 他还真敢拦! 薛岩的眉头罕见地皱起。 遇到这等楞的,他还真不好处置。 不过他也想到了其中关窍,便道:“我们家小姐,乃是秘所衙门朱大人的客人。” “如今有急事要出城。” 差役头目道:“这个容易,等小的先去找朱大人确认清楚,你们再走。” “这……”薛岩一脸为难之色:“这不好吧?” 他商量着说:“要不你们派个人跟着?” “我们办完事儿,立马跟着回来?” 第362章 比朱大人还贵重的身份 第362章比朱大人还贵重的身份 “哼,少来这套!”差役头领也不是个傻的:“秘所衙门在城西,一个来回也要不了多久,等着吧!” 云出岫和薛岩都觉得事情不妙。 倘若此人真派了人去问。 那他们想打时间差出城的事情就彻底暴露了! 薛岩忽然心下一动,凑到云出岫身边伸出了手:“东家,你可还记得N个从秘所衙门里找到的纹印?” 云出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顾虑地问:“他能知晓吗?” “我看能!”薛岩眼睛里冒着精光。 云出岫咬了咬牙,这会儿时间不等人,画是懒得画的。 也没解释,直接把那个系统复制的版本拿了出来。 薛岩愣住了。 这个东西在去秘所衙门的时候他分明记得被他揣进了昏死过去的覃松身上,难道说东家把它拿出来了么?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会儿没时间追问。 赶紧把东西装模作样地拿到了那头目的面前给他一个人瞧了一眼。 只一眼,那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脸色苍白,但眼睛里却有一丝热切,慌忙朝着马车匍匐了下去。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小姐恕罪!” 这场景落在了众人的眼里很是让人不解。 尤其马车里透过缝隙看到的云出岫。 但B还是要装的,她高冷地哼了一声:“还不快放行?” “是!”那人慌忙站起,躬身退了几步,凶神恶煞地冲手下吆喝:“放行!快!” 手下们看这架势哪里敢问,忙慌慌搬开拦路的木头路障。 “还请小姐多多替小的美言几句……”头领惴惴不安地开口说了句。 马车已经朝着外头飞奔了。 头领不甘地在后头大喊:“小的叫刘二牛!!” “头儿,人都走远了,兴许没听着呢?”手下小小声地说。 “屁!”刘二牛不想听:“这可是老子飞黄腾达的机会!” 几个手下好奇地围上来。 “头儿,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对啊,里头那位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二牛听到这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来:“你们不懂!那位啊,比起秘所衙门的朱大人都要贵重太多!” …… …… 薛岩打发梅老去赶车,自己则挤进了马车里。 云出岫接过那个东西细心地收好。 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也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竟比皇族还要好使?” “嗯。”薛岩,目光凝重:“既是秘所衙门出来的,自然是和秘所有关。” “你如何想到拿此物去通关?”云出岫很疑惑。 薛岩摸了摸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子,老实说道:“也只是碰运气。” “我唯一推测到的东西,便是那位守门的刘二牛是秘所衙门安插过去的外部成员。”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如此有恃无恐,连覃松一介城主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云出岫恍然点头。 “不过……”薛岩皱眉道:“东家,有件事儿你可做得欠妥当了。” 他指着她的袖子:“那个他纹印我可以专程塞进了覃松的衣服里……” 第363章 总坛的神秘徽记 第363章总坛的神秘徽记 “有了这个,秘所衙门必定不会容他再活着出来。” “可要是没有这个,哪怕只是个假的被发现……” 薛岩没有再说下去。 云出岫听罢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只好笑着打马虎眼:“那东西我自然没有取走,这个是我画的。” 薛岩可是个观察最细致不过的人,神色里尽是怀疑。 “你画得能如此逼真?”连东西的材质竟然都一模一样…… 云出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吹嘘:“自然!我画技一直可以的。你不是也没想过我厨艺能这么厉害么?” 薛岩无话可说。 只得默默掀帘让梅老赶车快些!再快些…… …… …… 几个时辰之后,陶吉披着一身夜色赶回了秘所衙门。 朱良赶紧迎上前去:“可追到人了?” 陶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结果显而易见。 坐下之后刚喝了一口茶,听朱良禀告道:“出大事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问:“怎么了?” “姓覃的重伤昏迷,肋骨断了四根,最要紧的是,在他的身上搜出了总坛里……” 朱良顿了顿继续道:“那个纹印徽记已经失踪了很多年……如今重现天日。” 陶吉砰地一声将茶盏砸到桌子上,茶水四溅。 烫红了手他却顾不上疼痛,捂着手背问:“当真是失踪多年的那个徽记?” “小人不敢隐瞒。”朱良神色凝重道:“覃松此人失踪过两年,同密教有关,但是从小到大都是在安山城长大的。” “我觉得等他醒了可以拷问一番?” “嗯!”陶吉咬紧了牙根咧开嘴笑:“甚好!覃松不重要!若是能找出那徽记主人的把柄,将来本使在总坛的地位可就是一日千里了。” 他睨了朱良一眼:“自然,本使也会记得你的好。” 朱良脸上一喜:“多谢陶尊使器重!” 片刻之后,外头来了个下人在门外禀告:“朱大人,覃城主醒了,是否要见?” “正好!”陶吉起身,就朝外头去。 朱良跟上的时候顺带吩咐了一句:“去个人,翔云客栈,找沐家小姐和薛先生。” 陶吉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什么沐家小姐?” “哦。”朱良连忙解释:“忘了跟尊使提了。” “先前南疆沐家的嫡小姐沐笙歌路过安山城,还拜访过我。” “姓覃的也是他们救下送过来的。” 陶吉心中顿时疑云笼罩,他黑着脸问:“你为何没有将人扣下?” “你就不怕人是她们打伤然后带过来的吗?” 朱良闻言一愣,片刻后笑着道:“不可能!” “尊使,你是没瞧过那位沐小姐,她修为低微,身边跟着的,不过是个文士,莫说修为了,连武功都没有。” “她们若能将姓覃的打成重伤,反正小人是不信的。” 陶吉听了这话,略略放心。 旁的他不清楚,但朱良的修为乃是筑基后期,半步结丹。 放在宗门内,也是个极有前途的核心成员。 怎么说也不可能看走了眼。 第364章 朱大人!沐小姐不见了! 第364章朱大人!沐小姐不见了! “尊使尽管放心,城门口都安插有咱们的人。” “没有衙门的吩咐,便是城主或者旁的权贵也休想出城的。” “嗯。”陶吉点点头,朝着外面去。 很快,两个人去见了奄奄一息捡了条命的覃松。 老狐狸也是个人物,立马伏低做小表忠心。 但陶吉何许人也?脸上是笑面虎本虎,安抚之余套着话:“对了,这个东西覃城主是在何处得来的?” 覃松忍着身上的剧痛看向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眼珠子大小的纹印。 他此刻头晕眼花瞧不分明,但唯独确定的是这东西正是云出岫给他的那个! 他心下一凛,借着身体的剧痛,死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这个、这东西不是小人的!” 按说他的表演没什么破绽,即便是朱良也不会在此刻对付他的。 但他想岔了一件事—— 陶吉不是个寻常人,此人手段狠辣,宁杀错不放过。 “是么?”他冷了脸色,笑着将东西收好。 站起身道:“看来覃城主是不想说真话了?” 覃松心下一紧,求助地看向朱良。 在他眼里朱良是个地位极高的人,能放在安山这样一个交通枢纽的人,应该在秘所的地位也不低。 奈何他漏算了一着,陶吉比她朱良的地位高,而且高得多! 朱良抿着唇,别开了眼睛。 “本使劝你还是乖乖交代,免得身子受苦。”陶吉的话仿若来自地狱。 便是朱良听了,都遍体生寒。 覃松本来就受了重创,浑身都痛,这会儿再被陶吉周身的气势一压。 两眼一番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真是不顶用。”陶吉一皱眉。 朱良躬身道:“要不然等他好些了再问?” “怕什么。”陶吉道:“人也跑不掉,咱们擎天教还能没这个本事让他开口?” 不开口的,想死都不可能!只会生不如死。 他的目光落在了袖子上。 这里面的,便是那个纹印。 朱良忍不住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陶吉目光锐利地瞥了他一眼,其中的杀气直叫他心肝都在颤抖。 “不过是些反叛之人,将来也成不了气候!你没必要知道。” 朱良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只得忍下了好奇。 非是他不信陶吉的话。 正因为他明白这个纹印的含义。 上面的图案与擎天教总坛的王印只差了一点点。 但凡是秘所衙门的人也应知晓,这东西来头不小。 他唯一能猜测到的解释,就是这纹印涉及到了总坛那边的高层夺权。 忽然。 门外跪了一个属下:“朱大人!沐小姐不见了!” “什么?”朱良与陶吉同时脸色一变。 那属下哆嗦了一下,据实答道:“小的过去相请,翔云客栈的老板并未见过沐小姐与薛先生入住。” “遭了!他们定是逃了!”朱良意识到不对,连忙吩咐:“去!吩咐各城门守好!城里派人给我搜!若有他二人的消息马上来报!” 陶吉的面容几乎气到扭曲:“沐笙歌?” “沐家人?你如何能确定?” 第365章 薛青山的乌鸦嘴很灵 第365章薛青山的乌鸦嘴很灵 朱良脸色一白,立马跪下了,开口将自己先前的想法一说。 陶吉恨不能一掌将他劈死! 他咬着牙问:“还有那日书房的窃贼抓到了吗?” “没……”朱良既怕,又觉无地自容。 陶吉狠狠闭了闭眼睛:“愚蠢!” “那……尊使,她们想来还没有出城,咱们的人一定不敢放她们出去的!” 朱良还抱着一丝侥幸。 陶吉却是个疑心极重的,一撩长袍就朝外头快步行去:“她既然能耍了你,未必就找不到法子摆旁人一道。” “快去城门问问,到底有谁人出了城!” 朱良他们迟了好几个时辰,等问到云出岫等人的马车离去的大门时。 她们已经远在几十里外了。 刘二牛张口呕出大口的血来,几乎被拍去了半条命。 好在他是秘所衙门的人,好歹留下了一条性命。 陶吉一脸恶煞地尖声道:“追!给我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权教的人,统统都该死!! …… …… 安山城已经离得很远了。 马车上虽点了软毯可这么久坐下来,也是疲惫至极。 “薛先生,能不能歇息一下了?”云出岫一直忍着,眼瞧着跑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即便她能吃得了这个苦,但阿娘不行啊? 她年岁本就大了,这会儿脸色都颠白了。 “……”薛岩心里很急的,可连他自己都有些吃不住了。 张口刚想说话,外头的梅老已经把鞭子拍在了驾车位上,两腿一蹬。 “不走了不走了,杀死我也不走了。” “老夫活了这般久,还没这样累过。” 薛岩就撩开帘子瞪他:“就你累?昨夜我不是也换你休息了吗?” “不想奔波烧什么房子?你那鬼屋住着不舒服?” 老头胡子一吹不乐意了,一屁股坐了起来:“你若这样说老夫就要和你掰扯掰扯了!” 云出岫眼瞧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连忙上前打断。 “好了!休息!现在!马上!” “……” 天亮了,马儿在树下吃草。 云出岫等人找了个空地生火烧水。 就着热水吃了些肉干和干粮。 这赶路的状态但凡一停下,就必定是又累又酸痛。 他们靠在树荫里睡了许久。 躺在地上的薛岩就骤然醒了。 他脸色一变,立马将几个人摇醒。 “怎么了?”云出岫睡眼惺忪,脑子还没回归。 听薛岩道:“咱们顺着官道走,太明显了。” “虽说快些,但很难不被人跟。” “若安山城他们有意跟着,早晚会被追上。” 云出岫等人的瞌睡一下子就吓醒了,尤其梅老。 薛青山此人的乌鸦嘴从数年前开始就是出了名的灵。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同他掰扯了,只出主意道:“要不咱们找人替咱们明修栈道?” 他摸了摸胡子:“咱们可以换条路暗度陈仓?” 薛岩琢磨了一下,点头:“不过我还有旁的打算。” 他冲几人招了招手如此这般吩咐了一下。 云出岫与梅老对视一眼,朝着薛岩输了个大拇指,便分头去做事了。 第366章 我的朋友,不是人 第366章我的朋友,不是人 陶吉亲自领着人沿官道追了下去。 几个分叉路口处,他都能感觉到对方其实是有掩盖行藏之心的。 只不过每一次都被他慧眼识破。 “尊使。”有手下上前抱拳:“启禀尊使,前方有个村落!” “马车辄印就是朝着里头去的!” “很好!”陶吉精神一震,顾不得车马劳顿,一挥手。 “把村子给我围起来!” “我就不信!这次没有了朱良那个废物,这女人还能插翅飞了!” 手下们见总坛使者心情似乎不好,连忙都加了几分小心。 不久之后,陶吉来到一个农家院子旁边儿。 那架马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里头。 屋门外跪了几个人瑟瑟发抖的平民。 “怎么回事?”陶吉有不好的预感。 属下不敢搭腔,赶紧拿刀子比在地上之人脖颈:“大人问话!还不快说!” “……饶命!饶命啊大人!” 那人狠狠吞了吞口水:“这个马车、马车是小人在路上买的!” “买的?”陶吉瞠大了眼睛:“什么人手里买的?” 地上的孩子被这声音一吓,哇哇哭了起来。 他的阿娘连忙抱住他的身子捂住了孩儿的嘴。 男人的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膝行几步拼命地磕头:“大老爷!” “真的是买的!花了一两银子!” “求求您了!若您、您要是喜欢,拿走!” “请随意拿走!” 他祈求地抬眸,脸上全是眼泪:“只求您能饶了小人一家的性命!” 陶吉肺都要气炸了。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 他早知道那女子身边有个高人薛青山。 所以起了十二分的谨慎。 没想到此人预判了他的预判! 但凡稍稍不那么细致,便无法发现有人一路掩藏行踪的痕迹。 但凡少一些疑心,也能觉出这事情的破绽。 是他太过小心,反而被人利用了感知! “哼!”陶吉转身就走。 身后属下躬身问:“尊使,这个人怎么办?还有这村子里的其他人?” 陶吉略略转眸,眼角有一丝凶光:“都杀了,做得干净些。” “是。” …… …… 大片大片的鸟雀从远处森林里奔逃。 云出岫回头去看。 薛岩喘着气挑了个尚算干净的石头坐了上去:“歇会儿吧!” 她没说话,半晌问:“你说他们真的会追过来么?” “……我觉得会。”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毕竟那个纹印应该很特殊。” “不然咱们不能这般轻易出城。” 梅老在提到他专业范畴的东西就很有精神:“老夫虚长这么多年,委实也没见过那东西。” “不过我朋友见过。” “你朋友?”云出岫很诧异。 梅老生活在那样的地方,过日子的方式也是极端神奇。 就这都能交到朋友? “谁啊?是镇上的人吗?”她严重怀疑梅老的朋友是精神上有问题的人。 薛岩也一脸好奇地凑近了听。 梅老嘿嘿一笑,抬手从怀里掏出几个瓶子:“我的朋友,不是人!” “难道……是鬼?” 第367章 谁来了来救人了!! 第367章谁来了来救人了!! “也不是!”梅老一脸严正。 “瞧见这些瓶子了不?”这可都是他的骄傲。 “老夫这些年为了研究极阴之地的事情,专程于古坟场上建了这么个宅子。” “素日里怨魂盘踞,危险无比。” “这些东西,就是拟形的药丸。”梅老说着拔开一个塞子:“要不我拟态一条毒蛇问问附近的蛇??” “……”云出岫赶紧阻止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不用了!” “这会儿正逃难!您老万一梭上了树,我和薛先生想逮您下来也不容易。” “再说了。”她看了一眼梅老的头:“您这后脑勺再敲一下真的没问题么?” 梅老脸色白了一下,悻悻地收回了瓶子:“罢了罢了。” “总之想知道那个纹印的线索,说不得就得调查秘所衙门,天下之大,到处都是。” “不必急于一时?” 云出岫一想也是。 薛岩一面捶腿,一面道:“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咱们找个地方落脚吧!” 他忽然注意到云出岫又担忧地看了一遍远山。 遂问了句:“东家,可是在担心?” 薛岩一笑:“离开前我已做过布置,他们不会那么快追来。” “我不是担心这个。”云出岫抿了下唇,抬手摁了一下心口的锦囊。 今日之后,可能天下间就会有对她不妙的传言吧? 但这么做,她并不后悔。 “走吧!”她神色松快了许多,笑着去搀吴心娘。 前路漫漫,还很长。 …… …… 火,烧起来了。 将傍晚的日落映得越发红艳起来。 村子里传来几声惨叫。 没有人敢去救火。 陶吉站在村口看着这等惨景心中却升腾起残忍的快意。 “尊使……”忽然,他身旁的手下迟疑着说:“些许小事他们竟去了这般久,要不然小的过去催催?” 说话的时候手下很是忐忑。 毕竟以他对这些秘所同僚的了解,他们平日里很规矩的。 可那都是在上司的眼皮子底下。 如今猛虎入山进了平民堆里,而且还是这种远离城镇的地方。 做的是斩草除根的杀人勾当。 难保不会有几个胆子肥起来的,搞出些奸淫掳掠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端详陶吉的神色。 好在这位贵人没什么表示,只抖了抖袖子说:“罢了,村中人左右都是要死的,便是下边儿人做出些出格的,也不影响什么。” “只要将这儿毁得彻底,本使便不追究了。” 手下松了口气。 陶吉杀伐果决又够狠够绝情,擎天教的人大半都怕了他。 但又等了好一会儿。 渐渐地,村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出事了!”陶吉念头起来的时候,发现远处村里的火焰竟熄灭了。 而且隐隐有控制住的趋势。 他捏紧了手心:“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竟然没死!?还在救火? 陶吉绝对不相信他带出来的教会精英连这些寻常百姓都对付不了! 一定是有谁来了。 来救人了! 近处的火焰还在燃烧,熊熊地光芒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第368章 天下也要变了 第368章天下也要变了 东西烧灼时爆出的噼啪声,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陶吉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个人影。 片刻之后,那人站到了面前。 陌生的俊眉男子。 一身玄衣,器宇轩昂。 他怀里抱着一把黑色长剑,长发随风飞舞。 如果仔细看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除了跳动的火光,还映着一抹幽深的红。 “你是谁?”陶吉先开了口。 他虽没见过这个少年,但看人的眼光和他为人一样毒。 本能地就觉察出了无尽的危险。 “他们叫我……”少年想报名字的时候。 黑暗中传来一声亘古空灵的嘶吼。 他偏过头去轻声“嘘”了一下。 但这声音叫陶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什么?”他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他再出声,四面八方传过来极大的压迫感。 陶吉身边的七八个手下皆脸色大变地将他围在了中间,个个抽刀出鞘。 “大胆!你知道我家尊使是谁么?” 有人壮着胆子大喊出声! 香菜皱了皱眉头:“知道。” 所以他才没有立时动手,也没放小强过去做了这人。 “这次只是个警告。”香菜说:“安静地离开,莫要扰民。” 陶吉这时候已经整个人僵硬的状态了。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四面八方确实有人围上来了。 这些人个个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 周身魔气四溢。 一看就知都是高阶魔族! 那么这些魔族听命的人—— 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只是陶吉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本使、本使可是,擎天教总坛右使陶吉!” “哪怕你是魔族的某位大人,得罪我擎天教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最好三思!”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他身边两个黑袍魔族站到了他的身后。 其中一人恭敬而冰冷地问:“君上,此人狂妄,要不要……” 君上二字像一柄尖刀扎进了陶吉的心窝! 这个人竟然是魔君!! 可是魔君不是厉天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魔界的天竟然变了! 香菜刚张口,陶吉就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 “在下愚昧!竟然不知面前的是魔君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请大人务必原谅则个。” 陶吉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相当地能屈能伸。 香菜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释然了。 左右他一开始就没有想杀他。 点点头,挥手道:“让他走。” 陶吉不敢停留,又磕了个头之后,带着手下一言不发地走了。 直到离开了香菜的视线,他发疯一般朝着远处跑去。 “大人!尊使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手下吓得说话都带着颤音了。 陶吉咬着牙低吼:“别问了!想活命就快走!” “万一那人后悔了追上来,我们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至于那些被派去屠村的手下。 也不必再想了,必定是不可能活着了。 天变了! 天下也要变了。 第369章 师兄,药不能停 第369章师兄,药不能停 火还在烧着,人们远远儿地救火,也不敢过来。 香菜转头时,一片黑雾在角落里翻腾。 魔族手下们都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害怕中朝着另一边躲。 这时候黑雾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声。 他凝眉抬步,步子分明不大,速度却快得离谱。 伸出苍白的手隔着空气轻轻一点:“放了它,别玩了。” “……”小强有些委屈,哇地一声吐出个笼子。 大红野鸡一副要死的样子。 可甫一脱离饕餮的掌控,便使劲在笼子里扑腾。 香菜也不恼,随手递给了手下们。 “回去吧,去她身旁。”他轻声吩咐。 下一刻,黑雾消失了。 魔族也消失了。 香菜在黑夜里蓦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飞身而去。 …… …… 蒋川贝看见自家师兄的脚步顿住正咳嗽。 连忙从怀里取了丹药,又拿了腰间挂着的葫芦递过去。 “师兄,药不能停!” 扶苏撩开玄色幕篱,白皙的皮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冷白。 他吃了药,也看不清表情。 蒋川贝早已经习惯了他如此,不以为意地笑着问:“方才师兄的脚步有一息不到的迟疑,可是有何心事?” 扶苏背在身后的手指微收,略略侧目。 幕篱中传来他清冷的声音:“去一趟西南方向。” “?”蒋川贝手搭凉棚朝着那儿远眺。 烟雾淡笼却什么都瞧不分明:“莫不是有什么邪祟妖孽出没?” 他记得此次出来的任务皆已经完成。 蒋川贝又瞧了一眼这位宗门里出了名的病美人师兄。 此人委实是心思难测的。 之前也是突然在某个地方绕路过来。 非但杀了几路魔兵,剿了一处妖窟。 还在某个城池附近顺手救了个漂亮师妹。 如今想来也有旁的奇遇。 他心思一掠,笑着把葫芦挂了,道了一声:“好!” 扶苏走在当先。 没过多久,进了一片林子。 蒋川贝皱起了眉头四处观望。 “扶苏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怪怪的?” 他话音刚落,眼前红衣黑幕的师兄似乎转过投来看他。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觉眼前的师兄连同景色都开始模糊起来。 很快,蒋川贝两眼一闭直接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扶苏身侧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事情已经办妥了,那边不敢造次。” “不敢?”扶苏轻笑一声。 那个背影默了一瞬:“会让他们不能!” “嗯。” “要回去了么?”背影顿了顿,问。 扶苏依旧是那个单音节词“嗯”。 世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 …… 没什么缘由,云出岫就是感知到“它”来了。 看了一眼黑暗处。 也不敢问,更听不懂。 但小强身上并没有血腥味。 云出岫松了口气,想必没有任何伤亡。 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小强的存在薛岩虽知道,但却不是能真正共享所有情报的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抵达云雾山之际,应就是分别之时。 只期盼正如自己所想,安山城的人没追她们最好。 “东家,睡吧。”薛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 第370章 银子还我,这个抵给你! 第370章银子还我,这个抵给你! “梅老和吴夫人都睡了,这儿有我守夜,明日若没有追兵,咱们抵达下一处城镇就好过了。” 等到入了城,几个人换身行头,买架马车。 薛岩有那个自信至少短时间内他们的消息不会传回安山城。 “嗯。”云出岫领了情,若不休息第二日怕是坚持不了赶路。 事情似乎出奇地顺利。 几个人第二日一早就开始了路途。 直到太阳下山也没任何追兵的蛛丝马迹。 而最好的消息莫过于几个人在山梁上眺望时,发现了一处城镇! “看!那儿的是不是个大城啊?”梅老很是兴奋。 云出岫和薛岩等人一看,大家也都激动起来。 原本已经精疲力尽的几人到底还是打起了精神继续相携前行。 又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护城河。 “不走了不走了,我老头子走不动了!”梅老第一个趴下了。 人人的衣裳都又破又脏。 吴心娘早就站不稳了,这会儿城市近在眼前,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也彻底泄下。 她腿一软,要不是云出岫一把拉住,已经倒地上了。 “再坚持一下吧!”薛岩的精神也很崩溃,他整个眼睛下方都是乌漆嘛黑的黑眼圈。 云出岫反而是众人里头最精神的。 她吸了口气,咬牙把吴心娘背到身上。 饥饿,疲累到了一个极点。但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坐下了,一时半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所以尽管腿肚子又疼又抖,身上还冷得要命,她还是一步步地朝着城门去。 “马上就有热乎乎的水可以洗澡了!” “还有暖和的被褥!和粥米!” “走啊!”她回头冲梅老说:“要是在这儿歇着了,还不知几时能起得来呢。” 老头顿了顿,还是被旁边儿的薛岩搀着起来了。 “这就对了!”薛岩脸上松了口气。 可是进城之后就遇着了问题。 云出岫拨弄了一下怀里的银两。 “三两银子可不够。”掌柜的虽说没有笑脸相迎,但也还算是客气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间房,想住三日,得六两银子。” “……”云出岫就很为难,这会儿上哪儿找银子去? 可不休息也不成。 一间的话,他们这儿有男有女也不方便。 思来想去,她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就先开给我们?等时间到了,我一定想办法凑给你?” 掌柜的脸色难看起来,一摇手里的算盘珠子:“这怎么行?” “万一你们不到时间就走人了?我可上哪儿寻你们去?” “要么,一间房,住三日,要么两间房住两日,事后补个一两也成。” 云出岫犹豫着将目光投向了薛岩。 后者完全不在状态,这厮歪歪扭扭完全靠着意志力在站着了。 眼睛半闭,似梦似醒。 想让他出主意,也只得等他睡醒再说。 云出岫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桌面儿上。 “银子还我,这个抵给你!” 她手移开的时候,原本没什么好脸色的掌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慌忙将银子扔到一边把个金簪拿在手中。 第371章 百两金,卖不卖 第371章百两金,卖不卖? “好好瞧瞧做工和成色!”云出岫凝眉道:“莫说三天,十天都够!”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开口道:“也没多好。” “虫蛀鼠咬破烂金簪一支。” 他伸出三个指头:“抵三日的房钱!三日后若给不出六两银,这簪子可就归小店了。” 呵~tui! 黑店! 云出岫咬了咬牙,这会儿也无心跟他磨叽,四个人上了二楼。 住进了店。 门刚一关上。楼下的掌柜就双眼带笑地伸手抚摸着这簪子。 旁边儿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真好看,这个簪子可不便宜啊!若是放在银楼只怕得值个百两。” 有人猜测着价格。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掌柜的一下子就将东西放进了袖子里,笑容也收了,开口道:“去去去,都这般闲的吗?” 一下子,人也散开了去。 只有门口踏进来的人一动未动。 掌柜地转眸看过去,那人一袭红衣,戴着黑色幕篱,身后跟着个精神有些恍惚的青年男子。 但凡这样奇特的人物,见多识广的掌柜的总会更多加些小心。 “这位公子,是要住店儿,还是打尖儿啊?” 那人缓步走到他面前,他身量很高,透过影影绰绰的黑纱看不分明,也只能大约猜测是个翩翩少年郎。 “住店。”少年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 掌柜的总感觉他在看他的袖子。 里头的那根金簪委实是件儿好东西,可惜,他也不确定价值几何。 只等来日去银楼问问。 “两间。”他说话间,旁边儿的青年上前,声音苦恼地开口:“扶苏师兄,您又挥霍了,一间就够的!” 扶苏没理他,只丢过去几两银子之后,又添了一句:“簪子,百两金。” 掌柜愣了一下。 他又道:“卖么?” “……”掌柜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连手指都哆嗦了一下。 扶苏拿了钥匙就朝着楼上去。 蒋川贝反应过来之后,连疲惫和瞌睡都吓醒了,连忙跟了过去。 掌柜的很心动,若是这个价儿,银楼都不必去打听了! 他慌忙送了一截。 蒋川贝想说话,掌柜的在旁边儿他委实也不好开口。 中年掌柜撑着笑,说得委婉:“目下,这东西还是客人的。” “等过几日,若有机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可幕篱少年似乎听不懂,也并不想听。 “我明日一早就要,过时不候。”说着就推开了房间门,将几个人统统关在了外面。 蒋川贝也吃了个闭门羹,这会儿他又困又累,实在撑不住了。 只得先回房间睡觉了。 可他们倒是能睡好了,掌柜的却睡不着了。 百两,而且还是金子! 他掂量了一下金簪的重量。 不管这个簪子做得多么好,那也是手艺问题。 要是能有个百两的金子,打支啥样的没有? 掌柜的整个人都盘算了起来…… …… …… 不久之后,天就亮了。 云出岫等人太困了。 但她到底还记挂着事情,所以到了下午就醒来。 吴心娘还睡着。 她并未叫醒阿娘。 第372章 闹妖精了么! 第372章闹妖精了么!? 云出岫下楼吩咐了些简单的粥食。 打点好一切后,手里只剩了一两银子。 这会儿就有两个选择。 要么买几身衣裳回来,等他们醒了再一起想办法。 要么买身衣服出去逛逛,找点赚钱的门路。 最后云出岫选了第二种。 薛岩虽然聪明,但第一次见面儿的时候,他穿得之寒碜,就差把生活不能自理写在脑门儿上了。 叫他出鬼点子还成,赚钱讨生活就算了。 吴心娘和梅老也算差不多。 几个人里面,赚钱方面,最靠谱的唯有她一人。 毕竟是三年风水除祟的方士经验。 云出岫准备在这儿用上老本行。 为此把尘封许久的任务木牌都摸了出来。 说起来…… 在安山城的时候覃松作为那时候的城主老爷,金口玉言说过完成任务可以帮她把这个任务牌子换成铁牌的。 三年任务都没能升上一级。 原本云出岫还有点小激动的。 可事情急转直下,最后又仓皇逃命,根本就没去过秘所衙门…… 她正懊恼着,摸出来的东西却把她唬了一跳。 ‘卧槽!二百五!闹妖精了吗?’ ‘怎的突然就变了材质?连纹路都改了?’ ‘是假货吗?’ 【系统】:…… 【系统】:贵方无需见怪,安山城任务乃是副本模式,但凡此模式下给出的奖励,若无法在现实中手动登录,也会在一定的时间内自动转换。 ‘……’还真的很人性化呢! 个鬼呀!! ‘麻烦下次有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如此突兀,预警一下可以吗?’ 二百五打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 匿了! 正想再敲它,客栈掌柜却突然出现了。 “客官?有空么?”他满脸堆笑的样子和凌晨夜半真的是大相径庭。 云出岫本能地觉得这厮不会憋什么好事儿。 “没有。”她防备地挪远了半步。 掌柜的不以为意,左右其他几人还在客栈,又点了些吃食。 他只笑着吩咐小二拿着托盘过来给她过目。 “姑娘,这些啊,都是隔壁酒楼的好菜,一会儿就给您和您同行的人送上楼去。” 云出岫眉头一皱,心中有些烦,什么意思啊这是? 她吞了下口水,厨神系统在身,当然能做出比这更美味的饭菜来。 但对好吃的和不好吃的饭菜也更加敏感。 和这个比起来,刚刚自己吃的稀粥都变得更加寡淡无味了呢…… “你知道的,我没钱付,这些东西我可没叫过的哦!”云出岫脸上是大写的拒绝,总觉得这老板是吃错药了。 店里那么多客人。 讹谁也轮不上找她啊? 自己连店钱都交不起了,还跑来强卖!! “不用给钱!”掌柜的搓了搓手,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算我送姑娘的。” “你自重啊!”云出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我可对掌柜你没兴趣的!” 掌柜的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她又想,这人莫不是瞧上了自家阿娘?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老板道:“姑娘既是要忙,等回来再说吧!” 第373章 是北境那个丰城么 第373章是北境那个丰城么? 云出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心有余悸地回望一眼。 “啧!”真是人心不古。 还是早点找到除祟中介,赚钱把东西赎回来得了。 说到底还是薛岩这货太铺张浪费了。 当初在安山城的时候,一身行头就花了好多钱,不然也不至于…… …… 囊中羞涩的云出岫把最后的银两买了身衣服,提着龙泉就找上了当地的除祟中介。 这地方叫元幕城。 算是这片儿地方最大的城之一。 不过因着几十里外还有个交通枢纽形成的更大城市。 所以这儿的除祟中介比起丰城到底是要差上好几个档次。 云出岫走进去的时候,里头接任务的人并不多。 但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一大堆任务条。 柜台旁的老妈子正在看话本,抬眸只睃了她一眼。 “接任务。”云出岫连忙走过去说。 老妈子这回头也没抬:“自己瞧吧。” “哦哦。”云出岫扫了一眼或坐或站着的懒洋洋的任务者。 习惯了三年丰城热闹活力场面的她,几乎怀疑自己是进了两个不同性质的地方。 老妈子甚至连任务牌都没问一句…… 她摸着下巴看了一遍墙上的条子。 “咦?”云出岫眼中一亮,来了兴致:“赶走邪祟,安宅镇府……” 刚伸手打算接任务,门口就进来一个差役模样的人。 抬手哗啦啦一阵乱撕。 包括她方才瞧中的那张都被撕走了…… “这是做什么?”她一脸愤慨:“这是我先挑中的!” 做任务素来是先来后到,哪有硬抢的! 云出岫这么咸鱼的性子,之所以这么激动,那还是因为她刚刚看见适合的任务其实有十几个! 依着她现在符篆的储备,还有目下的落尘剑法和心法实力。 这些任务早已经是今非昔比的简单了! 而现在竟然—— 一!个!不!剩!!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那撕任务条子的差役就跟看失心疯一样。 “闪开!”差役说:“别耽搁事儿!” 云出岫还想再理论,忽听柜台后的老妈子用力咳嗽了一下:“小姑娘,你是真没听说过?” “不懂?” “是我先看见的啊!”云出岫皱眉争论。 “我在丰城做了三年任务!知道行规!难道换了一个地方除祟中介就不用守规矩了?” “丰城?”老妈子还有那个差役都愣了一下。 “是北境那个丰城么?” 云出岫虽不知道她为何这般问,但从在场之人的反应隐约能猜测到理由。 北境作为邪祟和妖兽频繁出没的重灾区。 丰城作为最后一座重镇几乎可以算是除祟方士里圣地一般的存在。 能打那儿出来的方士,在内地几乎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强悍的实力吊锤许多妖邪了! 她昂首挺胸,自信地回答:“是的!我是方士。” 老妈子果然激动起来,态度比起之前简直是变脸一样。 让她没来由地想起了之前那位客栈掌柜…… “哎呀,这位少侠!可否让我看看你的任务牌子?” 第374章 去就是送死啊 第374章去就是送死啊 云出岫便将自己的铁牌子递了过去。 几个人凑过来,看是铁牌都难掩失望。 正当她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差役解释了一句。 “我扯下来的都是普梁城已经有人接了的任务。” 云出岫在差役和老妈子的述说下,才明白。 元幕城和普梁的任务衙门其实是一个。 概因普梁交通便利,物资丰沛,所以许多贵人、修士和方士都选择在那儿定居。 久而久之,这个元幕城就好似双子星里那颗暗影。 没几个人愿意待了。 自然就连任务也大多放去了隔壁普梁。 目下云出岫看见的这些任务条子之所以无人问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意思意思放上去给人瞧的。 毕竟谁都知道,能做的人,都不在这儿。 “……”云出岫脸色难看地看了看剩下的任务,大多数要么费时间,要么就是报酬微末还麻烦…… “就没有更好的任务么?”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 毕竟没有马车的前提下去几十里外的普梁做任务再赶回来,估计客栈的时日早就过了。 而且那个金簪且不说能不能兑银子。 但是系统给的,力量波动也奇怪。 天晓得会不会派上什么用场。 想想还是赎回来得了。 “有是有。”柜台的老妈子很犹豫,看着她铁质的任务牌欲言又止。 云出岫疑惑的时候,见她终于抬手指了指墙壁最上方孤零零的一条。 “这个……挂了快三月了。” 围观群众和那衙差见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衙差赶紧拉了她一把:“别啊!这任务太难了!她去就是送死啊!” 话音刚落,云出岫已经飞身跃起将东西扯了下来。 “……” 衙差立时上前很严肃地告诫:“你才铁牌!现在放弃,我们就当你没接过!” 老妈子也苍白着脸色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欠考虑了!千万不要接了!” 云出岫一目扫过去。 纸条上的任务,是所有任务类别里面最难的。 救人任务! 是要进入某个妖窟,将里头的人质救出来。 被抓的是普梁一位权贵的儿子。 她也有些失望。 都三个月过去了,那位少爷估摸着尸骨都寒了吧? 老妈子与差役自然也猜到了她神色里所包含的意味。 差役道:“金主的意思人,即便人已经去世,夺回尸骨也同样能领取赏金。” “但这任务委实不适合你。” “是啊。”老妈子也劝道:“如今普梁那儿已经折损了三位金色牌子的方士了。” “少侠能在丰城讨生活想必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云出岫捏着龙泉的手紧了紧。 也不知妖窟里面到底有什么? 想来再厉害的东西,小强也应该能感知到才对。 这次的奖励足足有五百两金。 有了这个,他们去云雾山的路途上就再也不必生活拮据了。 最要紧的是,这是唯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盘缠的任务。 将来到了云雾山,她也需要钱将阿娘安顿在外面的。 思及此,云出岫一咬牙:“我接了!” 第375章 双人任务 第375章双人任务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云出岫抬手将纸条递给柜台老妈子做接任务备案。 那老妈子一面叹息一面摇头。 等记录完后,额外嘱咐了一句:“少侠,你年岁尚青,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出岫感激一笑,拿起笔在元幕城的任务签字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秘所衙门的墨水是特制的。 旁人根本看不出是谁接了任务。 唯有在任务失败,任务人身死的情况下,方能用特殊法门显示名讳。 所以她不必担心因为这个被人追踪。 “多谢,我会小心谨慎的。”她骨子里就是个惜命的人。 但凡小强察觉出什么不妙,云出岫必定会抽身离开。 “你先候着吧。”老妈子点点头。 “候着?”云出岫一愣。 差役道:“你有所不知,这个任务需要两个人以上方能去做。” “啊?”她惊诧问:“为什么?” “这是规矩。”差役指着竹签上的十个记号:“每一个记号代表死去一个人。” “超过三个记号的任务极危险,唯有金牌以上的任务者方能有资格单独完成。” “……”云出岫看了一眼自己的铁牌子,顿时觉得欲哭无泪。 她身上真的是一个子儿都不剩了,若这两日完不成,可真的就要拖家带口露宿街头了。 思及此,云出岫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散布在大厅角落的零星几个人。 因为这事儿委实危险,这些人看她望过来,个顶个地都赶紧移开了眼。 正着急,她蓦然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红衣身影。 少年黑纱遮面看不清容色,但她就是莫名觉得眼熟。 他四下扫了一圈,隔着黑纱看向了云出岫。 这会儿也没有旁的选择了,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走近。 “是来接任务么?”她抬眸去问,脑袋微微偏着,却怎么样都不能看清他的脸。 “要不要同我一路?” 少年默了良久,声音冷冷淡淡:“可以。” 云出岫松了口气。 也没越矩,去拉他,只跑到柜台前问:“我们两人,能去么?” “这……”老妈子看了一眼差役。 后者走过去问:“你可有任务牌子,拿出来看看?” 少年声调冷漠,言简意赅:“没有。” “没有?”差役笑着松了口气:“那可不行,新办理的话没这个资历。” 云出岫凝眉:“我带着也不行么?” “不行,还得有旁的队友。”差役说得笃定。 毕竟这也是为了任务者的生命安全。 她抬手咬着指甲思忖要不要回去把薛岩捞过来充数的时候,那个红衣少年动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 似乎是一封信。 递到了柜台前。 老妈子愣了一下,拿过去展开来看。 她的神色越来越惊诧,抬头看向红衣少年的时候,表情已经可以用惊骇来形容了。 恭恭敬敬地将书信再次卷好,她上前行了个极标准的礼节:“这位大人……您可以接任何任务……” “嗯。”红衣少年不置可否。 云出岫看得整个人都懵了。 第376章 师兄委实是个冷清的家伙 第376章师兄委实是个冷清的家伙 少年一直看向她的脸。 好一会儿云出岫才反应过来,三两步走过去:“现在就去?”她真的很着急。 “好。”他声音清冷疏离,配上这一身红衣黑纱,有一种由内而外高贵冷艳的感觉。 还好他同意了。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 众人才从方才的诡异气氛里抽离了出来。 差役顾不得去管旁人在嘀咕些什么,只凑到了柜台后那位相熟的老妈子面前,低声问:“那东西是个什么?” 老妈子刚平静下来的神色又起了波澜,她四下看了一圈儿,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说着。 “你可听过天下榜?” 差役是秘所里的差役。 再如何也是有些消息门路的,闻言大惊:“你是说那个仙宗任务排行?” “是的……这位,是天下榜里的人……”她按捺住心中的震撼:“是某个仙宗的天骄弟子吧!” “莫说咱们除祟中介,便是衙门里的大人也得给几分面子的。” 差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任务签子,未免有几分羡慕。 “这小姑娘真个是好运气,小小年纪能在丰城那等地方做到提升任务牌而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没丢了性命,这次又好运遇到了贵人……” …… ……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偷眼去看这位不苟言笑的同伴。 她之所以如此好奇,全赖他身上那种让人很熟悉的感觉。 只是他言语太少。 少到她无法靠听声来分辩。 良久,云出岫终于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家住何处?” “你别误会,我问清楚了,万一你受伤不测,也好通知你的家人……” 红衣少年停下了脚步。 云出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后退了一步低头认错:“对不起!” 眼瞧着他抬起手来。 她连忙抬胳膊挡在脸上。 好一会儿,对方既然没打,也没骂。 云出岫就偷眼去瞧。 少年已经撩开了黑纱,露出一张仙姿佚貌的熟悉面容。 她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你……你是……” “扶苏……师兄?” 少年面上的情绪没什么波动,只略略点头,下一秒放下了幕篱:“走吧。” 云出岫忽然就有点如梦似幻的感觉…… 这张脸委实太熟悉了。 熟悉到遇见他之前也常常在梦里见。 可是也极陌生。 性子几乎是相反的两极!! 回过神,扶苏已经走了很远。 云出岫连忙收敛心神提起衣摆冲了过去。 “师兄!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有任务么?” “蒋师兄也来了吗?” 师兄委实是个冷清的家伙。 她问了好几句,他也只有一个嗯,或者啊,要么哦。 敷衍得要命。 如此这般下来,云出岫也只得停了自己想问清情况的如意算盘。 任务记载的妖窟在日落方向的山脉深处。 两个人走了许久,才在日落前抵达。 云出岫看见阴沉沉的天际有不祥的妖风,连忙上前几步走在前面。 “扶苏师兄,这儿委实太危险了,你没有做任务的经验,就跟在我后面吧!” 第377章 你手好凉,是受伤了么 第377章你手好凉,是受伤了么? 云出岫琢磨着,自己好歹也是在北境丰城里摸爬滚打三年,吃过猪肉的人。 师兄他虽然厉害,对付魔化的人也有一套。 但未必见过猪跑,对付邪祟兴许也及不上她。 “……”扶苏手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下一秒两张符篆就塞进了他冰冰凉的手心里。 “这个拿着,是驱鬼的。” 云出岫一脸认真:“但凡我遇着危险叫你跑的时候,师兄你可一定要跑啊!” “……”扶苏的手指在黄纸上摩挲了两下,鼻间轻“嗯”了一声。 “多谢。” 终于听见他话多了个字,云出岫就觉着圆满许多。 任务是她接的,人也是她叫来的,怎么样也得把师兄给安然领出来。 未出鞘的龙泉在傍晚的暗色里散着幽幽的微光。 挥开了一丛丛灌木荆棘。 终于抵达妖窟门口,里面黑洞洞的,云出岫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 打啊打啊,怎么也点不燃手里的蜡烛。 之前有多自信,她现在就有多焦虑!要虐哭了! 很快,身后亮起了光芒。云出岫回头一看。 扶苏手里捏着个珠子。 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给。”他把东西递过来。 云出岫老脸一红,赶紧把没用的道具收了起来。 “没想到师兄这般有经验……” 也是她没机会打听状况。 这妖窟,又冷又潮,点火是不可能点火的。 夜明珠已经是最低配置了。 扶苏这个在仙宗道具里算是高级的光源了。 云出岫举着珠子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感知着。 黑暗中的小强反应很是古怪。 很有点懒散的意味,也不知是不是这儿的邪祟太弱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师兄,跟上。”冷不防回头,看见扶苏似乎离得稍稍远了。 提了一句后,他这才走近,甬道里的风一吹,黑色幕篱便罩在他的脸上,里头的轮廓也显露了出来。 扶苏干脆将幕篱取下来整理了一下背在了背后。 云出岫这才发现他腰间别着一支玉笛。 “扶苏师兄,你会音律?”这话是下意识地问出来的。 她目下的心情是极放松的。 少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开口说了两个字:“前面。” 云出岫回头的刹那,但见红光一闪,他已经辗转到她身前。 尖锐的悲鸣后,一只两米长的巨型蜘蛛倒在了扶苏脚边。 他白皙的手指上,玉色的簪子优雅地一转,绿色的毒液就溅落在地上。 微微偏头,扶苏说:“看路。” 云出岫尴尬地红了脸。 这也太打脸了。 分明想带师兄上分的,结果拿五杀的却是他……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说话。 没想到前方美貌的师兄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咳咳咳……”这咳嗽剧烈得有种分分钟就要狗带的错觉。 他身子一歪,云出岫感觉冲上去扶住。 扶苏喘着气,她的手指触及他的指尖,心下一颤。 “扶苏……你手好凉,是受伤了么?”她顾不得想其他。 握住他的手,呵着气搓了搓。 少年目光微闪,别开了脸:“嗯。” 第378章 致幻的花 第378章致幻的花 云出岫心下不免有些羞愧。 人家之前救过她的命,这次又被她拖累来了这儿犯险。 她心里却总在纠结他是不是梦里那位“心魔”,方才还想套话。 委实不该。 她看着宝光下师兄清冷禁欲的那张脸,忽然就释然了。 师兄是师兄,心魔是心魔。 分明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扶苏师兄,能站稳么?”云出岫关切地问。 少年转眸,看见她眼睛里亮亮的光华,轻咳了一下。 “头晕。” “那就歇会儿。”她停了下来。 身后是巨蛛的尸体,洞壁上染满了浆液。 滴滴答答带着腥味的水在滴落着。 “药。”扶苏蹙着好看的眉宇抬手指了指腰间。 云出岫会意,连忙伸手去摸,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有莫名的冷香。 她忽然有点心慌。 好在很快就拿到了药。 一面取药,一面貌似不经意地问:“师兄看起来不像是新伤啊,是旧疾么?” 抬眸的时候,正看见他嘴角蜿蜒下来一泓鲜血。 云出岫再顾不得问了,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 她将他抱在怀里掰开他的唇将药塞了进去。 总之就是慌…… “扶苏!扶苏你醒醒!!” 该不会香消玉殒了吧?? 这么柔弱的师兄,沧澜是怎么放心让他出来行走的啊! 云出岫脑子里忽然掠过了蒋川贝的脸。 对哦。 怎么把他给忘了。 原书里坍台峰那位长老有个唯一的嫡传弟子! 若无意外应该就是他了吧? 能跟在这病美人身边的也再挑不出旁人来了。 借着光亮,云出岫垂眸打量着怀中的人。 她总梦见他。 长长的白发铺陈在她身上,像极了漫天的雪。 她忽然有点恍惚。 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真的到了冰天雪地。 苍茫的飞雪下,是一个白衣白发的背影。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个人的脸,定然是她最最想见的那人。 云出岫朝着那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声音却惊扰了他。 身形一掠,他便消失了。 像雪地里的妖。 “醒醒。”扶苏的声音传来。 冰凉凉的手心在她脸上轻拍。 云出岫蓦然张开了眼:“我刚刚……” 扶苏立即松开了她的腰身,甚至挪远了两步距离,指着洞壁上的植物:“花。” 她抬眸去看。 上面爬满了类似爬山虎一般的植物。 绿色的藤蔓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花朵,煞是好看。 只是有眼力见的云出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花,只怕是有致幻的效果。 她轻吸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两张帕子,递了一张给扶苏。 两个人将口鼻给蒙了起来。 这样做多少能阻隔一部分花粉的侵袭。 “你恢复了?”云出岫询问了一句。 “嗯。”扶苏点点头,当先朝里头走。 她这次可不敢再放任他危险了,连忙走到前面去。 “扶苏师兄,你有伤在身,还是我走前面吧!”云出岫这次攥紧了龙泉。 势要做个靠谱的好师妹。 全须全尾地把他送回坍台峰那位师兄身边儿去。 扶苏见状也没坚持。 第379章 这到底是谁干的 第379章这到底是谁干的? 妖窟里不见日月,寻常判断不出是何时辰。 但云出岫有系统时间。 方才在幻觉里困住,虽觉不久,其实已过了两个时辰。 可越往前面去,云出岫越觉着奇怪。 低头看见断在地上的藤蔓,她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扶苏师兄……你有没有觉着,咱们是走在了别人的后头?” 云出岫神色古怪地回头,师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似乎颇为避嫌。 这等冷清的性子,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但相处了这般久,倒也释然了。 “嗯。”扶苏不置可否,移开了目光,似乎被旁边儿的苔藓夺去了注意。 她见状也不好多言。 脑子里琢磨着,按说除祟中介的任务寻常只会交给一支队伍做。 也不知这元幕城守不守规矩? 到时候若当真遇着旁的队伍,会不会打起来?要如何才能同那些人商量奖励分配? 都已经花了这样多时间,要让她白来一趟,她是不愿的。 …… 两个人越往里头走,地面上死去的妖兽尸体就越多。 直到一处宽大的洞穴。 里头横七竖八躺着各色妖体。 “……”她彻底懵了,四下打量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这到底是谁干的? “看。”扶苏的声音蓦然传来,将她从愣怔中拉回现实。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瞧,中间的一个植物根茎绕成的笼子里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他周身都是绿色,看起来分外痛苦。 云出岫感知了一下,委实只有他是个人类模样了。 她一面上前救人,一面犹豫着问:“扶苏师兄……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也不知道是谁在她们前面做的……要是捡了便宜出去被人找上? 扶苏一面帮忙抱起孩子,一面抽空看了她一眼:“走。” “……”行吧,目下的情况委实也不是犹豫纠结的时候。 两人带着小孩出了妖窟的时候,天空刚好泛出鱼肚白。 云出岫摸了摸身上的香囊。 小强没有任何异样,回头去看那洞府时。 原本邪气弥漫的地方似乎也能照进阳光了。 不是做梦…… 她真的,这样简单就完成了这所谓死了十三个方士的大任务!! 扶苏将脸色发绿的孩子放在了一块裸露的石头上面。 随手挽了发,又把幕篱戴上。 “还活着。”他说。 云出岫闻言脸上有喜悦的神色:“太好了。” 但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好烫啊。”抬眸看向扶苏:“若不能及时救治,还是会没命的!” “嗯。”扶苏点点头:“蒋川贝兴许有办法。” 事不宜迟,两个人带着孩子就朝元幕城去。 地方有些远,云出岫背着孩子一路赶。 好在她体力不错,又有清风加持,好歹在午时之前赶回去了。 而身患旧疾的师兄到底也没有在半路撅过去。 虽说时不时听见他咳嗽、吐血的,最终也安然抵达蒋川贝所在的房间了。 蒋师兄看见两个人在一处,惊了好一跳。 末了,冷静下来。 一面手脚不停地给那孩子问诊,一面当着云出岫数落扶苏。 第380章 扶苏师兄素来如此 第380章扶苏师兄素来如此 “大师兄你也太乱来了!一不注意你就私自外出了!” 蒋川贝皱着眉头看他一眼:“要是师尊知晓你这样,下次就不放你下山做任务了。” “每一次都是这般伤上加伤的!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扶苏没说话,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云出岫就很尴尬地站在那儿插不上嘴告辞。 过了好一会儿,蒋川贝似乎才忙完了。 他拿起银针挑破了孩子的指尖,黑色的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床边的水盆里。 看着床上孩子的脸色渐渐从微绿化作苍白,蒋川贝才松了口气,掏出帕子擦着脸上的汗。 转头看见杵在门口的云出岫他愣了一下。 “噫——新师妹你也在啊?” “……”云出岫的笑有点生硬,抬手挥了挥:“是啊,这么巧啊。” 她已经站了很久了好吗? QAQ好饿,腿好酸,蓝瘦香菇。 “快坐快坐。”他连忙热情地招呼着:“喝茶么?” “不用了。”云出岫连忙起身。 “唉!”蒋川贝看向自家大师兄:“扶苏师兄,你看看,把个师妹晾在这儿也不让坐,你真是的。” “没有没有……”她吞了吞口水:“我不累!” 这时候扶苏抬眸看了她一眼,起身就出了门。 蒋川贝看看她,又看看门口,小声道:“师妹你不要往心里去。扶苏师兄素来如此。” “啊?” 他说:“到底是宗门里头一份厉害的人,性子清冷了些,对师妹们都不假辞色。” “连清濯真人都拿他没办法呢。” 清濯真人云出岫知道,在《凌天神君》原书里头,这是个闭关数年的大佬。 虽说比不上挂逼慕容止。 但天下间也没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没想到这人已经出关了吗!? 她没敢多问,抿唇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睡的孩子:“他可能活下来了?” “嗯。”蒋川贝在这方面是很自信的,抬起下巴说:“我办事你放心!” “再如何,也不至于丢了我师尊坍台峰长老的名声!” “果然名师出高徒!”云出岫赶紧送上彩虹屁,然后拱手告辞:“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去除祟中介报讯,让孩子家里人过来?” “等等。”蒋川贝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只通知他家人就成,旁的一概不要管。” 云出岫眨了眨眼睛,心下猜测这孩子的身份一定有什么猫腻。 眼瞧着他不远多说,便也歇了心思。 …… 傍晚之前,除祟中介那儿就传来了消息,大约是说孩子的家人目下正在普梁城。 连夜赶路要凌晨方能抵达。 中介里那位中年女子手里递过来一枚铜制的腰牌:“这次任务风险极大,这个是少侠应得的。” 升级了呀! 云出岫满眼喜色,连忙将原本的黑铁牌子抹掉身份印记还了回去。 铜制腰牌比黑铁的那个花纹精美了许多。 这个才是真正的咸鱼存身的本钱! 不论走到哪里,都能靠除祟任务恰饭。 见她收好了东西,老妈子笑眯眯地说:“那任务难度委实太大,原本就要去往北境等地调集黄级以上任务者,或者仙宗之人来处置的。” “没想到少侠一己之力就解决了。” 第381章 想买她的金簪 第381章想买她的金簪 “不知少侠可否讲一讲其中的凶险?” 老妈子似乎很有兴趣。 但云出岫一琢磨那任务过程…… emmmmm…… 委实毫无技术含量,甚至有点瞌睡…… 她讪笑了一下:“其实也、也就那么走进去,把人带出来而已。” 老妈子一脸受惊的表情,显然不信。 云出岫只得认真严肃地说:“真的!我们走在了别人后面。” “少侠的意思是……”老妈子嘴角抽了抽:“有个顶顶好的人,在前头将妖兽和危险统统解决,然后只把那位小少爷留到最后给你二人带出来?” “那位好人连名字,甚至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虽然说出来云出岫自己都不信,但事实真的是这样。 她伸出大拇指:“您怎么知晓?真的是这样的!” “咳……”老妈子皱了皱眉头:“少侠真会开玩笑,你要是不愿说,我自然也不会相逼的。” “不是,我真的……”云出岫觉得委屈。 她说的,分明字字句句都是真话! “行了。”那位除祟中介的柜台老妈子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笑着邀约:“普梁城那边儿递来了消息。” “不知少侠可愿意再接个任务?” 云出岫愣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也起身赔笑着说:“再接任务的事儿,可以以后再说。” 她搓了搓手:“可我现在……能不能先把之前的钱……” 这次是真的缺银子! 她要赎回自己的金簪,还得把盘缠的窟窿给补上。 老妈子也是客气:“不着急,等这位小少爷的爹娘赶过来确认过身份和情况,就能兑银子了。” 云出岫也知道规矩。 只得点点头。 “那我就在这儿候着。”只字不提新任务的事儿。 这是铁了心要在收到钱以后再考虑。 老妈子离开的时候很有些失望。 等她一走。 云出岫立马松了口气。 正打算去和同样住在店里的扶苏通个气。 没想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那位除祟中介的人又回来了,打开一看,竟然是掌柜的。 云出岫打量了他一圈儿,最后将他放进了屋子:“何事?” 掌柜的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拿帕子盖住了。 看着既客气又很有点神秘兮兮的。 “打扰姑娘,委实不好意思。” 云出岫坐在他对面儿,目光落在了那深蓝色的盖布上:“这是何物?” 掌柜的抬手掀开了盖布。 里头竟然是金子。 足有个三四十两! 她先是一惊,然后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原本不假辞色贪便宜的掌柜的,竟然掏钱买好吃好喝的供着梅老、薛岩她和阿娘!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人不对劲。 掌柜的自然看出了她神色里的防备。 径直道:“这些金子,想拿来换姑娘的那根金簪!” 如此直白的话,她反倒是愣住了。 老实说,那根金簪值多少金子她不清楚。 但是三十两金子换一根真的金簪就很划算有木有!! 反正云出岫现在是心动了! 第382章 这女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第382章这女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真的吗?”她甚至有些高兴的! “自然是真,我钱都带来了。”掌柜的语调温和:“客官您先点点?” 云出岫正要伸手,蓦然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她狐疑地盯着掌柜的脸:“你知晓我那簪子的来历?” 这话云出岫算是故意问的。 除了自己和系统,不可能有第三个人了解金簪的猫腻。 而这掌柜的花这么多钱只为了买她的簪子,委实古怪! 他有这些金子,拿去银楼打簪子,打钗环,打什么也都能做好多个了! 它不香吗? 掌柜的有那个自信这姑娘不会拒绝,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啊! “姑娘,莫不是嫌少?”他正了脸色。 不少!云出岫的内心甚至觉得给得太多了!!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行走在外总要谨慎一点。 “簪子我不卖,明日一早,等我去除祟中介兑换了银子就能付你房钱了。” “之前说好的时间可还没过。” 掌柜的听了她的话,脸色变得不大好了:“那不行!现在就拿银子,不然簪子就得卖给我。” 云出岫皱起了眉。 “姑娘啊,你怎么就这么轴呢?”掌柜的到底理亏,又放软了语气:“这可是四十两足金!” “你那根金簪我也查看了,就是个寻常之物。” “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再拿不着这么好的作价了!” 云出岫抿了下唇,心里头其实已经在动摇了。 金簪是系统奖励。 上面应该有一些秘密。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委实没什么大用,不如卖钱来得实在。 她眼眸一眯,卖自然是可以卖的。 只不过卖多少钱却是个问题。 云出岫知道这四十两绝对不是底线。 甚至掌柜的几乎像是在给她送金子! 她思忖着:说不定簪子已经卖出去了…… “你先把簪子拿给我看看。”她抬眸淡定的说。 “……”掌柜的果然一脸慌张:“在楼下放着呢,客官,你就卖给我得了,也省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回再走一遭?” 云出岫心中犹如明镜,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他便不安地站起身来,讪笑着让步:“这样吧,我给你……” 掌柜的伸出一只手:“五、五十两金子。” 她当即站了起来,笑着道:“也不劳掌柜的,我跟你下去看也行。” “……”掌柜的肉眼可见咽了口唾沫:“六十两?” 他踌躇着不想朝门外去。 云出岫略略回头,看见他的额头青筋凸了出来。 血压升高,若不是恼怒那就只能是太过紧张了。 她想了想,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不露点儿底气鬼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来? 于是抬手将罩着剑鞘的包袱抖开来。 龙泉剑的光芒闪耀。 即便是不通仙术的普通人看见这宝光也能明白这剑的来历惊人。 云出岫也没把剑出鞘,随手指着他笑着道:“你再说个数,若我不满意,又没拿到我的金簪,便拆了你这客栈!” 掌柜的听见这数字,眼睛都瞠大了。 这女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第383章 便忘了吧 第383章便忘了吧? 和云出岫想的八九不离十。 六十两的时候已经是掌柜心理预期之下了。 八十两,差不多碰到底线。 再加一点点威胁,也就结了。 掌柜的摄于威势,再加上有得赚,只能咬牙同意了。 云出岫等他又拿了四十两金子过来,才满意地让他走了。 出得门来,掌柜的脸上带着点幽怨。 真真是很郁闷。 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若没有那么着急没等这姑娘同意就把簪子一百两金子卖给了那位红衣小哥。 这会儿有簪子在手,大可以再多使点手段。 说不定能多赚些的。 如今自己理亏,也只能这么作罢了。 …… 吴心娘看见自家女儿拿这么多金子交到她手里,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拉着她手问:“岫儿……你去抢钱了?” “……”云出岫可不敢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赶紧解释:“没有……” “我卖了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吴心娘问。 云出岫当然不能把系统这等事儿抖搂出来。 即便是能说,也得人家能信啊? 她只得随便儿编造了下金簪的来历。 为了显得真实点儿,她就说,这东西是当初永定王府给的聘礼里边儿的。 云出岫也不知自家阿娘有没有信,但唯一确定的是,她听到永定王府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神色哀伤了些许。 吴心娘拉着女儿的手坐了下来。 “你也别怪阿娘自私,你是我女儿,阿娘自然多为你思量。” “阿娘觉着,无垢那孩子,其实对你的心是真的。” 她看见女儿一时低落下去的情绪,安抚道:“只是永定州不属于你的未来。” “他既然寻不得了,你也未嫁进王府,便忘了吧?”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 “那孩子,已经过世了。” “……”云出岫抿着唇,心里有点痛。 很难受。 这一瞬间她抬手抚摸心脏位置。 想起那时候他最后问她的话。 蔺境问,彼时的她,到底爱不爱。 云出岫觉着,是爱的,只是太浅薄了。 包括现在,也是有一丝爱的,但更多的,却是亲手杀了他的愧疚和难过。 如果他能给她时间。 更多了解他的时间,兴许答案会完全不一样了。 “我明白的。”云出岫脸上扯出个笑容:“阿娘,我不会囿于过去。” “您放心好了。” 吴心娘点点头,抬手拿帕子替她擦拭眼角。 云出岫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连忙拉住阿娘的手,转移话题:“您瞧这些金子,足够咱们到宗门前的一应花用了。” “到时候剩下的统统给您。在宗门外,云雾山下置办一些田产铺子!” “您看怎么样?” “好好好。”吴心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阿娘只要你过得好便一切都好了。” “钱也不必都给阿娘的。”她语重心长地嘱咐:“你到时候在仙宗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总有要用到银子的时候吧?” “我能赚!”云出岫笑着起身:“一会儿啊,我除祟中介那边儿还有赏金呢!” 第384章 是有人在给您送钱呐! 第384章是有人在给您送钱呐?! 到底安抚好了阿娘,云出岫出房间刚关上门。 转头就看见扶苏站在那儿。 “……”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扶苏师兄,有事?” 这位师兄长发如雪,模样与寻常人都不尽相同。 想来行走江湖定然遇到过许多事情。 所以他总戴着个黑纱幕篱,云出岫也觉着能理解了。 少年默了片刻,说:“路过。”说着就绕开她离开。 云出岫看了一眼她去的方向又望向梯子和他住的房间。 心下觉着很奇怪…… 不论是下楼还是回房,似乎都不会经过这间。 但若说他是要听她同阿娘说话,好像也没有任何动机…… 正思量着,薛岩喊了她一句。 她便连忙去了。 梅老也在。 这两日他们可算是憋坏了。 云出岫不在,他们几乎被掌柜的盯住了,为了减少麻烦,只得成日里待在房间。 “这次任务也做完了。”薛岩看着她的面容,笑着道:“我观东家眉眼带笑,想是赚了不少的银子?” “嗯。”云出岫倒是没必要隐瞒,便将任务过程统统说了一遍。 薛岩是个细致的,越听越觉察出不寻常的味道来。 梅老看她二人神色都颇凝重,开口问:“会不会是安山城那儿追过来的人有什么算计?” “我觉得不是。”云出岫想了想说:“安山城的秘所衙门虽然神通广大,但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个胆子追。” 她的话让两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但那些人没追踪到蛛丝马迹就算了,若遇到小强,就更不敢轻易来送死。 云出岫并不方便说妖魔的事情,只道:“总之,这事我很肯定。” 薛岩端详她的神色不似在开玩笑。 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觉得不管是谁在前面做下的。”薛岩道:“至少此势力对东家没什么恶意。” “否则岂会将妖窟里面清理干净?只消在恰当的时候顺水推舟放些冷箭,东家即便不会丢了性命也能受些伤。” 这一点,云出岫和梅老的感觉也出奇地一致。 “对了!”她连忙把自己金簪被人买走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末了道:“这个事情会不会也有问题?” 薛岩眨了眨眼睛,嘶了一口气。 “东家,我怎么感觉……”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有人在给您送钱呐?” “啊?”云出岫一想也是…… 梅老站在旁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要说这云家丫头的模样也很俊的。” “只是她成天蒙着面,旁人怎会知道她面纱下面是个什么模样?” “会不会是你从前的相好?” “……”云出岫被他这口无遮拦的话臊得慌,瞠大了眼眸恼道:“胡说!” “我哪里会有什么相好!忒难听!” 梅老就讪笑了几声躲一边儿去了。 倒是薛岩的目光若有所思,不错眼地盯着云出岫看。 “怎么?”她愣了一下:“你不信?” “也不是不信。”薛岩神色认真地问:“我并不知你来历。” “东家若是信我,可否说说你从前到底有过什么经历?” 第385章 这人的确是个鬼才 第385章这人的确是个鬼才 云出岫脑海中霎时闪过了那些不太她美好的回忆。 她垂下眼眸,手指在龙泉上摩挲着。 “重要么?” “重要与否,在下也不确定。”薛岩摇了摇头:“端看到底是什么罢了。” “不过若是东家肯说,自然是对往后种种有所帮助的。” 她抿了下唇,母亲的话言犹在耳,但还是坦承道:“我曾与人成亲。” 薛岩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她的眸子。 在他的认知里头,但凡女子,成婚之后大多都留在家中相夫教子。 哪里有带着老娘四处行走的道理? 所以他只安安静静地听。 “我的夫君,已经离世,为了逃开可能的追杀,不得不离乡背井投靠一处所在。” 云出岫没有说出沧澜宗来。 毕竟谁也不知将来会否再与薛岩等人有所交集。 若然大家到时候分道扬镳了,也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薛岩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并未继续追问。 “还请东家节哀顺变。” 不过他这句话,没法安抚到她。 云出岫没有说出亲手杀死蔺境的事来。 这是她心里永远也过不去的坎。 屋子里一时有些沉默。 最后是薛岩开了口:“不如这样,等去除祟中介处领了赏赐。” “到时候再采买够剩下路途所需的东西?” “至于后续任务还要不要接,端看东家的想法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塞进了云出岫的手心里。 她展开一看。 竟然是附近十国的简单地图。 上头土色的线乃是山川,蓝色的是河流。 虽则简单,但一目了然。 云出岫诧异地抬眸:“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薛岩哈哈一笑,抬手摸了摸梳理得极细致的鬓发。 “东家外赚钱,作为您的后盾,薛某自然不能吃闲饭。” 刚神秘兮兮地装到这儿,就被梅老一句话破了功。 “什么后盾不后盾的,你害不害臊?还不是叫楼下小崔找来的?” 薛岩脸上挂不住,抬手拿扇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怎的?” “若我不吩咐,你觉得小崔会主动把地图拿来?” 梅老一时也反驳不得。 云出岫大约也能猜个一二来。 薛岩讪笑着解释:“小崔就是楼下掌柜。” “昨日他来献殷勤,在下一看就知这老小子有什么猫腻在!” “不过不管这人有什么企图,总不能白白被人利用了。” 他笑着压低声音:“所以啊,我便找了个借口叫他去找来这地图。” “我瞧过了,很详尽,估摸着也得好几两银子的好货!” 云出岫恍然点头。 薛岩已经抬手指向了地图边沿:“这儿。” “附近几个方向都是些人口稠密的国家。” “唯有这里,有一个地广人稀的地带。” 他看向云出岫的眼眸:“若是东家找的地方比较神秘,在下想,应该就从这儿走了。” 云出岫难免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确是个鬼才。 作为一介凡人,竟然能凭着推理找出仙宗大约所在的方向。 可惜啊。 她在原书里委实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第386章 天大的诚意 第386章天大的诚意 云出岫心下十分惋惜。 若是仙门里面有个头脑厉害又修为强大的存在。 再加上薛岩年龄不大。 假以时日,他将来在仙界也必定能名扬天下。 薛岩见她竟是这个眼神,愣了一下。 小声问:“东家?我莫不是推演错了?” “没有。”云出岫笑着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梅老。 三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也算是相处之道了。 “就依你所言。”她微微颔首:“我先出去了,等那边确认好了任务,我再过来寻你。” “好。” …… …… 太阳当空。 普梁城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 一对夫妇在一群佣人的簇拥下去看了家里的小少爷。 云出岫听了消息就走到房外候着了。 这次过来的不是除祟中介的那位妇人。 而是一个衣饰华贵的衙门中人。 她的见闻已经不算小了。自然能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大约是普梁城或者元幕城秘所衙门的管理。 云出岫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似有所觉地转回头来。 四目相对,非但云出岫,那个人也没有任何的诧异。 他径直朝着她走来:“你就是那位完成任务的方士?” 云出岫不卑不亢:“是。” “幸会。”他微微一笑。 这人颇为年轻,比起陶吉和朱良来说,少了几分城府多了几分干练。 一看就是做实事的。 “不知,少侠可有意愿再接个任务?” 云出岫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之前拒绝除祟中介的事情,也算是很委婉了。 按她内心来讲,继续任务的意愿委实很低。 “我的报酬?”她也不客气地开口。 那人将手拍了两下。 立时便有人拿出个锦囊来。 云出岫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似乎还不止有银子。 她拉开绳子看了一眼,眼眸中映照出金色来。 “是金子?” “嗯。”青年官员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不疾不徐:“对于衙门辖区里,有能耐的方士我们素来是大方的。” 青年指着锦囊:“这里除了累加起来的奖励,我们衙门也追加了一倍,另外……” 他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来。 当着云出岫的面打开了。 里头的东西云出岫认识。 是灵石。 品阶还不低!具体能换算成普通灵石多少颗,那就得看里面蕴含的灵力了。 在仙界宗门的价值可比金银好使多了! “这个……给我的?”云出岫这会儿确实是被他们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嗯。”青年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只愿少侠能明白我们的诚意。”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云出岫才抬手就把东西连灵石带盒子收了起来。 “任务,可以接么?”青年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这会儿很是心动的。 若说表明诚意已经拿出了这样大的好处,那真正做成这任务,奖励该有多丰盛啊! 但必要的询问还是得有的。 毕竟再如何好的奖励,有命赚没命花,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方便问一下,具体要做的事儿么?” 第387章 他生气了 第387章他生气了 “押送一样东西去往邻国。”青年神色严肃。 “少侠也知晓,近一个月来魔族四起,天下大乱。” 云出岫自然明白,而且她比旁人更知缘故。 当初厉天自爆后,魔君之位空悬。 也不知其中会有如何的权柄争夺。 这世界想再次恢复秩序只怕须得漫长的岁月了。 又问了一下具体目的地,她便点头答应下来。 还好之前得了地图。 押送的地方刚好会途径她要去的方向。 …… …… 蒋川贝收拾好东西去找扶苏。 刚进门,便瞧见他似乎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动作太快,只瞧见一缕金色。 便笑着打趣:“大师兄怎的还偷偷藏物件儿?” “有什么是怕我瞧的?” “莫不是给哪位师妹的东西?” 扶苏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蒋师弟慎言。”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就师兄这等冷情的性子,能开窍就奇了。 蒋川贝撇撇嘴,走过去替他把脉。 大师兄总是在外奔波,一走就至少三五个月,上次可好,去了一年! 回来的时候几乎丢了性命。 要不是坍台峰的师尊把他带去天山用至纯的药引替他续命。 他此刻已经没了。 可这厮倒好,伤口还没好全,便又走了。 蒋川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新配的药递过去:“大师兄啊!” “你这次可不能再乱来了,师尊吩咐过了,便是绑也得把你绑回去。” 扶苏没说话,心情似乎不太好。 半晌服了药微微颔首:“回去吧。” 说着就起身准备走。 蒋川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乖觉弄得受宠若惊。 连忙笑嘻嘻地上前:“那就最好不过!” “但好歹巧遇了未来师妹,不去打个招呼么?” 扶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蒋川贝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开门,外头的云出岫正打算再敲两下,冷不防门就开了。 “云师妹啊?”他更疑惑了。 云出岫笑着挥了挥手:“是我。” “快进来。” 没等房间主人说话,蒋川贝就把好看的师妹让了进来。 扶苏的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抿着唇没开口。 云出岫看着一身红衣的清冷师兄,有些拘谨。 抬手把一包金子放在了桌子上:“贸然来访,么打扰到师兄们说话吧?” “这是上次的任务奖励,我分了两半。” 她抬手把东西往扶苏跟前推了推:“这一份是你应得的。” “不必如此麻烦。”扶苏说,语调清冷中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的恼。 云出岫没料到他会答,而且这么多字? 当下诧异地抬眸看他的脸。 少年别开了头,瞧不出神情。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蒋川贝最近跟扶苏走得近些,此刻敏感地察觉到有不对。 连忙笑着化解:“是啊,师妹这般客气,岂不是见外了?” “往后多来陪扶苏师兄说说话便好,银两就不必给了。” 云出岫脸上扯出个笑:“是……这样吗?” 扶苏当下站起身来:“我们今日便走,师妹来得极好。也省了再说一遭。” 第388章 黑云追日马 第388章黑云追日马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眼瞧着人都走出去了,云出岫赶紧追上去。 蒋川贝留在屋子里收拾要拿走的东西。 屋外她赶上去拉住了扶苏的袖子。 少年没有回眸。 黑色的幕篱遮掩了面容。 “你生气啦?”她问。 “怎会?”扶苏声音平静,甚至微缓了些许:“我与师妹不过巧遇,本身也并无关系。” “……”云出岫觉得自己必定不是敏感。 此刻的扶苏和从前的他有了彻底的改变。 那时候的他冷清里似乎还在刻意避嫌。 话少又疏远。 现在,话倒是多了,待她却少了那分特别。 他真的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啊? 扶苏一扯,袖子从她指间滑落。 云出岫抿着唇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蒋川贝拎着包从房间里出来:“师妹你还没走啊?” “蒋师兄。”她蒙着面纱,但眼睛里的委屈之色很明显。 瞧得他有些动容,看了一眼已经下楼的扶苏。 蒋川贝安抚道:“大师兄就是块榆木疙瘩,你别放心上。” 多少内门的师妹师姐师兄师弟都攻略不下。 他叹着气,离开了。 云出岫到底有些懵逼,手撑在栏杆往下头瞧。 那阙红色的衣角已经消失在门口。 “……我也没那个意思啊。所以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当日,云出岫和薛岩出去将要用到的东西统统采买妥当。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客栈大堂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 “那位普梁城的有钱少爷活了,却生生把亲爹咬了。” “可不是啊!血淋淋的!好在人没事。” “传言是中了妖毒哩。” 云出岫整个人怔住了。 薛岩拉了她好几下才让她回过神来。 回到房间,就听梅老问:“妖毒是个什么东西?” “咱们这儿的人里头数你读书最多,你都不知,还来问我们?”薛岩白了他一眼。 而云出岫此刻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那时候蒋川贝的告诫。 是说叫她通知人来认领,却不叫她管旁的。 作为一条咸鱼能少一点麻烦自然最好。 她此刻的能耐可不是能放肆的。 之前乱管闲事就很倒霉…… “整理好东西,估计就快出发了。”云出岫提醒了一下。 这一次她们可谓是财大气粗。 云出岫买的马车是元幕城最好的。 虽说普梁一定有更贵的,但到底有路途和时间问题。 至于马儿就极有来历了。 这马是她从秘所衙门那儿淘换来的。 差役送马过来的时候,简直是羡煞旁人。 用神骏来形容都不足以描绘出那大黑马的模样。 来人道:“这黑云追日是大人最喜欢的三匹之一。” “少侠可是很得器重啊!” 云出岫笑容满面地道了谢,又封了赏银。 几个人一上车,她神色就严肃起来。 “薛先生,你怎么看?” 梅老被赶到外头驾车去了。 薛岩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无妨的,等把东西押送到了地方,咱们再换旁的马匹,这个大可以叫人稍回来。” “既不得罪人,也不必泄了行藏。” 第389章 古怪的车驾 第389章古怪的车驾 “嗯。”云出岫心下也只得同意了。 当时问人家要马,只因为这儿的马匹很难见。 大多是驽马。 而秘所衙门在天下各州都有垄断的生意。 马匹自然也是最赚钱的营生之一。 她只想有个机会去人家商会里挑选购买。 没想到这位大人做得真的绝了。 直接把自己最喜欢的马牵了一匹过来。 有没有旁的想法都是其次。 云出岫拒绝不得,也不敢真的收下。 就很为难…… 外头忽然传来马儿响鼻的声音。 薛岩撩起车帘,云出岫也顺带看了出去。 外面有一队人马。 都穿着鲜明的软甲,所有押送的人一看就是兵士里的精英。 虎目有光,步伐稳健。 最要紧的是行进间自成一股整齐威势。 薛岩微眯了眯眼,头也不回地问:“到底是何等的东西需要押送?那位大人没有同东家您说过?” “没有。”云出岫摇了摇头:“不过这个不重要吧……” 毕竟只是顺路,而且最要紧的是,云出岫很清楚,这趟任务奖励丰厚还只需要负责打怪。 “任务单子上的责任很明确,只是要求把来袭的魔族或者妖兽打退。” “旁的也不必咱们管。” 薛岩听及此,松了口气:“若是这样便最好,不过……” 他的脸色又严肃又冷沉:“东家你须得听我一句劝。” “什么?”云出岫诧异地盯着他的眼睛。 薛岩放下了车帘,说:“这次您可绝对不能管闲事!而且但凡遇到不可控的事情,马上抽身而退!” “嗯。”云出岫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她很惜命。 又怂又怕死。 哪里会拿自己和阿娘的安危去犯险? …… …… 日落时分,队伍停了。 云出岫作为护卫,自然要下车的。 嘱咐好薛岩他们留守自家马车,便过去拜会那边的领队。 这附近都是山林,没有客栈。 这些兵士显然都有在外野营的经验。 篝火很快生了起来。 也有人专程负责打水烧饭。 “你好,在下姓云,叫我云姑娘就好。”云出岫上前施礼。 领头的是个七尺汉子,粗眉方脸,络腮胡子。 看起来更像是北境的住民,这样的身材穿着那身衣裳委实显得有些不搭。 “云姑娘好。”他还算给面子,略点了点头道:“坐。” “嗯。”她点了点头,正琢磨着如何告退。 这次过来不过是打招呼,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可这时候,押送的马车忽然震动起来。 云出岫转头去看。 但见里头传来一声惨叫。 她吓了一跳。 四周的兵士面色凝重起来。 领头的络腮胡子更是顾不得云出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很快,震动消失了。 几个婆子从宽大的马车里下来。 因着已是傍晚,云出岫瞧不清几人的表情,只是敏感地察觉到空气里染了几许血腥。 那络腮胡子一面擦着手一面走了过来。 带血的帕子就那么扔在了火堆旁边。 “……”云出岫下意识地捏紧了手边的龙泉。 果然钱都不是好赚的,这一趟很有问题! 第390章 独自扎进了夜色 第390章独自扎进了夜色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军爷,这里头的是什么?” 领头的络腮胡子脸上是爽朗的笑,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敷衍道:“一件献给国君的宝贝。” “云姑娘不必管这许多,相信毕大人已经同你交涉过了?” “……”云出岫脸色还是有些担心。 她这会儿也明白对方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肯花这么高的报酬,还出动秘所衙门亲自找人押送的又岂是她一个铜级方士所能管得了? “嗯,在下的同伴还在候着。”云出岫站起身拱手道:“我就在附近,若有任何危险,点燃这个即可。” 她递过去几张符篆。 “专业!”络腮胡子竖了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实这符篆是她闲来无事画的最简单那种传讯符。 既不能传递画面也无法传递信息。 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无声无息地递消息。 比起信号弹那种惊动所有人的东西来说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而已。 云出岫没再多言,离开篝火之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是死寂的气息。 薛岩等人都没睡,也燃了个小小的火堆。 饭食都是肉干和豆饼。 吴心娘最是忧心:“岫儿,那边什么情况?我好似听见有动静……” “嗯。”云出岫也没隐瞒,压低了声音:“你们也听见了女人的惨叫?” 几个人都点头,薛岩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边的光亮:“他们是在押送什么人?” “说是送给国君的宝贝。”她这会儿其实也怀疑里头的是个女人。 而且从血腥味看,这个女人伤得极重。 云出岫虽知自己没那资格,但还是有些担心的。 “东家,你可莫要生了恻隐之心。”薛岩是再冷静不过的,他神色里带着凝重:“能跟秘所衙门扯上关系,你明白的。” “嗯。”她咬牙点头,目光落在了吴心娘脸上。 大义虽重,可家人性命比什么都要紧。 “你们先回马车睡觉吧。”云出岫提着龙泉剑站起来:“我会守着的。” 梅老这时候突然开口:“云丫头,你可得小心呐。” “怎么说?”她诧异地看向他。 这小老头神神叨叨掏出一把弹弓,往黑夜里瞄:“这林子有古怪,我的朋友们都瑟瑟发抖。” 云出岫知道梅老素来是个不讲究的S**。 但他说的话,却不是无的放矢。 “我明白。” …… …… 入夜,篝火依在燃烧。 暖色的光芒勾勒出一片有限的明。 云出岫坐在马车旁,耳边听着噼里啪啦木头枯枝偶尔的细小声音。 原本紧张的心情慢慢变得平静。 瞄了一眼系统里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即便是此刻如此紧张的环境,她也难免放下了几分警惕。 但“平安夜”这个念头刚在心头升起的刹那。 一抹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她的感知。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 这个感觉分外玄妙,却独独没有危机感。 若是因此跑去将那边的军士叫醒未免会惹来不满。 她最终捏紧了龙泉开启清风独自扎进了夜色。 第391章 师兄不如和我同行 第391章师兄不如和我同行? 天地一片昏暗。 但目下云出岫的实力已经比从前有很大进步。 至少逃命这点,她很自信的。 很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将她吸引。 她动作先于思量抬手就将一颗夜明珠打了过去。 微弱的光芒映出了十步之外一地的尸体。 还来不及害怕,前方就突兀地出现一抹红衣。 云出岫大惊之余催动巍云步上前。 那人动作稍慢,被她扯住了袖子。 “扶苏师兄!”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少年身形一顿,好一会儿才回头:“这么巧。” “师兄你又调皮跑出来了?蒋师兄呢?”她疑惑地问。 云出岫低头想去捡夜明珠,但是又不敢放手,怕他跑了。 扶苏只得从怀里又摸了一颗亮亮的珠子递过去。 她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还特意捏牢了些,怕他像之前客栈里一样挣脱了。 “你意欲何为?”扶苏正了脸色,问。 云出岫干脆拉着他手腕去看满地尸体。 终于发现有不对。 扶苏淡声道:“都是魔族。” “所以,师兄是在做师门任务惩恶锄奸?”她一脸懵。 美貌师兄顿了顿,这才颔首:“嗯。” “你早说呀!”她笑着抬手去撩他的幕篱:“我刚好押镖路过附近。” 扶苏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没说话。 云出岫小声问:“师兄要不要去坐坐……” “不必了。”他转身欲走。 “那让蒋师兄来坐坐啊?” 少年顿住了身形,也不走了,回眸打开幕篱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没空。” 嗯,少年眯了眯眼睛,以后都不会有空…… …… …… 云出岫回来的时候,营地静悄悄的。 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阿娘他们都睡得很实。 她看了一眼雪发少年。 他正抬手添柴。 纤长的睫毛似乎扇子一般遮掩了情绪。 “扶苏。”云出岫唤了一声。 他抬眸去瞧,见少女从车上拿了个纸包:“给。” 迟疑着打开了。 是一包蜜枣。 “我没有什么仙草灵芝的。”云出岫笑着坐到他旁边:“红枣补血,我瞧着你气血不足。” “这个又甜又好克化,尝尝?” 扶苏眼底一时有些复杂,将东西包好放进了怀里,也没说个谢。 云出岫不以为意,问:“你身子好些了么?” “这般夜半出来收拾魔族,会不会被蒋师兄责怪?” 他沉默了半晌,转眸问:“云师妹这般关怀于我。” “是为何?” “……”云出岫顿住,看着他的眼眸一时不知如何言说。 总不能说自己时常梦见他吧? 大约会被认为是馋他身子的变态? 见她沉默,扶苏移开了目光,声音清冷:“以后,莫要随意对我好。” “我不喜欢。” 他说完这话站起了身。 却停了一个呼吸。 云出岫一直没动,他略略回眸,胸膛起伏,隐忍地咳嗽起来。 她这才上前扶住:“可是旧伤又发作了?” 扶苏拿开了她的手指:“老毛病了。” 见他又要走,云出岫忽然起了个想法。 上前两步问:“左右师兄也是回宗门。” “蒋师兄若是没空照顾……不如让我照顾你?” 第392章 睡着之前是朝哪边儿倒的呢! 第392章睡着之前是朝哪边儿倒的呢!? “……”他似乎在犹豫。 云出岫知晓他性子清冷,不喜旁人多过问。 琢磨着师兄必不能答应。 正想说两句话缓解一下尴尬。 却见他正对着她的面容,幕篱后吐出一个再淡定不过的字:“好。”?? 嗯?就……挺突然的。 云出岫愣了三秒,指着远处问:“那要不要告知一下蒋师兄?” “不必。”扶苏捂着胸口,一面咳嗽,一面朝营地去:“他已回去了。” “啊?”她虽有这个猜测,觉着既然说没空,蒋川贝必定有旁的事儿。 但听扶苏亲口说出来,委实又更加心疼这位大师兄了。 “小心!”看他踉跄了一下,云出岫也顾不上思量了,赶紧过去扶了。 他的手很凉,她担心地问。 “药还够吧?” “嗯。”少年轻点了点头。 她到底是松了口气。 若说平日里衣食住行还能帮衬下这位师兄,可仙丹灵药方面,她委实是个门外汉。 …… …… 一夜无事。 薛岩醒来的时候,忽见队伍里头多了个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扶苏几眼。 好在既然是要同行的,云出岫也没打算藏着掖。 “这是沧澜的大师兄,扶苏。” 听了这话,吴心娘和梅老都很高兴。 毕竟沧澜是正正经经的仙宗。 大师兄这等身份,必定是很有些本事的。 唯独薛岩有些谨慎,一直在打量他。 笑着问:“扶苏仙师既然是东家的师兄,缘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他之前在客栈不过是萍水相逢也就罢了。 但这是要同行。 那么就不得不过问一二了。 扶苏不慌不忙的样子,也没打算开口解释。 云出岫瞧在眼里,忽然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分明是个病弱之人,却偏偏有种慵懒矜贵谁也不放在眼内的气质。 不过联系到他的身份和地位。 她也就释然了。 “薛先生。”云出岫开口解释:“大师兄他有他的苦衷的。” 薛岩意外地看向她。 这等维护的口吻,应是很了解此人才对。 但在他看来,云出岫好似同这位师兄也没见几次面儿吧? “是吗?原来如此。”他看了黑色幕篱一眼,也没在追问。 只是心底的防备又更深了一些。 “启行了!”很快,那边有个婆子过来递话。 云出岫客气地应了。 又看了一眼拱卫在有“宝贝”马车四周的兵士。 至少有一半的人都面露疲惫。 显然昨夜也是绷紧了神经在守夜的。 如今一夜平安,众人都放松了很多。 云出岫上了马车,如今多了个人,自然是要挤一些的。 梅老和薛岩坐在外头,轮换着赶车。 车子里挤了三个人,要不是车厢宽大,这会儿估计就不够看了。 她昨天刚说了要照看师兄,总不能第一日就掉链子。 便强打起精神想说说话。 可坐在中间不一会儿,便在车子的晃动里陷入了梦乡。 云出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再熟悉不过的梦境。 她心下一颤。 骤然纠结起来!刚才有没有失态啊? 睡着之前是朝哪边儿倒的呢?! 第393章 阿岫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哦 第393章阿岫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哦 但她很快就无法淡定了。 出云峰的悬崖边立着一个人。 霜发白袍正是扶苏!风从崖底倒灌上来。 他整个人就像一朵凝白绽放的花儿,袍服翻飞缈缈欲仙。 “不要!”云出岫看见他的脚步朝着崖边挪动,就好像下一秒就会纵身跃下。 清风和巍云步几乎在瞬间开启。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扶苏白色衣袂下的手腕…… 少年回眸,浅色的幽蓝瞳孔里倒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担心我?”他的唇瓣微弯,面容像洒满了透明的天光。 美得温柔又亮眼。 这是梦啊! 她明明很清楚…… 即便扶苏真的跳下去,作为梦中的魔,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云出岫尴尬地松开了手。 风一吹,额头的冷汗就很沁凉。 刚转身,手便被扶苏拉住了。 这人梦境与现实委实反差太过。 云出岫立时就觉着自己兴许惹了麻烦。 果然,下一秒,他便笑着转到她眼前,垂眸去瞧她的脸:“阿岫啊,你方才是在想什么?” 她的手心捏得极紧,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无法承认,其实之所以下意识地去拉住他,是想起了蔺境。 是愧疚吧? 那时的云出岫虽闭着眼睛,可每一次想起那刺目腥红的血路都叫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没有,没想什么。”她拒绝的模样很经不起推敲。 但扶苏没再追问,抬手摁住了她的腰身:“怎么样?先前的事可想好了?” “什么?”云出岫迷茫地抬眸看他。 扶苏的神色有些慵懒缱绻:“阿岫真是健忘。” “我曾问你,要不要同我在一处?” “你分明不讨厌我的碰触。”他说着抬手将她的发抿到耳后。 云出岫咬牙挣脱了他的钳制,斩钉截铁:“你不是扶苏!” “哦?”他笑吟吟的模样:“你怎知我不是?” “因为我认识的扶苏师兄,绝不会、不会对我如此!”她想起那个清冷禁欲的大师兄,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扶苏缓步向前,脸上的笑容依旧:“那阿岫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哦。” 他一抬手。 满树的绿叶凋零,星星点点的花骨朵在转瞬间开了满树的花儿。 有浅浅的花香缭绕。 少年在树下微笑的样子,又温柔又纯真。 云出岫脸色蓦然白了,转身就朝山下跑。 渐渐地,竹庐近了……近了。 猝不及防地,门被从里面推开。 那张脸出现在门口。 蔺境青涩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迷茫,然后转向了她的方向。 她停下的时候脚下绊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疼…… 很疼。 云出岫分不清到底是心在疼还是膝盖疼。 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身体,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蔺境忽然就笑了,又乖又纯的模样。 云出岫怔怔地看见他跃过去,一把逮住了一只灰色的兔子。 然后在她愣怔的目光里将小兔子的腿给敲断了…… 再然后,送到了师父的面前。 他目露担忧:“师尊,兔子好可怜,您替它治治吧?” 第394章 你的梦里,只要有我就好了 第394章你的梦里,只要有我就好了 少年就坐在桌对面,手撑着面颊,眼睛里都带着光,亮得像星子。 “子都真是个良善的孩子。” 他嘴角的弧度略平,小声嘟囔:“师尊,我不是孩子啦……” “我比你大,还比你高……” 师尊抬起脸看他,目光清润柔和,略显清冷:“那我也是你师尊。” “一辈子都是。” 她松开手,兔子拖着已经绑好的腿跑开了。 蔺境虽还笑着,但眼睛里的光亮暗了下去。 他看着师尊离开的背影,眼底盛满了偏执和阴蛰。 轻声呢喃。 云出岫缓缓走近,听得分明。 “总有一天,我要师尊眼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 不知为何,她有些难过。 心底里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了喉咙。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 扶苏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又温存又蛊惑:“阿岫,忘记所有吧。” “不重要的,总放在梦境中,委实是折腾。” “你的梦里,只要有我就好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他朝她伸出了手。 …… …… 云出岫猝然惊醒。 立时就朝扶苏看去。 “你怎么在这儿?”旁边儿的竟然是梅老!! “扶苏呢?”她瞠大了眼眸。 梅老本来在打瞌睡,一下子就被她给惊醒了,老头揉了揉眼睛,不满道:“你师兄是人,老夫也是人!小丫头能不能有点尊老爱幼的精神。” “……”云出岫连忙告了几句罪。 好容易才把梅老给哄好了。 开口说话的却是吴心娘:“那位年轻人出去了,兴许在赶车?” 云出岫一听赶紧道:“那怎么行?他身子不好!” 转头看见梅老一脸幽怨的小眼神。 她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梅老,他受了伤,还没好全。” “之前我亲眼见他吐血了。” “不然的话,他年轻力壮自当让他赶车去!” 梅老的脸色这才彻底转好了,笑嘻嘻地说:“我看小伙子不错。” “性子也极好的,云丫头你何不考虑考虑?” 云出岫抿了唇撩开车帘就朝外头去。 她才懒得同梅老多话。 驾车的果然是薛岩和扶苏,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要不是薛岩城府深,这会儿估计已经尴尬得抠出京郊大宅了! 转头一看云出岫来了,连忙道:“东家!你醒了?” “嗯。”她看向扶苏。 少年带着幕篱,风一吹,黑纱就贴在脸上。 他就好似察觉不到一般,连回眸都没有一个。 云出岫尴尬地卡在那儿,半晌才抬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大师兄,你身子不好,进去歇着呗……” “无妨。”他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模样。 最后还是薛岩提着衣袍一面朝里头钻一面道:“哎!我老人家身子也不好,进去歇歇。” “……”云出岫这下没法子了。 里头已经挤了三个人,回头再挤一个,就略多了,最要紧的是,扶苏一个人在那儿吹风驾车…… 既不人道,她也不放心。 索性就走到方才薛岩坐着的地方同他一道驾车。 第395章 师兄怎会占便宜 第395章师兄怎会占便宜? 马车行得很稳。 那位毕大人送的乌云追日不愧是好马良驹,不但卖相好,而且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很妥当。 扶苏坐在那儿也不说话。 仿若一座千年的冰山,手里攥缰绳的姿态却万分优雅。 云出岫好半晌才开口:“大师兄,你去过出云峰么?” 扶苏略略转眸,虽隔着黑纱,但她感觉到他似乎是在看自己。 “嗯。”声音低沉悦耳。 “那里可有个竹庐?”她其实也就是好奇且随口一问。 只觉得以扶苏冷清的性子大约也不会回答她。 但他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放下马鞭抬手撩开了面纱。 幽蓝色的瞳仁里映出了她的面容。 “云师妹缘何有此一问?” 他神色是复杂的,甚至声音里也有微不可查的局促。 云出岫愣了愣,下意识地朝后面缩。 恰此时,车子似乎压到了什么障碍,车身一抖。 她慌乱中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身子也贴向了扶苏。 这情况纯属意外! 而且恰恰是在她心中紧张的时候,难免看起来有些突兀。 云出岫尴尬之余觉得扶苏第一反应该是推开她的。 毕竟这人冷淡惯了。 可没想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是单手将她摁入怀中。 少年的怀抱一如他的性子,清清冷冷的。 可是最让云出岫懵的是,药香中还有一丝如雪似梅的清浅冷香。 她蓦地闹了个大红脸。 “……”扶苏一时没动。 他自己也懵了…… “对、对不起。”云出岫挣扎着抬眸。 此刻,风在吹。 幕篱的黑纱将两个人都笼在里面。 扶苏的清冽眉眼里难得有些生怯之意。 他的手劲儿极大,并没有想放开的意思。 唇瓣微翕,喉结滚动,一径盯着她的眼眸看…… 身子也似不胜病弱微微前倾。 云出岫抵着他的胸膛,呼吸相闻间,脑子里没来由地掠过了蔺境的脸。 “大师兄,你做什么?”她用力推了他一下。 扶苏没被推动,却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嘴角落下一滴血来。 血珠拉长掉落,最后打在她的眉心。 又轻,又暖,云出岫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不敢再动了,眼圈也红了…… 扶苏眸光微闪,放下缰绳后,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覆在了她脸上。 也不知是不想看见她的脸,还是想隔绝她的目光。 下一秒,扶苏松开了她的身子。 云出岫抬手从脸上摘下白绢。 雪白的帕子上染着他的血,触目惊心。 她这会儿就是羞愧。 很羞愧! 师兄这般美貌高冷,即便多看一眼,似乎都能折了福气。 哪里会是故意想占便宜的人? 她竟然会这般去想他!! 一面梦见人家,一面还怀疑人家图谋不轨。 所以刚才他那样子……怎么可能是要吻她呢? 云出岫这么思忖着,掩饰尴尬一般用力擦拭自己的额头。 血是擦掉了,但凝白的皮肤染了一层不协调的红。 她不敢看他的脸,低声道:“大师兄,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第396章 邪祟旗幡 第396章邪祟旗幡 扶苏当即咳嗽起来,还吐了口血。 云出岫赶紧拿帕子伸进幕篱替他擦。 少年没动,任由她。 半晌,他忽然道:“有的。” “什么?”云出岫一愣。 扶苏轻声道:“出云峰上,有个竹庐。” “有极漂亮的风光。” “你若得空,合该去瞧瞧的。” 幕篱的轻纱随着风轻轻舞动,分明瞧不见眼眸,却有莫名的温存。 她脑海中霎时掠过了梦中风景,也觉此话绝不为过。 将帕子叠好放进了袖子里,微微点头:“嗯。” …… “快看!”这时前方的马车忽然就停了。 扶苏也不得不拽住了手边的缰绳。 凉凉的空气灌入,他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车帘掀开,是吴心娘忧心的面容:“怎么了?” 云出岫抬手拉住少年的手。 白皙的掌心里是触目惊心的殷红。 吴心娘连忙去扶他:“咳得这般厉害,快些进车里坐。” “我没……”扶苏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违拗不过,只得依言进了车子。 云出岫正探头去瞧,吴心娘轻拍了她一下:“瞧什么呢?快去前边儿看看到底出了何事?” “哦……”她连忙提了龙泉朝前面去。 方到首车位置,尚未开口,越过这群兵士却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路边是个不小的村落,此刻只剩了焦土,大片大片未收割的庄稼将整个修罗场衬托得越发凄凉。 “发生……什么事了……”说话的不是云出岫。 而是一个跟车的婆子。 其他人都不太敢开口。 焦糊的味道熏人眼。 云出岫在震惊之后,整个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握紧了龙泉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在看见这蒙面少女的身影之际都醒过神来。 “少侠,如此惨状,你怎么看?”开口的是那位领头的络腮胡子。 此时此刻众人眼瞧着满地的尸体倒也罢了,重要的是焦土和尸体中还挂着一张又一张的旗幡。 这旗幡丝毫不见焰火燎过的痕迹。 诡异至极。 众人里头兴许也就这位除祟中介府过来的人能略知一二。 云出岫点了点头,抬手道:“此处诡异,我先过去查看。你们在这儿稍候。” 一群兵士不敢怠慢,打架砍杀这些人都不带怕的。 唯独这种仙魔邪祟之事是他们无法解决。 她沿着土石垒出的路朝着里头去。 越是走,就越是觉得阴气森森。 分明是三四月的天气,却有种数九严寒的感觉。 寒气活像从骨头里面往外沁出一般!又冷又潮。 风一吹,旗幡乱舞,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远处的络腮胡子将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少侠,怎么样了?可有异常?”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说:“嗯、嗯没事。”她掩饰尴尬地抬手整理裙裳。 还在裙角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极轻的啪嗒声。 “……”她凝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方才是拍打自己的裙角,怎么听声音好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于是,云出岫再一次拍了拍身上。 第397章 是魂幡,有人在此献祭 第397章是魂幡,有人在此献祭 这次声音正常了。 她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正想去四周查看。 “啪嗒” 云出岫的身子蓦然僵住了,这次她听得很清楚! 绝对不是幻觉,更不是自己弄出来的声响!! 她额头冷汗汩汩流出,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之上。 “啪嗒——” 云出岫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焦黑的火坑。 可以想见从前的那一场火烧得有多么旺。 房梁,地板、连地窖的门都烧断了。 上面塌陷,露出里面乌黑的一个洞来。 一滴汗从云出岫的脸颊滑落。 她委实很怕,即便有小强在侧,依然很怕。 这是人骨子里对黑暗未知的恐惧。 在这样的一处可怕坟场中被无限地放大开来。 云出岫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队伍。 离得稍远,但她知道,阿娘、扶苏、薛岩和梅老都在里面。 根本容不得她退缩…… 咬了咬牙,她迈开步子朝着地窖看过去。 “啪嗒——”再一次的声音响起时候。 云出岫正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是个人。 确切的说,是个已经不可能活下来的人。 小女孩的身体焦黑,还在动弹。 云出岫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踩着的一块木炭渣滓掉了下去,敲在一个陶罐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那死气森森的女孩子似有所觉地抬起了眼睛。 破败不堪的面容上,眼睛虽空洞,却很完整。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无意义地发出蛇信一般的声音。 手里的小球落在地窖的沙袋上,发出“啪嗒”这样低沉的声音。 一如她先前听见的一般! “……”云出岫捂住嘴,逃了。 风在吹,她连眼睛都无法眨动,只知道跑了几步之后脸上凉得发疼! 是眼泪。 她在哭! “唔!”云出岫感觉脚底一绊,身子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摔去。 她已经无法思考到底会不会被地上的石子或者碳桩刺伤,只想远离这里。 但眼前红色一闪,她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抬起脸往上看,黑色的幕篱下,是扶苏绝美的脸。 少年的眉眼看不出喜悲,只是没来由地叫她生了几分安全感。 云出岫抱紧了他的腰身,语无伦次:“有、有人、不!是尸体……可是她还活着,死了很久……” 她自己也知寻常人听不明白这话。 但扶苏似乎懂了。 “嗯。”少年起身,抱起了她。 云出岫这会儿顾不得挣扎。 她窝在扶苏怀里,听见他说话:“是魂幡,有人在此献祭。” “那个孩子,唯有毁了真幡,方能往生。” 扶苏垂眸,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涟漪。 云出岫闭着眼眸攥住了他的红衣。 几个呼吸后,她蓦然想起自己的失态,连忙开口:“你……放我下来吧。” 那么多人看着…… 不太好。 扶苏并未纠结,依言放手。 云出岫深吸了口气,再看了一眼那地窖方向。 细微的声音还在持续。 像一场控诉。 这个尸隗,身量太小,也不够强大,所以才会被独独留在了这儿。 只是其他尸体…… 第398章 救你,端看你可否听话了 第398章救你,端看你可否听话了 云出岫扫了一圈儿:“魂火破灭,这些尸身对那些人来说已经无用了。” “嗯。”扶苏颔首。 两个人一起回了马车旁。 “可有什么发现?”那络腮胡子热切地问。 云出岫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但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明业火。 络腮胡子脸上的表情从热切渐渐转为凝重。 扶苏就站在身后,她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底气。 云出岫朝着络腮胡子身侧的士兵吩咐了一句:“你们先走。” 那士兵愣了一下,询问地看向自家老大。 络腮胡子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哼了一声:“就听少侠的。” “你留下。”她盯住了络腮胡子:“我有话要问你。” 车马皆在眼前离开,最后过去的,是薛岩他们的那一辆。 吴心娘忧心忡忡地撩起车帘唤了她一句:“岫儿。” “先走。”云出岫冲阿娘安抚地点头。 等统统都离去之后,她才面对着那位领头兵士。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络腮胡子提着大刀说。 “我问你。”云出岫神色凝重地问:“那马车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神色一闪:“我先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 络腮胡子顿了一下,气势又拔高了些许:“你什么意思?” “称你句少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不过是秘所衙门派来跟车的术士。” “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管不到事主头上来吧?” “你既收了银子和奖赏便要按照规矩办!” 云出岫神色冷得掉冰渣,抬手从怀里摸出之前给的灵石:“旁的东西,不该我的,我可一概没收!” “你若说的是这个,我可以还你!” 她说着将东西直接砸他脸上。 络腮胡子吃了疼,勃然大怒:“你安敢如此?” “不要名声了么!” “仔细大爷我回去后便闹到让他们销了你的牌子!” 说实话,云出岫对这个威胁还是吃的,毕竟除祟中介的铜制牌子可不好得。 不单是以后吃饭的东西,而且也能代表在凡间的身份和地位。 但该拿的乔也必须得拿稳了! “那你尽管去闹!”云出岫当仁不让:“左右没了性命这些也拿来没意义。” 这话出口,那络腮胡子当即心中一咯噔,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少侠,你什么意思?” “你不说个清楚明白,藏着掖着,必死无疑。”云出岫斜睨了他一眼。 神色可一点儿也不像闹着玩儿的:“与其被你们拖累害死,我不如吊销了牌子留个命在。” 她抬手一直,咧咧风中,魂幡飞舞,阴冷的死气浑然天成。 “瞧!这可是魂幡,足有十几面,你可知这般祭坛需要何等的力量?” 络腮胡子原本略动摇的神色,几乎垮了下去,颤着声音问:“还、还请少侠教我!” “教你可不敢,救你,端看你可否听话了。” 她说着抬手扯了一下身旁扶苏的袖子。 后者会意,跟着她就走。 云出岫还没数到三呢。身后的络腮胡子就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第399章 这个任务我做不了! 第399章这个任务我做不了! “少侠!大人!!你可不能走啊!”络腮胡子把灵石锦盒捡了双手递过去。 “我说!”他咬紧牙关。 云出岫这才转身有了好脸色。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灵石,确认之后才合上锦盒。 这东西可不便宜! “说吧。”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扶苏。 云出岫道:“这位是我师兄,自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扶苏听闻“不是外人”几个字时,幕篱下的眼眸微动,手指也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笛。 络腮胡子当即便交代:“车里的,不是什么人,是一只魅妖。” “魅妖?”云出岫有些诧异。 因原书对这东西的描述并不那么详尽,再加上她今生比较孤陋寡闻…… 所以赶紧敲了系统小窗。 二百五当先冒出一串省略号,然后竟然…… 什么都没说!! 云出岫很诧异。 只能一头雾水地继续听那兵士说话。 “前几日那妖孽流了许多血,是因为落了胎……” 嗯?? 妖精怀孕了? 所以把怀孕的妖精献给国君是个什么操作? “因着妖孽的特殊体质,所以一路之上,吸引了无数的魔族想要得到她。” “不过从前一直都是一位……一位少侠负责押送的。” 云出岫虽没想明白其中关窍,但他提起另一位少侠时候目光闪躲,本能的猜到应该是有什么猫腻的。 于是抬起未出鞘的龙泉架到他的脖子上:“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 “否则我现在便杀了你扔进这魂幡之中。” “你……”络腮胡子显然没料到这姑娘年岁不大如此狠辣。 云出岫目下的演技还算不错,冷着眉目的样子像极了梦境中的那位师尊:“想试试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那兵士神色里挣扎了片刻,终究败下阵来:“之前那位少侠,被魔族虐杀而死。几乎挫骨扬灰,死状凄惨……” 果然!云出岫瞳孔微缩,心底的退意鼎盛。 未知的魅妖,残暴嗜杀的魔族。 恍若大片大片的迷雾。 天知道她一个去宗门报到的萌新为何要担这等风险? 云出岫咬了咬牙,继续问了个问题:“既然如此,你们还敢往前走?而且为何这次看见魂幡会这等惊吓?” 若从前遇着的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那他也不该被她吓到才是! 络腮胡子苦笑着坦白:“之前的状况委实没有这次凶险。” “我等之所以继续押送,除了家人都被控制之外,还因为秘所衙门承诺会派遣靠谱的方士……” 云出岫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 难怪啊! 难怪秘所衙门的人那么大方,敢情是花钱买她的命啊! 这么一路走过去,那什么魅妖的就特么人形的引怪香,走到哪儿死到哪儿! 亏她还很憨憨地把阿娘他们带着一起…… 简直是不知死活! 她一脸惊容地看了一眼远处招展的魂幡,预感到接下来必有一场恶战! “啪——”云出岫一把将东西塞进兵士怀里:“这个任务我做不了!” 第400章 谁不想生而高贵 第400章谁不想生而高贵? 络腮胡子大惊! 等回过神来,云出岫已经走了挺远。 扶苏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他咳嗽起来,她才恍然回身牵住了他的手腕。 “抱歉,让师兄涉险了。”云出岫拉着他走得飞快。 少年的身子有瞬间的僵硬。 但并未说什么。 片刻之后终于赶上了马车。 叫停之后直接就拉过了缰绳。 薛岩等人都很是懵逼。 云出岫来不及解释,调转马头就往回赶,准备从另一条路线往云雾山去。 扶苏因着是最后一个上车,一时也顾不上叫他换进去。 车厢里头也太挤了。 他坐在她旁边,眼角的余光瞧着她略带焦躁的侧脸。 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颗蜜枣塞进了嘴里。 很甜。 扶苏叹了一息。 又拿了一个,递到她唇边。 云出岫赶车之余正分心联系二百五。 奈何这厮莫名其妙就是不出来…… 忽然唇边贴近一个东西。 她下意识地转眸。 少年抬手撩开了黑纱,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眉梢眼角都缀着几许温柔。 “吃么?” 云出岫愣住,下意识地分开一丝唇缝。 他便将蜜枣塞进了她口中,凉凉的指尖扫过柔软的唇瓣,似初冬阳光下融化的白雪。 这样的感觉…… 好生奇怪。 扶苏就笑了!! 云出岫觉得这样的面容,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好在美人师兄开口说话了:“有何不解,尽可以问我。” “……”云出岫赶紧将心中那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摒弃,清了清嗓子:“有关魅妖……不知扶苏师兄可知晓?” 扶苏松了手,黑色的幕篱遮掩了倾国面容。 也就是这一刻,云出岫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等容色,即便是夏国第一美人蔺境,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对夫君蔺境是有感情的。至少不至于贪图人家的美色啊?见面才几次啊?怎么就这么好色呢? 云出岫自我鄙夷、兀自反省的时候,扶苏便徐徐说起魅妖。 原来,这魅妖乃是妖魔的一种。 只是比起似小强那等凶妖,她们极可怜。 既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也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唯一的武器就是魅惑和美色,依附在强大的人类或魔族的身边。 而魅妖之所以被人趋之若鹜的缘由,便是她们的特殊能力。 但凡同人或魔族在一起,九成九是无法诞育下子嗣的。 可若然所孕孩子能活着生下来,便是天下难寻的大魔。 “这个孩子,注定祸乱人间。”扶苏声音清幽,分外低缓:“他本就不该生下来。” “我不觉得!”云出岫转眸看向他:“师兄你太过武断了。” 扶苏没有说话,但幕篱下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云出岫凝眉:“未出生的孩童如何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是人是魔,端看如何成长。” “人之初,性本善,谁不想生下来便无忧无虑身份高贵呢?” 扶苏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了。 “就算是魔,那也是旁人处心积虑想生下他犯下的错!孩子无辜,魅妖也一样!” “驭!”云出岫倒转了马头。 第401章 师妹不要丢下我 第401章师妹不要丢下我 “驭!”云出岫倒转了马头。 薛岩拉开车帘惊诧地问:“东家,又要去哪儿!?” “回去!”她凝眉:“救人!” “她不是人。”扶苏抬手拉住她的袖子:“即便她只是个妖,你也要救么?” “是啊!”云出岫心底没来由地疼。 她想起蔺境,想起他在原书里成魔的痛。 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股悲伤,清晰地冲刷着她的脑海。 就当是赎罪吧。 弱者,在永不能被尊重的世界,仍需要一缕光明! 薛岩神色变幻,最终叹了一息坐了回去。 云出岫转眸看向扶苏:“大师兄,此事本与你不相干。” “我原想照看你,但目下委实只会有凶险。” “你大可以先离去……” 她话未说完,扶苏便抬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许脆弱:“蒋师弟不在,无人照拂,我只怕回不去宗门……师妹想丢下我么?” “……”她眼瞧着大师兄蓦然咳嗽起来。 他情绪一激动,几乎就要咳断气去。 未免美人掉下车子,云出岫只得抬手揽住了他的腰:“得罪了……师兄还是进马车吧!” 她转头想叫薛岩出来,唇瓣一凉,已经被他捂住了嘴。 “师妹莫丢下我就行。”他撩开幕篱,目色清浅,纯洁得毫无杂质:“若非同师妹去做任务,我的伤势……” 云出岫一想……也是。 之前自己拉着人家做任务……还害人吐血。 心底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嗯……我、我会负责到底的。”她说完这话,又觉得哪里不对。 但师兄的咳嗽让她再次紧张起来。 “师、师兄,你不进去的话,仔细掉下去啊。”云出岫竟然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她还要驾车…… 总不能让一直揽着人家的腰吧?? 男女授受不亲! 正想说话,又对上了扶苏浅色的眸子。 少年抱着她的胳膊,眼底纯得就像雪山上的小白花! 卧槽! 她怎么能这样想他?? 师兄他纯洁无瑕,怎会是占便宜的人? 云出岫很羞愧,很后悔,她抿了抿唇:“大师兄抓牢些,我要追了。” “嗯。” 扶苏声音虚弱,幕篱下的唇瓣却微微上翘。 …… …… 马车赶过去的时候。 云出岫远远儿地就看见前方阴云密布,魔气森森。 无数的活尸在后面追赶。 那些兵士死伤大半,那个络腮胡子护着马车且战且退。 云出岫瞳孔一缩,让扶苏坐好就跳了下去。 “薛岩!”她大喊一声。 “在!”青年掀帘从里头钻了出来。 云出岫转眸吩咐:“你带着阿娘先走!” 薛岩正要说话,冷不防看见远处的情景,他是个聪明人,也知审时度势。 当即点头:“好!东家!我会在这条路最近的一处城镇候着。” 云出岫对他极放心的,哪怕最近的城市有什么异常,薛岩也知道如何应对。 “嗯。” 略略颔首后,她便提着龙泉朝着远处的活尸和马车迎了过去。 清风发动,还来不及打开巍云步,手腕便触及一片冰凉。 第402章 还不跑!想死啊! 第402章还不跑!想死啊!? 云出岫转眸一看,是一袭红衣的扶苏。 “我同你一道。” “很危险!”她凝眉,脸上是大写的拒绝。 但扶苏再如何也是沧澜大师兄,威望和修为都比她强得多。 他即便不说话,不容拒绝的气势就出来了! “好吧。”云出岫妥协了,轻轻一挣,就脱开了他的手:“但扶苏师兄你得应我一件事。” 她很认真道:“你身子不妙,若力有不逮,一定要先跑!” “好。”扶苏想也不想就应了。 两个人一起冲进了被尸隗追赶的马车。 那马儿早就已经惊慌错乱不停嘶鸣了。 此刻被兵士们用黑布裹住了眼睛。 但动物对死气的恐惧和害怕是骨子里的!那源源不绝的可怕气息即便瞧不见,也能密密麻麻地用每一片皮肤和每一个毛孔感知。 激起族群历史中的所有惊怖回忆! 有兵士奋力拉着马儿的缰绳,而另一些人在推着马车往前跑。 络腮胡子则带着七八个人在后面断后。 原本几十人的队伍目下就只剩了一半。 其他人不必说,肯定已经死在了尸隗的手里! 更有甚者,兴许已被魂幡的掌控者化作了新的傀儡正在那群怪物中间! 害怕…… 云出岫很害怕…… 她从前见过太多邪祟,怕得走不动道是不可能的。 但突然冒出这么多用邪法淬炼的尸隗,密密麻麻、身形甚至都保持着他们刚死时候的模样,换任何一个方士来,也是一样的头皮发麻。 云出岫的目光落在断后的兵士身上。 残余的七八个人又有人倒下了。 他们还活着,那些尸隗目露凶光,手指上覆盖紫色的尸藓,分外尖利,但凡是插进人们的脖子,都能把人脖子截断! 那人见过许多同伴凄惨的死状,明白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砰——”络腮胡子眼眸暴睁,一刀砍过去,将那尸隗砍得一踉跄。 那地上的人连忙想爬起来,后面却冲过来源源不断的尸隗。 这一次,络腮胡子也无能为力了。 几个人的眼里都透着绝望和认命。 恰此时,白光一闪。 没有鲜血。 只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刺得在场所有人心神动荡。 但络腮胡子第一个恢复了脑子的清明。 “少、少侠?”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站着那位已经驾车离开的少女。 她手中拿着一把闪烁着未知光芒的宝剑。 这把剑即便以他一个凡人的身份看,也是绝品的存在! 最最要紧的是她方才突然出现,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面前倒下了一大片的尸隗。 每一个都拦腰断裂! 尸隗们没有死,但失去下半身的怪物们在地上挣扎着,用着双手依旧不屈不挠地朝着他们爬来! 卧槽!! 好可怕! 云出岫身子都哆嗦了一下,提着裙摆转身就跑:“愣着干嘛!!还不跑!想死啊?” “……” 众人看着帅不过三秒的少女,纷纷反应了过来。 跟在后面勉力朝着路上冲。 第403章 云出岫眼眶一热 第403章云出岫眼眶一热 可是她们跑得快也不顶用啊! 重要的是马车很慢。 都后来云出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扶苏时刻在关注着她的身影,见状也停了下来。 “你们护着马车先走!”她有些发麻的手指紧了紧剑柄,提起龙泉转身。 “我来断后!” 这时候,络腮胡子停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上前将灵石锦盒塞进她手里,又从身上把所有的财物递给了云出岫。 “……”这是干啥啊。 她还没开口呢,络腮胡子就分外认真地冲她点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带着,若有什么不测。” “将来才会有人拼着命来寻你的尸体。” “替你安葬。” 云出岫眼眶一热,又看了络腮胡子一眼。 这个人,看似是个粗人。 心思却是个细腻的。 至少先前对他恶劣的印象稍稍好了一些。 说到底大家也都是为了家人能过得好些。 为了活下去。 “唰——”扶苏腰间的玉笛翻飞,竟然将一个乐器抵作了刀剑。 他又劈碎了一个尸隗的脑袋时,忽觉得身后之人的手伸进了他的衣襟…… “……” 云出岫扒开他的衣领把银票和金子塞进他怀里。 嘴里说着:“你也带点儿,虽说师兄你神通广大。” “但以防万一啊!” 她的手突然顿住,抬起脸看他的眼睛。 少年的黑纱翻起,露出冷白倾国的容色。 幽蓝色的眸子里倒影着她的面容。 “活下去。”她说。 扶苏的手指微动,强忍住了想触摸她脸颊的冲动。 他别开了脸:“嗯。” 下一刻,云出岫提起了龙泉化作了杀神。 断臂,残肢四处乱飞。 尸隗们不知道疼。 无数新鲜的鬼躯像夏日的麦浪一般连绵不绝。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云家剑法的弊端就暴露无遗。 美则美矣,恍若天女一舞。 可并不适合持久使用。 哪怕云出岫拥有无与伦比的仙魄灵髓。 也渐渐就觉得手开始酸痛,渐渐变得无力。 额头的冷汗像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滚落,又痒又难受。 终于,云出岫一不小心挥剑慢了半拍,竟被大群的尸隗封住了路。 她想再冲上去的时候只觉有心无力。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往往能凭着本能挥舞着刀剑。 可一旦这种本能被打断。 那么想再一次举起手臂,只会重逾千斤! 云出岫这会儿很后悔。 她之所以敢留下来,正是因为有小强的存在。 但凡有它,绝不会看着自己死。 但扶苏不一样! 这位可是实打实名门正派的首席大弟子! 云出岫几乎不敢想象当他看见自己“豢养”妖魔时会有如何的表情! 而一旦此事曝光,沧澜,便再也不是她能去的地方。 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逝。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落入了红衣少年清冷的怀里。 “走!”扶苏只说了一个字。 手中长笛一挥。 竟带起一片灵力风暴,仙气四溢。 四周所有的尸隗就像遇到了可怕的东西般,纷纷退散开去! “大、大师兄!”云出岫抬手攥住他的衣襟。 第404章 子都,最喜欢师尊了 第404章子都,最喜欢师尊了 少年此刻已经拿出一颗珠子,闻言垂眸看向了她的眸。 从那珠子上泄出的光影,她已能察觉。 这个,乃是飞行法器。 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他要带走她! 云出岫咬着牙摇头:“不行的!扶苏!他们需要时间,阿娘她们也一样。” “我知道这很为难,兴许会送命。” “但我必须拖住他们。” “如、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的话尚未说完,扶苏已经收起了珠子,抬手将她的龙泉入鞘捏在手心。 凑近她耳边吩咐:“抱紧我。” 云出岫眼瞧着四周被灵力震开的尸隗又无休无止地冲了过来。 这时候来不及纠结旁的,她奋力抱紧了扶苏的腰。 抬眸的时候发现,少年已经将幕篱摘了,玉簪也不知去处。 雪色的长发放肆地飞舞。 分明是柔美到极致的容色,却偏偏在暗淡的天光中浮现一丝残酷的野性。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想起了某些陌生的画面。 但很快,扶苏飞身而起。 云出岫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画面又一次从脑海里消失了。 龙泉,被别在了腰带。 扶苏长睫微阖,玉笛递到了唇边。 清越的曲子,缥缈悠远,如泣如诉。 云出岫听得呆住了。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天地间一片迷蒙的霞光。 蔺境跪坐在她的身旁,肩膀上落满了桃花。 他笑得又纯又苏,拉着她的袖子,花瓣般好看的唇瓣开合,对她撒娇。 ‘师尊,再吹一曲吧,好不好。’ ‘子都,最喜欢师尊了……’ 温热的血,落在她的脸上。 云出岫回过神的时候,扶苏的玉笛被鲜血染红。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掩唇剧烈地咳嗽。 她也顾不得诧异那些画面了,连忙唤他:“扶苏师兄。” “嗯。”他声音稍顿,带血的手揪住了她的腰带,提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山丘飞掠。 云出岫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这是她头一次,想得到力量。 很多很多的力量。 那么她便可以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也不会拖累旁人了。 扶苏放下她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云出岫咬着牙冲上去扶住了他。 低头一扫。 密密麻麻的尸隗正朝着山上爬。 他们甚至连那些躲在暗处操控魂幡的人都瞧不见。 这等程度的控魂高手,绝不是普通魔族! 看尸隗越来越多的样子。 四周的村镇估计也无人幸免,死掉的人越多。 汇聚而来的尸隗只会更多! 只是它们爬上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云出岫扶着他坐下恢复点体力。 毕竟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扶苏虚弱无力的模样,她只得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 少年说话的时候,声音便贴在她耳旁。 “师妹。” “嗯。” “你不怕死么?” 云出岫一愣,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他的手臂,默了两秒:“怕。” “那你为何不逃?”他的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 是那么地温存。 “我怕死,可是我更怕活着的时候,我最在意的人死了。”她说。 第405章 男主来做任务啦 第405章男主来做任务啦 “留下来断后,除了想救魅妖,救其他人,最要紧的,其实是想让阿娘薛岩和梅老他们逃出去……” 她真的没有那么伟大。 “有时候,愧疚和悔恨,比死还要难受。” 她笑了笑,敛眸道:“大师兄是沧澜不世出的天才,大约也没经历过这些,不会明白……” 扶苏没说话,冰凉的手却蓦然握住了她的手指。 幽蓝色的目光里,仿佛有比言语更多的东西。 他似乎想说话,口中却吐出一口血来。 云出岫慌忙拿手去擦。 “大师兄,让你遇着这些事,是我不好,我的错。” “我一定会将你安全地送回沧澜,便是我死了……” 少年咻然抬手,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唇瓣,气息虽然虚弱,但声线却美好得恍若三月流泉。 “不许说那个字。” 扶苏费力地撑起身子:“我们都不会死。” 在云出岫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瞳仁亮了一瞬。 下一刻云出岫忽然发现,下面的尸隗似乎出了什么变故。 她站起来,眺望远方,忽然高兴起来:“大师兄你看!!” 扶苏的目光在触及那变故的时候蓦然沉了沉。 是沧澜宗的人啊…… 他们怎么来了。 云出岫举起手使劲挥舞:“我们在这儿!” 她几乎没有注意到下面的的尸隗后头东倒西歪的魂幡。 …… …… 整个战斗进行得分外顺遂。 云出岫扶着扶苏下山的时候,迎面就见到了男主慕容止。 他当先看了一遍云出岫,见她身上染血,连忙问:“你受伤了?”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不是……这个血是大师兄的。”云出岫赶紧解释。 慕容止察觉到不妥,冲扶苏恭敬行礼,又赶了两步上前搀扶:“大师兄,师尊叫我们来这儿执行任务。” “你伤得这般重,先回宗门吧!” 扶苏这会儿已经重新戴上了幕篱,云出岫瞧不分明他的神色,只听他轻嗯了一声。 几个弟子就将他搀走了。 云出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眸里还有有些担心。 “出岫师妹无需如此,坍台峰的沈师叔是各大宗门里头最好的丹师。大师兄不会有事的。”慕容止开口安抚。 她心下一想,也是…… 人家有高人师叔调理身子,而她,什么都不会。 可总觉着有些不甘。 云出岫揪着衣袍:“实不相瞒,大师兄伤势这般严重,委实是我惹出来的。” “若不是我……” 慕容止闻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师妹放心,大师兄他不是会同你计较之人。” 云出岫心下叹了口气,他是可以不计较,那是人家大度。 但自己总不能厚脸皮不放心上吧。 “对了。”她眼眸一亮,问:“青若师兄!你说坍台峰的沈长老医术了得?” “嗯。”他诧异地点头。 “那……我这次可有机会?”云出岫的话未说完,慕容止就轻笑出声:“没机会!” 话说得斩钉截铁。 云出岫一时耷拉了脸色:“为何?” “医术一门本就难学,需要长期的坚持,最要紧的是……” 第406章 真拿你没办法 第406章真拿你没办法 慕容止顿了一下:“沈师叔他曾说过,只收一名弟子……” 云出岫想起蒋川贝神乎其神的医术,顿时既羡慕,又歇了念想。 “哎。” “出岫师妹,我此来是有任务要做的。”慕容止开口道:“师妹不如找个地方候着,等我清理完这儿肆虐的魔族,你便同我一道回去宗门如何?” 云出岫一听,来了精神:“好啊!” 话刚说完,忽然想起一个大事:“不行!” “??”慕容止疑惑地看向她。 云出岫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青若师兄,我阿娘还不知在何处呢!我要先找到她!” “这个容易,你略说说,我去帮你找。”他一口揽下。 但少女神色里还有几许犹豫。 慕容止便知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出岫,你我相识微末,你不信我么?”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告诉我。” 云出岫蓦然抬起眼眸,四目相对,慕容止的神色里头既认真又温柔。 “……”她一咬牙,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慕容止面色微变:“魅妖?” “嗯。”她点点头:“你能救救她么?” 少年有些为难,云出岫明白,男主的人设本就是匡扶大义的伟光正。 即便是后期黑化,但是对魔族和妖能手下留情的情况,也只有那几位同他有感情线的后宫罢了…… 抿了抿唇,露出个笑来:“其实也没事的,我自己去。不能连累师兄。” 一转身,却被少年拉住了腕子。 慕容止容色凝重:“等等。” 很快,他叹了口气,面容渐渐放松了,甚而露出个笑:“我答应你。” 紧接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真拿你没办法。”!! 云出岫心底油然生出一丝古怪来。 这…… 这不是男主经常对淘气的后宫林沅儿说的话吗!? 他真的没有认错人? “啊。”她张了张嘴,想说两句话打探一下。 可慕容止并未给这机会。 “师妹注意安全,我先去了。” “……”云出岫看着男主的背影。 简直不要太哇塞! 果然是靠谱的金大腿啊! 她都想把泪目打在公屏上了。 云出岫咬了咬指甲思忖,等慕容师兄回来…… 能不能也拜托他帮忙找找蔺疯子呢? …… …… 慕容止的效率挺快的。 翌日清晨,吴心娘等人就已经驾着马车被带过来了。 几个人经历了一番惊险,好在都毫发无伤。 等叙过话之后,云出岫便安抚着阿娘先睡下了。 薛岩挨了过来,轻声说:“东家,我发现个问题。” “你是说有关魂幡之事?”云出岫当先提了出来。 他便竖起大拇指:“聪明。” “我料想东家也应该有所察觉。” “嗯。”云出岫并未否认。 此刻一行人正在一处客栈。 云出岫和薛岩坐在靠窗的座位,外头,便是城镇的街道,车水马龙。 而慕容止等沧澜弟子此刻正在进行剿灭作乱魔族的收尾工作。 “那些魂幡,必定是有组织做下的,只是为了一个魅妖,不至于这等大的阵仗。”薛岩一面说,一面喝着手里的茶。 云出岫思量着,一时没说话 第407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407章一山不容二虎 云出岫思量着,一时没说话。 薛岩继续道:“而且在下发现,魔族中,有些人有魂幡,有些人没有。” “而且,你看……”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 云出岫凝眉接了过去。 虽说已经过了许久,但破碎的布帛上面儿竟然有淡淡的魔气。 “这个是什么?”她问。 薛岩凑近了些,小声道:“是在下于魔族尸体致命伤口附近剪下来的东西。” “东家,我挑的地方,可不是仙家之人剿杀的魔族处……” “你是说!魔族,在自相残杀?”云出岫立时便得出了结论。 薛岩点点头:“十有八九!”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魔族打起来? 她心下思量的时候,耳边传来薛岩不疾不徐的声音。 “一山不容二虎,一巢不拥二王。”他在她惊诧的目光里轻扣桌面儿:“这附近,必定有魔族的君王!” “东家,不宜久留啊!” 魔君啊…… 厉天已经死了。 新的魔君会是谁? 云出岫紧张了起来! …… …… “君上,沧澜的人还在大肆搜查。要不要宰了他们?”一个蒙面魔族恭敬地问。 玄衣少年看向沉沉下落的日暮,语调平静:“不必杀人,打出些伤,趁势退走即可。” “是。”那魔族顿了顿:“君上为何要忌惮沧澜宗?” “那等仙宗虽厉害,但来的不过是些小辈,而且您现在贵为魔君,那位大人的命令……” 香菜神色一冷,浩然的杀气将那属下整个地笼罩。 那人吓得立时就跪下了。 “属下万死!” “你记住了。”香菜剑指其人:“普天之下,唯有子都不可负。” 那人虽不知子都何许人也,但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大约也只能是那位大人了。 …… …… 云出岫收拾好东西,将乌云追日托付给秘所衙门。 傍晚时分,薛岩他们把新马儿喂饱,她便等来了慕容止。 “成了。”他郑重道:“魅妖受了伤,我送她去了一处山洞。” “她答应养好伤便自行离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页纸:“这个是她给你的信。” 云出岫打开一看,是一笔漂亮娟秀的字迹。 里头的内容极为细腻柔美。 是她这辈子都写不出来的辞藻。 大意却简单。 感谢他们的搭救。 云出岫也放了心:“多谢青若师兄,只是她会不会再遭人捉走?” 慕容止摇摇头:“这附近的魔族已经被剿灭了,等她恢复,便有一定的自保能耐。” “至少离开这儿回到北境还是可以的。” “出岫就放心好了。” “啊,对了。”云出岫说起此刻最要紧的事:“这地方久留,必有危险,得快些离开才是。” 慕容止闻言一愣:“走是要走的,只是出岫师妹何出此言?” 云出岫便将薛岩的担心说了一遍。 “嗯。”他摸了摸下巴:“果然不是错觉。” “不过那些余下的魔族已经退走了,此地目下是安全的。” “果真?”云出岫顿了顿,还有有担忧。 毕竟阿娘在,她没有自保能力。 第408章 慕容止偷偷回望了一眼 第408章慕容止偷偷回望了一眼 慕容止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神色:“这样吧,师弟们留下收尾,我护送你们先去云雾山?” 云出岫心下立时高兴起来,但迟疑了一下,问:“你是领队的内门弟子,这样做会不会为人诟病?” 她比旁人更清楚男主此刻的处境。 目下正是慕容止上升期最重要的时刻。 《凌天神君》原书中,慕容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领着师弟师妹师兄师姐们去各地除魔卫道完成各种师门任务。 以推进剧情,提高他的威望与同后宫们的感情。 若是没记错,大约就是在这几次外出的时候,和师姐聂霜霜打破了男主大防,在某个妖窟里头成就了好事。 云出岫想到这儿,倒有些不好打扰人家。 “没关系。”慕容止,从怀里掏出传讯符:“我有这个。” “若然他们遇着危险,我脚程快,定能赶过来。” “……”云出岫看着男主真诚又自信的眼神。 心下羡慕起来。 原主要是安心做个主角团队的绿叶多好啊。 结局大约也能得个善终吧。 非得馋人家的纯阳之身…… “出岫师妹。” “出岫?”他疑惑地看向云出岫的脸。 她从思量中回神,点点头:“那,就有劳青若师兄了。” “嗯。”慕容止微笑着起身:“那我去外面等,出岫同伯母收拾好了就在客栈外寻我。” “好。”云出岫起身相送。 她转身欢喜地去找阿娘时,走到楼梯口的慕容止偷偷回望了一眼。 少年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胸膛。 心,跳得好快。 “师兄!”忽有人在楼下唤。 慕容止一时有些惊容。 “慕容师兄,东面的魔族已经撤了。”有人禀告。 “嗯。”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极稳重地吩咐接下来的事情。 “你将几位师弟叫过来,我们后面需要做的事……” …… …… 云出岫将东西打包好。 其实也没两样物件儿。 吴心娘走到她跟前:“岫儿,你似乎还有心事啊。” “怎么会?”她搀住了吴心娘的胳膊,笑着道:“师兄肯护送,我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心事?” “马上就要入仙宗了,将来的路,阿娘也不能陪着你去了。” 云出岫一愣,问:“阿娘不跟我入宗么?” “你不在的时候阿娘已经听你那位慕容师兄说过。仙宗里唯有内门弟子可以带家眷住进去。”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虽然也是十五个内门名额之一……” 吴心娘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云出岫很明白。 她灵脉被废几乎不可能在修炼一途有大建树。 而想要恢复气脉,需要大量名贵罕见的仙草仙药养护,最致命的,是需要时间…… 但这些云出岫都不那么在意的。 她拥有旁人所没有的里灵根,即仙魄灵髓。 有了这个在,即便表面的修为再如何差,她也拥有越级打怪的能力。 只可惜这些就算告诉吴心娘,她也不会明白。 云出岫便笑着道:“阿娘放心,您就先安置在云雾山外,哪怕我这次没人选我做弟子,有生之年也一定把阿娘接进去。” 第409章 在下打算去云雾山 第409章在下打算去云雾山 门外忽然一声咳嗽。 云出岫打开门,正瞧见梅老和薛岩站在外头。 “薛先生,梅老?你们这是……”她方才问完,就想起来当初的约定来。 “东家,在下没想到,你竟是仙门中人。”说话的是薛岩。 云出岫一时语塞,将二人让了进去:“先坐吧。” “诚如薛先生所见。”她声调诚恳:“出岫并非刻意隐瞒……” “我明白。”薛岩笑着,神色并不太在意这个,只道:“我们中间皆有隐秘,青山也一样。” 云出岫略略点头,试探地问:“如今有我几位师兄师姐接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薛先生和梅老后面打算去何处?” “这个……”薛岩与梅老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梅老接了话茬。 “是这样的。”梅老笑眯眯地开口:“我老头子家都烧掉啦!” “去哪里都是一个样,好赖有青山兄是旧识,这一路也都相处愉快所以,我打算跟他一起走。” 云出岫了然地点头,看向薛岩的时候,后者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在下打算去云雾山。”!! 这一点是她没有料到的。 梅老就不说了,是个倔强的老者,平日里为了守住一方天地,甘愿委屈求全,化身神神叨叨的疯老头。 但薛岩是个在凡间能有大抱负的人。 怎么会想要逐仙途了? “这么意外么?”他拿扇子挠了挠腿:“我自有我的打算的。” “不能说?”云出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问完有些后悔,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可薛岩竟认真斟酌了一下,道:“还不到时候。” “所以这次,在下算到东家要走了,便过来知会一声。”薛岩起身,拱手道:“青山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置,这边就不同东家和夫人一路了。” 说着也冲吴心娘施了一礼。 “嗯。”云出岫虽好奇,但也尊重薛岩:“那,云雾山见?” “届时还望东家能言说言说。”薛岩说完这句就带着梅老告辞离开了。 吴心娘站在门口看着薛岩跛着脚下楼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必定也是个苦命人。” 云出岫略略点头。 若非如此,谁会在名满天下之际隐退江湖。 那腿上的伤痕,对妖魔的探究,必定有段不平往事。 “阿娘,你放心,薛先生是个不错的人,这一路我们瞧得明白,往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帮衬一二。” “嗯。”吴心娘点点头。 “事不宜迟,先离开这儿吧?” …… …… 路途很长。 新买的马儿不如乌云追日稳当,但慕容止是个极厉害的。 兴许主角光环都影响到了牲畜,他驾车的时候,又快又平稳。 吴心娘睡着之后,云出岫怕扰了她,便掀帘坐了出去。 两个人没说话。 云出岫一低头,看见他别在腰间的竹笛。 “你这个……”她盯着那笛子问:“我还没听过师兄吹过笛子呢。” 这话说出口她多少觉得几分尬。 她是看过原书的。 书中说男主擅音律,一手仙笛无出其右。 第410章 就吹一手青若师兄最喜欢的吧 第410章就吹一手青若师兄最喜欢的吧 云出岫此刻就有点明知故问的亚子。 她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慕容止顿了顿,转眸问:“师妹想听?” 想! 没别的意思,纯好奇原书里所谓的余音绕梁仙乐悠悠是何等模样。 但一思忖又觉得不能说个缘由,直言的话,对男主大大很有些不够尊重。 捏了捏手指,便道:“我曾听闻过一支极好听的曲子。” “也不知青若师兄比之何如,所以略有好奇。”嗯,就是这样。 很合理的…… 慕容止略一愣怔,问:“师妹听了一支怎样的曲子,可有名字?” “若能告知一二,兴许我也会?” 这可难住了云出岫,那时候扶苏吹得吐了血,不得已打断了。 即便是听了个完整,她也是没办法讲出名字的。 “不知名字。”她说。 慕容止抬手摸了摸竹笛,似不经意地问:“那师妹是听谁吹的。” “扶苏师兄。”云出岫笑着答了。 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好瞒的,扶苏笛子吹得这般出神入化,又是大师兄,想来大家都知晓。 可没想到慕容止惊诧地开口:“大师兄?” “他竟会笛子么?” 男主抿了抿唇,眉头蹙了起来。 这下云出岫蓦然意识到了问题…… 该不会……大师兄会音律这件事,整个宗门上下都不知情吧? 可是即便如此,男主大大也不该是这等疑虑重重的表情啊? “怎么了?”云出岫只得弱弱地问。 慕容止,猝然回神,松开了眉目,轻笑:“没什么,我还以为大师兄他不喜欢音律呢。” “什么意思?” 云出岫问出这句后,慕容止又沉默了半晌,方开口说起了一段往事。 那一日,是在两年前。 出云峰上,扶苏发了病。 “此事本是宗门隐秘,无人知晓。”慕容止轻声道:“大师兄他素来独行,不习惯人在。” “我那时候是个外门弟子,素来仰慕师兄威名。” “便听说,有个弟子奏了一支曲子,被师兄将琴毁了,大师兄自己也吐了血……” “想是气的……” 这么严重的么? 她摸了摸下巴点头:“这么看,他的确不喜欢音律啊。” “嗯。”慕容止放轻松了语调,笑着开口:“所以师妹说他吹的曲子极好听,在下才会有所惊诧的。” 云出岫本也就是挑个缘由,这会儿慕容止既这般说了,她可断断不能真跑去问扶苏那时候的曲子是个什么名字了。 保不齐把她当那琴给拍成渣滓。 “罢了罢了。”云出岫赶紧摆手:“什么曲子不打紧。” “以后我会仔细不问及扶苏师兄这等事情。” “嗯。”慕容止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了竹笛,笑着问:“出岫师妹想听个什么曲子?” “你若说,我便吹与你听?” 云出岫看了一眼面板上面那个可怕的【魔音刺耳】音律等级…… 就她这样的渣渣,哪里能说得出什么曲子来。 便开口道:“师兄随意便是。我不挑的。” “就吹一手青若师兄最喜欢的吧?” 第411章 师妹不必见外 第411章师妹不必见外 慕容止便微敛双眸,将笛子贴近了唇边。 语调柔婉,曲风清幽。 云出岫听在耳中竟有一种缠绵悱恻的凄凉之感。 一曲终了,她觉着脸上有点凉意。 抬手一摸,是泪。 这就是男主的实力啊! 那时梦境里听见他的笛声,内心竟毫无波动。 果然只是梦。 慕容止放下竹笛睁开了眼睛,看见她拿帕子在擦泪水。 云出岫笑问:“师兄,没想到你的音律造诣竟如此高深。” “我听着,倒像是你真经历了好一段凄苦。” 他呼吸微滞。 云出岫追问道:“这曲子,你从哪儿学来的?” 慕容止有些走神,目光在她的脸庞流转:“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不愧是男主,太厉害了! 就这样的经历都能有这般缠绵凄凉的感受。 云出岫想,大约是思念家姐吧…… 毕竟很早以前两个人就不得不分开了。 “从前听你吹笛还没有这般感觉呢,如今真是进步神速。”她下意识地夸了一句。 慕容止神色却微变:“出岫师妹……以前曾听过在下吹笛?” 云出岫愣了一下,讪笑道:“也不算吧,那次罗家老宅……在梦里。” 少年忽然捏紧了她纤细的手腕:“师妹梦里,有我?” “……嗯。”她也不知怎的,竟会有慕容止。 云出岫只当是原身的执念,并未多想。 她看向慕容止明显惊诧的面容,好奇追问:“对了,那次师兄可有做梦?” “梦见什么了?” 慕容止的目光缓缓下移,在她的唇边停了片刻,耳朵突然就红了。 “没有,什么都没。” 他骤然松开了她的腕子,轻咳了一下。 “外面风大,师妹还是进去歇着吧。” 突如其来地赶客,云出岫懵逼之外也只得乖乖照做。 直到姑娘进了车里,身边空了。 慕容止这才松了口气。 …… …… 云雾山。 乃是仙宗翘楚沧澜宗的所在地。 终年笼罩在一层迷离的雾气里而得名。 “这地方越往上面儿走,雾越浓。” “几位若是要住店,选小店最是值得放心的。” 店小二口齿伶俐地招揽着生意。 云出岫手里抱着热腾腾的新茶,目光看向了慕容止。 小伙子是个靠谱的,还会砍价…… 敲定了住宿的地方后,当下也付了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青若师兄,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慕容止略略颔首:“师妹不必见外。” “师兄先回宗吧,我等把阿娘安顿好了就去。”云出岫拿了两包零嘴塞他怀里。 他抿着唇的样子既矜持又好看。 但没有推辞。 “那,我便先走了。”行了几步,又回头问:“师妹一个人真的应付得来么?” “没问题的!”云出岫觉得自己委实很独立了,大佬是如何看出她的废物本质的?? 慕容止终于走了。 云出岫进屋子把包裹打开,里头有金子有银子统统推到了吴心娘跟前。 “阿娘,你想做个什么生意么?” 吴心娘也有这想法。 当初在丰城的时候处处受吴家排挤,现在倒也真有这个机会。 第412章 阿岫,我想你了 第412章阿岫,我想你了 最后母女二人敲定了个酒肆饭馆的营生。 这样的话云出岫还稍稍放心些。 云雾山是沧澜宗的大本营,不必担心魔族和邪祟造次。 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很多。 而且她身在宗门也能照拂一二。 再加上厨艺满级的技能。 作为厨神的云出岫,研究几个招牌菜就跟玩儿似的。 只不过,云雾山下的小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说是小镇其实比寻常的城池还要大上一些。 云出岫知道,这应该是寻常弟子的仙人大会了。 想入宗门之人必将经历重重筛选和磨难,方登大道。 想做酒肆再没有比这会儿更好的机会了。 只是事情繁杂,云出岫一面张罗,一面就觉着阿娘一个人指定做不下来…… “岫儿,别弄了,夜很深了,先歇着吧。”吴心娘过去替她剪亮了烛火。 云出岫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 “我没事。”她眼睛里有些许疲惫,笑着说:“我入宗在即,不把这些弄实在了,怕阿娘弄不来。” 吴心娘便叹了一息:“阿娘知晓,酒肆的事儿,不着急,即便你不在阿娘身边儿,阿娘也会自己慢慢弄出来的。” 云出岫是想着趁入宗前这两三天把大框架搭出来。 但实际操作之后便现实地放弃了。 想得太简单了…… “好吧。”她终是停了手里的账册,一笔字看得清,却丑得紧。 以后还得练练字。 云出岫把笔墨往桌上一搁,起身打了个呵欠:“余下的,等薛先生和梅老他们过来再弄吧。” 薛岩那么精明一个人。 做这个简直杀鸡用牛刀,必定是手到擒来的事。 将阿娘送去另一个房间后,云出岫这才觉昏昏欲睡。 来不及宽衣便扑在床上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谁坐在床边看了许久。 云出岫怎么也醒不过来。 眼皮沉得要命。 但转念一想。 目下已经到了云雾山地界。 谁能在这儿闹事。 再说。 有小强在…… 是啊。 小强怎么没动静呢? 少年一袭红衣,容色湮没在暗夜里。 他抬起手,勾掉了她遮面的轻纱,用手背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然后微微倾身,冰冷的唇落在了少女的眉心。 “阿岫,我想你了。” …… …… 起风了。 阳光照在眼皮上,有一层艳红的颜。 云出岫张开了眼睛。 窗户开着。 四周都好好的。 云出岫几乎就要以为昨夜的感觉只是错觉。 她好似听见有人低语。 直到她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她才蓦然发现。 她竟然盖了被子? 虽说累得倒头就睡,但临睡前个中细节云出岫还是记得很清晰的。 她可以肯定自己当时没盖被子的! 思及此,赶紧穿上鞋袜就去找吴心娘。 一问,钱财也没丢,什么都没动。 来人只是跑来给她盖个被子?? 吴心娘听了,轻笑出声:“岫儿,莫不是你半夜翻身觉得寒凉,自己扯来盖上的?” “……不太可能啊。”她凝眉。 分明是压着被子的,如何能起身盖…… 但思来想去,也唯有这解释了。 第413章 你是属苍蝇的么!! 第413章你是属苍蝇的么!!? “总之,没丢东西就好。” 云出岫拉上吴心娘搬进了宅院。 这地方是花钱购置的。 是个三进的院子。 和从前在吴家的老宅自然没得比。 但也算舒适。 安置好阿娘,又在宅子外头留了些薛岩他们能懂的记号便背上行囊去登云雾山了。 “临仙台。” 几个人站在一处石碑前观望。 云出岫一时好奇也凑过去瞧。 一身白衣的老者躺在石碑前面,下头扔着个破碗。 破碗下压着几块破布。 布面儿上颜色已经瞧不分明,显然布料有些年头了。 几个人里有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指着那布念得抑扬顿挫。 “一两银子一巴掌。” “十两银子一消息。” “百两银子问必答。” “嘁——”人群嘘声一片,掉头走了。 云出岫方才没看清,等人走了才凑上去瞧那布。 果然啊。 上面真的有字诶…… 读书人不愧是读书人。 “老先生。”她还算客气。 从前在书本里就知道,这种古怪的老头必定是所谓的机缘。 云出岫虽说也有了入内门的资格。 但寻常人必定不肯收她做徒弟。 没有师父,那留在沧澜唯一的路便是在外门摸爬滚打。 她想想原书里对外门的描述—— 适者生存的地方。 要么勤奋劳作,得到历练机会。 用累积的任务点数兑换功法和生活资源。 要么依附于内门的诸位师兄师姐,若是得到欣赏,自然也会赐下功法丹药。 但云出岫来这儿不是为了这些的。 她要么不进,要么一定要进内门。 唯有学到真本事,才能有那个能耐找到蔺境和香菜。 也才有那个可能弥补他。 老头听见了声音,却没动。 活似一尊雕塑。 云出岫不放弃,又喊了好几声。 老头怒了,睁开眼睛怒道:“烦不烦啊!老夫就睡个觉,旁人喊两声就罢了,你不给银子还一直喊。” “你是属苍蝇的么!?” 这下,她反而乐了,勿论他说个什么,但凡有反应,便是成功了大半。 “我没有银子。”这话说得是分外理直气壮。 所有的钱都留给吴心娘了。 云出岫身无分文。 老头面色复杂地盯着她看:“没钱你叫我起来作甚?找骂么?” 她摸了摸下巴:“你这上头写着的话,我瞧不明白,是不是得找你问上一问?” “没钱我凭什么答你?”老头翻了个白眼正想再躺下。 云出岫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我虽然没有银子,但我有这个。” 老头感觉到里头的灵力波动,眼睛都快放出金光了。 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了菊花:“姑娘,你这个,要给我么?” 她将放有灵石的荷包捏在手心,笑眯眯地指着地上的字。 “可是你这上面儿可只写了银两,没写旁的,我若给了你,你不认账怎么办?” 老头老脸一红:“怎么会?老夫可不是那样的人。” 云出岫素来都知道灵石在仙宗是宝贝,没料到这块灵石会如此入人法眼。 顿了顿,略微拉开了荷包的线,问:“这东西,你能给我啥?” 第414章 你要找的人一定在里头! 第414章你要找的人一定在里头! “啧!”老头摸着下巴:“成色不错。” 他略睃了云出岫一眼,开口:“这个给我,便包你做个宗门弟子。” 这等条件对于寻常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好处了。 但他伸手去抓荷包的时候却被云出岫躲开。 老头面容一耷拉:“怎么?” 云出岫笑嘻嘻道:“内门还是外门呀?” “什么?你还想当内门弟子?”他瞠大了眼睛:“做梦。” 上下打量了云出岫好几眼:“老夫观你气脉有损,而且损得还很不一般呐。” 她听了这话不忧反喜。 能一眼看出这一点的,必不是个寻常人。 “不行?”她问。 “不行不行不行。”老头拒绝三连,一矮身就躺了回去,闭着眼道:“就你这身子骨,想要复原比登天还难。” “光疗养的天材地宝就令人望而却步,收了你这东西非但要吃挂落,还得不偿失。” 云出岫大约就明白了。 她这次去外门几乎板上钉钉。 心下一叹,想想自己留着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换个去见人的机会。 “那你带我见些人,可好?” 老头睁开一只眼睛:“宗里的?” “嗯。”云出岫点头。 “早说嘛!”老头翻身起来换了一副嘴脸:“这云雾山的人里头,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除了闭关不出那几个,你随便儿挑随便儿选!” 他把灵石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模样,想到了什么,又添了句:“若是人家不肯见你,那我老人家可不负责,且只能见一个!” 云出岫愣了一下,好家伙! 她原想去看看扶苏的伤势然后再去找慕容止商量商量的。 可只能见一个…… 先前害扶苏伤成那样,万一不想见她怎么办。 思来想去,云出岫咬了咬牙。 “要见谁?” “慕容青若。” …… …… 云雾山的雾色浓得怕人。 但影影绰绰依旧能发现上山求仙的人络绎不绝。 人们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往上,朝圣一般虔诚。 云出岫跟在老头背后,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所走的路同旁人皆不同。 看似险峻,她跟上去的时候却觉得实际上很稳妥。 且那些浓白的雾色在他身边一米范围内皆消失不见! 是个有真本事的仙人! 刚上到半山的平地,云出岫发现。所有的雾气都消散了。 殿宇楼阁奇树仙葩。 更有仙鹤戏水,好不漂亮。 这里就是云雾山仙宗的真正模样! 老头没瞧见她惊叹的样子,心下有些狐疑。 但很快,一道亮丽的光芒在附近一座山峰闪动。 “嘶!”老头脸色一变,颇有些焦躁。 “小丫头!”他一把拉住了云出岫:“呐,你看那边。” 云出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正是一座殿宇,遂点点头。 “那里呢,就是内门弟子休息之地了,你要找的人一定在里头!” “??”她霎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他一翻身就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面前。 “你回来!!” 风中回应的只有老头残留的声音。 “哈哈哈,老夫有事就先走了!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带你上来的哦!” 第415章 师妹她,来找我的 第415章师妹她,来找我的 卧槽!! 告诉个毛线啊!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云出岫整个人都不好了。 举目四顾,人影都木有。 莫不是这边也要上课? 她犹豫了一下,径直朝着殿宇走去。 方才老头走得急也没说清楚。 但云出岫不傻,自己这会儿撑死了算是个预备役人员,冒冒失失上山。 又没有人陪同,说一句居心叵测私闯也不为过。 虽则不至于被赶下山不录用吧。 不守规矩的责罚是免不了的,内门就更别想了。 云出岫这会儿颇后悔。 也是自己思虑不周,以为他会带自己见到慕容止。 她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掌心。 为今之计也只能在旁人发现自己之前先找到男主。 躲过了几个路人弟子,云出岫从殿宇回廊转角探出头来。 也不知慕容止这会儿在不在里头。 要是径直走过去找,人在的话,他兴许会替自己遮掩一二。 若人不在…… 她正犹豫不决,忽然听背后传来几声咳嗽。 云出岫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想朝大门处跑! 现在只能赌他在里面了! 可巍云步刚开启,她便觉得肩膀一紧。 整个人被反弹的力道一带,反而朝后头摔了过去。 “跑什么?”是清冷的声音。 她倚在那人的胸膛,抬头去看。 雪色的发垂落在她脸庞。 那双幽蓝色的双瞳里,映出的是她错愕的面孔。 “对、对不起。”她赶紧直起身子退开一步。 “内门重地,何人擅闯?”突如其来的呵斥声。 云出岫这才发现,自己将将是刚好把身影隐匿在拐角。 此刻后退一步岂不就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内? 沧澜不愧是沧澜。 内门师兄们个个技艺强悍。 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眼前。 正想伸手拿人,却见少女身子一歪,径直被扯到了一袭红衣之后。 他们的身影蓦然顿住。 一人错愕着神色唤出了声:“大师兄?” 几个人看看扶苏,又看看他身后之人,欲言又止。 扶苏回眸觑了她一眼,声音古井不波:“新入门的师妹。” 他顿了顿,抬眸说:“来寻我的。” “……” 说着便转身朝来路走。 云出岫一时傻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红衣师兄没有回头,只道:“还不跟来?” “是、是!”她赶紧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留下一群更加懵逼的师弟。 “大师兄他……是要带她去何处?” “左不会是云英斋?” “不可能,那地方他不让人去。” “这位师妹多半要被扔下山了。” “可怜——” …… …… 两个人走了很久。 路上之人皆恭敬行礼。 云出岫一径跟在后头听着。 “大师兄很受人尊敬啊。”为了化解尴尬,她开口送上不太娴熟的马屁。 但扶苏似乎听进去了,立时就停了步。 “那你呢?”他转回头看向她的眼。 “啊?”云出岫不解,甚而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红衣少年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问:“来找慕容师弟?” …… 他会读心吗? 怎么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第416章 这怎么好意思 第416章这怎么好意思 “我原想先去看你的。”云出岫也老实交代。 “只是那位前辈只让见一个人。” 扶苏一时沉默了。 她没来由地觉得周围空气都有些凉。 “为何不找我?”他移开了目光没看她。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措辞,上前半步:“我怕影响你的伤。” 她垂下眼眸,语调里尽是愧疚:“你先前吐了那么多血,都是因为我……” 扶苏闻言,身子没动,眼珠却转向了她。 轻咳了一下:“嗯。” 他伸出了手:“我有些晕,有劳师妹送我回去?” 云出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好、好的。” “去何处?” “出云峰,云英斋。” 嗯?出云峰她听过,可是云英斋是个什么? 原书里可没有这号地方…… “前面左转。”扶苏一面捂着嘴轻咳,一面说这方向。 “下坡往右……” 好在有他这个人形GPS,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迷路啦! 足足半个时辰,云出岫这才捶着肩膀松了口气。 “大师兄,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甫一说完,扶苏便开了口:“坐下,喝杯茶,左右你也无处可去。” 云出岫身子蓦然顿住。 对哦…… 她这会儿可是私自上山的。 当初说好会有人接引,现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兴许错过了接引之人…… “大师兄英明。”她讪笑着转身,行了一礼。 “三日后,乃是纳新仙会,师妹可暂时住下。”扶苏头也没抬。 说话克制守礼,叫人怎么样也生不出旁的想法来。 “那……会不会扰了大师兄清净?要不然……”云出岫略略起身,刚想说让他送自己去萌新住宿的地方。 扶苏便抬起清幽的眸子,略略颔首:“自然会的,不过我近日病情反复……蒋师弟终日繁忙,宗门又适逢盛事,所以……” 他欲言又止。 云出岫想走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走到他旁边跪坐下来:“那大师兄若不嫌弃,我来照顾你?” “这怎么好意思。”他疑虑地蹙眉,似在思忖。 “就这么定了,我自己愿意的。”云出岫神色坚定。 不管怎么说,若非因为自己,大师兄的伤势也不会变成这样。 多多少少该自己责任,便要担负起来! …… …… “师兄啊,这儿有我们就好了,您亲自过来,委实不用的。”一名外门弟子有些谄媚地说。 慕容止身披紫衫站立如松,正等在云雾山知客亭处。 他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内门天骄。 大师兄扶苏受伤体弱,沉疴难俞众人从未见他出手过,反倒是这位慕容师兄自从升任内门后,逢敌必胜,又兼长得清俊不凡。 着实成了新一代弟子们羡慕的对象。 慕容止笑着摇头:“不打紧,宗门诸事我已妥善安排下去了。” “迎接师弟师妹也是大事,正好增加师门之间的信重。” 那人听罢,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慕容师兄,行事就是细致高效。” 慕容止笑笑,目光却未停止在人群中搜寻。 直到日暮,行人渐稀。 他略有失望。 第417章 慕容师兄你可真是木头! 第417章慕容师兄你可真是木头! “师兄!”忽听得背后有少女清美若莺的声音唤。 慕容止下意识地回头。 顿了顿,露出个微笑:“原来是沅儿师妹。” 林沅儿笑眯眯地看他:“不是我还能是谁?”小师妹目光越过他的身子看空荡荡的上山路。 “师兄莫不是在等哪位新进小师妹?” 慕容止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略移开目光:“怎会?迎接新弟子是我等的责任,师妹慎言。” “那倒是。”林沅儿听他这么说了,便笑着问:“青若,师姐不是同你一道出师门任务?怎地不见她回来?” “聂师姐在中途便去了另一处城池,兵分两路。”他正色道:“只是约定了碰面的时日。” “但我在路上遇到大量魔族,是以先行回宗门禀告异状。” 林沅儿脸色一变,连忙拉着他查看:“原来这般凶险?师兄你当真没事?要不要去坍台峰叫沈师叔瞧瞧?” “不必。”慕容止摁住小丫头的肩膀,笑着道:“魔族已退,师尊便叫我留下来帮衬帮衬此次仙人会。” “哦。”少女松了口气,甜甜一笑:“那……我明日同师兄一道过来知客亭接引吧。” 慕容止闻言愣了一下:“师妹不是新得了功法需要研习么?” “哎呀来日方长嘛。”小师妹抬手晃了晃他的袖子:“师兄也说了,迎接新晋弟子也很重要,我是师姐,自然也该以身作则。” “胡闹。”他正了神色:“沅儿师妹该以修行为重,师兄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日日苦修。” “师妹能得长老赐下功法,合该抓住机会才是。” 林沅儿听见他教诲自己的话,脸上尽是不高兴,还红了眼圈儿。 慕容止哪里见过她这等光景,连忙放缓了声音问:“师妹这是怎么了?” 少女跺了一下脚丢开了他的袖子:“慕容师兄你可真是木头!” 话罢便扭头跑掉了。 旁边儿的外门师弟叹了一息,说:“慕容师兄啊,你不知晓,你每每外出任务,林师妹总在这知客亭候着的。” “你少说两句……”这时,旁边儿的师弟拉了那人一把,他便住了嘴。 慕容止捏紧了腰间的竹笛。 …… …… “大师兄。” “嗯。”雪发美人缓缓睁开了眼眸。 云出岫的手指绕了绕:“我现在,要做什么?” 她已经在这儿枯坐了许久。 发现委实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扶苏的房间布置得极简单。 简单到除了桌椅床铺,茶盏和一处放置笔墨纸砚的八仙桌便没有了任何东西。 “大师兄渴么?要不……我烧水泡茶啊。”她四下张望了下:“所以茶叶呢……” 扶苏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不急,师妹若是饿了,旁边有厨房。” “我不饿!”云出岫话音刚落,肚子便抗议出声。 “咕——” “……”空气一时安静。 云出岫嘴角扯了个讪笑。 这该死的社死瞬间…… 扶苏便捂着嘴咳嗽出声,好歹将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 “大师兄,你要不先歇会儿?” 第418章 医术满级 第418章医术满级 扶苏转眸看向窗外:“不必,一个时辰后便要泡药浴。” 云出岫恍然明白为何这次见扶苏他身上的药香味更浓了。 可惜啊。 她不懂医理。 这个时候如果二百五在就好了。 思及此,她又敲了敲系统小窗。 果然…… 系统还在装死。 这货真的不靠谱。 “那我先去做饭?一会儿替师兄煎药。”云出岫捋起袖子站了起来。 扶苏敛眸点头:“有劳了。”然后便半倚在榻上闭上了眼。 云出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瞬。 大师兄一身红衣,霜发如雪,却偏偏生了一副绝色的面容。 弱不胜衣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当初在丰城初见的那个少年。 她叹了一息。 也不知蔺境的尸骨可有被香菜找到。 如今能做的,便是先完成他交代的事,等学些本事不会拖后腿了。 再去找香菜问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少女甫一踏出屋子,榻上的扶苏便睁开了眼。 他直起腰身,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金簪…… …… …… 屋内暖和,一近院子,出云峰上的寒凉便教她做人。 云出岫打着哆嗦思忖。 这个云英斋房间里头也没见点什么炭盆的,怎的就这般暖和? 想到系统鸡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不抱希望地敲了敲系统小窗。 【系统】干嘛?我牙还没刷呢。 ‘……’ ‘MDZZ!你怎么好意思出来了。’这次竟然召唤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莫名有点委屈。 但系统似乎更委屈。 【系统】……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所以贵方可有什么需求? 云出岫这会儿不敢废话了,天知道这时灵时不灵的二百五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 直言讲:‘我想学医理,有吗?’ 【系统】有! ‘我的逍遥点能点到什么水准?’ 【系统】1000逍遥点,可换医理满级,是否兑换?Y/N ‘Y’ 【系统】逍遥值—1000,目前逍遥值234。 【系统】恭喜贵方。【医术】等级,满级。获得【妙手神医】称号。行走江湖悬壶济世! 云出岫的高兴还来不及写在脸上,顿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我逍遥值只剩234了?’她捂着小心脏。 这可是做副本和支线好不容易攒下的! 那她现在都多久没有接到任务了!以后还如何赚点数。 【系统】主线任务即将开启,敬请期待哦! 唰—— 二百五霎时消失在她脑海里!! 等等?那她什么时候还能再叫它出来啊摔!!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院儿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个不知名讳的师弟。 他背上背着个大竹篓,手里还提着鸡。 原本低着头朝着一旁的小房子去。 看见云出岫这么个生面孔,他整个人都石化一般杵在了门口。 云出岫捏了捏衣角。 觉得以后进了沧澜,人家比自己更先入门,自然是前辈师兄。 果然还是要先打招呼才算得上礼数周全。 便清了清嗓子,抬手挥了挥:“师兄早!” 第419章 大师兄不愧是美人 第419章大师兄不愧是美人 那人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退了三五步抬头去看门楣。 “云英斋”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漂亮得晃眼。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 若说没被人发现的时候躲还好。 已经被发现,便是想躲也是枉然,不若大大方方地。 至少不那么扎眼。 云出岫清了清嗓子,引他注意,说:“这位师兄可是来找大师兄的?” 她指了里头:“他在里头,刚歇下……” 年轻弟子面色古怪,但还算客气,颔首道:“你是新来的师妹吧?” “嗯。”她连忙点头。 “师妹安好,我手有不便,还望师妹海涵礼数不周。” “哪里哪里。”云出岫得他这般恭敬倒有些不自在。 他举了下手里的鸡:“我是来这儿送食材的。” “师妹是新来伺候的厨娘么?”他一面朝厨房走,一面好奇地问。 云出岫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嗯!” 难怪扶苏叫她做饭。 原来,他本也要用饭的。 这不,巴巴地叫人送食材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屋子,裹紧了衣裳。 人是铁翻是钢! 救治美人大师兄就从补身开始吧!! 那位外门师兄送来食材后,嘱咐了几句。 大约是大师兄用饭的宜忌。 听得云出岫颇为咋舌。 “师妹莫要觉得为难。”他苦笑了一声:“大师兄虽然很挑,但若是做得委实不满意,他会自己动手的。” “哦哦。”云出岫点了点头。 “那师妹先忙。”外门师兄看了漂亮师妹一眼。 这位师妹虽蒙了面纱,但眼睛煞是好看。 可惜啊,扶苏师兄是个出了名的美男子,偏生却是个绝不怜香惜玉的。 她在这儿帮厨,着实不必在意自己容貌…… 因为没用。 以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他叹了口气,走了。 云出岫默默开始处置食材。 一手捏着刀,各色材料上下翻飞,切片,剁肉,既熟练又优美。 在【厨神】称号加持下,所有的一切甚至有种艺术美感。 啧! 云出岫想,还好厨艺满级。 师兄病得那么重,柔弱不能自理,如何能叫他受累做这庖厨之事? …… …… 一桌子菜已经摆好。 云出岫跪坐在他对面。 少年的长发挽了一个髻,瞧着倒比先前精神了些许。 她没吃,巴巴地看着扶苏夹了个最近的菜放进了嘴里。 云出岫下意识地捏紧了筷子。 看他吞下去,她也吞了吞口水:“如何?” 扶苏看过来的时候,她赶紧也夹起来一颗,问:“大师兄觉得……可还合口味?” 少年移开了目光,又夹了个菜。 吃了之后才地轻嗯了一声。 哎,她松了口气。 大师兄不愧是美人。 不说话,光是用饭的样子都能叫人觉得圆满。 “喜欢吃,就多吃点。”云出岫想起他那时吐血的模样,竟像极了当初的蔺境。 没来由地更加愧疚了。 抬手替他夹菜。 不知不觉就堆满了他的碗。 “……” 蔺境看向她的眉眼,目光无声地覆没,神色莫辨。 云出岫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去:“师兄莫怪,是我越矩了。” 第420章 说好的医术满级超神无敌呢 第420章说好的医术满级超神无敌呢? “无妨。”他声音清冷,但似乎并没有生气。 云出岫松了口气。 她记起那时候他说,不必对他好,他不喜欢。 沉默地吃完饭。 收拾桌子的时候,扶苏才蓦然说了句话:“不错。” “哎?”她疑惑地抬眸。 扶苏别开了脸:“饭菜。” 哦哦。 大师兄真的是极高冷的。 夸奖两句都这般自矜身份。 “大师兄先歇息,我收拾碗筷。” 刷锅洗碗完毕,她才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忘了问! 扶苏把她带过来没错。 可这个什么云英斋,名字雅致,委实也算不得大! 那她睡哪儿?! 左右四顾,一间屋舍用屏风隔开,里头是卧室,外间权当是厅堂。 左边耳房兴许可以睡觉,但总得同主人说一声。 右边的房间显然不是住宿用的,因为一看就挺大,而且后头连接着一处院子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云出岫还是决定先去问问。 “大师兄?”她站在榻前轻唤了声。 扶苏没应,手支着一侧头,似乎已经入梦。 云出岫思量着差不多要叫他药浴了。 略凑近了些:“大师兄……” 扶苏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幽深的眸子泛着蓝,清澈得仿若天山上的湖。 他苍白的唇微翕,眼底掠过一抹迷茫。 好歹醒了。 云出岫来不及高兴,便被他一扯。 她慌乱中双手撑在了床上稳住身形。 扶苏的脸便在她双臂中间,四目相对,青丝落在他的发间。 黑白交缠。 他呼吸略显局促,闭上了眼。 是索吻的姿态!! 有那么一瞬间,云出岫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大、大师兄?” 扶苏身子一掣,咻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轻推,另一手撑起了身子。 眼神清明,恢复了冷淡。 “我方才……” 云出岫红了耳朵,但奇异的是,扶苏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冷白的肤色好似随时可能驾鹤西去。 “大师兄,该药浴了,我去煎药!”她赶紧递上台阶。 “有劳。”扶苏抬手指了墙边的柜子:“药在里面。” 云出岫逃也似的跑过去拿药。 悄悄转眸看了一眼榻上的红衣少年。 见他转眸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赶紧收摄心神。 柜子里的药草众多。 好在云出岫刚点了医术满级! 觉得些许药草必定是手到擒来。 但她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昆仑仙浆? 雪域琼罗?冬夜朱果? 还有特么百年婆娑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二百五你给我滚出来!!’ ‘说好的医术满级超神无敌呢?’ 草! 但二百五这会儿毫无动静,又装死去了…… 好在云出岫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张纸。 展开一看,需要什么药,用量多少还有如何煎药,几成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所有药草都标记了名字这一点帮了大忙。 这个【神医】称号,目前为止在煎药这件事儿上能帮上忙的地方,大约就是手不必称量就能精准地感知到药材用量。 甚至能根据药材的淬炼程度自动调整。 总体来说…… 大约就是个过分精确的自动电子秤?? 第421章 陌上花开,师尊,可缓缓而归 第421章陌上花开,师尊,可缓缓而归 在“自动电子秤”加成之下,云出岫手脚分外麻利。 东西弄好后便去煎药烧水。 她猜得没错,右边其实是一处浴室。 所不同的是。这地方分外清雅。 有一个大温泉。 里头的池水飘着浓浓的药香。 只要将药煎好倒入泉水即可。 庆幸地是,有个屏风将泉池同外间隔开。 一切打点好后,扶苏便过来了。 “大师兄,你进去药浴,我在外头候着。” 扶苏轻轻颔首,兀自进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入水的声音。 云出岫百无聊赖便四处打量起这间屋来。 屏风之外的空间并不大。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 字迹铁画银钩,狂放不羁。 她微微蹙眉。 常言道,字如人心。 扶苏这般清冷禁欲的仙人不像是会写出这笔字的样子。 风从掀开的窗子吹入,将镇纸上的雪白宣笺吹得翻起。 竹筒倒在桌上,筒中的一卷画也落地染尘。 云出岫唯恐扶苏画作有损,慌忙赶了几步将画捡了起来。 扶好竹筒之际,想起方才匆忙一撇似乎看见画上是一阙衣角。 她看了眼屏风,忽然心生好奇。 这般清冷的大师兄,除了替他诊脉的蒋川贝似乎并未有什么好友。 这画上的,到底会是怎样的人? 于是她缓缓展开了画卷。 紫衫白衣…… 是再寻常不过的沧澜仙服。 但身形…… 似乎是女子? 莫不是大师兄的心上人? 她没来由地有点激动。 可越展开心下越迷茫。 一手长剑,一手玉笛…… 这个人到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展开最后一点点。 没有! 没有脸! 可是这幅画为何这般熟悉。 熟悉到心惊。 ‘师尊。’ ‘师尊呐!’ ‘子都最喜欢师尊了。’ ‘来喜欢我,好不好?’ ‘求你……’ “蔺境……” 云出岫蓦然觉得头疼欲裂,模模糊糊的声音催命般朝着她侵袭而来。 画卷脱手,天旋地转。 她倒下来的刹那,红衣翻卷罩住了她的脸。 浓郁的药香将她包裹。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 无梦。 满心满眼都是黑暗。 云出岫想抬起手。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实体。 举目四顾,全黑的环境,无声亦无光。 叫人发狂。 连系统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幕给她的感觉,就像永恒无边的囚牢。 绝望,凄苦。 焦躁。 云出岫只能徒劳癫狂地想跑。 哪怕自己没有实体,分不清前后左右。 ‘师尊。’ 一个声音蓦然出现。 极轻极轻。 像一朵细碎的飞絮,猝然落在心间。 云出岫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谁?’ ‘是谁?’ ‘谁在那里?’ 云出岫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是蔺境! 可这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声音。 她拼了命朝着声音的方向去。 ‘师尊啊,你说过,永远同我在一处。’ ‘原来,竟是诳我的……’ 她身子一掣。 黑暗中蓦然出现一点细细的光亮。 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 那个声音温柔地说。 ‘看啊,陌上花开……’ ‘师尊,可缓缓而归。’ 第422章 子都这就来接你回家 第422章子都这就来接你回家 画面晕染开来。 粉白色的桃花纷纷扬扬。 落满了少年的肩膀。 三月的春光,披撒了他一身的温柔缱绻。 是他从未有过的浓情眉眼。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他白衣染血。 红得刺眼。 云出岫一时愣在当场。 蔺境左手执笛,右手拿着个葫芦,长剑在腰间。 馥郁浓香的酒水从葫芦里倒出。 统统洒落在地。 云出岫这才发现,自己似坐在坟冢之上! 她正要站起身。 却见少年忽然轻笑。 笑容纯真得叫人不忍亵渎。 酒葫芦已经空了。 他蹲了下来。 看着云出岫的眼睛。 ‘师尊,喝完这杯酒,我便当你应下了。’ ‘子都这就来接你回家。’ 他朝着坟冢伸出手来。 白皙的手指上,有斑斑点点的血痕,指头插进土里,一点一点,刨开泥土。 云出岫坐不住了。 ‘蔺境,你快住手!’ 这疯子是要挖坟掘墓吗? 但她的话,面前的人似乎听不见。 他的神色越发癫狂偏执。 ‘师尊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云出岫慌忙去薅他的手指,身子却从他身上穿过。 她整个人也从坟冢上摔了下去。 眼瞧着就要砸上地面…… 忽然天地颠倒。 一个冰凉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这种触感分外真实。 她甚至能闻到盈满鼻间冷香的呼吸。 那人撬开她的红唇,长驱直入。 云出岫睁不开眼。 又慌又害怕,下意识地喊着墓前之人的名字。 “蔺……” “蔺境……” 唔—— 身上之人似顿了一下。 可下一秒动作却更加激烈。 她被吻得呼吸困难。 本能地挣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意识有些迷蒙了。 身上这才一轻。 轻轻凉凉的触感伴随着药香蔓延在唇瓣。 又一阵恍惚之后,她才皱眉睁开了眼睛。 她连忙抬手去摸自己的唇。 一片正常。 那种梦里被蹂躏疼痛的感觉仿佛只是幻觉。 她直起身子。 转眼就见桌旁坐着红衣的扶苏。 “……”迟疑了一下,云出岫下了床:“大师兄?” “嗯。”少年回眸。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眉梢眼角的清冷,似乎消融了些许。 “我刚刚……”云出岫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 “无事。”扶苏站起身,轻撩了下衣摆:“我出来时,见你晕过去了。” “便将你扶到耳房歇着。” “是这样吗?”她总觉得哪里没对。 扶苏转开了目光没看她:“师妹会晕,大约是连日里舟车劳顿。” “既醒了,我便先回屋去了。” 云出岫闻言,心下不免羞愧。 原本是自己决定照顾人家的,却还要被生病受伤的人反过来照顾,委实是丢人得紧。 她连忙道:“师兄,我扶你回去吧。” 扶苏轻咳了两声,一面朝房门走,一面声音清冷地拒绝:“不必。” 转身细致地将门合上。 门外传来他清浅的声音:“晚安。” “晚、晚安……”云出岫连忙回应。 但屋子落回宁静之后,她忆起晕过去之前的事情。 扶住她的。 该是扶苏吧? 他药浴这么快结束的吗? 第423章 其实,不必 第423章其实,不必 还有屋中画上的那位女子到底是谁? 云出岫一时有些忐忑。 若没记错…… 扶苏应该发现了她偷看了他的画! 所以她合理怀疑方才他拒绝她的好意,是不是暗戳戳在生气? 她看了一眼外头的夜色,只得先躺回床上。 刚闭上眼睛,又蓦然担心万一又做梦怎么办? 思来想去,云出岫便在床上打坐。 运转起炼气期可用的心法来。 ……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云出岫虽说尚算炼气期,打坐运功并不能似仙人般代替了睡眠。 但在不困的情况下打坐,委实能让灵力运转更加顺畅。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浑身通泰。 舒服至极。 看了一眼系统的时辰。 她心下一惊,已经到了辰时了! 赶紧翻身爬起来,去小厨房用已有的食材做了些爽口的早膳。 推开门,扶苏也已经起身了。 此刻盘膝坐在榻上正运转灵力。 云出岫刚绕过屏风之际他便睁开眼眸。 “大师兄,吃饭了。”她笑着招呼,将清粥小菜放到了桌子上。 扶苏堪堪愣了一下。 “其实……” 他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她半扶半拉了过去。 “不必……”扶苏好歹将后两个字说罢,只是此刻他已然被掺坐在了桌旁。 “起得迟了,也不知大师兄饿没饿?”云出岫笑着提筷替他布菜。 “这个菜梗我拿汤汁酱过,香脆爽口。啊!还有这个,水晶包子,里头的馅儿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还有这个粥里放了些许肉末葱花……” 她一面夹菜一面絮絮说着。 扶苏没动筷子,却一径看着她的眉眼。 “大师兄,你吃啊?”她见他在看自己,轻咳嗽了下:“我的手艺素来可以的,你尝尝?” 扶苏转开目光,略略颔首,也不说话。 他吃饭的模样分外认真,却又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优雅姿态。 再配上那淇琢如玉的容色。 在霜发的映衬之下,更显绝俗。 云出岫霎时就要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扶苏吃得不多。 大约是将她替他夹到碗里的菜和粥吃完,便停了。 “人是铁饭是钢,生病了更该多吃些。”她说着便要替他盛饭。 “……”扶苏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 只是再吃了一碗,云出岫再要添饭时候被他伸手拦了。 “须知晓,食适可,勿过则。” 咦? 她甚少听他说起这样的话。 不知怎的,同她内心里心魔扶苏的影子简直天差地别! 云出岫想了想,除了两人的长相,性格谈吐之类,不能说全无相同,只能说毫不相干…… “哦哦,好。”她便停下了自己“营销”美食的“罪恶”…… 扶苏稍稍松了口气。 等她用饭完毕,扶苏才问。 “出去走走?” 云出岫一听,连忙点头。 “我引你去。”扶苏起身要走。 她连忙收拾碗筷:“我先把东西拿去厨房!” “稍等!” 出来的时候扶苏等在外头。 彼时的天气颇为冷寒。 他里头是红衣,外头披着件黑色大大氅。 雪发挽了个髻。 第424章 出去走走 第424章出去走走? “怎么不在屋里候着?”云出岫有些忧心。 扶苏声线清冷:“无妨。” “左右在屋内闷着。” “有时我也透气。” 云出岫也就是随口一说,她没料到扶苏竟然会真的认真来回答。 “大师兄想去何处?” 这话本带着些谦虚他,可说完她就后悔了! 明面儿上扶苏可是这儿的老人了!! 所以想去逛的地方自然是她来说…… “我初来乍到,对这儿也不甚熟悉,不如大师兄领我在附近看看?” 云出岫瞧着他冷白的皮肤,很有叫人心疼的感觉。 若是走得太远,大约也会影响到他的伤势吧? “好。”扶苏并未推辞。 应下之后便转身朝着一旁的山上去。 云出岫跟在他后头。 这条路其实她很熟悉。 梦里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出云峰的山路,少了其他峰的奇树仙葩,路边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浅草,却得无数细碎的花儿点缀其间。 扶苏的袍角扫过绿叶,发出很柔很美的声音。 没有阳光,沉沉的天幕压得低,暗戳戳很有点将雨未雨的感觉。 云出岫走在其间,对这等景致更多了些伸出凡尘般的亲近感。 少了几许仙踪的冷僻。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一处桃树下。 云出岫一抬头就看见枝丫上盈满花蕊,一半绽放,一半含苞。 最是花期年月。 她转头,见峰下景致,便恍然明白为何扶苏会带她来这儿。 此处乃是几大峰峻之一,虽不是至上的峰顶,视野却极开阔。 可以看到下面许多的殿宇。 风吹过,有些冷。 云出岫微微哆嗦的时候,扶苏便似不经意地走到风口前,无意中替她遮了。 白发翻飞,丝丝缕缕揉在她的肩膀。 心间也没来由地暖得很熟悉。 她来不及细想。 树上粉白细碎的桃花瓣便随风向来时的路上飘去。 扶苏蓦然开口:“最高山峰,是宗主所在,也是沧澜的事厅。” 云出岫连忙回神,顺着他说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觉气势恢宏,在山雨欲来的时刻,整个山峰都更青沉些。 她转眸看见另一处,好奇问:“这儿也挺高啊!” 云出岫所看的山峰乃是一处:“是哪儿?” 扶苏转眸看了她一眼,说:“坍台峰。”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原来这就是蒋川贝、蒋师兄学本事的地方!! 云出岫不由得想起未曾谋面的那位医术绝伦的丁长老,她未免又羡慕起来。再想想自己的废材医术——羡慕就彻底变作了嫉妒有木有!! “清濯真人正在闭关。”扶苏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嘱咐道:“禁地之处,委实就不要去了。” 她暗暗记下之后点了点。 这个清濯真人,乃是沧澜第一厉害的。 身份地位超脱在宗主之上。 修为也一样。 原书里只说是年轻时候极厉害!一直到后期也还处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状态。 “我尚且未入宗门,是决计不会乱走的。”她说。 “嗯。”这一回,扶苏并未带着她走多远。 不过将出云峰略绕了绕。 又居高临下了解山下的地形。 第425章 归来兮逍遥 第425章归来兮逍遥 一直到往云英斋走。 云出岫看着那几个实打实的大字。 “云英……”她这一路自觉得问的事儿不算多,想来多聊一句,大师兄应该不会觉得厌烦。 便开口:“大师兄,你可知此斋为何取了云英二字?” 扶苏脚步略顿,并未看她,却似唇畔扬起一抹细碎的笑意。 “归来兮逍遥。” “采云英兮御饿。” 当他念完这两句,目光才又落到了她的脸上。 云出岫绝不是个学霸,不明觉厉。 但不知为何,她竟从大师兄眼里看出了半分期许。 然后,许是冷风太过萧瑟,他便捂着唇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顾不得去想诗句的意思,三两步赶到他面前。 替他拍着背:“咱们先回去吧,外头凉。” 很快两个人进了屋子。 云英斋里面也不知有何等乾坤。 竟是天然地暖和。 她将他安置好后,便先行回房去了。 略打坐了片刻便有些困顿。 想起方扶苏说起的诗句。 她竟忘了大半。 唯独记得的两个词。 便是这云英斋的“云英”二字以及开篇那“归来”。 归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 一个猜想油然而生。 这房子——是为等某人归来而建的么? 又是谁建的? 那画中一笛一剑之人,又会是谁? 云出岫委实有些忧心自己睡着后会不会再做那日一般奇怪的梦。 睡觉之前便在手中捏了一根木头签子。 但凡要落入梦里。 手指松弛之下,那签子便会扎痛皮肤。 这样便可以保证及时醒来!! 如今只是白日。 现在睡觉也并不妥当,万一晚上没能休息好,明日便是沧澜三年一度的仙人大会。 倘若不去,就失了礼数。 这一回,她可算是撑到了扶苏药浴的时辰。 说好的照看大师兄。 这次也终于没有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状况了。 云出岫坐在桌案旁候着。 本来就有些昏昏欲睡。 屋子里不知几时燃了熏香。 隔着屏幕哗啦啦的水流入池声音也很有点催眠。 她支着脸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可没撑过多久,她便趴在了桌子上。 宣纸的字里行间皆有浓郁的药香。 朦朦胧胧里,隔着屏风传来扶苏低沉的声音:“困了便睡。” 一条咸鱼打瞌睡,怎么能叫困呢…… 然后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多时扶苏泡完药浴,穿上红衣之后走到她跟前。 药香袭人。 这一次,少年只是曲起膝盖,半蹲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甚而神色里都带着过分地温柔。 不一会儿,他从旁边架子上取了裘衣大氅,轻手轻脚地替她披了。 少女原本纠结的睡颜,忽然就甜甜地勾起了红唇。 似乎梦见了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 …… …… 这回的梦境,没有心魔扶苏。 云出岫便大大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几日几时又几分。 此刻的竹庐未毁。 师尊也还在。 她已做好了菜。 云出岫走过去的时候,看见蔺境摆了碗筷,殷勤地替师尊搬椅子。 她便站在窗外看。 师徒二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第426章 但有求,可去任务殿 第426章但有求,可去任务殿 竟然分外和谐。 云出岫眼睛涌上一股微热。 她微微凝眉推门走了进去。 “师尊,这个真好吃。” 蔺境给师父夹菜,乌沉沉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哪里就好吃了?云出岫想。 蔺境真是个没见识的。 走到桌边垂眸去看。 她神色蓦然就变了! 云出岫忍不住多看了那位师尊几眼。 少女眉目清冷,神色淡然,一副严师的派头。 这些菜里面,大多是自己爱吃的东西。 还有两道是那种在她穿越前才能有的菜式!! 难道…… 蔺境的师尊也是个穿越者? 她也唯有这般猜测。 毕竟自己可从没有过这般记忆。 云出岫在旁边儿站了许久。 一桌子的菜,那位师父并未多吃。 但蔺境却吃了很多。 她回过神来,见蔺境又夹了几筷子。 看着他瘦削的身子骨。 云出岫蹙眉想去拉他:“别吃了!” 再吃要撑死了。 手指却从他的腕子上穿了过去。 她微微一愣。 想起了,这是个梦。 一时又有些不甘心。 再次伸手之际,一双筷子落在了蔺境的筷子上。 那位师尊淡声说:“食适可,勿过则。” 蔺境抿唇一笑:“是,师尊。” 云出岫便在心下叹了一息。 若是他从前能有这般对自己。 该有多好。 等等…… 她凝眉摸了摸下巴。 方才这句,好似在哪儿听过? 扶苏的面容骤然浮现在她心神。 此时整个画面猝然崩碎。 云出岫惊诧之际,只觉得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 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只白烟袅袅的三足镂空铜炉。 花色纹样有交缠的桃枝翠鸟。 眨了眨眼睛。 意识渐渐清醒。 她直起了身子。 转眸去瞧。 扶苏正坐在一旁写着什么。 他没有转眸,搁了笔,挪开镇纸将写好的墨宝拿起来晾在旁边儿的架子上。 “醒了?” “嗯。”云出岫连忙坐直了,规规矩矩地点头。 终于记起来,这个香炉里的香,正是他进门的时候,用灵力点燃的。 扶苏见她盯着香炉出神:“香中研了沉香木。” “助眠安神。” “哦哦。”云出岫看见他这张脸,委实有些紧张。 蓦然想起梦里蔺境的模样,心下未免有些隐隐的疼。 咬牙说道:“大师兄,我……我想下出云峰一趟。” 扶苏目光探究地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云出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拧着衣袍。 今日乃是师门仙人大会初选。 旨在挑选出所有能入仙门的弟子。 明日若无意外,便会进入几大主峰弟子内外门的遴选阶段。 云出岫也须得在场。 这等重要的时刻,扶苏多半也不会同意。 就在云出岫以为马上要被拒绝的时候。 扶苏开口了:“好。” 她一愣,这操作很有些猝不及防。 抬起眼眸的时候便看见少年在腰间一抹,拿出个云纹浮雕的玉牌来。 “但有求,可去任务殿。” 云出岫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玉牌。 大师兄身子弱,浑身冰凉。 玉牌却是暖的。 她抿唇,起身恭敬一礼:“多谢大师兄。” 第427章 是聂霜霜!! 第427章是聂霜霜!! 扶苏没问缘由,只安安静静地看她走出门去。 他略略收回眼眸,红袖一挥,整个人消失在了当场。 …… …… 云出岫下了出云峰,一面走,一面看着手中的玉牌。 玉牌角落上,有一朵桃花。 分外精致。 这等技艺倒是比她当初自己雕刻在木剑上的好看太多了。 她这会儿下了出云峰是当真有些迷茫。 梦境里大多是在出云峰和沧澜的河泽林间。 哪怕再有真实感觉,也依旧不可能面面俱到。 譬如昨日她分明已经尽力在山峰上记忆那些道路。 现在真的走在路上却很茫然。 扶苏兴许已经察觉了几分她的心思。 所以告知了任务殿。 但现在怎么去任务殿又成了大问题。 她四下张望正想找个地方问路。 可隐隐约约却听见一处山石后头有人正在说话。 云出岫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真以为这儿还是你们这些人在凡间的城池?” “告诉你们,此处乃是沧澜宗!” “进了这儿便要有个长幼尊卑!” 有人分外嚣张地似在训斥人。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转身欲走。 “这位师姐,婉言已经说过她不是故意的了。” “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她身子一顿,蓦然回过头去。 山石遮掩看不见情况。 但云出岫分明觉得此声音太过耳熟! 是云安歌!! 没想到,尚未入宗门便遇着了她! 他乡遇亲故,云出岫霎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便朝着山石走过去。 但作为一条咸鱼,稳妥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她并未第一时间上前。只从山石后头偷偷看出去。 果然,方才说话的人正是第一女主大小姐云安歌。 她目色里隐忍着薄怒,身后是个抽泣着的少女。 大约就是那位她话中的婉言。 那位明显是喽啰的沧澜宗女弟子显然认识云安歌。 表情里有些许犹豫。 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便似又有了底气。 “放肆。”她大声道,抬手指着云安歌的脸:“云安歌,你虽是天命遴选过的内门弟子。” “然则现在尚未正式拜师!” “你便急不可耐违逆师姐!沧澜可容不得这等无德之辈!” 云出岫一时有些着急。 原书她看过。 沧澜一宗对长幼庠序分外看重。 若云安歌一来就被坐实了这等帽子。 未来之路必定坎坷许多。 没办法,宗门太大。 大多数人兴许没那么多机会在有限的师门相处里有交集。 只能道听途说。 再加上这《凌天神君》里,变态的闭关修炼。 动不动就好几年…… 她要是任由人把帽子给扣了,将来入宗在旁人眼里的初始印象可就虐心了。 云安歌眼里果然也闪过一抹焦虑。 但,女主就是女主。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便沉稳起来。 “聂师姐,您怎么看。”祸水东引,云安歌何等聪慧,自然不会看不出来眼前这些人都得听这位师姐的。 沧澜宗姓聂的人里。 云出岫只认识一个。 这会儿再看那人的背影。 果然越发眼熟起来! 是聂霜霜!! 她竟然回来了! 还是赶在沧澜纳新的仙人会之际! 第428章 这么巧,又见面了 第428章这么巧,又见面了 “哦。”聂霜霜,声音低沉,偏有种叫人信服的神奇力量。 “云师妹呀,此事原就是秦师妹同她之间的事情。” “贸然插手不太妥帖。” 云出岫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此人委实睁着眼睛说瞎话。 聂霜霜但凡站在那儿,就能成为那位“秦师妹”的后盾和底气。 此番轻描淡写的话语非但把云安歌拉她下水的念头翻了过去。 还反打一记,让她莫要多染是非。 云安歌心下气恼却只能认了这个暗亏。 “聂师姐教训得是。” 她并未恼怒,至少明面儿上给足了这位师姐面子。 这让聂霜霜背在身后的手指略收了收。 有些失望。 但凡云安歌有任何不妥僭越之处,她聂霜霜自觉便能抓到机会好生收拾她一回。 也好在这位人气最高,模样最好的新晋内门师妹面前立立威风。 且不说那几位,因着一起欺负新人事件,有如何的暗流涌动与交锋。 单说云出岫站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 她心里敏感地有了些莫名的危机感。 好一会儿才一面后退一面想起了一件事儿—— 现在可是正经的书中世界! 而她云出岫所在的并非丰州和盛京那等地方。 沧澜是《凌天神君》小说世界里面很重要的剧情发生场地! 此刻两大重要女主云安歌与聂霜霜就在那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 她心下一凛,果断地转身要逃。 “出岫……师妹?”一个清润的男声迎面而来。 云出岫心下“咯噔”一声。 抬手扶额。 “果然是你。”慕容止声音里有些喜色。 他快步走了过来。 “嗯嗯……”是啊,是她啊,好惨啊…… 被迫扯入剧情的节奏! 云出岫拿手搓了搓有些发冷的脸颊,强扯出个笑容:“这么巧啊,师兄。” 慕容止原本高兴的容色,在她明显有些勉强的语调里略收了些。 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下一刻,聂霜霜便从山石后面绕了出来。 “师弟。”她红唇微启,飞快地看了云出岫一眼。 这位素来是个不声不响的柠檬成精。 而且还蔫坏。 云出岫自认没有女主光环加深,赶紧退开了几步。 “原来是云姑娘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有心退让,聂霜霜却主动找了上来。 云出岫抬眸笑着看她:“是啊,这么巧,又见面了,聂、师、姐。” 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本意是想让她看在大家同门的面儿上不要为难自己。 奈何聂霜霜脸色微变,明显应是曲解了。 她转眸时,目色温柔了许多,走到慕容止身侧:“师弟,我今日方回,都不见你,去了何处啊?” 慕容止看了一眼云出岫,移开了目光:“哦,是师尊叫我多帮衬师弟师兄们打点纳新仙人会的事宜。” “我今日刚去知客亭看看可否有弟子未曾入宗。” 话语轻描淡写。 云出岫又退了两步。 但凡这会儿能跑,她便直接跑了。 奈何山石后头的一群人都走了过来。 当先的便是姐姐云安歌。 第429章 这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关系 第429章这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关系? 云安歌第一眼看见的果然是男主慕容止。 但目光扫过,第一个叫出来的却是:“四妹妹?” 下意识地出口之后。 云出岫便转回了头。 “你竟到了!”她当下便一脸欣喜的赶了两步,将云出岫的手拉起来。 目光也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儿:“路上可遇着什么危险?” “几时到的?平安就太好了。” 云安歌的神色太过真挚。 云出岫也被这般神色看得几许感动。 但话也不能乱接。 便轻声说:“我没事,说来话长,日后再讲给你听。” 目下也委实不是叙话的时候。 云安歌也知晓。 此时,聂霜霜站得离慕容止很近。 云安歌目不斜视,行了一礼:“慕容师兄。” 那先前还很嚣张的师姐此刻在慕容止跟前便完全似变了个人一般。 犹豫且带着敬畏地放软了音调:“慕容师兄,您方才……” 她本想问。 但聂霜霜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便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背脊说:“方才您可都听见了这几个新来的师妹不把前辈看在眼里。” “目无尊长……” 云出岫听着那陌生师姐数落云安歌等人的不是。 可看向自家长姐的面容时,却见她不卑不亢。 静静地听着,神态自若。 就好似在说的非她而是旁人。 云安歌有这等底气和沉稳但旁人却未必有。 她护在身后的那位婉言眼圈一红,好不容易停下的哭泣又再度浮现。 “前人叙话,不过训诫你一二,你却做出这等矫情样儿,给谁看呢?” 她越说,小姑娘越是哭得厉害。 云出岫看那个婉言的模样柔柔弱弱的确很符合女主会帮助的弱者模样。 正思量,蓦然想起一个人来。 秦婉言!! 此人乃是女主身边最大的助力。 算是女主闺蜜一职。 后来和女主一起成为了男主的后宫。 算是从家族中逃出来,混进了沧澜宗成为外门。 emmmm 惹不起惹不起。 这儿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她一个小炮灰。 云出岫既然跑不掉,便朝着自家长姐靠近了些许。 至少这辈子,她不跟人家抢男人了,姐姐好歹会稍稍护着她点…… 谁知她刚靠过去便见自家长姐三两步走到了秦婉言跟前。 云出岫扑了个空,只好装作正要往那儿走。 就挺尴尬地。 “师姐慎言。”云安歌目色严肃:“婉言从头至尾都没有反驳半句。” “况且她撞翻了东西已然道歉,赔自然是要赔的。” “却不好承了这份罪过。” 那位师姐一听,声调稍顿,冷笑:“赔?她赔得起么?” “这可是上好的仙灵药液。” “连聂师姐也舍不得用的!” 云安歌脸色难看,咬牙逞能:“她赔不起,我来赔!” “……”云出岫垂着脑洞急得咬指甲。 她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女主自然是赔不起的。 男主理所当然地帮助她。 然后他和她,他和她和她和她就能扯上爱恨情仇了。 所以这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关系? 小咸鱼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430章 主线任务开启 第430章主线任务开启 果然,这一下正中下怀。 聂霜霜脸上都露出一抹得逞的快意。 男主慕容止显然是知道这东西值钱的。 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云师妹,你可要想清楚……” 云安歌听到这句心下一暖,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哭得眼睛红肿的少女,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嗯。” “好。”那位出头的师姐,笑得快意:“既如此,那诸位就做个见证。” “这天苍玉露,乃是坍台峰朔师叔在天苍山妙手偶得。” “价值不菲,尤其能巩固气脉,对修炼大有好处。” 她说到这儿,云安歌和云出岫的表情就都白了。 云出岫是知道的。 原书里面极品的仙药很难得。 尤其是对修炼有帮助的! 这等还只是药材就能提升气脉强度的东西更是宝贝中的宝贝。 自家长姐这是摊上大事儿了。 只怕接下这个之后没个几年是还不起了。 可接下来那人的一句话,惊得她都懵了。 “这可是师尊赐下的药,聂师姐仁慈,自然不会逼你马上给。” “一月为期。” “若赔不起,那便找你云安歌。” 一个月!! 云出岫倒吸了一口凉气,掰着指头算。 云安歌再受宠,刚入宗门大半的东西都只能来自于当初云家带过来生活的东西。 凡间的金银即便能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 可这种宝物,要的可是灵石! 她只能自己去赚,一个月又能赚个多少呢? “长姐!”云出岫忍不住抬手拉了她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和原书不一样了。 长姐还是真心对她过的。 云安歌没料到妹妹会走上来。 但看看妹妹一脸希望她拒绝的样子。 又瞧了瞧“可怜无依”的秦婉言。 她咬牙应承了对方:“好!一月就一月。” …… 这就是剧情的魅力吗? 【系统】主线任务开启,纠正偏移的剧情。帮助女主云安歌度过难关。 【系统】任务奖励逍遥值500。 【系统】物品奖励,将可升级道具升级1次。 嗯? 云出岫惊了! 这就……就开始啦? ‘等等!剧情怎么就偏移了?一会儿男主不就会帮她了??’ 【系统】请贵方完成任务,以上。 ‘……’ 然后二百五就没动静了。 它难得出来一次,云出岫还有事情要质问他来着。 但这会儿看情况只得先作罢。 原本应该站出来安慰女主云安歌的男主这会儿正被聂霜霜等人围着,要找他去帮忙。 说是帮忙,实际上不过借机想和男主走近些罢了。 云出岫转眸看过去的时候。 少年竟然正盯着自己看。 她一愣。 慕容止慌忙移开了目光。 摸了摸鼻子,冲几个师姐点头:“好。” 那样子甚至有点儿像落荒而逃。 云出岫等她们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奇怪……”他为什么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正拿手搓着脸蛋。 一旁愁云惨雾的云安歌等人终于开始说话了。 她们一起的拢共有四个人。 除了两个女主外,其他人都是些寻常女子。 第431章 格格不入 第431章格格不入 依着云出岫看来,这两个也就是陪跑的。 等明日分好了内外门,多半就是外门弟子。 “她们明摆着要找事!分明是那个什么师姐自己撞上来的!” “就是!我们同长老去说。” “兴许有转机!” “对对对!” 云安歌蹙着眉一直沉默着。 云出岫看不下去了,替她开了口:“哪有那般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既有不服气也有不满。 云出岫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自己虽说是云安歌的妹妹,但既没有女主光环,也不是她们共同的好友。 这话云安歌来说,必定会被人所敬重崇拜。 但她说出来,也只能这等效果了。 想了想,左右自己也就是咸鱼,将来必定不会成为这些人喜欢的。 便释然地继续道:“你们看这个。” 说着指着地上玉露洒出的地方。 分明是平整光秃的地面,却在几滴玉露范围内肉眼可见地伸展出细碎的嫩芽来。 “不管她们是不是陷害,但这玉露是真的。” 云出岫不卑不亢背着手大声说:“这等好东西,珍贵非常,若是你,肯拿出来只为了陷害一个素昧平生刚入门的无名小卒么?” “这……”那说话之人一时不好反驳,只得倔强地大声道:“那她就是陷害了啊!” 云出岫懒得再说,闭了嘴。 云安歌这才开口:“四妹妹说得对,寻常人都会是那样的想法。” “不论告去何处,咱们都落不到好。” “而且……”她抬起脸蹙眉:“聂师姐既然默许此事,后续自然会有应对。” “我们初来乍到,绝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啊?”秦婉言哭得更凶了。 云安歌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婉言不哭,我会想办法的,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云出岫这会儿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想想原身当初在这沧澜大约也就是这等处境吧…… 不过那也是她作的。 天之骄子,看不上女主也正常。 再者,正眼都不肯给的男主拒绝她拒绝得彻底,却偏偏选了个她瞧不起的人…… 云出岫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了眼天色,再不去大约就要迟了。 连忙打断了几个人,冲云安歌说:“长姐,我还要去一处地方办事,所以……” 云安歌抬手拉了她的腕子:“四妹妹要去何处?” “兴许我知晓。” 云出岫眼眸一亮:“任务殿!” …… …… 红光闪过,扶苏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洞窟。 缭绕的仙灵之气盈满每一处方寸。 四周的宝树上挂满了花果。 馥郁的香气叫人心旷神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抖了抖袖子缓步踱了进去。 幽冷的洞穴里有些寒凉。 越往里面走,越是漆黑。 甬道墙壁上的灯火,常年不曾打开,已经被青苔爬满了。 扶苏的红袍拂过地面时不时凸起的石头。 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应和着不知何处流水的“滴答——”声,显得过分空寂。 里面蓦然传开锁链颤动的错乱声响。 有人在疯狂地扭动着。 第432章 你要活着,受用这无尽的滋味 第432章你要活着,受用这无尽的滋味 甬道的尽头是一处宽大的溶洞。 就好像沧澜后山里所有的溶洞一般,都是修士们闭关的所在。 风起。 迎面吹乱了扶苏的白发。 他蓦然像换了个人一般,笑容纯真里带着几许残暴。 “老东西,何必这般激动?” “混、混账……”那人声音嘶哑,末了,狠狠啐了口唾沫。 溶洞顶上有个缝隙。 是吸纳天地灵气的“灵眼”。 一束天光从上面打落下来,照出粗大的锁链缠绕着的一个人。 这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清样貌。 扶苏缓步朝着他走去。 老头先前还有激动,直到后来更多的,便化作了惊怖。 “别、别过来。”他仿佛神经错乱了一般。 更加凄厉地挣扎起来,蓦然扯着支离破碎的声音低吼:“杀了我、你这个魔头!你杀了我!!” 扶苏眼波流转,缓缓凑到他近前。 光芒下,是他倾国绝色的脸:“这怎么能?” 他冰冷的手指划上老头皴裂的皮肤,有淡淡的血腥味缭绕。 “我可是你徒儿最爱重的弟子。” “岂能做下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对不对?师祖……清濯真人?” “不!!你这个魔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清濯真人大喊的时候,扶苏根根白皙的手指蓦然插进了他的前胸。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仙气便顺着那手指从真人身上朝他涌去。 “畜生……畜生……”老头在凄厉的惨叫之后,只能奄奄一息地咒骂着。 扶苏脸上尽是红润的血色,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幽蓝色的眼眸盯着他浑浊而有些涣散的瞳孔。 “老匹夫……这是你应得的。” “你欠下的,我必定千百倍地还回来!” “你要好好活着,活着受用这无尽的滋味……” …… …… 云安歌不愧是女主,记忆力超群。 在她的引领下,云出岫很快就找到了任务所。 这个地方很是热闹。 晃眼一看,全是沧澜的弟子。 大多是外门弟子。 跟来的几个人也都很是惊叹。 “安歌,你说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有个姑娘小声问。 云安歌,思量了一下:“听闻是接任务的。” “大到降妖除魔,小到买卖打猎,跑腿种地。” “能得到师门贡献。” 师门贡献啊…… 云出岫听在耳里,想起前世没穿书之前玩过的那些游戏。 这种所谓的贡献一般都很有用。 可以兑换功法丹药等修炼资源。 “四妹妹,你来这儿做什么?”云安歌的话引得她整个人一愣。 蓦然就想到了,自己和她们一样都是刚入门的弟子。 若说是来接任务,这也太早了…… 思忖了一下,也没隐瞒。 “我其实,想来这儿看看,能不能让师兄们帮忙找人。” 她甫一说出口,云安歌便明白了。 “找谁啊?”有姑娘好奇地问。 云安歌唯恐妹妹提起伤心事,连忙拉着她们:“哎,就让我妹妹去瞧瞧吧。” “我们先前就打算去瞧瞧藏书阁,目下正该去了。” 离开之际,她朝云出岫善意地点头:“妹妹去吧。” 第433章 似乎是大师兄的呀 第433章似乎是大师兄的呀? 云出岫感激一笑,目送她们走后,便朝着任务殿挤过去。 人太多,她这么一挤,便有一群人不满地嚷嚷。 “做什么?插队啊?” “别挤!” 云出岫老脸一红,也没挤了,老老实实站在中间排队过去。 插队这种事情,她在丰城的时候轻车熟路。 那时生活所迫。 若是不用点手段,别想接到好任务。 这会儿思量一下,到底到了正规地界儿,还是守着规矩些好。 这么一排队就过了半炷香时辰。 大殿里大半人都出任务去了,也就空旷起来。 轮到她的时候,桌旁负责记录分发的弟子只看了她一眼:“是外门弟子么?下次接任务记得要穿宗门衣裳。” 他还是头一次穿着自己衣裳就过来任务殿的人。 沧澜是个大宗门,即便是外门弟子出门办事,都以宗门为荣。 极少有不穿门派服的。 “……”云出岫虽说知道自己多半是外门弟子。 但这会儿还没入宗,委实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便没说话。 那人又问:“可有中意的任务?” 他头也没抬,拿笔指了指身后的任务张贴栏。 云出岫便开口:“我不是来接任务的。” 那人一脸诧异地抬起脸:“不是接任务……难道是发任务?” 不得不说,云出岫那种漂亮的面孔让那师兄迸发出来的火气生生压了下去。 “师妹啊,你这么做委实不妥当,大家排队也很辛苦的。” 这时,后面的人也赞同地开口说起来。 云出岫到底理亏,只得搬出大师兄来。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了扶苏给的牌牌:“我是来拜托大家找人的。” “这个是……” 话还没说完,拿到玉牌的师兄脸色大变,看向云出岫的神色都变得恭敬了几分。 她蓦然听见身后有人议论的声音。 “啊!这……是内门核心弟子腰牌!” “她到底是谁?” “不清楚,没见过啊!” 云出岫拿眼角略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惊诧莫名地看向了自己。 她心下一慌。 不敢再回头了。 “这边请!”那位负责记录任务的师兄站起了身抬手将她朝一旁指引。 “这儿都是外门弟子排队的地方。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有旁的接待场地。” 听了这解释云出岫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她对这儿不熟悉。 且这等日常的东西小说中并不会记录。 很快,她便被带去了旁边一个空旷的屋子,里头的人寥寥无几。 最大的区别就是里头发布任务的任务栏上却剩了不少。 同一旁僧多粥少的状况刚好相反。 “这位师妹。” 云出岫转头,就看见了一位师姐手里拿着扶苏的腰牌走了过来。 方才的情况,她显然已经从旁人那儿交接了。 “师姐安好。”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初来乍到,礼多人不怪。 果然,师姐笑着点点头:“师妹啊,这个腰牌,似乎是大师兄的呀?” 顿了顿,又笑着解释道:“师妹莫要多想。” “概因此物在师门代表了本人,所以若非有极要紧之事,断不会托付他人。” 第434章 我想接个任务 第434章我想接个任务 “哦哦。”云出岫点点头:“是扶苏师兄交予我的。” “有什么问题么?” 那位师姐顿了一下,眼底闪过诧异的光:“倒是无问题。” “只是大师兄很少同师弟师妹们接触,没想到竟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你。” 她语调里盈了一抹艳羡。 云出岫细细思量,自己连自己也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想来,和大师兄的接触其实并不多。 “师妹想委托的是何事?”那位师姐打开一个折子,提起笔做着记录:“我叫卓玲秀,你叫我卓师姐就好。” “咦?”云出岫有些意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卓师姐……发任务不是要钱么……” “我没有什么钱。” 她所有的金银都留给了山下的阿娘。 唯一一个值钱的灵石也给了不知名的坑货老头。 现在可谓是清洁溜溜,如果不能恰饭,只怕还得暂时去找扶苏或者长姐蹭吃喝了。 “哦,这个无妨的。”卓玲秀笑着说:“你既是用的大师兄的身份玉牌,但凡需要什么,自是扣他的宗门贡献。” “啊?”云出岫这下懵了。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要占他便宜?? 卓玲秀噗嗤一笑:“怕什么?大师兄能给你这个,也是极信重你的。花用一点又无妨。” 师姐虽这么说,但云出岫自知要找蔺境没这么简单。 若当真找下来,花用又岂会只一点? 最后咬咬牙把找人的事儿说了。 卓玲秀疑惑地笑问:“这位蔺无垢似乎在哪儿听过。” “是夏国人士?” 云出岫点点头,她不料蔺境在仙宗竟然有也点名气。 但并未细说。 卓玲秀又询问了一些东西,便将白色褶子合上放好。 “师妹只消等候消息即可,快则三日,迟则一月,寻常便会有消息回来。” 云出岫见她说得这般肯定,便没再说什么。 “好的。”她取回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任务殿。 几个负责内门任务的师兄师姐便都围拢了过来。 “方才那位师妹是何许人也?竟能拿着大师兄的东西?” “她方才发下什么任务了?” 卓玲秀见大家都很好奇,再加上这任务迟早都要分发下去。所以便也没顾忌地拿出来他们过目。 “是寻一个人,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只是你们知晓规矩,万不可再打听旁的。” 众人对视一眼,明白师姐的严厉,便都点点头。 …… 云出岫从任务所出来。 里头的人已经很少了。 想起方才指定花了不少贡献,犹豫了一下,又转回身去。 此刻外门的大厅里已经没多少人在。 排队什么的十分方便。 里头能剩下的任务也并不难。 云出岫想起过去自己在丰城赚银子的年月来。 如今这任务殿其实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把银子换做了贡献罢了。 一咬牙般再次走了进去。 这回记任务的小哥认识她了,见她去而复返心下惊诧。 “这位师妹,你这是?” 云出岫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指了指任务栏:“我想接个任务……” 第435章 大师兄把任务换了 第435章大师兄把任务换了 回到出云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迟了。 云出岫悄悄看向里头。 也不知扶苏吃饭没有,睡了没有?? 这会儿贸然过去说话,兴许会扰了人清净。 正当她进了院子,想偷偷摸摸回耳房歇息的时候。 一转身,还没来得及关上院门。 却见面前出现一袭红衣。 扶苏方才就站在她身后。 神色里看不出喜怒。 唯独夕阳如血,映照在他脸上,平添了几许柔暖。 “扶苏师兄,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扶苏破天荒地嘴角上翘,泄出一分笑意:“只是出去走走。” 云出岫看得愣住了。 从前竟没发现,扶苏笑起来的模样,仿若天生的蛊惑,美得叫人目眩神迷。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侧身让出道来。 他未置一词,径直走了进去。 扶苏进了屋子后,云出岫才想起事儿来。 门没关,虚掩着,也不知是不是忘记了。 她犹豫了一下,便推门进去了。 “大师兄。”云出岫唤了一声。 “嗯。”他的回应了有浅浅的鼻音。 似乎很有些疲倦。 云出岫不敢耽搁,便把那枚刻有梅花的玉牌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 “放着吧。”扶苏漫不经心地说。 她顿了顿,又说:“听说……这个是极重要的东西。” “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拿去乱用?” 扶苏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了。 云出岫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我去任务殿发了个任务,兴许……” “兴许会用挺多宗门贡献,我入宗后会努力做任务赔给你。” 扶苏从斜倚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广袖:“知道了。” “鸡舍脏乱,你接的任务,我着人给你换了。” “??”云出岫瞠大了眼眸。 什么意思? 所以她做了什么他全都知道么? 震惊之后细想想,扶苏在沧澜身份高贵,仙宗传讯也有各种便捷的法子。 他会知晓这些,也不奇怪。 “哦,好。”左右之前也是随意挑选的任务。换成旁的也不打紧。 “换成了什么?”她抬眸问。 扶苏不慌不忙地将罗汉床上的玉牌收好,声线清浅:“种东西。” 咦?云出岫很有些为难。 养鸡捉鸡什么的,并非什么精细活。 种地这种东西可就有讲究了。 她作为一个门外汉还得现学…… 但云出岫看了一眼大师兄的盛世美颜,只得把满肚子的吐槽吞回了肚子。 扶苏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心中想法,继续道:“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是。”她没反驳。 略说了两句话便告辞出门去了。 回屋之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这个是方才扶苏给的。 大抵是任务要做的东西。 展开看了一遍,大抵同扶苏说的一致,只不过这个更加详细。 大约有所种何物又该去何处种植。 岂料刚看完最后一个字,系统便弹出了提示! 【系统】支线任务,种植(1)麻生草,外敷类药材。剑伤类恢复加成。 【系统】完成额外奖励,10株/1贡献。 ‘种植10棵才1点贡献?’ ‘抠!’ 第436章 辞别 第436章辞别 ‘等等!’趁着二百五还在。 云出岫赶紧抓紧时间问话。 ‘这个贡献有什么用?’ 【系统】支线里的贡献等价转换为逍遥值哦!请贵方加油呢! ‘还有!’ 她这会儿脸色难看地抬手戳戳系统面板。 ‘之前不是1000点逍遥值兑换了医术满级么?为何我练药材都认不完!!’ 【系统】贵方无需见怪,医术乃凡间事物,即便满级,也不能同仙医相提并论。若贵方想学习仙医之术,可以自行在宗门开启。或者用1000逍遥点入门哦。 ‘你抢劫啊!?1000点竟然只是入门?’ 二百五默了片刻,扔下一句话。 【系统】医仙和仙医是两码事哦,请贵方考虑清楚,欢迎随时来询。 ‘……’ 云出岫觉得二百五最近飘了。 以前也就是蔺境在的时候它不敢出来。 现在动不动就敢失联了! 简直统心不古! 但郁闷也没办法。 明日还要宗门长者挑选弟子。 只能赶紧睡觉去了。 …… …… 阳光普照。宗门弟子划分是在午时。 云出岫起床时已经辰时。 收拾好之后便先行去拜别扶苏。 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很快传出了他的声音。 “进来。” 云出岫依言推开门。 扶苏已经起身,此刻的脸色比起从前好转了许多。 至少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他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拿着竹简正翻看。 云出岫走到他三步远站定。 “扶苏师兄,承蒙你这几日照拂,我今日入宗后便会分配住宿,特来告辞。” “嗯。”扶苏没多言,但将手里的竹简放下了。 “那我就先走了。”云出岫正要转身。 “等等。”他蓦然开口。 她目露疑惑。 扶苏抬手招了招:“你过来。” “??”云出岫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他身边。 “蹲下。”他吩咐。 她照做之后抬眼看向大师兄的脸。 扶苏漂亮的眉目在这个角度看去竟然有种妩媚的错觉。 但很快他便在她惊诧的目光里伸出手来。 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眉心。 他的眼眸一直追随着自己的手指。 目中是过分的温柔。 云出岫用力眨了眨眼,方才片刻的温存似乎消失无踪。 少年敛眸收回了手。 “去吧。” 是不欲多言的表情。 云出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疑问在喉咙里转了转,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 没有镜子。 云出岫下了出云峰路过一处池水,便低头照了照。 额头光洁,什么都没有。 所以大师兄只是随意摸了摸吗? “出岫!”忽然有人唤她。 云出岫转眸一看,发现是女主云安歌。 她身旁照旧跟着十几个人。 逐一打量过去,除了另一位女主秦婉言和几个陌生少女,更多的是一同在夏国盛京天命遴选出来的女子。 那些人看云出岫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除了有些同情之外,大部分都是无感,又或者轻视。 云出岫大约也能猜到会这样的缘由。 到底是一处地方过来的弟子。 所以入了宗门自然也有几分情谊在。 至于秦婉言那几个,应该是她来盛京时候路上碰到的。 第437章 紧张么 第437章紧张么? “长姐。”云出岫打了个招呼。 也没多看旁人一眼。 她有自知之明,这些人天生就对她这女配没什么好感。 云安歌倒是真心为她好,还特别热情地给要给她介绍这些新朋友。 不过几个呼吸之后远处传来撞钟的声音。 大群的仙鹤凌空飞起,在沧澜十万大山上招展出震撼人心的风景。 云安歌一时也忘了说话。 抬眸看了一眼,招呼众人:“遴选大会开始了,我们先行过去吧?” 人群朝着钟声之地走。 云出岫这辈子可没来过仙宗,不敢造次。 乖乖跟在自家长姐身后亦步亦趋。 很快的,新晋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虽则大多是寻常弟子,注定要归入外门的。 但人数还是蔚为壮观。 云出岫在一处广场站定之后回望一眼。 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四五百人之众。 这些还都是已经筛选过一次的。 足以想见当时初选的盛世! 正思量,前方光芒一闪。 两位沧澜弟子从远山之上乘着飞行法宝翩然而来。 紫色的轻袍飘飞,眉心蓝焰更显绝俗。 其中一人朗声开口:“今日诸位能齐聚在此,便是有资格入沧澜为徒!” “从此之后,便与凡人俗世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听在耳中皆心下欢喜。 仙人的肯定! 作为仙宗正经弟子。 未来在外行走,便比旁的方士高贵一筹,任谁都要称一声仙长! 那师兄环顾一圈,又道:“你们其中会有几人能在初入宗门便升格为内门弟子!” “但凡被几位长老挑中,入得七大主峰!” “更能有资格习得高深功法,宗门资源倾斜扶持!” “预祝未来的师弟师妹中,能再出似几位天骄弟子的高手!!” 这番话慷慨激昂。 旁人皆听得热血沸腾。 但云出岫很不自在地站在那儿,只想快些结束,好去做任务…… 就她这气脉被废的身子骨。 是板上钉钉的外门资格。 哪怕她也曾热血沸腾想成为内门。 但提升修为是一回事,里修为再厉害,沧澜收徒还是得看外部表象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入了外门,一边修炼一边做生意,再抽空完成任务。 《凌天神君》原书里头主角视角,对沧澜的内外门修行写得很清楚。 外门有两个晋升途径。 其一,没有人脉关系的,可以靠着自己打拼,每月交足够的点数贡献换取生活资源之外,可以用多余的贡献兑换功法。 靠自己努力晋升内门。 当初的慕容止就是这种,连男主这样的挂逼都用了整整三年。 其难度可想而知。 其二,若在内门有人脉关系,又或者被人瞧上的,便能被挑进内门伺候师兄师姐做个跟班。 但凡伺候好了,自能得到功法资源的赏赐。 有人甚至因此成为道侣或小妾的。 所以第二种方式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 云出岫被人看轻的缘故其实也是在此…… “出岫,你紧张么?” 这时手掌一暖,耳边传来长姐的声音。 抬眸就看见云安歌关切的眼神。 第438章 姐姐,女主,给她撑腰!! 第438章姐姐,女主,给她撑腰!! “我没事。”她倒是真不紧张。 动来动去只是着急去做任务罢了。 云安歌显然误解了,笑着低声道:“妹妹放心,你若落选了,我便将你带在身边。” 话罢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 云出岫初听没觉得有什么,但再回头一琢磨,心下大吃一惊。 根据原书情节,新入门的内门弟子只能带一跟班! 女主云安歌带着的,正是秦婉言! 也是因为这个,后者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和男主接触! 云出岫着急了! 如果秦婉言不能被带在云安歌身边那剧情岂不是又要改了? 思及此她赶紧拉了拉长姐的袖子:“不用吧……我觉得外门也挺好的……而且安歌姐姐不是还有要好的伙伴么?” 那时候她如此看重秦婉言,半分也不似乎作假。 云安歌闻言回眸一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话。 “你啊,到底是我嫡亲的妹妹。” “……”云出岫听罢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 是她想岔了。 总将姐姐看做原书女主,却不知现在的云安歌,也是真心待她好的。 “我对我自家妹妹好,旁人有何资格置喙。”她的声音蓦然高了几分。 不大不小,正巧让一旁的许多贵女们听见了。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向两姐妹。 云出岫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手掌心暖暖地,被姐姐牵在手里。 她的姐姐,原书女主,在给她撑腰!! 云安歌这是在告诫旁人,她云出岫是她妹妹,欺负她,便是与她作对。 一时有些感动…… 云出岫抿了抿唇,歇了想抽出手的心思,便任由长姐捏着她的掌心。 很快,上空那位师兄交代完注意事项又将沧澜的历史渊源约定俗成地介绍了一遍,这才落到了前方的亭子之上。 此刻远处的礼钟再一次敲响。 这回七座主峰上光芒冲天而起。 哪怕是在白天,这光芒依旧亮得晃眼。 几位长老和宗主各有法宝手段,乘坐法宝而来。 而与他们一同的,便是亭子上出现的那一阙红裳。 云出岫哪怕隔得颇远,也一眼认出了那人正是扶苏。 没想到他竟也来了。 不过,这等重要的时刻,他依旧如同在山下一般戴了顶黑色玄纱幕篱。 所有新晋弟子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到了。 全场几乎鸦雀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咳咳咳——” 偏巧这时,幕篱下的扶苏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声音既突兀也很有几分惹人心疼。 天上的几位长老皆动容,其中莲萝峰的沈长老当先开口:“扶苏,最近伤势反复,这些事情交予师弟们即可。” “多谢长老体恤。”扶苏声音清冷中带着坚持:“此乃吾辈弟子,应尽之责。” 见劝说无果,宗主宋劼当即道:“扶苏有心了,便不必相劝,先开始吧。” 接下来的事情便没什么悬念了。 人虽然数百人之众,但除了天命遴选的十五人之外,外界能挑出来的好苗子其实并不多。 加起来拢共也只有十六人。 第439章 坍台峰那位朔凌长老 第439章坍台峰那位朔凌长老 外门有数个部门各自为政。 内门长老寻常都不加过问的。 只有内门七峰,素日里对弟子可谓是求贤若渴。 宗主宋劼就不必说了。 他收徒严谨,峰中弟子人数不过六十人。 亲传弟子唯有三。 其中一个就是刚入内门便收为座下的慕容止。 莲萝峰只收女弟子。 而余下五峰中又有个奇葩坍台峰,每年只走过场。 所以真正竞争激烈的反而是除了这三峰外的其他四峰。 这时候,云出岫等十六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叫到了最前面。 她偷摸看了看现场。 这么多人瞧着。 想到自己一会儿就要这么给刷下去,灰溜溜地去外门。 咸鱼叹气…… “周海琼,你可愿意入我莲萝峰?” “还是我卯阳峰更适合你。” “李长老,你这话可就不合适了……” …… 长老们为了争夺新弟打起机锋的时候。 宋劼听到清浅的鼾声。 凝眉转头,就看见坍台峰的朔长老站在一柄扇子法器上抄着手睡觉。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 朔长老缓缓睁开眼睛,不满地盯了他一眼,随手撩起肩上花白的发。 宋劼小声道:“这可是宗门大事,你这样成何体统?” “宗主说得对!”朔凌老脸上嬉皮笑脸的,故作认真地朝下面瞧去。 目光无意间掠过几个候选的内门弟子之际,却轻“咦”了一声。 “怎么?”宋劼出声询问。 “没……”朔凌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十六个弟子的遴选渐入尾声。 都是五湖四海中挑选出来的好苗子,自然没有一个落选的。 尤其云安歌,一如原书里一般被宗主宋劼收入了座下,成了男主名副其实的师妹。 云出岫很是乖觉,知道自己气脉被废,如今也还有99%没恢复。 果断退到了最后。 “云出岫,夏国人氏。” 一位师兄按照规矩念了来历。 一群长老听闻后,都投来很是感兴趣的目光。 但很快,几个人都露出疑惑不解来。 “你和云安歌皆出自盛京云府?”莲萝峰的沈绾药凝眉询问。 云出岫本以为走个过场就可以退下了,没想到会问她问题。 连忙行礼回禀:“安歌姐姐是我大堂姐,出岫排行第四。” “原来如此。”沈绾药叹了口气,眼里露出惋惜:“你灵根是极好极纯粹的,可惜了。” 与之前新弟子被抢疯了的情况相比,云出岫此刻的状况委实离奇。 众人都很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灵根资质万中无一,甚至比起云安歌都略胜一筹。 但气脉彻底被损毁,若想恢复,没个数年根本不可能。 但数年时间对修仙者来说虽然不算太长。但再加上那些天材地宝一般的丹药,所费可谓是天文数字。 即便强大如沧澜宗,也不敢随意接纳。 见几个人都沉默着,宗主宋劼也是心下叹息。 “罢了,仙缘讲究个缘,有缘无分也枉然。”他正准备宣布内门遴选结束。 云出岫松了口气,也打算赶紧去做任务。 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朔凌站了出来:“等等。” 他袖子一挥。 脚下的扇子就朝弟子们中间飘了下来。 第440章 坍台峰第二位弟子 第440章坍台峰第二位弟子 云出岫唬了一跳。 这老头直勾勾地朝着她走过来。 “没想到是你……”朔凌的声音很严肃。 云出岫听着颇耳熟。 仔细回忆了片刻,眼眸一亮:“你是那个老骗子!!” 话一出口,全场清风雅静…… “……”她退了半步:“不是、我可能认错人了。” “没认错,嘿嘿。”朔凌咂了咂嘴:“不过老夫可不是骗子。” 云出岫心下吐槽,分明收了灵石却叫她自己去找人,不是骗子是什么?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她也不好造次,毕竟还要在这儿讨生活。 “长老好。” “老夫朔凌,乃是坍台峰的掌峰峰主。”老头这时候头发疏得油光水滑,衣裳也是干干净净,丝毫没有了当初在门口时候的落魄。 他把飞行法宝,那柄扇子捏在手中,朝云出岫凌空点了点:“怎么样?小姑娘,要不要做老夫第二位亲传弟子?”?? 什么鬼? 朔凌此话一处,全场哗然。 连天上那位沧澜掌舵人宋劼都变了脸色。 其他几位也都看向了他。 宋劼没有说话,也没询问。 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云出岫身上。 少女被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颇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老夫虽然没有无上术法,但仙医可是个极有前途的选择。但凡你学到了本事,将来金银珠宝,仙人们的人情,各色美人,应有尽有!” “你还不快拜师?” 老头循循善诱,说得云出岫热血沸腾。 脑子里闪过的,是她悬壶济世,行医天下赚得盆满钵满月入十万颐养天年的美好画面! 她的嘴角流出了感动的眼泪,略擦了擦:“拜见师尊!” 朔凌顿时圆满了,和蔼可亲地点点头:“唉,乖。明日午时,来坍台峰报到。” “啊,不用等明天。”云出岫赶紧道:“今天就……” “哎。”朔凌打断道:“说明日就明日,今天别来。” 话罢伸了个懒腰,冲天上道:“宗主师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啊!” “……”宋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群弟子们,点点头:“好。” 沧澜仙人会便在这样的情况里结束了。 因分在了不同的仙峰,云出岫只得同自家长姐分别。 此时此刻气氛热烈。 “出岫师妹。”慕容止走到她跟前。 “青若师兄,你……”她露出个笑容正想同他说两句话。 不料掌门座下的弟子们都远远儿地唤他过。 慕容止只得抱歉一笑:“师妹,此番乃各峰迎新,所以……” 云出岫连忙摆手:“我没事儿,师兄你去忙。” “好。”慕容止一点头:“师妹但凡有什么事儿,尽可以来找我。” “嗯嗯。”她挥手告别。 举目四顾,就连外门弟子都有一群人拉着去庆祝了。 唯独坍台峰只有她一个站在那儿无处可去…… 也不知道蒋川贝去了何处…… 不过她想想也能理解。 坍台峰那个老骗子师父扬言不再收弟子,往年蒋川贝来了也是白来,这次不在也很合理。 场地很快就空旷起来。 第441章 有劳师妹 第441章有劳师妹 云出岫朝着坍台峰方向走了几步。 想起师父说的明日午时再去。 又念及慕容止这会儿一多半正在同长姐等人庆祝新入门…… 一时间竟然无处可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 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出云峰脚下。 “……” 为今之计,也只能厚着脸皮找大师兄借宿。 天色都暗了下去。 云出岫仔细一看,院门虚掩着。 也不知是忘了关,还是外门伙房的师兄送了食材过来。 她一面推开门走进去,一面喊:“大师兄?你在么?” 没人说话,走了一圈儿,屋子里没人。 正疑惑呢,忽然听得耳房里传来咳嗽的声音。 是右边药浴的地方。 她连忙走了进去。 扶苏正穿衣裳。 云出岫有点尴尬,虽说走进来的时候大师兄已经穿得差不多了。 但未经允许到底还是越矩了。 “对不起。”赶紧道歉,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扶苏突然开口。 “……”她硬着头皮笑着回头:“大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药浴……” 云出岫指着房门口说:“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唤过了……” 他脸色苍白,没有睁眼,抬手说:“扶我回房。” “是。”她明显地看见扶苏嘴角蜿蜒出一道血痕,脸上一慌,赶紧走过去搀住。 “你怎么了?” 扶苏轻喘了口气,整个身子靠她身上依过去。 看起来极其虚弱。 云出岫没敢再问,赶紧将他弄回了房间。 扶苏在榻上躺下之后,她又按着吩咐找到了药给他。 忙活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大师兄,您今天今天是怎么了?”云出岫松了一口气方才又问出口。 扶苏捂着胸膛,轻吸了口气:“老毛病了。” “多谢师妹。” 云出岫听罢,脸上一红。 这句谢就很受之有愧。 毕竟自己是跑来蹭房间的…… 说不得还得蹭饭…… 连忙抬手替他牵被子,一面说:“师兄说哪里话,我也是碰巧遇到。” “对了,大师兄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说完这话,没听见回应。 偷偷瞟向扶苏的脸,却见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她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师兄为何盯着我看?” 扶苏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淡声问:“怎么没去坍台峰?” “……”不是吧?云出岫一时有些吃不准他问话的意思。 之前扶苏明明在场,莫不是隔太远没听清朔凌的吩咐? 她觉得一定是这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美貌师兄说:“我明日再去,今天守着你。” “如今我已是坍台峰的新弟子,蒋师兄不在,你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找我。” 扶苏默了片刻,正当云出岫想先去做饭时。 床上的扶苏起身一口血剑吐在了地上。 “……” 云出岫扶着他之余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替他擦嘴。 她这才想起这个帕子洗了忘记还他。 现在又染血…… 扶苏靠在她肩膀,声音气若游丝:“有劳师妹……咳咳咳……” 云出岫看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第442章 干嘛跟他解释 第442章干嘛跟他解释? 也顾不得什么做饭啊洗帕子的了。 “这样不行啊!我去坍台峰找那个老骗……找师尊他老人家过来看看吧?” 扶苏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 “别。” “……”她诧异地看他。 扶苏却没有任何异样地缓声说:“是旧疾。” 云出岫一想也是,扶苏在沧澜多年,要真的能治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那……”她顿了一下:“大师兄,我现在能做什么?” “我没事。”他闭上眼睛身子滑落到榻上。 白发铺陈满枕,唇瓣毫无血色。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得替他掖好被子,便去了厨房。 食材并不齐全。 但她估摸着扶苏这等情况也只适合吃点清淡滋补的东西。 便挑了几样补血益气的做了一碗粥并两样爽口小菜。 弄完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云出岫把扶苏搀靠在床头,给他喂饭。 也不知是不是烛火的关系,少年眸中的光芒分外明亮。 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色都明媚了不少。 他吃了两口,目光一直落在云出岫的脸上,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师妹为何这般尽心?”他突然问。 云出岫理所当然:“大师兄替我解围,又肯暂时收容我,自该相报的。” “只是这样?”扶苏犹豫着追问一句。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思忖了一下:“从前,我认识一人,他也总是这般体弱多病,只是……” “只是什么?”扶苏收敛目光,语调似云淡风轻。 云出岫一笑:“没什么。吃饭吧。” 但他似乎很有些好奇,追问:“那人现在如何?” “不知。”云出岫摇摇头,干脆将碗勺放下了,拿起袖中的帕子。 刚摁在他嘴角,扶苏忽然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是你什么人?” 他有些用力,云出岫心下略惊。 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分外清晰地说:“是我夫君。” 扶苏似乎有些吃惊,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没想到吧?”云出岫神色坦然,叹了一息:“我也没想到这么早就成亲了。” 若换做她前世,目下的十五六岁,还只是个孩子呢。 “他现在生死不知,之前我去任务殿托付的事情就是寻他下落。”她说。 扶苏再次抬眸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微闪:“他既失踪了,师妹忘了他也无可厚非。” 云出岫听了这话倒没有多想,但打量扶苏的神色时,素来清冷的少年似乎躲开了她的目光。 心下喟叹:“我与他拜过天地,又岂能说忘就忘?” 扶苏没有抬眸,手指攥紧了身旁的被褥:“是么?” “可那日我分明听见……” 云出岫愣了一下。 恍惚中记起数日之前在客栈里。 自己同母亲说完话,正巧碰见扶苏在门外。 “咦?”她弯身去追他的眼睛:“那天你听见了?” 扶苏别开脸,也没否认:“嗯。” 云出岫心下纳罕,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大师兄。 “我是为了安母亲的心罢了。”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干嘛跟他解释? 第443章 可要出去转转 第443章可要出去转转? 她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大师兄放心,我不会影响宗门的。” “花用你玉牌上的贡献,以后也会还你。” 想想他们早晚会知道蔺境的身份,云出岫补充了句。 “蔺境他,虽说在凡间名声不佳,对我却极好。” “所以,若当真找到他……” 扶苏蓦然轻咳出声。 再看时,他眉梢眼角的清冷也淡了几许:“不打紧。” “凡间生活也好,入宗也罢。” “坍台峰人丁稀少,你是内门,带个家眷也无可厚非。” 云出岫听罢倒是心下轻松了些。 今日入了内门,以后安置旁人也方便。 用掉师门贡献这个事儿,扶苏既没拒绝,也没多说。 她心下分外感激。 算是全了颜面。 “多谢大师兄,今夜你安心睡,我就在这儿守着。” 扶苏看着她诚恳的眼,并未拒绝。 只问:“师妹说的,若我病了,尽管找你,可是真的?” 云出岫听了他这话心下有些纳罕。 这位病弱美人平日里大多都待她态度清冷,今日非但话多了许多字。 连声音似乎都柔和了。 琢磨着大约是因为正式入宗是正经师兄妹的缘故? 云出岫没深想,慨然点头:“比真金都真的。” 扶苏似乎圆满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便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收拾好。 又在耳房将被子抱了睡在了屏风旁的长椅上。 …… …… 一夜好睡,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云出岫直起身愣了一会儿,忽然惊得翻身而起! 说好的照顾病人呢? 怎么竟睡得跟猪一样!! 绕过屏风瞧去—— 果然!大师兄已经起身了。 他气色似乎好了很多,眉梢眼角都有几分三月的亮色。 听见动静,扶苏略略偏头:“早。” “……早、早啊师兄。”那微笑虽只有惊鸿一瞬,却堪堪叫她失了神。 扶苏起身,大红的衣袍蓬松飘逸,衬得他平添几分仙气。 “正要唤你起来,今日不是该去坍台峰了?” 至此,云出岫终于确定,昨日的扶苏必定没听见后来的话。 她合理怀疑那时候的他在强撑着身子。 心下多了些疼惜,云出岫笑着解释:“师父说了,让午时再过去。” 扶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大师兄昨日在仙人会上,莫不是已经撑不住了?”她问。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半晌,才轻舒广袖:“这次的伤发作得厉害。” 他抬眸端详她的表情,猜到了云出岫的疑惑,淡声继续道:“只是有些事情不甚放心,这才到场的。” 有什么事情不放心? 云出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扶苏没解释也没细说:“时辰还早,师妹可要在云英斋附近转转?” 她一琢磨,目下才辰时不到,午时还许久,在房间里头大眼瞪小眼着实尴尬。 便点了头。 扶苏神色里毫不意外,朝着外面走:“我也去。”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过了屏风。 她只得在后面跟了过去。 第444章 他亲手种下的 第444章他亲手种下的 扶苏身子显然还不怎么妥当。 走在外面时候多披了件氅衣。 云出岫抬头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色,委实觉得他这个时候外出肯定不是为了“也出门转转”这么个简单的目的。 她抿了下唇,紧跟在他身后。 眼睛四下关注着。 两个人沿着上山的路朝着出云峰另一面绕过去。 这条路并非是先前常走的地方,野草覆没。 唯独红衣少年的脚步分外笃定。 “大师兄,这是要去哪儿转?”云出岫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扶苏脚步未停,回眸看了她一眼:“前面有一处所在,风景极好,我常去。” “……”她无语地顿了片刻,只得开口劝:“师兄,我自己去转就好了,你旧疾刚有起色。” “而且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云出岫现在顶多算个凡间的医仙圣手,仙医一途却还没入门。 但凡扶苏有个好歹,她除了哭着去求救,也没旁的法子了!! “就在那儿。”扶苏却停了脚步。 她愣了一下,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地方…… 很熟悉。 熟悉到诡异!! “这朗月银杏……”她喃喃出声。 扶苏目光里闪过一抹异色。 云出岫额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一股从灵魂里冒出来的刹那剧痛袭上脑海。 噫?她为什么会知道是朗月银杏? 扶苏提起衣摆,缓缓走了过去。 站在银杏树下看,声音里难得带着极明显的追忆笑意:“怎会是朗月银杏?” “师妹认错了。”他的目光如流泻的星河,温柔缱绻:“那个……可是扶风海深处的仙树灵药。” “……”云出岫细细打量这几棵银杏树。 神思不属。 心中有个声音疯狂地告诉她没认错! 可既是仙树,她尚未习得坍台峰仙医知识,怎么能认识呢? 此时扶苏的声音缓缓传来,在她耳中,就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屏障,遥远又迷蒙。 他说:“这是我亲手种的……” 刹那之间,一道记忆碎片仿佛刀斧般劈开了她的脑海。 ‘师尊,这是什么?’那人问。 她轻声答:‘朗月银杏。’顿了顿,将手掌打开,三颗散发着微芒的种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凝白的掌心。 少年的模样渐渐清晰,他小心翼翼地问:‘给我的?’ ‘嗯。’她声音里带着极细微的宠溺:‘扶风海做任务,带给你玩。’ 他的眼眸亮若星辰,手指攥得很紧很紧。 ‘弟子,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我把它种在这里可以吗?’ 她弯了红唇:‘嗯。’ …… 拢共三棵。 和破碎的回忆中分毫不差…… 云出岫捂着头,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扶苏眼底闪过关切,他走到近前。 “不!不可以!!”她抬起眼,目光涣散地盯着他的双眸。 扶苏修长的手指伸到一半,蓦然一僵,缓缓收了回去。 云出岫恢复神志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良久。 风很大,脸上一片冰凉。 她伸手一摸,竟是泪。 “我刚刚……怎么了?”她大惊。 第445章 绿茶病美男 第445章绿茶病美男 扶苏脸色有些发白,淡声道:“师妹可是受了凉,不舒服?” 从袖中掏出了另一条帕子。 “……”云出岫本想拒绝,她现在还有一条人家的帕子没还,这又来一条? 但想想自己身上委实也没有这么精细的东西。 只得接过:“等我洗了就还你……” 扶苏没急着说话,等她擦干净了,才朝着一旁指了指:“这里灵气馥郁。” “是出云峰最好的所在。” 云出岫一愣,打量了一下这块平地。 再看美貌师兄之时,神情就有了几许复杂。 能种出朗月银杏这等级别的仙树靠的是本事和供养。 而这仙树,本身就是万般造化。 能天然地汇聚灵气。 在树下有助于修炼是其一,最要紧的是,这附近的土地也能种出更多种类的仙药来…… 可是师兄他,为何不肯承认此树?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 云出岫百思不得其解。 “大师兄,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问。 扶苏拢了拢身上的氅衣:“你不是要做种药的任务么?” “此地极好。” “生长也能快些。” 云出岫抿了抿唇,迟疑地问:“我来这几日,除了伙房的师兄来过,旁的不见一人。” “足见大师兄喜静。” “我若来照料药草,不会打扰么?” 扶苏转眸看了她一眼,拳头抵着唇咳嗽起来,身子似乎也晃了晃。 她赶紧过去扶住。 红衣少年一脸病弱模样,气声道:“师妹是坍台峰弟子。” “蒋师弟平日里忙,有时顾不得我……” “我将此处分与你种药,也是为了你过来看诊……” 云出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不禁有些怜惜起手边的美人。 从前看蒋川贝师兄一路跟着他走,还以为扶苏师兄极受重视。 原来这般可怜。 迎风吐血身子弱,头发都白了。 若非蒋师兄疏于照料,他岂能拖成了旧疾? 云出岫顿时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 “大师兄,你放心。” “你对我的好!全都在心里了!以后我习得仙医之术,定会给你调理好身子!” “让你生猛如虎!” 此刻的蒋川贝还不知道,自己在新鲜出炉的小师妹心中已经打上了“庸医”的烙印。 而始作俑者,某绿茶病美男,正靠在姑娘身旁,露出颠倒众生的微笑。 花儿一般的唇瓣轻启:“全靠师妹了……” …… …… 午时初刻,云出岫终于到了坍台峰。 这地方和想象中的模样可半点不同。 入目是大片大片的荒草丛。 只有临近破旧的院落处有那么几块药圃。 她四下张望的时候,看见一个芭蕉树下,有个男子躺在躺椅上睡觉,脸上遮盖的是一卷书。 云出岫打量身形,觉得像极了蒋川贝……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什么忙?分明就只是在睡午觉! 扶苏都病成这样了!! 捋着袖子本想去叫醒他,可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色。 云出岫改了主意。 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反写的驱鬼符甩了过去。 光芒一闪,没入了蒋川贝的身上。 第446章 坍台峰藏书阁 第446章坍台峰藏书阁 她现在画驱鬼符炉火纯青。 招霉运的反写符也一样。 这么一张符不过是让他倒霉一下。 大约也就是反应迟钝些,多淋片刻雨。 踏入房间,果见那天的老骗子又回归初心了。 朔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正在剔牙。 比起那天进步些的,也唯有头发。 兴许是昨日重要盛会,他不得不去,然后勉为其难地修了一下边幅…… 如今日子过了,当然就继续懒散了。 “师尊,弟子云出岫前来报到。”她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 朔凌笑眯眯地看了她一会儿,将剔牙的木签一丢,摸着胡须颔首:“嗯。” “不错!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出岫总觉得这老头盯着她的眼睛里闪着金光。 她吞了吞口水:“师尊,我现在可没钱了……” 老头一愣,咳嗽着清了清嗓子:“什么话!我老人家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是…… 云出岫抿着唇赶紧摇头:“不,不是!怎么可能是!” “接着。”朔凌随手扔过来一枚木符:“此物是我坍台峰藏书阁的钥匙。” “接下来的十五日你就先看书。” “……”云出岫原以为会是先学点功法什么的。 没想到竟然是看书。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朔凌伸了个懒腰:“老夫有事儿要出门去,左右你气脉也废,学功法效果不好,还不如多认认仙草药材。”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她躬身谢过。 但内心里疯狂怀疑这位坍台峰的师叔又要下山骗银子去。 “哦对了,你还有位师兄叫蒋川贝。” “嗯。”云出岫点点头:“在来的路上弟子就见过这位师兄了。” “哦,不重要。”朔凌摆摆手:“你先去看书吧。” “是。” 穿过内室就有一条长廊,尽头处是一间小屋子。 里头有一间地下室便是坍台峰的藏书阁。 目送云出岫离开之后,朔凌也转身出门。 刚出院子才发现已经下起了雨,雨还挺大的。老头随手抓了把伞就离开了坍台峰。 出云峰的云英斋里。 门扉虚掩。 从里头飘出茶香阵阵。 朔凌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一身红衣的师侄正在烹茶。 仪态优雅,气质高洁。 病弱竟半分不能影响他的姿容。 听见声音,扶苏用分勺匀了一碗茶水,这才约略抬起眼:“朔长老。” 抬手相请:“坐。” …… …… 云出岫打开密道的门下去。 点燃烛火的刹那,不禁被震撼到了。 这真的是一个太大的藏书阁了。 也不知用了怎样的排气系统,空气竟然还不错。 而且并未受到外界下雨的影响变得潮湿。 拿着个烛台转悠了许久才总结出些眉目来。 这里的藏书分为九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区域书架的颜色最浅。 淡黄颜色。 云出岫略翻了翻,是大量的药草书籍。 越往里面区分越明显。 书本也越少,越旧。 唯有第九处,只有一本书。 是用晶体雕琢。 云出岫在前世在《凌天神君》原书里面看过相关的描述。 第447章 藏书阁里的晶石传承 第447章藏书阁里的晶石传承 上面说过:一些比较难以用文字传承的东西往往化作影像和感悟保存。 而这种东西只有符合要求的传人方能打开。 且只能传一人、看一次。 若想继续传承,就需要那个接受传承之人再用相同的方式延续下去。 云出岫对这种存在于小说里的东西其实是很好奇的。 抬手想去触碰。 却见那一块漂亮的晶石上,漾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而她整个人都被那无形的力量推开了两三步。 云出岫惊诧之下举目四顾—— 好家伙,这最后一重地界所留下的范围空间,同第八重书柜的距离正好是那道金光所能影响的范畴! 嗡鸣的声音久久不息。 “咦!”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出岫惊诧地转身,便看见蒋川贝提着灯笼朝她走来。 “云姑娘?”他眨了眨眼:“我还说是谁在这里面呢。” “蒋师兄好。”她行了一礼,借着灯光再看时,发现蒋川贝身上裹着个毯子,里头地上她还有水迹的反光。 显然是来不及换衣裳就跑过来了。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摆手:“师妹不必客气,不过……” 蒋川贝顿了一下,疑惑地问:“云师妹来坍台山做什么?你分到了哪里?改日我带扶苏去探望你啊?” 云出岫皱了皱眉。 总觉得这位师兄傻敷敷的:“咳……其实我是坍台山第二位弟子。” “什么?”傻师兄差点儿没拿稳手里的灯笼。 他提起灯火又看了小师妹两圈。 直盯得云出岫心底发毛的时候,才低声问:“师妹?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 什么意思? “嘶。”蒋川贝哆嗦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回头再说,师妹既然是新弟子,能在这儿就不奇怪了。你先慢慢看!” “出来后记得寻我,我住南面儿的那间房!” “……”云出岫眼瞧着傻师兄跑得飞快。 半分也没有了仙宗长老亲传弟子的威风。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云出岫咬了咬牙,准备祭出金手指。 既然晶石传承拿不到,查一下得到的条件总没有错。 本只是尝试地敲了敲系统。 没想到二百五这时灵时不灵的家伙这次倒是很出来得很快! 【系统】混沌晶石,内有传承感悟,开启条件有三。 【系统】一、金丹以上修为。二、火木灵根资质。三、传承的主人认可之人。 ‘……’云出岫有些失望,这三个,她一个也别想…… 尤其是第一条! 明显是要求外部修为,她气脉被废,这辈子也不知几时能达到。 ‘那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拿到传承?’云出岫随口问了句。 【系统】此传承级别为黄级,仙医类传承可减免50%点数消耗,贵方可以通过5000逍遥值获取! ‘5000?’云出岫大惊之后,又有些释然。 如果说她通过正常途径,一辈子也不能得到这传承。 而5000逍遥值虽然多,可努努力,一两年还是有希望的。 ‘好!5000就5000!!’ 第448章 咱们坍台峰,很缺钱么 第448章咱们坍台峰,很缺钱么? 说起逍遥值,云出岫立马想起了主线任务。 如今需要她帮助女主解决赔偿问题。 二百五既然给出了这个任务,那就说明主线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一面走到最低层的书架翻看那里的仙医用书,一面琢磨着等雨停了就找个机会去灵机峰看看…… …… …… “这些,是答应您的。”扶苏声音清浅。 “哎呀!师侄真是太客气了。”朔凌笑得满面红光。 将收纳袋塞进腰间后不由得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扶苏。 这位师侄是个不世出的绝佳体质,除了身上的怪伤之外几乎挑不出错儿来。 有钱又有颜,还是个天才…… 要不是已经入了宗主师兄的灵机峰,他还真的想将他收作弟子。 扶苏浅笑着喝了口茶:“还是多亏了朔长老肯让步。” “也请您悉心教导才是。” 朔凌摸了摸鼻子:“扶苏师侄,我那小徒弟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花这么大价钱?” 说实话,坍台峰不收弟子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次肯破例,绝不是他朔凌长老突然想通了。 实在是师侄给得太多…… 徒儿眉心上抹了特殊药草,旁人分辩不出,唯独身为坍台峰掌峰长老的朔凌知道。 扶苏敛眸不语。 朔凌知晓他不愿提,便拿起一旁的伞告辞离开。 …… …… 云出岫挑了几本仙草纪要,一手提着就去了南面儿的房间找蒋川贝。 曲起食指敲了敲。 里头立马传来很严肃的声音:“师妹进来吧。” 她甫一推开门就看自家嫡亲的师兄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桌子上放着一卷书册。 合上门看了一眼那书卷。 没等问,蒋川贝就先开口:“这个是坍台峰的规矩,你务必!务必!要牢记!” “是。”云出岫放下手里的药典取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蒋师兄啊……这个真的是坍台峰规矩?”她嘴角抽搐,吞了吞口水。 “对!”蒋川贝站起身:“虽说有那么多条,但是师妹你也看出来了……” “嗯。”她点点头指着其中一条:“行医不可不取酬劳……不可以德报怨……” “逢财必救……” “咳……” 云出岫轻声问:“咱们坍台峰……很缺钱么?” “哎!”蒋川贝提高了音量摆摆手:“咱们可是仙医,金银如粪土!赚的是灵石宝物!怎么能算钱财呢?” ……那还不一样是穷? “师兄说得有理,所以我们平日里需要做什么?” 蒋川贝点点头:“平日里除了修炼看书也就是一些历练。” 云出岫松了口气:“什么历练?” “每月上缴白银十万两又或者三品灵石100颗即可。”他笑眯眯地说。 “噗……”云出岫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蒋川贝看她一脸震惊,疑惑地问:“师妹你难道不是家财万贯?” “嗯……”她心说自己就算阿爹还在世,整个云家也做不到每个月拿十万两来孝敬那个骗子师尊啊!! 他怎么不去抢!! 年轻师兄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没钱师尊也能收你……” 第449章 快速学习金手指 第449章快速学习金手指 “他转性了??” 蒋川贝正摸着下巴思量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咳嗽。 “师尊回来了!!”蒋川贝赶紧收拾好东西去开门。 果然几个呼吸后,不修边幅的朔凌就走了进来。 云出岫有些拘谨。 她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朔凌坐下后:“坍台峰的规矩都知晓了?” “知晓了。”云出岫垂眸点头,但很快又抬头小声哔哔:“可是我没钱……” 她是真没钱。 “放心。”朔凌摸着胡子:“第一个月学药草不必交钱,后两个月学本事,费用减半。” “……”云出岫很想问她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从前只知道当医生赚钱,怎么仙医升级了,赚钱也变成了赔钱…… “那我要是赚不到钱?”她眨眨眼:“会被逐出师门么?” 朔凌捻了捻胡子:“自然不会,不过,新的丹药包括毒药解药都缺少试药的。若是做不到,只能用旁的方式为师门做贡献……” “很光荣的。” 云出岫脸都绿了…… 本以为是个咸鱼职位,竟然意外地逼她勤奋!! …… 入夜,云出岫睡不着,挑灯夜读。 密密麻麻的药草和解析,包括药草模样味道,用途,用法。 让她忽然就有种快要高考的窒息感觉。 ‘二百五!’敲了系统小窗。 【系统】? 很意外的。 有一段时间经常装死失联的二百五忽然就相当灵光了。 云出岫顿了一下才有气无力地拿起药典问。 ‘有没有办法快速学习??’ ‘我可不想花十万两银子换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系统默了默,忽然叮了一声。 【系统】100逍遥值可开启书籍进度条模式,朗读书籍即可增加一定的熟练度。满格后可完全掌握!请问是否开启?Y/N 好东西啊!‘Y!’ 云出岫毫不犹豫地点头。 【系统】若需要直接完成阅读,每本书需要50逍遥值,贵方可自行选择哦! 这个是咸鱼神器啊!云出岫瞬间心情大好。 但当她瞥到自己剩余点数的时候立时就高兴不起来了。 只剩134!! 思来想去,她决定挑两本书先把点数用了。 按着先前在藏书阁的遭遇来看,若是第一层书架没有达到某个阅读量,那么后续层级书架上的书是无法翻阅的。 为了后续能过得舒服一点。 也只能上进努力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主线剧情做掉!! 500逍遥值,10本书! 第二天日上三竿云出岫才起床。 出去一看蒋川贝又不知去了何处,师父也不在,大约又出去骗钱了。 云出岫叹了口气。 到藏书阁挑了两本能读的最厚也最有用的药典书册全部学习后,她便换上了沧澜宗校服准备去灵机峰找自家姐姐。 一路往北。 灵机峰是在沧澜八大峰最中间的位置。 其中七峰已经有掌峰。 唯独出云峰尚且没有开立,原书里,直到跟她同名同姓那位炮灰死了,这地方也还是老样子。 算是给未来长老默认的地方。 第450章 男女主莫非有什么误会 第450章男女主莫非有什么误会? 如今正是大师兄扶苏独居出云峰。 那么他便是沧澜默认的未来第八位长老。 云出岫走到灵机峰的时候,迎面下来一群少女。 个个貌美如花。 其中三个额头有内门印记。 她一看,摸了摸自己额头才想起这茬。 分明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却没人告诉她要怎么登记?? “咦?”很快,少女们发现了她。 “你是……”有人迟疑地询问。 云出岫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同云安歌长得有三分相似,眉心又没有内门印记,是以这几个少女一时不确定她的身份。 “我叫云出岫,来找姐姐。” 她甫一说完,那几个少女立马眼睛一亮:“你就是坍台峰那位弟子?” 有人热情上来拉住她的手:“是找安歌吧?” “嗯嗯。”她一时有些愣住。 这些人太热情了,一面拉着她走,一面询问着各式问题。 云出岫不太擅长这些,只能勉强应对。 见到云安歌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长姐……”她开口唤。 “嗯。”云安歌正坐在明媚的堂前桌案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云师妹,你们家人相见,我们就先走了。”带云出岫过来的少女笑着冲云安歌告辞。 “多谢师姐了。”云出岫见自家长姐在发呆,赶紧开口道谢。 等人走了,云安歌立时有些苦笑着说:“四妹妹,我失态了,抱歉。” “没事。”她下细打量自家姐姐的模样,发现她似乎清减了些,眉梢眼角都缀着忧愁。 她大约也能猜到是因为任务的事情…… “安歌姐姐,你没想到解决办法是么?”云出岫很疑惑。 按着原书剧情,这正是男主提升存在感的时候啊! 难道慕容止他不行? “咳……”云出岫清了清嗓子:“姐姐就没想过找人求助?” 云安歌诧异地抬起小脸,红唇微张:“这……不行。” 她连连摇头:“我刚入宗门,揽了这等事情不好找师尊……” “那,不找师尊找旁人?”云出岫循循善诱。 既然男主不肯主动帮忙,让姐姐找他去,总可以吧? “还有谁能帮我呢?”云安歌捏紧了裙裾,低头叹气。 云出岫有些很铁不成钢:“你再好好想想,宗门里有没有跟谁比较熟?” “……”云安歌果然眼眸微动。 就在云出岫以为自家姐姐开窍之后,却见她眼眸一黯,抿着唇道:“我再想想法子。” “??”这是不愿意找男主帮忙吗? 莫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男女主有了什么误会? “姐姐?”她正要再问。 云安歌却是拉起她的手,勉强扯了个笑:“你看你。来了这许久,只顾着忧心询问我的事情。” “倒是你啊,分明已经入了内门,怎么还没去宗门大殿登记?” 宗门大殿? 云出岫见自家姐姐看向自己眉心,蓦然懂了。 原来就是缺了这么个流程。 显然朔凌和蒋师兄都忘了这事儿。 她也只得笑笑:“大约是师尊久未收徒……” “无妨,我带你去。”云安歌说着便带她朝着外头去。 第451章 这位可不是别人! 第451章这位可不是别人! 没想到刚出门就听见一阵少女们的低呼。 云出岫顺着几位漂亮师姐的目光看过去,一身紫衫,风光霁月的慕容止迎面走来。 他目光一扫,落在她脸上时,似乎有几分诧异。 紧接着,少年就朝着她和女主走了过来。 “青若师兄。”云安歌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过来,声音里还有微不可查的小忐忑。 云出岫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嗯。”慕容止温和地应了一句,又再次看向了云出岫。 “出岫师妹,今日怎么过来了?” 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话语。 他待人都不错,所以云出岫不以为意,笑着回答:“我来找姐姐。” 这话说罢她脑子里霎时就活泛开来。 主线任务里聂霜霜下了血本要给云安歌好看,所以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赚取足够的灵石作赔。 自家姐姐不知什么原因不肯开这个口,那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掰正剧情了…… “这不是……还没去宗门大殿登记内门弟子身份么。” 慕容止点点头:“我正好得空,带师妹去也可……” 云安歌连忙摇头:“不用的师兄,我可以带家妹去的。” 云出岫抬手就拉了姐姐一把:“用的用的!” 转头笑眯眯冲慕容止说:“青若师兄对宗门之事必定比我们懂些,有劳你跟我们一道去?” “??”云安歌瞠大了美眸:“四妹妹,怎能随意劳烦别人。” 云出岫心说这位可不是别人! “哎呀,走啦走啦。”她拉着姐姐就走。 左右自己又不是灵机峰的人,女主姐姐人缘又好,自不必担心的。 回头的时候慕容止果然跟了上来。 云安歌低着头不说话。 云出岫正琢磨着自家姐姐怕不是在害羞,冷不防就被她捏紧了掌心。 “长姐,怎么了?”她低声关切地问。 “没什么。”云安歌笑着摇了摇头,心情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此时慕容止已经走到了旁边。 他并未挨得太近,离得足有两肩宽。 “我其实劝过聂师姐息事宁人。”他蓦然开口:“但师姐生气了。” “……”云出岫转眸盯着他的眼睛。 觉得这厮真是个木头,聂霜霜喜欢你,你开口替另一个女人求情,人家能不气么? 根本火上浇油。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姐姐不肯开这个口,只能她来了。 “青若师兄,那宝物是聂师姐的师尊赐下的,她岂能说算了就算了。回头如何交代?” 慕容止顿了片刻,微笑着冲她颔首:“还是师妹思虑周全。” “所以,有没有旁的法子?”她继续暗示。 原书中是男主慕容止去北境打败大妖拿回妖丹霸气替女主抵了债。 还赢得了云安歌和秦婉言的芳心。 而聂霜霜虽说不太高兴,但男主找回的东西对她修为极有好处,两个人又已经在之前的任务里有了肌肤之亲,便也释然了。 可现在的慕容止竟然跟块木头一样不通少女心事…… 云出岫顿时就有些头疼。 第452章 大师兄素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第452章大师兄素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男主因为送自己和阿娘回沧澜,这会儿错过了跟后宫缠绵的机会,委实太亏了。 她这话问得慕容止再次顿住:“师妹可有什么好法子?” “……”云出岫觉得自己要是把原书念出来男主一定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她摸了摸太阳穴心下吐槽。 当初舍己为人扶助弱小的白莲圣父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出岫,这本就是我的事,怎能去扰师兄,他已经尽力了。”云安歌一脸严肃地教育她。 “哦。”她叹了口气。 慕容止看了片刻:“出岫师妹,我给你的东西,可有收好?” “?”云出岫蓦然一愣,慕容止给的东西…… 好像也就是那个传讯符? 什么意思? 她很快明白过来,是有话想同她说,也兴许是看她欲言又止暗示她可以私底下找他? 云出岫含糊地点点头。 反正到时候姐姐不在跟前儿有些话也能直说。 接下来的一路便再没有什么插曲。 云出岫在姐姐和师兄的引路之下很快就到了任务大殿。 不得不说,这么实际地走一遭才彻底明白,男主在沧澜有多么厉害。 几乎路上所有看见他的弟子都恭敬地打招呼。 眼睛里都是崇拜的神色。 这就是光环了吧…… 云出岫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刺,将指尖戳破。 一滴血流到了一个镂空的石头里。 “这个就是魂灯,以内门弟子的血为引。”负责点灯的师兄是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 云出岫接过纱布将手指捏了,此刻身旁有一面光滑的镜面,能清晰地照出自己的身影。 她转眸去看,就瞧见一点微弱的亮光在她的眉心闪耀了好一会儿。 久久不散。 “……”那师兄皱起眉头。 门外的云安歌和慕容止见她一直没出来,都关切地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问话的是慕容止。 点灯的师兄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正准备放回仓库密室的弟子魂灯:“这位云出岫师妹好生奇怪。” “灯已经成功点燃,可眉心的印记却如何也出不来。” “我负责点灯数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云出岫也有些懵,只能任由女主姐姐拉着她的手轻拍着安抚。 “此事须得询问一下大师兄。”那人喃喃了一声,吩咐他们先候着,便请人去了。 “不用了吧。”云出岫喊了一句,但人已经出去了。 “出岫师妹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慕容止开口说着。 “我只是担心扶苏师兄的伤势,他本来身子就没养好,再走这一趟,兴许又要吐血了。”她下意识地揉搓着衣角。 慕容止看在眼里,紧抿了下唇:“师妹很在意大师兄?” 云出岫愣了一下,笑着回答:“其实这次回来,大师兄救过我的性命。” “我若不关切些,不是忘恩负义么?” “原来如此。”慕容止笑着颔首:“大师兄素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这话一出,非但云出岫,就连云安歌都好奇起来。 “青若师兄可是有过什么经历?” 第453章 大师兄是个好人 第453章大师兄是个好人 慕容止回忆了一下,开口说起:“其实三年前我总被师兄们……看不起。” 云出岫知晓,所谓的看不起,大约是欺负得挺过分。 “我原本也以为大师兄很冷淡的。”他蓦然笑了:“后来我不小心跌落山崖……” “旁的师兄们害怕担责,便走了。” “我也以为自己活不成……” 慕容止捏紧了手心,眼底隐约有种憧憬而热切的光亮:“是路过的大师兄,拉住了我。” “那时的他,一头黑发,修为高深……” 云出岫一时惊诧,扶苏原本的头发,竟是黑的么…… “那他现在为何头发全白了?” 慕容止顿了顿,摇了摇头:“只听闻他中了剧毒,昏迷三日,连师尊都束手无策,勉强压制了毒性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中毒? 云出岫好歹也是个医术满级的神医,虽说仙医造诣还不够好,但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扶苏会是中毒后遗症的样子。 “大师兄是个好人。”男主目光真诚地给定了论。 这一点云出岫也没有任何异议,只点点头。 扶苏来得挺快的。 云出岫看见那一阙红衣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心下只剩惊讶。 倒是那位师兄开口解释了。 “我刚下山就遇到扶苏师兄和蒋师兄。” 果然,众人朝二人身后去看,就发现蒋川贝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哎!你们走慢些啊!坍台峰可不似你们这些战斗峰的狠人一般修习体魄强健的功法啊!” 话一说完,竟然看见了云出岫。 赶紧面色一正,走路都规矩了许多。 “小师妹也在啊。” “……”云出岫笑着挥了挥手:“是啊这么巧。” 他笑眯眯地走到她身后,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坍台峰其实也很强的,小师妹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这人话还没说完呢,扶苏就一脸严正的走到她身旁,抬起手。 冰寒的手背触及她额头的肌肤,冷得她一个激灵。 扶苏的眼睛在这一刹瞥过她的眼睛,手指也飞快地离开了。 少年没什么血色的唇极好看,声音冷冷淡淡,似月下幽昙的清冷明辉:“没什么大问题。” “是体内灵力太低,无法支撑开启烙印。” 众人都松了口气。 但这眉心蓝焰乃是沧澜内门的标志。 所以行走在外是极重要的东西。 云安歌不由地开口问:“那大师兄,舍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烙印?” 扶苏盯着云出岫看了足有三秒:“兴许……筑基之后。” 筑基…… 那自然是指表修为。 对此刻的云出岫来说,那是有生之年系列…… 云安歌脸上尽是惋惜,怕妹妹伤心,连忙安慰:“没事,姐姐会帮你的。” 云出岫倒是一点儿没觉得伤心,反而笑着安抚她:“安歌姐姐,别忘了,我可是坍台峰的人。” 一个仙医都不能解决问题,旁人就更束手无策了。 事情弄清楚之后,慕容止正要送她和云安歌回去。 扶苏看了她一眼:“出岫师妹,来出云峰。” 第454章 我都背下来了 第454章我都背下来了 “??”云出岫一脸诧异的时候,便听大师兄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蒋师弟要问诊,你跟来学。” 很合理…… 云出岫只得把姐姐拉到慕容止旁边儿:“青若师兄,我有事先走,就拜托你送我长姐回灵机峰了。” “改日相谢。” 云安歌一怔,刚想说话。 “好。”慕容止却先开了口,他点点头:“师妹快去吧。” 云出岫提起裙摆追了过去。 “安歌师妹,你这几日为何躲着我?”他是真的疑惑不解。 “……”两个人一道朝着外面走。云安歌这次躲不掉了,只得低着头回答:“那日的事情,青若师兄也在场。” “我身边好友惹下祸事,我自该一力承担,不想牵连师兄和聂师姐的同门之宜。” 她说得委婉,奈何慕容止也真没听出来其中深意。 他叹了口气:“聂师姐其实人不坏,这次东西太过贵重,她也是怕她师尊沈长老怪罪。” “我明白。”云安歌捏紧了手指。 “先回去吧。”慕容止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神色:“我会再想办法的。” …… …… “小师妹,你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云出岫一抬眼就看蒋川贝盯着她看。 这个师妹可真好看…… 尤其眉心一朵若隐若现的银色火焰。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蒋师兄你看路,我没想什么!” “哦。”蒋川贝赶紧转回头。 “真是的,大师兄你最近都做什么了?伤势越发重了。” 扶苏没说话,云出岫听在耳朵里心都提起来了。 “我目下问诊要做的,师妹她刚入坍台峰怎么可能学得了……”蒋川贝心说她可能都看不懂。 但一转眼就见大师兄目光危险地扫过来。 连忙闭了嘴。 “她抓药极有分寸。”半晌他只提了这一句。 蒋川贝琢磨着师妹也只能打这个下手了。 于是到了云英斋,他打开了柜子。 熟练地把身上带着的各色药草一样一样补充进去。 一面做事一面头也没抬地问:“师妹在看那一本书?可认识一些草药了?” 云出岫道:“《紫极仙草纪要》和《北境灵药录》。” 蒋川贝这下倒是笑了:“啧,这两本可是第一重藏书里最难堪透的两本,又厚又长,还收录了许多少见的高阶仙药。” “师妹怎么不来问问我?” “等一会儿回去了,师兄给你挑一本简单的先入门。” “不用了。”云出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都背下来了。” “……”蒋川贝差点栽地上,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看:“一个晚上?两本?” ……好像是有点太夸张了。 云出岫思量了一下,赶紧找补:“没,就、就背了,现在忘记大半……” “记住了一些……” 蒋川贝依然很激动:“啊!师妹,这也很了不起了!” “想当年,你师兄我为了早点交上银子,那可是花了整整小半个月才把入门的一本书给学以致用呢!” “师兄看好你!三个月后,兴许师妹就能自给自足了!” “难怪师尊要挑你当弟子呐!” 第455章 兴许是因为贫穷 第455章兴许是因为贫穷? “……”云出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蒋川贝把药材放好后,提笔就开始写用量。 “鬼哭藤三钱、岁末魄蕊一钱……” 手里的一笔字龙飞凤舞,为了让师妹能看得懂,他还刻意把字写周正了些许。 至于实际上能不能看懂,那可就顾不得了。 写完后,自己看了一眼,觉得忐忑,随手朝云出岫递了过去:“师妹,照着这抓下药。” “我半个时辰后要用。” 一个呼吸后还没人接,甚至都感觉不到师妹有走过来。 蒋川贝诧异地抬头去看。 正瞧见云出岫从放药材的柜子旁直起腰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朝摊开的麻布上一努嘴:“现在就可以用,不用等半个时辰。” “……”蒋川贝默了默:“这么快?” “……嗯。”云出岫卡壳了下,解释:“其实我上次抓过一回药的。” “大师兄药浴的嘛?哈……哈哈。” 蒋川贝无语的时候,扶苏在窗旁淡声道:“其实药方,总会有调整。” “……” 本以为会在师妹面前树立威信的师兄蒋川贝,在检查称量了所有药草发现竟然分毫不差的时候,开始怀疑人生了。 看着师兄伤心离去的背影。 云出岫一时想不出要如何安慰…… “不必在意。”扶苏道:“你那师兄凡间便出身医仙世家。” “否则怎会入了朔凌长老的眼?” “一路顺风顺水并非好事。” “哦……”云出岫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下细一想,上前几步站在桌旁:“那我呢?” 扶苏抬眸:“?” 她很认真地看着大师兄泛着幽蓝的漂亮眸子:“师尊收我做唯二的徒弟,看上我什么?” 少年修长的手指抵着唇,蓦然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兴许是因为贫穷?” “……” 扶苏并未多留云出岫。 等把仙药煎了,按着顺序和分量放入温泉之后,她便告辞离开了。 云出岫将两条洗好的帕子叠放整齐搁在了外间的桌案上。 …… 仙山新雨后,原本就有些寒锦冰钗的天气又越发冷了几分。 云出岫走在下坡的路上,裹了裹衣裙。 总觉得大师兄没什么事儿干嘛偏将自己叫了过来。 现在好了,蒋师兄大受打击也不知道要怎么哄? “哎……”叹了口气,把贴身放着的符篆拿了出来。 一叠里面有一张正是慕容止给的。 若是先前没来一趟出云峰,她估计现在已经谈完了事儿了。 挑了个略微遮风的地方将东西燃了。 这符篆不愧是仙宗的物件儿。 慕容止来得极快。 云出岫正要说话,见他额头竟然有些许细汗。 随口笑着问:“青若师兄,你方才在练功么?看着颇劳累。其实没什么大事,不必这般着急的。” 慕容止有些不自在,笑了笑:“师妹相请,便是大事。” 她只当他在说好听的话,并未在意,只开口说起正事:“师兄,我长姐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嗯。”他约略颔首。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措辞:“师兄可有什么法子?” 第456章 前方高能 第456章前方高能 慕容止垂眸看她的眼睛,目光带着柔暖的温和:“出岫同长姐的感情看来极好。” “嗯。”她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何说起这个。 心说那可是你未来一番媳妇。 你就不能多用点心? 想想原书里的内容,多么的霸气! 当初连素不相识的人,不是都分外热忱地要拉一把么? 现在怎么转性了…… “办法是有的。”他蓦然道:“北境之地有大妖出没,妖丹属性同聂师姐相合。” “若是能猎取回来,便连莲萝峰的沈师叔也不会有微词。” 对!就是这个! 云出岫眼眸放光,见他久久没有说下去,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师兄,要去么?” “出岫。”他朝着她靠近了半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浅淡清冽的松竹气息,缓声问:“师妹希望我去么?”??嘶——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帮自己媳妇,你走你的剧情,跟她一条咸鱼有什么关系?? 云出岫躲开了少年的目光,下意识朝后缩。 背部却抵在了冷硬的石壁…… “嗯……”她只得朝旁边挪:“青若师兄为何这般问?” 眼瞧着她越挪越远,慕容止抬手就撑在了她耳旁的石壁上。 云出岫一惊,被迫对上了少年漂亮的眸子。 那里有万千星河的缱绻温存,有夏日麦浪般的柔情,更有她自己的倒影。 美貌少年轻启唇瓣:“如果是为了师妹你,千年大妖,万里跋涉,多少荆棘加身,青若……在所不辞。” “只要你肯开口。” 云出岫忽然有种慌乱的感觉。 男主疯了吗?作者给你辣么多后宫辣么多金手指,你却跑来为难一条咸鱼? 【系统】前方高能!请贵方把握机会!开口求男主,您将掰正剧情完成任务。Y/…… ‘??’ N呢?云出岫瞠大了眼眸。 她可是头一次见识到二百五跟断电一样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还是它失联前的老旧电视雪花音…… 前方高能到底是什么啊啊啊??这里特么不是沧澜山吗!! 下一秒,一阵大风蓦然刮过。 云出岫抬起袖子几乎睁不开眼睛。 风停的时候,耳边传来慕容止惊诧的声音。 “大师兄?” 她睁开眼睛看去,红衣如霞,扶苏倾国倾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眸子。 然后缓缓抬手:“过来。”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似重锤一般砸在她的心头。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像极了当初回京路上逃跑被抓的狼狈。 她其实还想挣扎一下的,500逍遥值啊!! 只要开口求求男主…… 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心已经落入了红衣少年冰冷的掌中,他缓缓捏紧,牵着她离开。 “大师兄!”身后传来慕容止的声音。 扶苏头也没回:“退下。” 他垂眸看向云出岫:“我会送师妹回去。” 云出岫觉得他兴许是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呀??500逍遥值就这么溜走了,该生气的是她好吧? 第457章 师妹别喜欢他 第457章师妹别喜欢他 “大师兄,你轻点儿,疼……” 云出岫手抽不出来,病恹恹的师兄手劲儿还挺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 500逍遥值已经看不见了。 叹了口气。 却发现身边之人停了步。 疑惑地抬头。 扶苏正盯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回坍台峰么?”他问。 云出岫没来由地有点心虚:“我、我就是顺道。” “顺道找慕容师兄说些事情。” “说事情,贴那般近?”他略略倾身,想从她每一个细小的神色和每一句话语里面瞧出什么端倪来。 云出岫的目光落在他好看的眼睛上,忽然就转不开了。 此时扶苏的神色莫名有些熟悉。 她还想再看清楚些,少年却松开了她的手。 云出岫骤然回神,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 他已经转过身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师兄?”她朝他靠近了两步。 扶苏退了一步,声音很低:“嗯。” 他既不走,也不说话…… 这是有小情绪了?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根据丰城多年来生存认怂的咸鱼经验,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兄,我错了。” “让你担心了。” 他果然转过脸看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师妹岂会有错。” “是我不好。”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手。”他说。 云出岫顿了一下,连忙把自己的手腕递上去。 “还疼么?”他轻声问。 “不疼。”云出岫连忙摇头。 扶苏便拿出一瓶药油擦了上去。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眨眼功夫,红痕就消失了。 她赶紧缩回手:“大师兄,真的不疼了,这太浪费。” “师妹不生我气,便不算是浪费。”扶苏将药瓶收好,忽然说:“青若师弟不是良人。” “师妹别喜欢他。” 云出岫诧异地抬眸,不敢相信这话是扶苏说出来的。 “……”她看着红衣少年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转开目光。 神色肃然又坚定。 “师妹,我的话,可听清了?”他再一次开口。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嗯……听清了。” 扶苏走到她跟前。 他的身上有浓郁的药香,分明是药浴尚未泡完就过来的…… 起风了,挽起的白发飞舞,他抬手极自然地将她耳旁的乱发别到耳后。 “回吧。” 坍台峰下,云出岫提着裙摆上山。 想起方才扶苏的话,忽然转身问:“大师兄,你是不是去过盛京?” 其实还想问他是不是认识蔺境,但忍住了。 扶苏回眸,距离有些远,瞧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半晌,他说:“云顶镖局,是我的产业。” 云出岫心下一惊。 果然,当初在盛京碰见的,正是大师兄!! 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认识蔺境呢? 扶苏的身影渐渐远了。 云出岫没有问出口…… 来日方长,再过一个月,只要找到蔺境,兴许一切就能问清楚了。 …… 扶苏回头的时候,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脚。 他这才将口中含着的一口浊血吐了出来。 第458章 历练托付 第458章历练托付 扶苏垂眸看向手心里捏着的金簪。 渐渐收紧了手指。 …… …… 一时半会儿没有了逍遥值来源。 云出岫要想提高自己在坍台峰的业务能力。 只能靠勤学苦练。 好在二百五给的能力还算是好用。 她尝试过,只要念出声来就算数,多读几遍就能有效提高书籍上方飘着的进度条…… 虽然挺慢,还费嗓子,但好在一旦完全掌握之后。 书中的东西就能完美地存进脑海中,可随意调用。 风平浪静的七日之后。 师兄蒋川贝打开了坍台峰藏书阁的大门。 云出岫这会儿的形象委实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嗓子还透着嘶哑。 “蒋师兄?来看书?”她扯了个笑。 蒋川贝几日不见她,看了眼满地的书,颇有些目瞪口呆。 云出岫扫了一眼,连忙去收拣:“这些我都看完了,会收拾好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小师妹,叹了口气。 一面帮她一起收拾,一面说:“师妹太努力,我不如你。” 他顿了顿,诚心道歉:“前几日,我只觉师妹天资聪颖,没想到,你对仙医一途执着得不要性命……” “是我狭隘了,从前种种,还望小师妹不要放在心上。” “……”云出岫心下有些欲哭无泪,她哪里是自己想努力的。 若是不能学好本事,莫说顺利留在坍台峰了。 就她家师尊这穷疯了的模样,只怕下了山还得找她讨学费呢。 十万两啊!!就算减半,接下来的两个月那也是每月五万! 本着学到就是赚到,节约逍遥值和钱财的观点。 云出岫只得逼着自己用心学习,努力学习! “对了,师兄突然来藏书阁,是来做什么的?”她下细观察,发现蒋川贝根本就没看一眼书架。 显然不是过来看书的。 “林沅儿师妹要出任务,师尊命我同行,这段时日大师兄那边只能托付你去照顾了。” 蒋川贝这几日受了不小的刺激,有点怀疑人生。 但现在似乎想通了,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了笑模样。 云出岫倒是诧异地看向他:“是静虚峰那边……” “嗯。”蒋川贝点点头:“你也知晓林师妹身份吧?” “略有耳闻。”她点点头,想起丰城往事。 “三日后,弟子们都要启程去历练。几位长老示下,由天骄子弟先行前去探路。” 所谓探路,也就是将一些棘手的妖兽或者邪祟除去。 让历练场地符合萌新弟子练手的水平。 云出岫明白,这种情况下,男主是必定要参与的。 想了想,问了句:“可否知道历练场地是在何处?我要不要去……” 蒋川贝笑着回答:“原本安排在附近的一处大沼泽。可是灵机峰的慕容青若师兄提议去北境。” 北境…… 云出岫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后来宗主力排众议同意了。”蒋川贝心生向往:“慕容师兄真受宗主器重……” 后面再说了什么,她压根儿没听进去。 只是下意识地反应过来,慕容止提这个多半是因为猎取那枚妖丹。 第459章 师妹不要躲着我好么 第459章师妹不要躲着我好么? 蒋川贝从怀里摸出四五张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草。 “这有几个方子,扶苏师兄但凡有什么不妥的情况,我也都写明了,你按着方子来即可。” 嘱咐完毕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妹不必担心,咱们坍台峰同别处不同。” “你若是不去,可以找师尊说说,自然是可以免掉的。” 云出岫点点头。 这会儿藏书阁一时也待不下去了。 便决定出去先找师父朔凌申请免历练。 不出意外的…… 坍台峰没见着朔老头的身影。 走出山峰的时候,阳光极好。 分明是初冬的天气,身上也暖融融的。 四下逛了一圈儿都没瞧见自家不靠谱的师尊。 倒是转到了任务殿处。 “差点儿忘了!”她一拍头,这都过了七天了!扶苏那时候替她换了个种药草的任务。 需要到任务殿去领种子。 也不知道超时了没有? 忐忑归忐忑,任务失败后该领的罚还是要领的。 她这会儿也没带任务条子。 等排队排到的时候,云出岫便询问种子的事情。 那位发任务的师兄显然愣了片刻,上下打量云出岫一圈儿,惊艳之外很是客气:“没事没事,师妹想什么时候做任务就什么时候做。” “种子去那边儿领,请。” 云出岫松了口气。 领了种子正往外走,忽听见四周议论。 “她好漂亮,是外门弟子吧?” “这样的身份,靠山又硬,肯定是被瞧上了。” “哎,你没听说么?内门的师兄们最喜爱在外门挑漂亮的侍妾。” “嘘,小声点儿,仔细人家吹枕边风。” “……”云出岫脚步顿了片刻,低着头装没听见。 靠山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种子。 任务是大师兄替她接的,所谓靠山自然是扶苏了。 可是他虽然帮自己很多,态度却有些刻意避嫌,不像是要个小妾的意思。 而且他去过盛京,应该一早就知道她嫁人了。 正思量着,忽然手腕一紧。 差点惊呼出声的时候却对上了慕容止的眼睛。 “嘘,出岫,是我。”他轻声说话。 两个人站在大门外的山石旁。 “……青若师兄?你不是要走么,怎么来这儿了?”她眨了眨眼,很疑惑。 慕容止松开了她的手:“没什么,只是要去北境了,同你告别。” 他移开了目光,没敢看她:“这几日我去寻过你,一次都没见着。” 云出岫尴尬地笑了笑。 从他落寞的神色能看得出来,男主夶夶大约是以为她生气了躲着他。 其实不是。 她可以摸着良心很负责地说:她只是热爱学习。 学习使人快乐! “上次是我孟浪了,不该对师妹这般越矩。”慕容止转眸,声音诚恳:“师妹不要躲着我好么?” “没、我没躲……”她赶紧说。 他细细看了她几秒,松了口气:“真的吗?太好了。” “真的,我近日都在看书学药……”云出岫颇有些不好意思:“坍台峰毕竟是有认药草的环节的。” “嗯。”他微笑着看她。 觉得眼前的少女就连寻常的说话都是那么地好看。 第460章 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看 第460章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看 云出岫被瞧得很不好意思,目光瞥见了他腰间的竹笛。 上边儿有新鲜的印记。 纳罕问:“青若师兄换了新笛?” 慕容止顿了一下,笑着点头:“嗯,师尊他老人家寻常会教授些音律功法。” “寻常笛子不耐用,坏了再做便是。” 他的语调是真的不在意。 原书中男主的音律术法也只是锦上添花用以撩后宫的手段。 云出岫想起当初入宗就想好的也送他个玉笛。 这念头在看见扶苏也有一支玉笛之后其实动摇了。 她正思量着。 忽听他正色道:“我已决定去北境猎取妖丹。” 云出岫心下一震,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慕容止脸上绽出笑容,柔声说起:“很早以前,我认识一位姑娘。” “她善良勇敢,为了在乎的人奋不顾身。” 徒手攀过长长的岩浆河。 “兴许她不漂亮……” 那时的她,皮肤是那么的黑。 容颜是那么地普通…… 他神色里尽是星辰般的潋滟,声调愈发清浅:“但,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看。” “你喜欢她?”云出岫问。 风吹过,慕容止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他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竹笛,声音有些轻颤:“是啊,我爱惨了她。” 她一时有些后悔,男主可是种马。 种马啊! 注定坐拥后宫的人。 她没事这么八卦做什么? “可是不重要。”他忽然睁开眼眸轻笑:“一如她从前,为在乎之人付出,又何必去管结果和回报?” 忽然深情……云出岫觉得男主这是要把狗粮糊她脸上。 是炮灰她不配被瑞思拜吗? 帮你媳妇就帮吧,怎么还带戳心窝子的? 咸鱼叹气—— 只得出言安慰:“你放心,你的心意,长姐她一定明白的。” “那你呢?也明白吗?”他不按套路地反问了一句。 云出岫有点卡壳了,不过不重要,点头就好:“明白明白!” 男主不愧是男主!知道要追妹子先和妹子的妹妹打好关系的。 大不了以后你娶小老婆的时候,也帮你劝劝长姐。 这么思量着,当下便决定找师父告假去一趟山下,买个玉笛做礼物塞给他得了。 慕容止很是意外,僵了片刻后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当真?” 云出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少年眸中闪过慌乱,飞快地松手。 他调整好情绪:“我听闻、师妹发了任务找蔺世子。” “嗯。”她这会儿很慌,山石后边儿可有一群沧澜弟子,万一被人看见,误会了就惨了。 她可没有主角光环! “没什么,等以后再说。”慕容止垂眸:“那……我先走了。” “好。”云出岫挥了挥手。 总觉得男主奇奇怪怪的? 不过,最要紧的是赶紧去做任务。 云出岫觉得背脊发冷,四下打望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连忙提着裙摆离开。 片刻之后,几个人从另一旁绕了出来。 “师姐,这人我知道。”有人开口。 “是灵机峰那位的妹妹。” “她在凡间已经成亲,夫家姓蔺……” 第461章 路见不平 第461章路见不平 聂霜霜神色难看。 她身旁另一位师妹开口:“聂师姐,你看她那模样。” “成了亲,夫君生死不知,入了宗门就开始勾引前辈师兄。” “两姐妹都是个狐媚性子。” “合该给她点教训才是。” 聂霜霜听罢,似乎面露犹疑:“若是闹出什么大事可不好……” 旁人听得分明,压低了声音道:“师姐放心,这是在宗门里头,沧澜有仙医在,不会出人命的。” …… …… 云出岫收好种子朝出云峰去。 沧澜的风景极好。 有仙山大泽之灵秀,弟子虽多,但大都在修炼,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偶尔会有几个不认识的路人擦肩而过。 多是点头罢了。 “快拿出来!” “师姐,我真没有了,呜呜呜……” 忽然,一旁的林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云出岫耳力极好。 但这声音的大小,约略是那种寻常人都能听到的程度。 她作为一条咸鱼,知道明哲保身。 自己刚入宗门,这等欺凌弱小的情况也是有心无力。 正打算快步离去。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之后。 里面的女子哭得更大声了。 “师姐,你们饶了我吧!我下次……下次一定凑够了银两……” “呸!”有人啐了一口:“已经宽宥你好几日了!还敢躲。” “来人,给我摁住她。” 云出岫越听越皱眉。 这时候,里头被欺负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看见她的刹那,直接就冲到她身后了。 “……” 几个追在后面的女弟子身形一顿,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瘦高的少女上前开口:“你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 上下打量了云出岫两圈儿:“新弟子吧?前辈们的事儿,你最好别管。” 云出岫一时没说话,她背后的少女瑟瑟发抖地拉着她的衣裳:“救救我……求你了。” 她回头看那人。少女脸上肿得老高。 最要紧的是,此女脸上还有几道淤痕,并不是今日造成的。 大约她也不是头一回受欺负。 这等伤,并非能装出来。 云出岫一时心软,抬手拦住,问:“我不认识她,但,诸位既是前辈师姐,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看这个几个人的模样,大家都是外门弟子。 想来原书里面外门遭遇的那些糟心的事情,即便剧情改了,这些也不会改。 “她得了贡献,却弄丢了师门任务的委托物。” “我们不过是讨要赔偿罢了。” “这事,即便闹到执法堂,也是她的不是。” “而且。”那位师姐抄着手:“你大可以问问她,想不想去执法堂?” 云出岫身后的妹子抖得更厉害了:“不去!求求你们!” “谅你也不敢。”师姐冷哼了一声:“要么还钱,要么被赶出宗门。” “只收利息已经很宽宥了。” 修仙的机会太过难得,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但这些人显然是欺凌弱小,这么下去,她永远也别想还清。 “可是也不能这么打人啊。”云出岫也知道这事情棘手。 理智告诉她,绝不要管闲事…… 第462章 恩将仇报 第462章恩将仇报 但想走似乎也来不及了。 几个人将她二人一并围住。 “打人怎么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就要打才懂事!你一个新来的也敢强出头,便一起打!” 云出岫心下一惊。 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受。 “上!”领头的师姐大喊了一声。 云出岫在转瞬之间就判断出了这些人的实力。 都是炼气期,而且大多是不到炼气五层的弟子。 沧澜这样的大宗,小强并未跟来。 至于缘故,她猜测是因为有强力的阵法。 也亏得这样,不然闹出妖魔吃人的案子,她也不必混下去了。 “等一下!!”云出岫千钧一发之际大喊。 奈何并没有用。 拳头和掌风呼啸而来。 清风和巍云步瞬间开启。 但她能躲避,身后的师妹却不能。 云出岫权衡之下,也顾不得她了。 …… “执法堂的人来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 没过多久,七个执法堂弟子赶了过来。 打架的人拢共有十个。 唯独一个人毫发无损,甚至很轻松,其他人瞧着都疲惫又狼狈。 “怎么回事?”师门打斗,是违逆门规的事。 可大可小! 八个女弟子齐刷刷指向了那个衣裙干干净净的姑娘。 “是她!欺负同门!我等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 有人带着哭腔控诉:“没想到她如此歹毒……” 云出岫听得目瞪口呆? 见过颠倒黑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地颠倒黑白!? 不过,看见几位衣裳纹样同寻常弟子不太一样的执法堂弟子的眼神。 她立马意识到不对。 目下自己确实是看起来最轻松称头的那一个…… 再加上七八个人都指认她动手。 若没有其他证词和目击者,她要是执法堂的,也不会信她!! “苏师妹,你说是不是?”领头欺负人的少女忽然转眼看向了人群里看起来被打得最惨的那位。 云出岫顿了一下,也看向了少女。 这位姓苏的师妹,就是一开始被这群人讨债欺辱许久那位。 她此刻蹲在一旁捂着头,脸上的伤势和眼睛里的惊恐让她看起来分外可怜。 云出岫同人打斗的时候虽则带了恼怒,可到底顾念着宗门情分。 每次出手都留了余地。 她们身上的泥土和刮破的衣裳,大多是摔地上的时候造成的。 真正被她打的,还真没两下。 唯独这个苏师妹,她是一直护着的。 但凡有点良心…… “苏师妹,你不要怕,现在执法堂的师兄师姐们在,谁欺负了你,你尽管大胆说出来!”说话之人竟然是那位带头打人的师姐? 更让云出岫心下一咯噔的是—— 那位苏师妹飘忽的目光竟然看向了她自己!! 地上的少女,颤抖着手,红了眼圈,指向了云出岫:“是、是她……她打的我……” 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脑海里蓦然闪过蔺境的话。 ‘被帮助过的人陷害,滋味如何?’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她好。’ 是啊,为什么自己学不聪明呢? 为什么要去管闲事呢? “你还有什么话说?”执法堂的梁师兄皱紧了眉头。 第463章 伤口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463章伤口不大,侮辱性极强 云出岫一言不发,转眸看了眼颇为嘚瑟的几个外门师姐。 此事绝对背后有人操控。 按说她不是那种没脑子之人。 管闲事之前也有仔细思量过,苏师妹脸上的伤不是刚刚弄的。 显然受欺辱是真的。 没猜错的话,弄丢任务物品的事也一定是真的! 所有事情表面看起来都只是顺势而为。 她能在这件事儿上中招,只能说是幕后的人心机太重。 云出岫抿紧了唇。 “师妹,随我们去一趟执法堂吧。”梁师兄的声音分外严厉。 几个执法堂的师姐师兄们也朝着她走过来。 云出岫心里宛若明镜。 有人蓄意为之,那么师尊不在,蒋师兄等人已经动身离开的情况之下。 一旦入了执法堂。 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她。 兴许等旁人发现的时候,云出岫已经被人整死整残了! 她一时心下惊恐,分明是有阳光的天气,身上却偏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抬眸看了一眼领头的梁师兄。 云出岫下定了决心。 至少此时此刻,绝不能束手就擒被带走! “梁师兄,执法堂我会去,但现在我要先找到我师尊。” 云出岫话未说完,便被梁师兄抬手打断了。 “我执法堂办事,自有执法堂的规矩,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梁师兄冷声道:“况且你一介外门,哪里会有什么师尊?那些心机谎言最好收起来!” “在下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 云出岫一顿,才想起自己额头特殊的内门火焰。 显然,在此等状况之下,眼前这位执法堂梁师兄对她的恶感又更深了一层。 “……”她一咬牙,看来这次说不清楚了,想保全自己只能用武力。 “咦!朔凌长老!” 云出岫蓦然大喊了一声。 有几个人转眸去看。 她抬手就拿一截树枝朝前方抽了过去。 云家剑法运用到了极致。 梁铎是唯一一个不为所动者,也是第一个对上云出岫的人。 见她手里连兵器都没拿。 不过是地上的一截枝条,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所注意的只是她的身法以及颇有条理的剑招——是凡间大家之风! 但这在仙宗里手看来,还远远不够。 梁铎翻手一捻,手心里浓郁的灵力恍若实质。 细微的光芒在空气里拉出一条残影。 战斗经验丰富的他显然已经预判了眼前少女的下一步。 若无意外,夺取她手中的“武器”轻而易举。 但当他在瞬息之间对上她的眼眸。 却发现少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梁铎心底骤然警铃大作。 果然! 下一秒,她手中的树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变了招,诡谲到逆天的招式几乎晃花他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剑法? “唰——”他觉得胳膊一凉。 疼痛后知后觉地袭上心头。 大意了! 梁铎低头睃了一眼,衣服破了,伤口上的血濡湿了破洞边沿。 伤口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位小师妹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钻入密林消失不见。 梁铎却烧红了俊脸。 第464章 只有他能帮我了 第464章只有他能帮我了 身为执法堂最年轻的内门,他可是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轻敌被区区树枝划伤。 对方甚至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师妹。 “追!”梁铎咬牙吩咐! …… …… 云出岫险之又险地逃掉了。 全靠她表面修为废柴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有清风这种顶级速度被动在。 要不然她绝不可能在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执法堂前辈们手里逃掉。 她慌不择路地跑出去老远。 这才得空思量。 现在自己摊上事儿了,坍台峰是不能去的。 自家师尊保不保她另说,兴许都不在…… 男主以及蒋师兄也不知走了没。 至于自家姐姐女主云安歌,她倒是相信会帮自己。 可再怎么样,现在也只是个刚入宗门的萌新,人微言轻的。 云出岫蓦然抬眸—— 不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 她有些恍惚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出云峰附近。 云出岫捏紧了裙摆。 大师兄…… “只有他可能帮我了……” 她一咬牙,直接朝云英斋方向跑去。 …… …… 梁铎领着人一路追了过去。 眼前是一座精美簇新的宅子。 牌匾上是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三个字“云英斋”。 有人在他身后小声道:“鸿飞,这可是扶苏师兄的地方……” 鸿飞是梁铎的字。 另一人也为难地开口:“是啊,大师兄素来不喜人打扰。” 梁铎捏紧了手里的执法堂牌子:“你们别忘了咱们的身份。” “身为执法堂弟子,便代表了宗门,就是宗主亲至,也不能怪罪我等。” “……”几个人不敢言语了。 大家都知道梁铎刚正不阿的脾性。 一行人走进院子。 梁铎曲起食指敲了敲房门。 “进来。” 扶苏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梁铎推开门看过去,大师兄一身红衣,神色有些疲惫地倚在罗汉床上。 他手支着太阳穴,缓缓睁开眼:“何事?” “……”几个人一时不敢说话。 沧澜人尽皆知。 大师兄极得宗主喜爱。 要不是身子弱,当年又中毒,现在哪里还有新晋弟子慕容止的位置? 梁铎平日里分外自信,素来没有服过谁,但这一回对上扶苏才知道自己多么地没见识。 大师兄即便什么也不说,只坐在那里,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便让他先失了几分胆色。 他吞了吞口水,躲开了扶苏的目光,恭敬道:“扰了大师兄清净。” “委实是因为执法堂追捕一名违逆门规的弟子。” “还请大师兄容许我等……” 话未说完,扶苏冷冷淡淡地打断:“没见过,去别处找吧。” 梁铎还想说什么,扶苏闭上了眼睛。 旁边几个师兄弟连忙把人拽走,忙不迭地赔不是。 等出了门,梁铎怒冲冲地甩开几人的手:“你们做什么?” “不搜一下么?” “……”几个人齐齐后退一步:“梁师兄,你要去你自己去。” “得罪大师兄,可比得罪师尊还吓人。” 梁铎转身看了一眼屋门,也冷静下来了。 第465章 留在云英斋 第465章留在云英斋 有人拉着梁铎一面朝云英斋外头走,一面低声劝。 “梁师兄,莫说人不在这儿,便是在,你还能同大师兄抢人?” “……” “先回去处置伤口吧。” 人声渐渐远了。 云出岫推开一丝窗户缝朝外头看。 约略松了口气。 “出来吧。”屏风后传来扶苏的声音。 她连忙提着裙摆蹭了出去。 扶苏坐直了身子,随手理了理衣摆,柔声问:“人是你伤的?” 云出岫低着头,揉着衣角,颔首:“嗯。” 红衣少年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怎么回事?” 茶香与药香飘散在空中,叫人莫名地放松。 她抿了抿唇,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道:“大师兄,我不会想逃避责任,只是不想落入别人手里被人随意拿捏。” “这次真的谢谢你帮忙遮掩。” 云出岫抬眸,声音坚定:“我这就去找师尊,有他做主,执法堂一定不敢乱来。” 她转身之际,听见扶苏开口。 “回来。” 云出岫疑惑地转身,红衣少年捂着唇咳嗽了片刻。 松手之际,唇瓣上有殷红颜色,连空气里都飘着浅淡的血腥。 她连忙走过去扶住了他。 扶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问:“你知晓朔长老在何处?” “……”云出岫一时哑口无言。 她很老实地摇头。 “先留下,我想办法。”扶苏的声音带着安抚,也松开了她的腕子。 云出岫此刻想起自己身上的责任。 蒋川贝本就托他这些日子照拂出云峰的大师兄。 留在这儿也是名正言顺,极合理的事情。 扶苏继续道:“执法堂在宗门地位特殊,负责之人,修为虽不及宗主,却是宗主的师叔。” “为人古板。” “你如今打伤了梁铎,必定会被记恨,你可想好了对策?” 云出岫心下叹息。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得罪人。 而且梁师兄本就是例行公事,打伤了他也是力求自保的无奈之举。 她坐到一旁,看扶苏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下一动。 问:“大师兄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扶苏看向她的眼眸,声音不疾不徐:“我只听闻执法堂那位师叔祖同静虚峰掌峰真人林凤成关系不错。” “若是师妹能有那边的关系,自然迎刃而解。” 云出岫蓦然想起了当初蔺境给她的那封带血的信。 信上正是在攻略罗家老宅时,为救林沅儿而让沧澜欠下的人情。 她一路走到现在,并未靠着这封信。 如今正可以用出。 “我明白了。”云出岫咬牙点头。 扶苏似是一无所知,诧异地问:“明白什么?” 她摸了摸鼻子,浑身也不再紧张了,起身道:“没什么。” “大师兄今日尚未药浴吧?我先去煎药烧水。” 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地在沧澜站稳脚跟。 如今扶苏师兄帮了自己这么多,而她能做的,就是学好仙医的知识。 或许有一日能调理好他的身子。 如此也算是报答他了。 …… 扶苏的效率出奇的快。 云出岫找了大半天都没寻到的朔凌长老,日落之前竟然过来了。 第466章 徒儿莫怕 第466章徒儿莫怕 彼时扶苏刚从耳房沐浴出来。 精神似乎也好了些许。 云出岫看见自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火烧眉毛一样冲了进来。 “扶苏师侄!”老头笑出了一脸菊花褶子。 意识到有旁人在的时候,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 云出岫抬手挥了挥:“师、师尊,你好啊……” 朔凌闭了嘴,上下打量了自家小徒弟几眼。 说心里话,那日收了钱财之后,接下来这几天,小徒弟几乎算是放养…… 除了给她藏书阁的钥匙,旁的就任由她去了。 “嗯。”朔凌挺直了背脊点点头。 扶苏会托付他收徒,朔凌没想到,但现在徒儿出现在云英斋,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他们师徒大眼瞪小眼,扶苏头也没抬,起身朝着屏风后去。 “乏了。” “有什么话想说,自便。” 少年一扬袖子,把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是你找为师?”朔凌整个人都蔫了,眼里尽是失望。 云出岫瞧得分明,嘴角无声地抽了抽。 徒弟找师父说话很正常的好吗? 师尊您老人家不待见的情绪能不能别写在脸上这么明显啊摔!! “何事啊?”朔凌提着药葫芦就坐到了椅子上。 “听说这次有个什么历练……弟子可以不去?”云出岫也没拐弯抹角。 朔凌瞟了她一眼:“此事我同宗主师兄说一声便成。” 她闻言松了口气,又道:“还有,弟子想下山一趟……” “可以,你当下就能去,不过,为师须得提醒你一句,没有师门任务,又无尊长领着,出宗三日内须得回返。” “否则,宗门执法堂可不是吃素的,为师也不好替你开脱。” 朔凌的嘱咐也算是中规中矩。 但云出岫听罢讪笑着捏了捏裙裾:“可是师尊,实不相瞒,弟子今日大概……已经得罪执法堂了……” 朔凌一挑眉梢,上下打量了自家徒弟两眼:“就你?能得罪什么?” “我把人打了。”她小声说。 “……”朔凌嘴角抽了抽。 云出岫见他没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我把梁师兄给伤了……” 朔凌抬手挥了挥:“等一下……” 梁铎他是知道的。 算是执法堂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小小年纪已经筑基的狠人。 他又打量了自家徒儿几圈,摸着下巴核:“徒儿……你不到炼气二层吧?” “……” 云出岫先前就已经思量清楚了。 当下就将事情除了不能说的,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遍。 自然,也说清楚了自己的顾虑。 朔凌听到最后有些沉默。 “师尊,我只是个新入宗门的弟子。修为也低微,能得罪什么人呢?” 她瞟了自家师尊一眼:“有人针对弟子,说不准是冲着您来的。” “弟子若是被人随意陷害了,自己委屈不说,指不定会被人当了枪,牵扯到师尊就不好了。” 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朔凌哼了一声,气势陡然一变,似乎不再是当初躺在云雾山下的邋遢老头般:“徒儿莫怕。” “你师父虽然久未参与宗门事物,却不是个旁人能随意拿捏的!” 第467章 师妹可要去静虚峰走走 第467章师妹可要去静虚峰走走? “此事,有老夫在,旁人不敢冤了你。” 朔凌讲完这句,顿了一下。 又道:“不就是打执法堂的人?” “你师父我老人家当年也没少打过!” “你祝师叔祖年纪都大了!” 云出岫一听,心花怒放,就差没给师父鼓掌放烟花了。 又交代了些话儿,朔凌就笑眯眯地提了句:“徒儿啊,好好努力,坍台峰的未来还需要你呢!” “……”云出岫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靠山是真的很靠山。 但每个月十万的“保护费”也是一座大山啊! 事情敲定后,朔凌叫她等消息,就先行离开了。 云出岫未免麻烦找上门,一时只能留在云英斋。 将师尊送出去之后,回屋子,扶苏已经施施然走了出来。 “大师兄不多歇会儿?”她可是知道他最近的伤势不容乐观的。 而且医术满级之后,虽然仙医的能耐还不能替他治疗,但依旧能清楚地察觉扶苏的病情比之从前更严重了些。 扶苏坐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带着些虚弱的气声。 话语却是再严肃不过。 “师妹不担心了?”他问。 云出岫点点头,她可算是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扶苏睨她一眼,轻笑出声。 她一时愣住,大师兄素来清冷,极少有笑模样。此时略一展颜,竟似星辰坠落,百花绽放,美得恍若幻觉般不真实。 “未免放心得太早。”他毫不掩饰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云出岫心下一震,便听他娓娓述说道:“朔长老乃一峰之主,从前做下太多荒唐逆反的事。” “执法堂可是熟稔得很。” 她听罢立马反应过来,方才师尊只言片语里头,好似是说过,年轻时候经常打执法堂的人…… 云出岫越想越不对,脸色开始变白了。 喃喃道:“若执法堂那位师叔祖被师尊找上……那不是……” 火!上!浇!油?? “嗯。”扶苏点头。 “那我怎么办!!”云出岫急得想撞头。 红衣师兄站起身,抖了抖衣袖:“师妹可要去静虚峰走走?” “去!!” …… …… 静虚峰算是除了掌门的灵机峰之外第二强峰。 弟子最多,高手如云。 扶苏也不愧是沧澜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一句吩咐,两个人便被引了进去。 云出岫递上了那封书信。 忐忑地等待林凤成接见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瞧这位美貌师兄。 扶苏敛眸喝着茶。 原书里,没有这位师兄的笔墨。 《凌天神君》中几年前招募的天骄弟子里,最杰出的,正是云出岫自己! 所以思来想去,她只能猜测—— 这个扶苏是剧情改变后。 书中天道为了补全她脱离剧情的空缺而随机补上的人。 想想一路变得乱七八糟的剧情。 云出岫不由喟叹。 这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个同人文了!! “师妹?”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扶苏盯着她的眼眸正唤她。 “嗯?”云出岫下意识地回答。 扶苏默了默:“林长老同你说话呢。” 第468章 解决 第468章解决 “!!”云出岫尴尬得红了脸。 转眸一看,主位上果然已经坐了个黑发中年人。 此人长须美髯,瘦高身材。 看向她的表情很有些诧异。 云出岫几乎能想象方才自己在旁人眼里的模样。 大约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绝色师兄,叫不应声那种…… 好在扶苏是个好人。 他开口解围:“峰主勿怪,师妹她新入宗。” “没见过静虚峰的鼎盛威严。” 这等话语涉嫌拍马屁,但用扶苏那样清冷的语调讲出来,竟然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真实。 林凤成显然也颇为受用。 此番便揭过去了。 云出岫不敢再走神,恭敬行礼之后就站到了扶苏身侧。 “之前的事情,本座也约略耳闻过。” “英雄出少年啊,不过,与你同行的那位蔺公子可到了沧澜?” 林凤成对救过自己孙女之人还是颇为感激的。 至少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打算管了这事。 云出岫抿了抿唇,开口道:“没……他先前遇到了生死之事,我也正在寻他。” 林凤成听罢,唏嘘之余也安抚道:“我派任务殿并非浪得虚名,一定会有消息的。” 在仙人大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坍台峰内门新弟子。 这次拿着信过来,心下就更多了几分好奇。 将事情应承下来之后,林凤成思忖了一下,说:“你以后遇着麻烦,都可以来静虚峰找老夫。” 他深知道自家坍台峰那位师弟有多不受执法堂待见。 最要紧的是,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少女修为委实太低。 连内门的蓝焰都显不出来。 将来遇到刁难的时候兴许还会更多。 算是好意。 云出岫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发呆时,感觉背脊上被人轻拍了拍。 身侧传来扶苏低沉好听的提醒:“还不快谢谢林峰主?” 她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林峰主。” 林凤成看了看女孩子的脸,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宗门第一美男。 捻着胡须轻笑着叹息:“无需多礼,倒是扶苏你,老夫可极少见你这般热心呐。” 扶苏泰然自若,垂眸道:“林长老见笑了,弟子久病,自该和坍台峰多亲近些的。” 林凤成原本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听了这句,神色里便露出一丝惋惜来。 云出岫不知道的是,在众人眼中,扶苏天生仙骨,吃饭睡觉都能增长修为,本该是最合适修仙的身子。 如今虽灵力高深,却长期需要坍台峰长老给他吊着命。 就连朔凌都无法确定他此生会不会痊愈。 而且最麻烦的,就是病情反复。 有时候越用药反而身子越弱。 “外头起风了,师侄先回去吧,若是受了凉,再吐血就不好了。” 林凤成没有多留。 两个人很快就告辞离开。 这回云出岫的事情算是妥妥地解决了。 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回了出云峰不久就得了消息,说是在几位长老干涉下,彻查了事情缘由。 几个外门弟子欺凌同门,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出来后还要面临一年的脏活累活改造。 而那位苏师妹,债务虽勾销了,也换成了要干一年的累活作为惩处。 第469章 她才没有勾引大师兄 第469章她才没有勾引大师兄 扶苏将香炉内的熏香点了。 檀香混杂着花香气息,遮掩了屋内素日的药味。 他抬眸看了一眼。 少女坐在桌旁默默不语。 半晌,他方开口问:“可是心软了?” 云出岫一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不是。”她意识到他说的兴许是那位苏师妹,轻轻攥紧了掌心。 垂眸轻声说:“她虽凄苦,但为了摆脱困境不惜和别人一起害我。” “我哪里会因为这个心软。” 扶苏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云出岫继续说着:“只是……太快了。” “你也瞧出来了?”他说着云淡风轻的话,显然早就已经胸有成竹。 她惊讶地看向扶苏。 “大师兄……” “此事,牵扯到了人,长老不愿为你发落了她。”扶苏微展衣袂:“你呢?” 他抬眸:“你想追究么?” “??”什么意思? 大师兄这是要替她撑腰? 他要惩戒那个连长老都想保全的人? 云出岫不由得想起了在任务殿听到的那个传闻。 师兄愿意做她的靠山,为她得罪长老,到底图什么? 难道真的想要一位侍妾? “师妹为何不说话?”声音响在耳畔。 云出岫回神之际,扶苏的面容极近。 几乎能嗅到他身上的药香。 “……”云出岫慌忙往后缩,却忘了自己坐在凳子上。 身子一歪凳子直接翻倒。 惊呼尚未出口,已经落入扶苏清冷的怀抱。 若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一杯浓香扑鼻的绿茶!故意投怀送抱勾引美貌师兄。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抱得极紧。 “别动。”扶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侧脸,声音温和,不带半分亵渎:“师妹心中所想,是否同我有关?” 虽然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云出岫更加无地自容,但想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好言辞。 扶苏眼底有极细微的笑意,语调却一本正经地严肃:“师妹有话,但说无妨,只是。” “我身子弱,不知几时便会离世。” “师妹不可错付了芳心。” 话罢,他将她扶站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云出岫一时懵了。 之前分明担心大师兄想把她收做侍妾。 这会儿人家非但没那个意思,还劝她不要乱想。 明明知道了真相,心里却堵得慌。 云出岫张了张口,半天憋出一句:“我没那个意思。” “嗯。”扶苏点点头,没看她,喝了一口茶。 “……”更堵了。 原本想问他为何这般护着她。 此时此刻也问不出口。 若当真说了,只会给人一种自作多情后恼羞成怒故意问起的感觉。 云出岫手指攥着裙裾,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一咬牙,转身就走:“我、我有事,先下山去了!” 门被关上了。 扶苏拿着茶水的手略顿。 闭上眼,便能感知到独属于少女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朝远处跑。 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他唇角微勾,得逞地漾开一抹潋滟的笑容。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一股灵力波动。 他收了笑,一挥袖子,便见叠成纸鹤的符书缓缓飞到了眼前。 第470章 家里遭了贼 第470章家里遭了贼? 扶苏抬手轻捏。 符书就化作齑粉散在天地间。 一道灵力的讯息没入识海。 而落款上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是香菜。 …… …… 云出岫一口气跑到了出云半山腰。 这才喘着气坐到旁边儿的石头上歇息。 明月般清冷的大师兄被她这么在心里妄想已经很丢脸了。 更丢脸的是,他看出她的乱想。 还那么委婉地给她留了面子。 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很丢人好吗? 她抬手摸了摸已经渐渐恢复正常的脸蛋,深吸了口气。 这才朝着山下走。 一时半会儿可没脸再见大师兄了。 但蒋川贝一走,坍台峰只剩她一个半吊子小辈,等她从山下回来,抓药照顾,见面竟然是无可避免…… “……”云出岫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守山的师兄只询问了一下名讳等信息,并未查看坍台峰信物。 显然不靠谱师尊朔凌好歹靠谱了一回,已经在这儿打了招呼。 坍台峰是唯一一个没那么严谨的宗中支脉。 身份腰牌这种,其他峰的同门必备之物,他们根本没有! 原因也极简单。 朔凌这个总到处骗钱的家伙就算了。 唯一一个正常点儿的蒋川贝。 是坍台峰独苗。 经常四下里给同门弟子看病,也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刷脸就好了。 根本也用不上身份牌这种死物。 “师妹可要注意安全。”守山门的师兄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云出岫笑着点点头。 她这会儿也没带龙泉,毕竟只是去山下小镇。 拿着个惹眼的宝剑反而太过招摇。 云雾山下的镇子很大。 堪比寻常凡间的城池。 不过,因着是在深山大泽里头,所以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皇帝管制。 她走到自家阿娘住所附近时,就察觉了几分古怪。 云出岫心下一动,便朝着后门绕了过去。 果然。 后院儿马厩里头停着几匹马,还有两辆马车。 当初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刻意买的后院极大有马厩的那种。 阿娘一个人住自然不必如此。 但将来要做生意,也不能太逼仄了。 她挑了一处矮墙翻了过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从廊下走了过来。 云出岫心下略慌,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男子刚走过一处假山,只看了一眼山石后的树叶,微眯了眯眼。 转身就朝来路走。 云出岫闪身而出,动作快得惊人。 但那人的身手虽然不好却狡诈异常。 要不是她动作奇快,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咙,这人几乎就要翻进池塘逃跑了。 但这还没完。 出乎云出岫意料的是,这个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不远处的一个哨子一样的东西,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唬了她一跳。 很快地,四面八方冲出来了一群人,手里什么东西都有。 扫帚,擀面杖,锅铲柴刀等等…… “何人闯府?”一个老头跳了出来。 云出岫一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吴心娘也从月洞门忙慌慌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丫鬟。 她抬手扯落了面纱,低头看向那个面生的青年,迟疑地问:“你是薛岩?” 第471章 薛岩被通缉了 第471章薛岩被通缉了 将将跳出来的老头正是梅老。 唯一一个违和且狡诈的,只能是铁口绝断薛青山了。 薛岩脸色一怔,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哎呀!东家!终于见着你了。” “……”云出岫松开了他,果然是这厮。 她盯着这张陌生的面容看了两遍,又扫了一圈周遭的人。 懵逼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坐下来慢慢说。”薛岩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带着云出岫就同吴心娘几个进了屋子。 挥退左右之后,吴心娘先开了口。 “薛先生也是为了咱们好。” 她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薛岩便在撕脸上的人皮面具。 好一会儿才露出本来面目。 “我是逼不得已的。”他叹了口气:“如今酒肆客栈刚建起来,若是有个通缉犯藏身,委实无人敢来的。还会惹出无尽的祸事。” “你?通缉犯?”云出岫瞠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薛岩。 这人聪明狡诈,武力值委实不高。 到底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能被人满世界通缉? 连在云雾山下都不得安宁? “是啊。”薛岩此刻倒是面容平静了许多:“多年前我早该这么做了。” “目下不过是了却心愿。” 云出岫听得一头雾水,摸着下巴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薛岩张嘴正要说,却被一旁的梅老抢了先:“他把人下面切了!” “??”云出岫顿了顿:“下面?腿?” 薛岩皱了皱眉。梅老说:“第三条。” “……” “你可少说两句!东家还小。”薛岩抬手拿起杯子砸过去。 梅老接了放桌上,悻悻闭嘴。 吴心娘扫了他们一眼,招手将女儿唤到身边。 “那人死有余辜,薛先生是个苦命的。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作为长辈,定了大基调,薛岩也算是她共过患难的同伴,云出岫自然不会反驳。 “放心吧,阿娘。”她转眸看向薛岩。 “你过去的事情,必定有你的理由,愿不愿说随你,只是有一点……”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但薛岩是个通透的,心中恍若明镜,端端正正地拱手一礼。 “东家放心,我省得!”他抬头恳切地道:“在下绝不会影响到东家尤其是夫人的安全。” 云出岫便点了点头。 抬手道:“我会想办法自保,只要我阿娘安全,旁的都无所谓。” 说到底她还是极相信薛岩的。 有他在,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简单。 话说开之后,气氛便融洽了起来。 尤其是薛岩易容之后,开始打理她们的酒肆。 原本一团乱麻搞不定的东西,在他的运作下,已经有条不紊地开业了。 略说了几句话之后,薛岩便说起自己发现的一桩怪事。 “东家,三日前咱们酒肆过来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打听云夫人的事情。” 薛岩口中的云夫人,就是云出岫的母亲吴心娘。 他在说那三个字的时候用了重音,明显那些人打听的,便是“云夫人”。 “是盛京来的?”云出岫眼眸一瞠。 第472章 故人来寻 第472章故人来寻 这些事情吴心娘跟梅老除了担心只能边缘OB。 薛岩顿了顿,继续道:“原本属下只觉着,是探子来追查我的。略查探了之后,唯独确定这些人来自夏国。” “至于是盛京还是永定州,不太清楚……” 云出岫不免紧张。 在沧澜倒是不怕有什么问题,可那些人若是无法确定来历,那么阿娘他们就会有隐患。 云家主和便宜三叔是知道沧澜这事儿的。 而且若是他们,既然决定放走吴心娘,断断不会再来询问。 永定州就不一定了。 蔺境生死未卜,那边的争夺权势又分外激烈。 剩下几位公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联系到云出岫依旧还顶着个世子妃的名号。 谁也料不到这些人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你可知他们现在走了没有?落脚在哪儿?”云出岫谨慎询问。 薛岩当下便将自己手里掌握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那些人带着货品,倒像是经商的,今日早上又来了一趟,我便叫夫人留在宅子莫要出去……” …… …… 祥云客栈是云出岫当初挑选的地方。 原本只是个酒肆,不过后来薛岩过来之后将这地方改成了客栈。 云雾山同旁的地方不一样,吃喝其次,歇脚的较多。 沧澜的外门弟子任务繁重,为了满足师门每月的贡献点数,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在到处跑做任务的。 正因如此,客栈但凡舒适些,生意就很火。 如今的祥云便打理得极好。 云出岫刚一进门,便有看起来机灵的店小二过来热情地招呼。 “这位仙子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儿啊?” 身上穿着的是沧澜的制服,云出岫的身份很明显。 只不过因为容貌出众,她在外行走,都会戴着个面纱。 人们见惯不怪。 “若是住店呢?”她笑着问。 小二面露难色,赔笑道:“哟,不巧呢,小店客满了。” 云出岫倒是很意外。 想过生意很好,没想到这么好。 看来薛岩是个大金山啊。 “那给我来几个招牌菜吧。” “好嘞!客官里边儿请!”小二得了吩咐,笑眯眯地引路。 云出岫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目下不是饭点儿,大堂里头人不多。 似乎也没什么可疑的人。 她正吃着。 忽然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云出岫拿水杯的手一顿,微微起身去细瞧。 马车里下来几个人。 领头的戴着个黑色的幕篱。 从身形看,并非一个少年人。 那人走到柜台正问话。 太远了听不太清,她不由得起身朝着二楼栏杆走。 “我是真有急事要见你们老板娘。”那人语调有些急,但还算客气。 小二是个机灵的,大约是薛岩嘱咐过他什么。 当下便推脱:“哎呀,大爷!我们哪里有什么老板娘,我都没见过哩。” “您这么日日来,小店太为难了……” 云出岫手捏着栏杆,大声道:“刘伯!” “……”戴着幕篱的人身形一顿,蓦然摘了帽子,看见正挥手的云出岫目光一亮:“世……四小姐!” 第473章 一个永定州的消息 第473章一个永定州的消息 云出岫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刘骞…… 他似乎有些激动。 压低了声音说:“世子妃,终于找到你了。这些日子和大夫人过得可好?” 刘骞带了些人同路,安排了人守在附近倒也不必担心有人过来断层。 “挺好的,我在沧澜很安全。”云出岫知道刘骞其实是蔺境的人。 他这时候跑来云雾山不免让她既欣喜又有点忐忑。 琢磨了半晌措辞,刚开口,刘骞先说话了。 “世子妃,你是想问世子下落?” 云出岫顿了顿,抿着唇点头,眸光里的希冀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刘骞却有些欲言又止。 她的神色暗了暗,深吸了口气:“你说吧,我受得住。” 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霜月匕是何等品阶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也是她亲手刺出去的。 云出岫的手指紧紧地攥紧了裙裾。 刘骞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说:“其实小人跟随世子的时日虽长久,但并非核心。” “寻常也只在盛京。” “不过。”他话锋一转:“小人倒是听闻一个消息。” “哦?”云出岫连忙收拾起了低落的情绪:“什么消息?” 刘骞道:“香菜大人似乎曾出现过,从他身边露出个传言,说是世子爷正在永定州某个地方养伤。” “什么!”云出岫激动得站了起来,差点儿撞到了桌子。 原以为必死的人,目下竟然还活着! 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世子妃冷静。”刘骞连忙安抚:“小人听闻这个消息,又想到此后大夫人和你的生活兴许需要帮助,所以才领着商队过来。” “只望着能帮上些忙。” 云出岫看着刘骞诚恳的面容。 此人当初虽说是蔺境的手下,但对原身和阿娘的关切是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问:“那夏国那边的家人怎么办?” 刘骞声音和缓:“不碍事,世子当初对在下多有提携,不才在国内有些声名,不论是永定州还是皇族和云家都不会动我。” 云出岫略一思量倒也放了心。 若不是那时候刘骞和蔺境在小庙见面,她也不会发现他是永定州世子的人。 按着蔺境素来做事狠辣妥帖的水平,只怕当下也没人对他有怀疑。 “好。”云出岫点了头:“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一时不敢直接领着刘骞去见阿娘,决定让薛岩先瞧瞧。 这老狐狸必定能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同小二交涉,又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不多时便报了个茶馆儿地方。 云出岫带着人过去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个榜。 旁边儿围满了人。 上头贴着各式画像和赏金等等。 刘骞见她放慢脚步,便解释:“这个乃是悬赏榜文。” “云雾山在三国交界,不属于任何一国范围。” “所以几个国家的通缉犯和一些凡间不好处置的事情都会贴在这儿。” 他虽是夏国人,但极有地位,对这些涉及官府的东西,比起寻常人要了解很多。 云出岫的目光霎时被一张榜文吸引了去。 第474章 买礼物 第474章买礼物 榜文上面画着的画像,面部特征像极了薛岩。 “这个人,悬赏还真的高,竟然百万两。啧啧。”刘骞目光一凝,心下很是意外。 云出岫却笑出了声。 没想到薛岩这么值钱。 想来定然是做了天大的事情。 她轻咳了一下:“走吧。” 表明身份后,很快便被茶楼小二带去了一间雅室。 一开门,薛岩正在里头像模像样地烹茶。 云出岫作为一个六艺不行的人没什么感觉。 不过刘骞作为名满天下的儒士,观一点而知全貌。 一看薛岩便知道此人于茶艺之道是有真本事的。 “这位是薛先生。”云出岫先行介绍。 又指着身边的刘骞:“他是我家族里的旧人,刘先生。” 薛岩抬起易容后的脸,皮肤颜色倒是没有改,但原本棱角分明的青年才俊面容,易容成了和和气气一脸良善的适合做生意的脸。 薛岩连忙起身笑吟吟地见礼:“刘先生。” 两个人见礼完毕。 云出岫是看过下面悬赏的,薛岩如今也是个身价百万的薛百万了。 该低调就要低调。 她没说破他的身份,薛岩就明白了东家的意思。 要不要交底,端看他的试探和思量。 于是热情地同刘骞说话。 云出岫一时没打算掺和,便起身先去外头转转。 附近就有一家卖乐器的店铺。 各色东西都有。 她的音律还是个【魔音刺耳】级别,委实不适合。 不过想起了男主这么帮忙自家姐姐,而且礼物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的。 便挑中了一柄极好的笛子。 笛子通身凝白,内有细小漂亮的翠色纹路。 云出岫没来由地想起了云雾山上被雾色笼罩的绿竹。 “仙子,您真有眼光。”有售卖的女子笑着开口。 “不是小女子自夸,我们这店,乃是云雾山脚下最好的音律乐器铺子了。” “这玉质绝佳,客人,您上手摸一摸?” 云出岫也很喜欢,果真抬手触碰。 指尖微凉,又润又滑。 云出岫一时愣神,脑海里飘过的画面,竟是那时一身红衣的扶苏闭目吹奏…… 他的唇饱满润泽,带着一抹病弱的白。 却丝毫不能稍减揉碎在他眉梢眼角惊心动魄的美好。 在她轻轻摩挲玉笛的时候,竟然有种触及他嘴唇的错觉。 云出岫心下一个哆嗦,连忙收回了手。 “仙子,怎么了?”那女子也是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 云出岫耳廓都红了。 好在她这会儿蒙着面纱,到底没那么尴尬:“没什么。” “这玉笛多少钱?” 女子笑着比了个手势:“八万两。” 云出岫一惊:“这么贵!”她始料未及。 云雾山不愧是云雾山啊。 凡间再好的东西也不过几百上千两。 这个地方动不动就几万银子…… “仙子你刚来沧澜不久吧?”女子一眼就看了出来,掩唇轻笑:“咱们这儿的东西沾染灵气。” “材质上也熔炼了一些特殊材料,或用不错的东西打磨。” “多少都会比外头更好些。” “您瞧这笛子,虽说是玉做的,也并非法器,但对灵力的耐受度,可不是外头能比的。” 第475章 遇到聂霜霜 第475章遇到聂霜霜 云出岫在来的路上赚的银子虽然不少,但盘铺子和做生意也很花钱。 加之薛岩梅老过来之后明显请了不少人还买了丫鬟。 客栈那边没有余钱不说,指不定还借了钱庄银两。 委实没有几万块那么多。 她不禁犹豫起来。 店家那位女子也不着急。 做这行的价格不低,大多数人都会有犹豫。 “客人,您先思量,若是想买了,可以来寻我。” “好。”云出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拿出腰间的荷包看了看,碎银子和银票也就七八十两。 若买玉笛,也就能买到最寻常的。 但慕容止此番可是为了妖丹去北境拼命的。 总不能太敷衍。 思来想去只能等自己赚钱后再来买。 抬眸看了一眼那支玉笛。 也不知到时候会不会已经卖出去了。 云出岫一转身,蓦然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聂霜霜和一位师妹。 这师妹颇为眼熟,最近瞧着总跟在她身边。 “云出岫,又见面了。”那人笑得很敷衍,甚至眼底有若隐若现的怨毒。 云出岫飞快地思索,蓦然想起了此人。 眉心并没有蓝焰,是个外门弟子。 如今跟着聂霜霜,那便是选择了入内门跟随精英前辈的。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梁云蝶!”她神色里阴沉了下去。 云出岫心下有些看清,浅笑着颔首:“我记得你,当初在盛京郊外爬天台,梁师妹你差点儿运气。” “哼!”梁云蝶冷哼了一声。 她还想再说话,却见聂霜霜抬手阻止。 真正危险之人,所有的谋算只在心底。 像隐藏在黑暗中的蛊。 譬如这位聂师姐,云出岫一见着她,身子便本能地紧绷。 聂霜霜脸上带着笑,是再和气不过的容色。 “自家门人,莫要失了分寸伤了和气。”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这位师姐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比男主大六岁。 原是个勤学苦练不打算成婚的学霸人设。 只是在接触到男主之后渐渐就变了初心。 两个人捅破那层关系的契机,正是之前的师门任务。 如果男主慕容止没有送云出岫和吴心娘来云雾山,那么她二人就会在某个妖魔藏身的洞穴中了媚毒滚床单! 所以算起来,是云出岫坏了人家的好事。 “聂师姐。”她心里并没有什么亏心的,这女人狠毒得紧。 行礼之后,她便要走。 聂霜霜却没想就这样结束,她转眸道:“小云师妹不是要买东西?怎么空着手离开了?” 云出岫淡笑着回应:“没有合适的。” “哦?”她抬手一指那支笛子:“师妹不是挺喜欢那个?” 梁云蝶也来了劲:“是啊,看了那么久,分明是买不起!” “穷成这样,难怪已经嫁人了还妄想勾引师兄们。不要脸!” 云出岫的手指攥紧,回头瞪向了她。 梁云蝶是个欺软怕硬的,当初她那表姐为了她说话,被拖走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云出岫怒了,本能地弱了胆气。 可看了一眼身旁不动如山的聂霜霜,心下又镇定了许多。 第476章 你想听什么 第476章你想听什么? “怎么?做了还怕说?”梁云蝶冷笑。 云出岫半晌,闷声道:“师兄的品行,宗门里人尽皆知。” “而且我从来未曾说过会放弃寻找夫君。” “说得好听!”梁云蝶拔高了音量:“你勾搭慕容师兄和大师兄,不就是想寻找个靠山当个暖床侍妾么?” “宗门都传遍了。” “坍台峰的寡妇,不安寂寞,勾引男人!” “一派胡言!”云出岫真个给气坏了。 梁云蝶说得也太露骨。 再看那聂霜霜,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不必做,甚至在一旁当好人。 所有的恶言和坏事大多都蛊惑和吩咐旁人做尽了。 云出岫手指缓缓松开,目下是在人家店里头。 但凡她没忍住,对方有的是法子打起来。 碰坏了东西砸坏了摊子,便是闹到执法堂,吃亏的也只是她自己。 宗门可不比在外头。 靠的是实力和地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并非是怕了,只是现在赚钱不容易。 黑心技校学费死贵,云出岫从此家缠万贯变作家道中落…… 她可不想花这冤枉钱。 “告辞。” 话罢就朝外面走。 字越多,越容易被人揪着错处。 不如先离开,等以后找机会再收拾人。 聂霜霜是女主之一,暂时动不了,梁云蝶的番位还不如她呢。 云出岫打定了主意就朝外头去。 但她终究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脸皮。 梁云蝶是新入沧澜的弟子,连她自己都不知怎么得了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聂师姐眷顾。 这在旁人眼里算是“青云直上”了。 但越是这样,她的压力越大,恨不能剖开了肝胆为师姐效命! 此时此刻她心下一横,径直抢到门口拦了。 “云出岫!不说个清楚你可不能走!”她手指捏在腰间。 云出岫几乎瞬间就明白,她随时可能掏出暗器袭击过来! 不躲,自己便要受伤。 若躲了,必定会弄坏这儿的东西。 不论如何,她都要折财! 云出岫眼神发冷。 这可是要逼她动手。 左右是要吃亏的,把人打狠一点,赔些银子杀鸡儆猴也不错。 此刻,云出岫体内的里修为在瞬间运转起来。 发梢无风自动。 梁云蝶这没见识的蠢人看不明白,可聂霜霜却目光如炬。 她神色里闪过一缕惊讶。 素来只知这师妹是个废脉之人。 外练的武艺再强,终究也比不过修为强大之人。 可她如今这架势…… 灵力波动未免太强了! 聂霜霜眼底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云出岫本也没觉得自己动用灵力有什么问题。 毕竟表修为太低,里修为的灵力特点并不会轻易显露。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 这灵力波动未免也太强了些。 她吓得将力量卸了,发现衣袂、墨发依旧飘飞起来。 闹妖精了啊啊啊!! “你想听什么?” 这个声音清冷又低沉,却带着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而且是从门外传来的! 梁云蝶侧过身往后看的刹那,一身红衣的扶苏正站在外头。 他戴着黑色幕篱看不清神色和面容。 唯有放肆飞舞的衣袍昭示着主人心情不太好。 第477章 我就是你的靠山 第477章我就是你的靠山 扶苏似乎看了聂霜霜一眼。 隔着层层阻碍,都仿若一把利刃般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不敢!”梁云蝶止不住地颤抖:“大师兄恕罪。” 她没见过这位传说中最受宗主喜爱的弟子。 但却听闻过。 整个沧澜除了长老之外唯有他一人可以在宗门任何场所、任何时间穿一身红衣。 因为传闻中。 他中了一种毒,浑身冷寒刺骨,如同死人。 红也有包含了有关温暖和火热的美好希冀。 扶苏走过她身边,径直朝着云出岫行来:“何需解释?” “出岫师妹再遇着嚼舌根的,只管动手打。” “我便是你的靠山。” “大师兄,她们不过玩笑,当不得真的。”聂霜霜扯出一抹笑,想要和稀泥。 此时此刻,面前的红衣师兄气质清冷,没有了半点凌厉。 方才那杀意的感觉太短。 短到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是么?”扶苏轻笑一声,不再理她。 问云出岫:“可有什么想要的,我买了送你。”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聂霜霜是个有眼色的。 也极要体面,看这情况,拉着梁云蝶就走。 “大师兄慢慢挑选,我们先走了。” 这回想留人的反倒是先出去。 老板方才见情况紧张,已经躲起来。 不过到底是见惯风浪的人。 沧澜山的地位也在那儿,打破了东西坏了什么,自然有人赔,并不担心的。 扶苏问了一句,久未收到回复,抬手拉住了她。 冰凉的掌心没来由地比平日里有了不易察觉的温度。 云出岫慌忙想抽出来:“大师兄,你放手……” “别人若看见,会误会的!” 扶苏轻笑出声,一手撩起黑纱,露出半张倾国绝色的脸来:“师妹只是怕别人瞧见么?” 他趁着她怔住,又捏紧了几分。 “都走了,不会有别人看见。” “……”她一时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扶苏端详她红得仿佛滴血的耳廓,松开了手。 “大师兄身子没好,怎么就擅自下山来了?”她数落了一句。 却见他已经走到了里头。 云出岫疑惑地跟过去,就瞧见她站在那个玉笛跟前正打量。 “大师兄,我跟你说话呢!蒋师兄走的时候可是嘱咐过我叫我好生照看你的!” 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碎碎念的时候,扶苏指了指那个她瞧中的玉笛:“这支笛子不错,喜欢吗?” “……”喜欢是很喜欢的,但她是拿来送人的啊! 云出岫一时没开口,手指攥紧了衣角:“我要自己买……” 扶苏摸了摸下巴:“你若想要,银子我可以先借你。” “在凡间,我也是有产业的。” 云出岫便想起来那时候他说过,云顶镖局是他的产业。 至于其他还有没有,他没说,她也没问过。 应该是不止的。 “真的不用。”她心下很有些为难。 扶苏本来就不喜她接近慕容师兄,要是被发现借钱买的弟子是送他的。 后果…… 不堪设想…… 第478章 师妹喜欢我 第478章师妹喜欢我 扶苏从前在她跟前话少。 进沧澜之前行事也颇为疏离。 但今日似有不同。 他径直将笛子从货架上拿了下来,朝她递过去:“再好的东西,我送你了便是你的。” “不喜欢,砸了听响。” 他说罢拉过她的手将笛子放进掌心,再将那双雪白的小手包紧。 云出岫心底似有惊涛骇浪。 “大师兄……你为什么突然……” 突然像变了个人!! 后一句没说出口,但神色和抿紧的唇说明了一切。 扶苏却轻笑出声:“我从前是说过,不喜欢你对我好,更对你疏远。” “但现在不同了。” 云出岫的手被握得很紧,抽不出来。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扶苏抬手取下了幕篱丢在一旁。 他如霜似雪的白发用金色簪子挽了个髻,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膀。 纤长的睫毛下,双眸似有星辰大海。 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万千花开,美得叫人失神。 “因为……” “师妹喜欢我。” 她?喜欢大师兄? 云出岫整个人懵了。 就在这一刹,扶苏的手穿过她柔软的发,弯身含住了她的唇。 “!!”她慌了,想挣扎。 奈何挣扎不出他的气息。 少年的睫毛扫在脸上,痒痒的。 滋味该死地有一点甜? “不行……”她推拒着:“我、我有夫君!” “你知道的……唔。” 扶苏略略顿住,抵着她的额头:“可你不爱他。” “你对他只有愧疚和责任。” “不可能!”云出岫挣扎。 扶苏得寸进尺地将她压在一旁的货架。 云出岫心底直抽抽,快哭了:“别这样,东西砸了,要赔钱的……” 他抬手抚上她嫣红发烫的脸颊:“我赔得起。” “我问你一句话,你若诚实回答了,便放开你。” 这位是上流社会有钱人,真·仙一代大佬,原书都没出现过的异数。 他赔钱当然是很容易的事,但云出岫可不是! 她瞟了一眼货架上摇摇欲坠的易碎品,完全不敢动。 “那我若回答了,你不许再对我如此!” “以后也不许做这种越矩之事!” 扶苏摸了摸唇,点头:“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动作和神态,有些眼熟:“……请、请说。” 但下一刻,他便食言了。 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云出岫发了狠正要动用灵力推开他。 却发现少年的唇舌一推,一颗药丸落入她口中。 冰冷的手指在她脖子一点,药便吞了下去。 云出岫捂着脖子一脸惊吓:“你给我吃了什么?” “真话丹。”扶苏退开了半步:“没有任何副作用,你说的,只会是真话。”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扶苏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出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脸色有些复杂。 扶苏眉眼带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向了自己的脸:“你,喜欢我么?” 不可能! 云出岫张开嘴,声音却坚定地发出了两个字:“喜欢。” 她脸色都白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扶苏眯了眯眼。 第479章 真话丹 第479章真话丹 “梦里。”话一说完她整个人都懵了! 一把捂住了嘴。 扶苏也愣住了。 “师妹你……” “原来这般心悦我……”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云出岫赶紧解释,然则慌乱的神色却更像是掩饰。 他抬起眼眸看她:“既然你还不肯承认,那我再问你一句眼前事。” 扶苏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她通红的耳廓:“方才轻薄于你,师妹讨厌吗?” “若你说讨厌,我便不再靠近……” 云出岫瞠大了眸子,拼命捂住嘴。 他坚定地拉开了她的小手。 “不、不讨厌。” ‘救命啊!!’她眼圈都红了,想找系统求救。 但二百五又失联了! 扶苏心情似乎很好,眼眸晶亮。 他歪了歪头,轻声问:“是何滋味?” “有点甜……”呜呜呜……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肌肤相触,很明显感觉到扶苏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眸色幽深了些许,缓缓靠近,带着些许药香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烫晕过去。 “你果然,心悦于我。” 云出岫抬手捂住了他的唇,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我是有妇之夫!” 扶苏的神色没有意料之外的恼怒。 反而带了一丝笑。 看得她一脸震惊。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大师兄!竟然有曹贼嗜好?? 她咬牙道:“你知晓我夫君是谁么?” “他可是夏国王世子,身边高手如云。” “而、而且他很厉害的!” 其实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小强应该是最有威慑力的。 毕竟是妖魔,而且还是特殊妖魔。 但凡人豢养妖魔是不被世间容下的。 云出岫不能说假话,偏偏真话也不能全都说。 扶苏看着她犹犹豫豫的眼神,也没有再逼她。 缓缓松开了钳制,抬手捋了捋肩膀上的白发:“梦里,唤你什么?” “阿岫。”她内心不想说,身体却老实地脱口而出。 “……”云出岫要疯了。 果然扶苏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好。” “??什么意思。”她瞠大了眼眸。 “没什么——阿岫。”后面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云出岫立时慌了神:“等一下,这么叫是有原因的……” 话未说完,扶苏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有事外出,方才下山。”他回眸:“阿岫要跟?” “……”等一下。 大师兄来这一遭,有点吓到她了。 若是从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定是要跟去的。 但现在…… 委实不太合适。 “大师兄,你就不怕流言蜚语坏了名声?”她答非所问。 “谁敢?”扶苏挺直了脊背。 “我有点事,就不跟……”她刚要拒绝。 就见扶苏盯着她的眼睛。 云出岫蓦然记起自己吃了真话丹,要是他问什么事儿,岂不是会牵连到薛岩他们那边。 好在扶苏并没再问。 只说:“两个时辰后,镇东口恭候。” 我不去!!她连忙喊,声音出口却变成了:“好!”??什么鬼东西,效用这么久? 第480章 刘骞合作生意 第480章刘骞合作生意 云出岫思忖着,自己所以会说那个好字,莫不是因为内心其实还是挺担心大师兄的? 她真的,喜欢扶苏? 本想理清头绪,但思来想去心里头更乱了。 最好还是之前那位守店的女子听见没动静了走出来。 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四下里也没有任何损失。 便将云出岫唤醒了。 “仙子,这玉笛,要买么?”女子问。 “啊……”云出岫苦笑着说:“其实我没钱……” 刚说完话,就看见手心里捏着一张银票。 展开一看,正正八万两。 “……” 女子喜笑颜开,抬手就把银票拿了:“这不是有么!仙子稍候,马上给您包起来。” “不、不……”必了二字还没出口,女子已经没影了。 …… …… 云出岫回到茶楼的时候。 推开雅间大门,易容的薛岩和刘骞二人正聊得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 反倒是她自己,手里攥着个长条口袋。里头是装着玉笛的盒子。 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了?”说话的是薛岩。 这厮分外谨慎,素来观察细致入微,立马就发现了她不妥的地方。 云出岫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 却听见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飘了上来。 此间正讲到一个民间故事。 听众们津津有味。 “说那**杨刘氏,被人撞破奸情,起身便跑。” “又哪里能逃过天下人的眼睛?” “三下五除二便被人拿了!板子呼呼有声打在她身!” …… 云出岫哆嗦了一下。 若是她当真喜欢了扶苏,那岂非同**无异? “没、没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外头一群人叫好,又有人喊着务必将话本里的奸夫**浸猪笼! 云出岫当下就咬牙,决定一会儿一定去跟扶苏划清界限! 对自家夫君不管是愧疚还是什么。 绝对不能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 “你们谈得如何了?”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时辰多,便也直接问起正事。 “东家。”开口的是薛岩:“伯举兄已经决定同咱们合作生意。” 伯举是刘骞的字。 薛岩眼中止不住地欢喜:“伯举兄乃大才,刘家在夏国多有名望,那地方的一些生活物资很便宜,若能开启商队来云雾山贩卖。” “那绝对能赚大钱。” 刘骞闻言也连连点头:“我虽然不能常年待在这儿,但押运商队也能时常照拂大夫人和两位小姐。” “不论是老夫,还是家主,也放心些。” 云出岫心下未免感慨。 刘骞背后的主子是蔺境,如今提到云啸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但对她们母女以及云安歌的感情未必是假。 毕竟和原身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情分。 “好。”云出岫点了头。 薛岩虽妥帖,如今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架着,阿娘那儿也可以放心许多。 而且对她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后路。 将来若离开剧情,离开沧澜。 她和阿娘也不至于漂泊无靠。 当着云出岫的面儿谈了一下客栈和新置产业后,刘骞还要交代领来的商队,便先告辞了。 第481章 原来你是挥金如土的东家 第481章原来你是挥金如土的东家 雅间里只剩下了云出岫和薛岩。 薛岩关上门,将她引到桌旁坐下,眼底的担忧便不再压抑。 “东家,方才你到底遇着了何事?” 云出岫知道瞒不过,但也不能真说,来这里之前是等真话丹效用结束再过来的。 便挑了部分真话:“没什么,遇到了同门,说是有师门任务,邀我同去。” 薛岩松了口气之余,目光落在了她放在一旁的长匣子。 “这个是……” “哦。”云出岫随手拿起:“里头是个玉笛,拿来送……” 她蓦然顿住了。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面上罩着的布料。 “算了,我改日重买一个。” 云出岫抿了下唇问:“薛先生,客栈的收益可还行?” 薛岩看她说了那么多,突然就转到了这个话题,也没直接回答,只问:“东家可是缺银子?” 她心下喟叹,薛青山不愧名满天下,眼光就是毒辣。 不由得敛眸蹙眉:“嗯……是有一点点。” 薛岩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镇定中还有一丝霸气和自傲:“要多少?” “客栈虽是新开,前景却不错,有老夫在,他日必定日进斗金。” 他日…… 云出岫讪笑了下,她现在就很缺银子。 “其实我欠了人几万两……” 虽然不是她自己想欠的…… 但花都花了,拿去送给扶苏能不能折现啊? 譬如——我花你银子,买了礼物送你…… “……”薛岩喝茶的手顿了一下,还能维持微笑:“这个不难。” “问题不大。” 云出岫略松了口气,手摁到了桌子上:“还有……” 薛岩眉头跳了跳:“还要多少?” “我借了大师兄八万两银,还需要大概几千两买礼物送予另一位师兄。” 薛岩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几千两,如今有了夏国来的生意。只要有些时日也不是大问题。” 他心里犯了嘀咕,先前没发现啊。 如今跟刘伯举聊过才知道。 这位东家独自带着母亲来云雾山入宗,家族竟然这么财大气粗。 薛岩安慰自己,富家小姐,挥金如土,很正常! 产业利润不错,能养活! 顺带也很后悔,早知道她身份这般高贵,那时候该多花点!! 面前的东家久久都没说话,薛岩不禁转头去看。 正对上她晶晶亮亮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竟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薛岩定了定神又问:“还有什么?” “其实……”云出岫不好意思地开口:“黑心技校……咳,我是说我们宗里的坍台峰有规定。” “每月要十万两银子上缴……” “什么?”这下薛岩不淡定了,这温文尔雅的表象装不下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差点儿撞到桌角,云出岫唬了一跳,连忙安抚:“薛先生!!你冷静,第一个月免费!” “东家!他们怎么不去抢?” 云出岫苦笑了一声,继续说:“其实接下来的两个月只要、要五万两……” “……”薛岩没辙了:“咱们这个店可是刚开张……” 若说几个月凑几万还有那个可能。但每个月十万,即便他是铁断薛青山,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482章 照顾好债主 第482章照顾好债主 “我明白。”云出岫赶紧道:“我会自己想法子的。” 薛岩看着她的眉眼,蓦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似有灵光:“嘶……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啊?”她一脸疑惑,这人到底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薛大先生已经抬手摁在了东家的肩膀,一脸冷静地嘱咐:“东家,你说的那个坍台峰,规矩的确古怪。” “但它既然留下了这么个规矩,必定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云出岫也思量起来。 没等她想明白,薛岩便直截了当挑明:“既然要求十万两,那一定是可以完成的。” 他这么一说,云出岫忽然就明白了。 没错! 如果这规矩是想为难她一个倒也罢了,但蒋川贝也是这么过来的。 非但如此,而且蒋川贝如今在宗门的声望地位,在弟子中间可是能排进前十的! “东家,要上进啊!”薛岩忽然老气横秋。 “……”云出岫抱紧了玉笛盒子:“嗯。” 为今之计,得先回去同阿娘说一声。 两个人一面走,薛岩一面问:“对了,东家要跟谁去出任务?”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就是……我欠了八万两的那位。” 薛岩眼眸一亮,凑近了些:“东家,你可得好生照顾着。兴许还能免掉一部分……” “不行不行!”云出岫赶紧摇头。 “您想啊!”薛大先生恨铁不成钢:“能随随便便掏出几万两的人能穷到哪儿去?” “或者,您去信盛京求云家人给钱也可以。” 云出岫一想到云啸和云盛,眉头都皱出结了:“那更不行了。” 阿娘的嫁妆被吞得只剩个镯子,便宜叔父们能拿钱就怪了。 思来想去,她系紧了身上的包袱,好吧! 将大师兄当成甲方爸爸总行了! …… 去别院见了阿娘。 彼时薛岩买了一群丫鬟婆子,吴心娘几乎什么都不用亲自做。 也就养养花种种草。 云出岫忽然觉得好羡慕QAQ。 要是能早日学成归来,再找个机会脱离剧情就完美了! 下定决心之后,辞别了众人。 “阿娘和这边的生意就交给你了。”她郑重地托付薛岩。 这一切可都是她未来养老的资本。 “放心啊!照顾好债主。”薛岩拍了拍她的肩膀。 吴心娘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债主?” “峰主!”云出岫赶紧说:“阿娘,他说的是峰主,就、就是内门弟子的师尊,你女儿我可受器重了。” “这样啊!”吴心娘很是感动。 “岫儿你当真入了内门?” 云出岫点头:“那是自然。” “为娘听说,内门弟子额头不是有特殊徽记么?”她凝眉看向女儿眉心。 云出岫连忙捂住:“我这个需要一番历练才能显现的。” 这也不算撒谎,她体内灵力运转并不顺畅。 等气脉温养后才能像寻常内门一般。 为防阿娘再问,她果断先告辞了。 …… …… 这么一耽搁,太阳下落,深秋与初冬交界的天气。 冷得皮肤有些刺。 云出岫走到约定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一辆马车。 第483章 三人行 第483章三人行 扶苏听见声音撩开了车帘。 他的眼眸平静无波,只略说了句:“上车。” “……”云出岫爬上车子,也没进去,提起鞭子说:“我、我就在外头赶车。” 扶苏也没说话。 她吞了吞口水,鞭子挥了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马儿纹丝不动…… 她一脸诧异地团起鞭子戳了戳马屁股。 里头传来扶苏的声音:“这是宗门驯养的灵马。” “要去何处皆用符篆操控,无需赶车。” 云出岫赶紧到里头的人撩开了车帘一角:“外头冷,进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一咬牙掀帘走了进去。 “其实我觉得我们……” 云出岫正想先说清楚自己不能有那方面的想法,也请大师兄克制自己。 但说到一半,发现马车里还有个人。 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子…… “……”女子正在同扶苏下棋。见状一脸疑惑地看向扶苏。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师妹?”女子声音淡然。 眉宇间有一抹忧色。 “是。”扶苏落下一子,声音恭敬:“沈师叔也知晓她的身份。” “嗯,坍台峰第二位弟子。” 云出岫脑子有些宕机。 然后扶苏袍袖一挥,一道符篆就朝着外头的灵马飞了过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云出岫猝不及防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她身子一侧,想朝旁边倒。 却忽觉得胳膊一紧,被人扶住。 “小心。”她抬起有些惊慌的面容,正对上了扶苏幽深从容的眸子。 声音里不辨喜悲,再正经不过。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神色…… 让分外拘谨小心的她自己,倒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仓惶。 云出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抿唇道谢:“多谢大师兄。” 扶苏似乎不以为意,很快松开了手:“这位是莲萝峰的沈长老。”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还不快拜见。” 她调整好心绪连忙行礼:“见过沈长老!” 沈绾药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不悦:“起来吧。” 也没让她坐。 扶苏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到他身侧。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出岫查了一下二百五手里已知的资料。 莲萝峰的峰主沈绾药在原书里面是一位即将元婴的大能。 战斗力在七大峰主里面名列第二仅次于宗主。 而修为则是排名倒数第二,只比坍台峰那位仙医高。 联系到时间线和故事线。 此刻的沈绾药卡在元婴瓶颈已经多年。 大境界的提升势必影响战斗力排名,所以眼瞧着前面第一位师兄成功元婴,她开始忧虑了。 马车里的气氛分外安静。 云出岫看他们手谈许久,眼瞧着外面马上就要入夜了。 即将漆黑一片! 饶是修仙者视力再强。 她寻思着,光线不好,这二位应该也会停下来了吧? 果然,扶苏当先住了手。 “沈师叔,不如今日就罢了?” 沈绾药,随手从袖子中升起一颗珠子,马车里瞬间亮如白昼。 云出岫脸都要绿了。 忍不住问:“沈长老,我们这是要去何处?做什么任务?” 沈绾药盯了她几秒,问扶苏:“扶苏,你没告诉她么?” 第484章 她袭xiong 第484章她袭xiong? 扶苏淡声道:“是下山后碰面的。” “蒋师弟有托付。” 他抬起面容:“弟子已经往师门去了消息告知朔长老。” 云出岫正听着,却见扶苏转眸看向自己。 “如今有沈师叔在,出岫师妹虽是新晋弟子,也不算坏了规矩。” “……” 沈绾药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而云出岫有些忐忑。 心下嘀咕着,蒋川贝分明是托付她照顾病人,怎么听着他说话,倒像是托他照看她一样。 黑夜中,又走了半个时辰。 马车停了。 云出岫作为资格最低的,也很乖觉,当先撩帘查看。 掀开帘子,发现外头有灯火照耀。 入目是一间挺大的客栈。 有若隐若现的说话声。 她只顿了一下,便下车把脚踏放好。 里头的人看见几人装束,很快便有小二殷勤地上前牵马。 “仙人,敢问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很客气。 沈绾药和扶苏都分外淡定,唯有云出岫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偷眼去看大堂。 明亮的烛光下,分明已经入夜,吃饭的客人竟然也满满当当的。 而最诡异的是,这些人都不怎么说话。 像是有秩序的一般。 她正眼睛乱瞟,冷不防扶苏轻拉了她一把。 “??” 云出岫回过头来,看见扶苏并未回头,幕篱里的声音似平常一般浅淡。 “眼珠子不想要了?” “……”云出岫吓了一跳赶紧将目光落在柜台。 此时掌柜的拿出两把钥匙:“客人,天字号满了,这是地字号房间的钥匙。” 眼瞧着扶苏将钥匙拿在手。 一把给了沈绾药,另一把攥在了手里。 云出岫心下就更忐忑了。 她跟沈长老没怎么说过话,一路上看她态度也似乎对自己印象挺差的…… 这要住一起,莫名地有压力。 等沈长老当先上了楼,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赶紧牵住了扶苏的袖子。 “大师兄……怎么就两间房?”她回头指了指柜台后挂着的钥匙。 分明还有好几间。 “再开一间呗。”云出岫想,他左右也不差这几个钱……大不了再借她些? 扶苏戴着幕篱,烛光下,看不见表情。 但他似乎盯了她良久:“先上楼。” “??”云出岫还想说话,手腕一紧却被扶苏径直拉了上去。 大堂里无数双眼睛都盯在她的背脊。 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只得闭了嘴。 心想也只能放弃单间跟沈长老挤挤了。 等到了门口,扶苏打开房门忽然说:“进来吧。” “哎?”她惊呆了。 他转身拉了她一把:“阿岫跟我一间。” “?!”云出岫惊得想大叫。 扶苏动作极快关上门之后捂住了她的嘴。 他轻弹了一丝火灵力将烛火点燃,随手摘了幕篱。 面容是再清澈不过的严肃。 “阿岫不要总想着那些事。” “沈师叔喜静,不爱与人同住。” “如今状况,你单住一间我不放心。” 云出岫皱起了眉头,抬手一推。 考虑到大师兄身子弱,这一推收了些力道。 没想到竟纹丝不动。 画面定格,扶苏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手支在门扇之上。 而云出岫的双手摁在他胸口。 第485章 暗涌 第485章暗涌 这么一来,气氛很有些微妙地羞耻。 她刹那红透了耳根。 扶苏别开脸,轻声道:“阿岫即便心悦我……” “也不必如此心急。” “……”她快急哭了。 大师兄甫一松开她的唇,云出岫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扶苏一脸不想听解释的模样,叹了一息,转身去了旁边的软榻。 盘膝打坐闭上眼,只劝了一句:“罢了,我不介意,阿岫莫要放在心上。” 云出岫有种想抓狂的感觉。 人家都轻描淡写了,自己再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可她真的不是要借机吃他豆腐啊啊啊!! ‘二百五!出来!我要哭诉!’ 敲了半天,这废柴一声不吭装死…… 呜呜呜…… …… 不论如何,觉还是要睡的。 云出岫打量了一眼床铺,地字房的床不算大。 扶苏把床让出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手紧紧抱着被子。 烛火摇曳。 很有点任其自然熄灭的架势。 心绪紧张,云出岫不太敢睡。 但越是如此,眼皮越是重。 扶苏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起身走到床旁。 看着那人烛光下的身影,抬手替她掖了背角。 黑暗中,小强发出了一声欢快的低吼。 扶苏便轻笑出声,走过去轻轻抚摸它黑雾中的头:“做得不错。” 他从头上扯了两根发丝,轻轻一抛,便被融入了小强的黑雾里。那一刹,雾蒙蒙的黑雾瞬间浓郁了许多,连范围都厚了一寸! “去吧,到香菜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扶苏回眸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女:“这儿,交给我了。” 小强无声无息地退散了。 …… 云出岫这一觉睡得极舒服,没有做梦,被窝温暖柔软。 连旅途的颠簸似乎都不那么劳顿了呢!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惺忪。 以为自己身在云雾山。 可伸懒腰的时候蓦然听见隐隐约约局促的惨呼声。 就好比是被人厄住了喉咙或者捂住口鼻再狠狠灭杀。 她身子一顿,霎时就清醒过来。 心脏抽风一样狂跳。 果然,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门缝窗缝里面飘进。 她一个咸鱼挺身从床上弹起! 奈何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 乌漆嘛黑的一片。 云出岫不敢大声呼喊,只能颤着嗓音唤:“大师兄?” 好在不远处的榻上传来他同样清浅的声音:“我在。” 她有本事不假,但先前扶苏说了,这里的情况让她一个人住不放心。 那么必定是自己应付不了的情况。 此时此刻作为一条想活下去、月入百两、颐养天年的活咸鱼。 云出岫也顾不得旁的。 没功法,没带火折子的前提下,第一时间循声朝扶苏摸过去。 等逮着了金大腿的袖子,她小小声声地问:“大师兄,为何不点蜡烛?或者夜明珠也行啊……” 扶苏声音清浅,似有微不可查的笑意:“亮了灯,岂非引人注目?” 云出岫脸上一红,很是羞愧。 她也是急糊涂了。 扶苏由着她拉着,身子纹丝不动,似乎在倾听。 第486章 想要人自己去捉 第486章想要人?自己去捉 云出岫冷静下来,也闭上眼睛感知外头。 她的里修为已经累积到了炼气三重。 算起来和同期内门弟子潜心修炼后的修为差不多。 此刻的听力比起在盛京之时又强几分。 “这么多人?”她皱眉低喃。 “嗯。”扶苏在黑暗中应声。 她没有看他,继续道:“楼上楼下,都有人打斗!” “他们……是冲着我们沧澜?” 云出岫不禁心下一沉,抱紧了扶苏的胳膊。 少年略略转眸,虽瞧不见,但大约能想象到她害怕得小脸煞白的模样。 一如往昔。 扶苏下意识地抬手。 伸到半空,微微一顿,又收了回去。 空气里只有微不可查的衣料摩擦声。 “并非是为我们。”他安抚了一句:“有沈师叔在,便是,也无碍的。” 云出岫闻言大大松了口气。 半步元婴,战斗力堪称恐怖。 至少在她穿书的时候,沧澜也算是几大仙门里极强大的存在。 作为宗中战力第二的长老,世上还没几个不能刚的。 很快,云出岫感觉到几个人朝着她们所在的房间冲了过来。 云出岫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她虽有些本事,可落尘剑法偏偏没带她的落泉剑!! 而大师兄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没等再想。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云出岫吓得一把抱住了扶苏。 概因之前这些人的厮杀皆有隐忍,但这一刻,动静太大了! 就好比一锅滚油里,突然丢进了一滴水。 整个都炸开了。 扶苏身子一动,似乎想起来。 但在她抱上来的刹那便放弃了,手指一弹,桌上的烛火骤然亮起。 云出岫只感觉一片刺目,但下一秒,便笼上了一片温柔的红。 她睁开眼睛抬眸,黑纱摇曳。 扶苏已戴好了幕篱,宽大的袖子则遮在她的脸上。 云出岫立时就反应过来自己姿势不对。 连忙要松手。 方才不过是一时惊怖,委实是越矩得很! 但刚挣扎,就被他的大掌将头摁到了他腿上…… 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进来的人也懵了…… “……”打头的那人默了默,仿佛才蓦然想起自己是来追杀的。 “把人交出来!否、否则!让你们做对鬼鸳鸯!” 云出岫感觉脑袋上的手不轻不重,却偏偏自己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此刻情况危险,她又不能出声。 最要命的是扶苏的袖子极大,旁人看来只能知晓是她趴在人家腿上,至于在做什么,全凭想象…… 听那些人的声音,明显是想歪了。 “放手……”她抗议。 扶苏显然无视了她的声音,冲那些人无比平静地说:“想要人?自己去捉。” “喏,就在柜子里。” 这一刹,云出岫也顾不上纠结动作和男女大防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柜子里有人么?她怎么不记得? 还有这些人到底抓的是谁啊?为啥要来他们房间抓人? 那些处心积虑的杀手显然也怕扶苏使诈,毕竟连人家的脸都瞧不见。 第487章 你若想救,我便出手 第487章你若想救,我便出手 领头的杀手冲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自有人朝着柜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余下的人皆拿好了兵器看向了一身红衣的少年。 杀手沉声道:“阁下可别使花招,某手里的灭鬼刀可不认人!” “呵——”扶苏忽然笑了。 云出岫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认识扶苏以来这么久。 绝对敢发誓!就从没见他如此笑过。 “灭鬼?”他清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违和的看轻:“你见过真正的鬼刃么?” 这些人脸色大变,纷纷抬高了兵器。 打斗似乎一触即发。 恰此时! 柜子门一下子从里头掀开了! 冲出来一个拿着拐棍的老妇人。 云出岫听着动静唬了一跳,想起身看。 扶苏倒是没拦着。 他松了手,袖子却遮住了她半张脸。 “你们这群恶贼,足追了我们三日!老身舍了这条贱命,跟你们拼了?” 她说着就一拐棍砸了过去。 说来也怪。 分明朽木一般的棍子敲在兵刃上,竟半分不落下风。 云出岫眼光毒辣,发现那木头非但无恙,甚至痕迹都没留下! 显然这女人也不是个寻常人。 云出岫攥紧了扶苏的袖子。 少年人貌似清冷的外表下,眼底闪着看热闹的光。 他们本就是路过,一开始也没打算管。 但他是这般想,杀手却得防着他们。 打从扶苏等人入客栈的时候,这些人就发现了沈绾药的强者气息。 没有人想惊动她。 而现在敢大放厥词的原因,便是扶苏不似乎沧澜弟子的一身红衣。 至于云出岫,她这次下山只是见见阿娘并不想引人注意。 宝剑未带就算了,衣服也早就换下来了。 “砰——”持刀的杀手架住了老妇的拐棍提起一脚踢向她小腹。 妇人身上的衣衫又脏又破,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已过了十几招,此番吃不住力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拐棍掉了,张口还吐出一口血! 云出岫这个围观群众都看得心下一紧,更别提她同伴了。 果然,很快就有人冲了出来。 “奶娘!!”是个细声细气的少女音。 女孩子身后跟着两个十七八岁的侍从。 侍从挡在前面,女孩扶起了老妇人哭红了眼睛。 杀手们自然不会怜香惜玉。 方才他们不敢擅动是因为不确定有没有陷阱,也防备着一旁的扶苏和云出岫会突然发难。 现在目标人物既然出现了,他们便像绿眼饿狼一般统统扑了过去。 整个客栈里头的人似乎也收到了讯号朝着这里围拢过来。 云出岫揪皱了扶苏的袖子,少年垂眸瞥了一眼,低声问:“想救?” “我知晓不该救……”但她们委实太可怜了,云出岫也很犹豫。 “而且你的旧伤一直很严重。” 扶苏没看她,只盯着门口一茬又一茬赶过来的人。 他素来清冷的眉头微蹙。 “你若想救,我便出手,如何?” 云出岫听罢惊诧地抬眸:“啊?” 扶苏这话并未压着声音。 非但云出岫听见了,杀手和老妇人几个人也听得明明白白。 第488章 千金之子,不死於市 第488章千金之子,不死於市 抱着老妇人的少女抬起了眼睛。 里头一半希冀一半怀疑。 这样的人云出岫略感觉熟悉。 面容天真,却过早地经历了生死,开始有了城府。 人之初,性本善。 那时的蔺境,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此等反差的性情呢? “你肯出手救我等?”说话的却不是少女,而是奄奄一息那位老妇人。 她颤着唇,神色里却尽是怀疑。 扶苏压根儿没看她,只盯着一旁的云出岫。 似乎在等她回答。 云出岫紧张得要命,但这会儿却没昏头。 这几个人虽可怜,却偏偏挑中了他们这间房。 扶苏修为高深,进来的时候不可能发现不了屋里有人。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 方才踹门而入的并不是搜查的那几个人。 正是这老妇人和少女等。 他们趁着黑暗的掩护,在最快的时间里藏进了柜子! 云出岫不敢想象,若在这里的,是毫无战斗力的扶苏和自己。 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 她抿着唇不说话。 扶苏便明白了。 此刻全靠着屋子空间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否则光凭着两个侍从绝拖不到现在。 那少女环视了一圈,咬牙朝着扶苏和云出岫跪了下来:“求仙人搭救!” “我等会闯入此间实乃是看出了仙人的不凡!” “但若非求生无门也绝不会出此下策。” 她说着砰砰砰开始磕头:“奶娘年迈!我不忍她赴死。” “若仙人肯救,事后我愿以命谢罪!” 整个屋中为之一静。 杀手是防备突然加入的不确定因素。 另几人却是又惊又怒。 “您不能死!您若死了,翰清州就完了!” 黑色幕篱下,扶苏云挑起云出岫脑后的发丝轻绕,他云淡风轻的说:“翰清州?” 几个杀手眼睛都红了。 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的。 举起刀就攻了过去,还分出一波朝扶苏和云出岫冲了过来。 显然是想灭口。 云出岫正想动手,她估摸了这些人的修为。 人虽多,可单个的实力她不用剑也能帮上点忙。 还没起身,就被扶苏一手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另一只手一扬。 袍袖飞舞之下,一道纯粹至极的仙灵之气从身上扩了出去。 看似柔和无害。 却在触及冲上来的敌人之时将人狠狠弹了出去。 门框和墙壁都承受不住地被砸破了大洞。 这声音直接把所有人都震撼了。 扶苏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所谓仓禀实而知礼节。” 他缓缓朝着翰清州的几人走去。 老妇人虽损身已极,却挣扎着护住了少女。 “老身等人落了难,却不能叫小主人真个赔命!” “要取,就取我的命吧!” 她激动地大喊。 两个侍从也一脸死志地冲上来:“我等愿为主人赴死!” 几个人哭作一团,唯有那位正主,却愣怔地看着扶苏的幕篱。 扶苏歪了歪头:“要你们的命何用?” “在下的意思。”他转眸看向远处被灵力隔绝的杀手们,淡声道:“千金之子,不死於市。君子若富,方好行其德。” “有何筹码,不妨拿出来说说。” “兴许,能换你们一命。” 第489章 别和男主抢老婆 第489章别和男主抢老婆 “……”云出岫没想到扶苏是这样的大师兄…… 不过仔细想想,他在凡间有生意,又和坍台峰那位掉钱眼里的师尊交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没有考虑多久。 那位少女蓦然膝行几步匍匐在扶苏身旁:“小女端木钰,乃翰清州魔使之女。” 端!木!钰? 她就是端木钰!!云出岫觉得自己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怎么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个女主? 这个叫端木钰的,在原书中乃是一州魔使的独女。 自小骄纵。 后来大反派蔺境一统魔族成为魔皇的时候,她的爹爹端木照还因为从龙有功,成为魔皇近臣。 四魔君之一。 天真刁蛮魔族公主爱上伟岸清俊正道仙君。 当时一群书粉也很嗑这个女主。 其热力一度有挑战一番女主云安歌的势头! 云出岫不由得走到了扶苏身边。 近看这位妹子的娇颜。 果真是闭月羞花,美貌动人,像极了夏日里盛开的栀子花,这是所见的几位女主中最清纯最可爱的那一挂…… 也不知道慕容止到底更偏爱哪一个? 云出岫只觉得,自己要是个男子,要嫉妒死男主了…… 端木钰并未看云出岫一眼,只虔诚地朝扶苏磕了个头。 “仙人若出手相救,钰儿为奴为婢。愿追随仙师!” 此话说罢,云出岫和另外三个人都是猝然大惊。 云出岫是因着知道剧情。 男主的老婆跟了大师兄?这算什么事儿? 她不由得想起男频爽文的定律。 和男主抢媳妇的,不管是主动抢还是被动抢,没一个好下场!! 再想想扶苏目前的设定—— 沧澜山掌门最器重的徒儿。 未来最有希望继承沧澜之人。 迎风吐血,病弱纤纤,随时可能驾鹤西去。 云出岫细思极恐,脱口而出:“不行!” 与她异口同声的,还有另外三个声音——老妇人和两个侍从。 所有人愣了两秒,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云出岫。 跪在地上的端木钰也是头一回下细打量这个同红衣仙人在一起的人。 烛光下,少女的面容,即便是端木钰这等自诩见过了倾国美人者,也不禁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既然师妹不许,便罢了。”扶苏垂眸看向云出岫,声音里似乎带了笑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霎时脸红到脖子根。 慌忙解释:“我……我不是。” “不必解释。”扶苏捋了一下她背上的发:“我明白的。” QAQ你明白什么了啊啊啊! 不许明白! 不对!他就不是你那个明白!! 就在云出岫怀疑人生的时候,端木钰来回看了看两人,眼底委屈又觉得羞耻。 她攥紧了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我、我阿爹殁了,我是独女,只要仙师出手相护,他日我回归翰清州为魔使……” “必……必定涌泉相报。” “这样……仙师可满意?” 云出岫神色复杂地看向地上的美貌少女。 她现在不知遇到了何等变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顺风顺水的公主了。 第490章 来了大人物 第490章来了大人物 原书剧情里,端木钰的父亲可是四大魔君之一。 现在早早地就下线了,可见魔族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思来想去到底是自己擅自改变剧情的缘故。 但唯一不变的,是这位魔族贵女心中对正道的不偏不倚。 身为魔族却并不仇视仙宗。 扶苏只略一思量,微微颔首:“好。” 见他答应下来,老妇人眼里的凝重却并未稍减。 “年轻仙人,你可知晓你应下的是个什么事?” 她并不看好扶苏的实力。 “老身略懂望闻问切,机缘巧合也习得些许仙医之道,尊驾的皮肤冷白,呼吸不稳,灵力有所滞塞,只怕身体有损……” 这一点倒是真没看错。 扶苏也未反驳,只淡声道:“那又如何?” 这一下连端木钰也放下心中怨尤目露担心:“目下客栈里的追兵不过是喽啰,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她这么一说,连云出岫也跟着担忧起来了。 恰此时,外头的人已找到目标便再无顾忌了。 只听“砰——”地一声响, 这间屋子靠着走廊的一面墙壁以一种不规则的状态整个被打破了。 云出岫敏感地察觉到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将他们几个人锁定。 而扶苏方才布下的仙力屏障,竟像薄薄的玻璃片一般,整个地破碎开来。 有氤氲的仙力气息四散在空气里。 这一次,点燃的蜡烛已经彻底熄灭了。 整间屋子只剩下了很淡的灵力余光。 外头鬼影幢幢,一群魑魅魍魉。 “小心!”云出岫下意识地去抽腰间的剑。 却摸了个空。 再一探,腰间带着的不过是蔺境当初给她的香囊。 她心下一定。 对啊! 还有小强! 对方若是魔族,必定对妖魔有一定的忌惮。 天下间妖魔并不常见。 而小强是连仙宗都忌惮的存在。 之前在沧澜的时候,因为宗门阵法缘故。 小强并未跟上云雾山。 如今,一定还在吧! 心念电转之后,她整个人反而镇定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开口之人声音洪亮。 魔气惊人。 与那些手底下人不同。 被这人的气息锁定,所有人内心都会没来由升起一股绝望无力的感觉。 云出岫也一样。 她下意识地拉住了扶苏的袖子。 下一秒,夜色掩盖中,她感觉冰冷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 “屋子破了,可不好住了。”扶苏的声音清浅,没什么起伏。 云出岫方才升起的一丝逃避,被无形地浇灭了。 心下思忖,倘若自己抽开手去。 岂不是更显得自己很在乎? 到时候又要似从前一样丢脸被误会。 所以也干脆没动。 “哼!哪里来的小子?敢管本大爷的闲事?你管得起么?” 来人的这一声叱骂其实是带了功法的。 云出岫的手贴着扶苏的掌心。 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有一刹的颤抖。 整个人在夜色中的轮廓也绷紧了些许。 对方太过强大,云出岫心下担心,连忙反握住他冰冷的手掌。 “大师兄!” 第491章 强大的感觉真的好爽 第491章强大的感觉真的好爽 扶苏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这下倒是对面那位惊诧了。 “没想到仙宗的人还有这等实力。竟能扛下我一击。” 他刚说完这句,外头点燃了火把。 之前领头的那位杀手走到他旁边儿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那个身材魁梧的魔族贵人便眯起了眼睛,眸带杀意地看着扶苏狞笑:“鬼刃?你竟知道鬼刃?” 扶苏未置可否。 云出岫松开了他的手,听得一头雾水。 鬼刃是个什么她并不清楚。 那时只知香菜总抱着一把剑,却从没听人提起过剑的名字。 但直觉必定是个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世上知晓鬼刃之人凤毛麟角,莫非,你同那个逆贼有关?” 逆贼? 云出岫一脸懵地看向扶苏:“大师兄,他在说什么?” 扶苏缓缓上前两步。 “他们,我护了。” “仙盟同丰渊城平静了三百年。可否给在下几分薄面。” “此事……” “做梦!”那魔族汉子厉声打断:“今日,你们都得死!” 话罢飞身便朝着他冲了过去。 云出岫只觉魔气携起的罡风刮得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麻了。 “锵——” 魔族脸色一变,想后退,但方才的攻击拉得太满。 好似一支无可回头的箭! 惯性般狠狠撞在了一道光芒里。 云出岫在强烈的动静下睁开了眼。 再看时,外头的杀手和魔族已经傻了。 屋子顶上破了个大洞。 灌入的风将人们手里的火把吹得奄奄一息。 但半空里缓缓下降的明珠却将此处照得亮如白昼。 扶苏一拂红衣,恭敬行礼:“恭迎沈师叔。” 云出岫看着从天而降的掌峰真人沈绾药,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领头的魔族实力不低,但他此刻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嘴角鲜血直流,身上也散出浓郁的黑气。 “前辈是……”他心下惊恐,面上还算沉稳。 沈绾药抬手虚扶了下扶苏等人。 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人:“一地魔使,竟亲自来为难我沧澜内门弟子。” “魔族果真是出息了。” 一席话连消带打,将那魔族魔使刺得够呛。 但他脸色分明很难看,实力悬殊下却丝毫不敢露出不满,只躬身道:“前辈教训得是。” “卑使不知这位仙人是贵宗天骄,刚才多有不敬。” “只是……”他一脸凶狠地看向一旁的端木钰等人。 “这几个,乃是我魔族叛逆。” 沈绾药眉头一蹙,抬手打断:“丰渊城的事情,本仙没兴趣。” “若想活命。” 她蓦然转眸,正对着魔族汉子的眼睛,朱唇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那魔族身子一震,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其他杀手和魔族也不好过,个个东倒西歪。 但在沈绾药面前,这些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卑使便不扰仙师歇息了。”恭恭敬敬地领着一群人离开。 云出岫在方才那一刻,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原身不顾一切,用尽下三滥手段都想得到纯阳体质的男主了。 强大的感觉…… 真的好爽! 打你就打你,别跟我说道理。 我便是杀了你,顶多打发俩钱儿敷衍你主子…… 第492章 宗主师兄没有看错人 第492章宗主师兄没有看错人 等四周恢复安宁的时候。 沈绾药这才转眸看向扶苏。 “怎么回事?” 扶苏便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是魔族?”沈绾药听罢,神色冷然地盯向地上跪着的端木钰。 “是。”说话的是扶苏,他敛眸道:“这姑娘虽是魔族,弟子瞧着也并无恶意。” “还请师叔救她们性命。” 他声音不悲不喜,静似古井。 沈绾药默了片刻:“抬起头来。” 说的正是端木钰。 少女闻言缓缓照做。 沈绾药看清她的面容,脸上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既然你都这般说了,便依了你吧。” 她一展袍袖,声音肃然:“不过,我可有言在先。” “弟子明白。”不等沈绾药说完,扶苏便躬身道:“绝不能耽搁了师叔此番姓程。” 沈绾药满意地颔首:“你知晓分寸就好。” 云出岫一面听他们说话,一面打量眼前这片废墟…… 今夜因着这等变故,眼瞧这地方是不能再住了。 …… 吩咐了云出岫先去牵马。 沈绾药趁着四周无人,问起扶苏:“你方才要庇护这些魔族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扶苏转眸看向她。 沈绾药声音笃定地道:“你入宗这么些年,本仙是看在眼里的。” “宗门那么多绝色女子,若好美色,也不必等到现在。” 最要紧的是,身为长辈的莲萝峰沈绾药,也不得不承认。 整个宗门的女子,没有一个能美过眼前少年。 “庇护她们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扶苏并未沉默太久,话语分外直接:“此人是魔族翰清州魔使之女。” “弟子得了她们的承诺。” “此事对沧澜也有裨益,还请沈师叔责罚。” 沈绾药先是一愣,很快便欣慰地笑了:“难怪你师尊偏疼你。” “扶苏,你的格局委实比起旁的弟子要大多了。” 扶苏并不骄躁,声音平静:“弟子对宗主之位从无觊觎。” 沈绾药却是一笑,转身朝着马车方向走。 “有意无意又如何?” “宗主师兄没有看错人。” 扶苏,未来可期。 那么将来他的道侣…… 必定要出自莲萝峰。 …… …… 云出岫撩起车窗帘子朝着后方瞧。 昨夜的一切仿佛就像个梦。 而此时此刻,扶苏和沈绾药依旧在下棋。 手谈之道云出岫并不懂。 六艺皆学渣。 但那受到庇护的魔族就紧紧跟在了后面。 要不是几个人穿着寻常人的衣裳,这场面着实会很违和。 沈绾药下棋累了,盘膝开始打坐。 扶苏转眸看见云出岫正盯着自己。 且坐得板板正正,绝对有话要讲。 当下唇角勾了一瞬,轻声问:“何事?” 云出岫看了一眼隔着棋桌的沈长老。 抬手指了指她,低声问:“她昨夜一开始没有察觉么?” 扶苏轻笑,眉梢眼角带着阳光的柔暖:“怎会?” “只是事情紧要,旁的状况若并未找上咱们,便不甚至在意罢了。” “师妹莫要多想。” “……”他虽这般说,但云出岫整个人蓦然紧张起来。 半步元婴的强者实力委实太恐怖了。 第493章 我有个事儿想问师兄 第493章我有个事儿想问师兄 云出岫当下有些担心小强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不然沈长老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莫名其妙的不喜和抵触。 她虽没再说话,但扶苏注意到她眉梢眼角的忧虑,若有所思。 大约走了又一日。 仙草饲喂的灵马,本可以三日不必休息的。 但夜色尽墨之前,一直闭目修炼的沈绾药还是睁开了眼。 “住店吧。” 没有多余的话。 云出岫下车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不太分明的暗夜。 虽不见人,她却知端木钰等人还是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的。 扶苏看了她一眼。 轻声道:“可明白了?” 云出岫回望他,点点头。 沈长老,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扶苏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想知晓沈师叔为何不喜欢你?” 云出岫一怔,一面走,一面盯住了他的幕篱。 “她只是不喜你那师尊朔长老罢了。” “若有兴趣,来日归宗尽可以问问。” “……”原来如此。 云出岫松了口气。 踏入店门,扶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到她手中。 什么都没说。 这次开了三间房。 云出岫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终于将扶苏给她的东西拿出来研究。 这是个类似香囊的东西,与香囊不同的是,上头的纹路分外繁复。 而且并非是刺绣而成。 材质也不知是什么。 她随手想将锦囊拉开,但无论如何使力,这东西都毫无动静。 逼不得已。 云出岫碰运气一般敲了敲系统小窗。 【系统】? ‘……你舍得出来了?’ 【系统】贵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有事!!’好不容易这厮才出来一次! 她十分怀疑二百五的召唤是有次数限制的,时灵时不灵! ‘这是什么东西?’ 云出岫将锦囊拿起来问。 【系统】(扫描之后)叮! 【系统】恭喜贵方得到收纳道具(蓝色)。 ‘收纳?’就是可以放东西的! ‘可我都打不开啊?’ 【系统】贵方可以输入灵力,用意念存放和取出物品哦。 【系统】提示——内部已有物品,请贵方自行探索。 二百五说完,赶紧消失了。 云出岫大惊之后,未免心下好奇,不知大师兄为何会给她这么珍贵的东西。 更不知他到底会给她什么样的东西。 当下便输入了自己的灵力。 所谓无功不受禄。 本打算若是珍贵的礼物当下便去还他。 可“看见”里面的时候,也就歇了心思。 里头的,全是坍台峰地下藏书阁的书籍。 其中大半她只是看过封面,还来不及参悟。 云出岫不用问都知道,必定是扶苏找师尊要的。 …… …… 扶苏正倚在窗旁假寐。 他近日的身体越发差了。 脸色惨白如纸。 但一个脚步声蓦然出现在门口。 他睁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 方听外头敲了敲门,紧接着传来少女有些忐忑的声音。 “大师兄,你睡了么?” 扶苏心下丝毫没有意外的感觉,坐直了身子。 “进来吧。” 云出岫迟疑了一下,推开了门。 “我有个事儿想问扶苏师兄。” 第494章 师妹怎知仙船 第494章师妹怎知仙船? “师兄你……”云出岫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下山之时便打算带我同来了?”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若非如此,他也绝不可能有耐心让沈长老一同等她。 扶苏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回答得干脆又果决:“是。” “……”就……就这么承认了?云出岫有些傻眼。 扶苏捂着嘴隐忍地咳嗽起来。 表情似有痛苦。 她原本有种被算计的憋屈不悦感觉,却偏偏被他惨白可怜的面容冲得一干二净。 云出岫眼瞧着大师兄的咳嗽久久不停,心肝肺都似乎要咳出来般。 只得上前焦急地询问:“药!蒋师兄可给你留了药?” 扶苏一面咳嗽一面指着一旁的柜子。 她一通忙活之后,到底找到个瓷瓶。 从里头倒出一颗来。 扶苏的脸色已经在剧烈的咳嗽中有一丝病态的潮红。 看得她心惊肉跳的。 “你、你觉得如何了?”他吃了药之后云出岫连忙问。 扶苏虽停了咳嗽,但面容惨白:“好多了。” 看他此刻模样云出岫再有万般恼怒也都不忍苛责了。 扶苏偷瞧了一眼她的反应,掩唇道:“阿岫也看见了,我身子不好。” “蒋师弟不在,只能找你一道……” 云出岫抿着唇听他说完,攥了衣角思忖——很合理! 便点点头:“嗯。” “左右蒋师兄走的时候,也托我照看你的。” 她认真道:“大师兄下次可否同我先说一声……” “好。”扶苏心下愉悦,面上却不显。 云出岫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先前沈峰主在……我一时没敢问。咱们这次是要去哪儿?” “方便同我说么……” 她有些不确定,毕竟自己是新弟子,原书里仙宗总有一些秘密的任务。 并非是所有人都能知晓的。 作为一条咸鱼,若听到了不该自己听的事情,那才是大事。 扶苏并未思量,直截了当回答:“魔族混战,邪祟肆虐,天下大乱,师妹刚从凡间来,必定是有所耳闻的。” 云出岫眉梢跳了跳。 没错! 她何止是耳闻…… 魔君厉天死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还被他摆了一道。 想到这个她现在心脏都疼。 扶苏没等她回,继续道:“此番派出去的莲萝峰几位同门发出求援符书。” “似卷入了魔族内斗。” “……”云出岫脸上闪过惊诧:“既如此……为何沈长老没有日夜兼程赶路……” 带上扶苏就算了,他是众所周知的病美人,但是他强啊。 自己这个小菜鸡压根儿就是拖油瓶。 还有尾巴上那位女主端木钰和她重伤的奶娘和侍从…… “……” 扶苏嘴角微弯:“因为师妹们尚未被发现。” “而且灵马的速度也不算慢。” “咦?”云出岫眨了眨眼:“难道不能用仙船?” 扶苏道:“师妹怎知仙船?” 他微眯了眯眼。 那神色太过玩味,云出岫悚然一惊。 这些其实是她在《凌天神君》原书里知晓的。 作为一个刚入仙门的小萌新根本不可能! 第495章 谁曾在身旁 第495章谁曾在身旁 就连云家那等凡间世家也不可能知道! 云出岫张了张嘴,逼不得已胡诌:“是、是无意中听师尊提起过。” “这样啊。”扶苏敛眸,也没追问。 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所有的情绪。 只继续道:“仙船的驱使,哪怕有再好的灵力回路和阵法纹样。” “依旧需要大量灵石。” “所以若非是宗门弟子大举移动,便是沧澜也消耗不起的。” 云出岫恍然大悟。 自己等人也就三个。 难怪仙宗会用上灵马这等仙草饲喂的坐骑。 在凡间行走很方便,而且外形上也不容易惹人注意。 “多谢大师兄解惑,我懂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稠。 虽说修仙之人结丹之后灵力由虚化实,届时便可将修炼替代睡眠。 但扶苏的身体太过虚弱。 气虚血损。 而气乃修炼根本,自然是要多休息的。 “那大师兄且休息,我先回房去了。” “去吧。”扶苏没挽留。 等房门合上之时,他这才将目光落在门扉。 神色有些复杂。 似自言自语地低喃:“你……记起来了么?” 他手指收紧,有些苍白。 …… …… 云出岫站在门外。 脑海里想着扶苏所说的仙船。 夜风很冷。 没有月亮。 天空中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子。 她脑海里蓦然闪过居高临下鸟瞰大地的画面。 “……” 她心下一惊,凝眉回想之际。 只觉得似乎有谁曾站在她的身旁。 笑得倾国倾城。 到底是谁呢…… 云出岫脑子忽然针扎一般疼。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捂着头不敢再想。 几乎是逃回了房间。 关上门点燃屋里的蜡烛。 拿起冷茶就往嘴里猛灌,沁凉的感觉从口中一直到肠胃。 她这才感觉恢复了正常。 云出岫不确定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原身的回忆。 思来想去便打开锦囊翻找仙医典籍,希望从中找到点头绪…… …… …… “师妹,你没睡好么?”问话的正是扶苏。 他昨日那般虚弱模样,今天瞧着倒是精神极好。 云出岫捂着嘴,方才呵欠连天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事,大师兄沈长老不必忧心……” 沈绾药这次倒是多看了她一眼,声音严肃地训诫:“此番出来不是玩乐的。” “你可莫要学了朔凌那等惫懒性子。” “……”云出岫赶紧坐得笔直端正:“是!” 沈绾药见状神色稍缓,声音也放柔了一丝:“还有一日便到瑞州地界。” “那里很危险,你须得跟紧。” 又转头看向扶苏:“后面那几人,想来也能寻到应有的庇护了。” 扶苏颔首:“弟子明白,入瑞州便让她们离去。” 云出岫懵了片刻,很快便想明白了。 昨夜扶苏说过,莲萝峰的师妹们是因为牵扯上魔族内斗。 而女主端木钰便是其中一方翰清州的人。 那么一旦入瑞州,她们就一定能找到己方阵营者。 这才是沈绾药口中“应有的庇护”。 沧澜是仙宗,虽说同丰渊城没有死仇,但到底正邪有别。 总这么被魔族跟着也不成。 第496章 阿岫竟学会装睡了 第496章阿岫竟学会装睡了 云出岫是很像撑住的,奈何并未筑基的身子不允许。 所以马车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为何,这段时日总没有梦。 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幽梦果的效用已经消失了。 当初在云雾山之时忘记问师父和师兄。 如今想弄明白这个,唯有自己看书了。 …… 云出岫一觉醒来,外头已经黑了。 她睡眼惺忪的地正想起身。 忽听得外头有人说话。 其中一人正是扶苏。 她心下惊诧,瞌睡霎时便醒了。 躺在马车里不敢擅动,只屏息凝神细听。 “求仙人悲悯,奶娘伤重,万一遇到敌对势力,小女担心她性命不保。”端木钰带着哭腔。 嗓音也因为长期赶路有些嘶哑。 夜色里,扶苏垂眸看她,幕篱下的长睫倾覆,遮掩了所有的情绪。 其他人都是下人,尊卑分明。 自不敢在小主子跟前多话。 “你不愿走?”扶苏的声音淡漠,问:“那你想如何?” 端木钰一时语塞。 她抬头去看面前的红衣男子。 他没有半分不耐,肯庇护她们几人,哪怕是因为利益,她也感激在心。 如今自己等人还想要求更多,实在不该。 她慌乱地底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飞快地思量。 “能、能不能让小女跟着仙人……”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抿唇道:“若是我被对手杀了,仙师也白庇护了这一路,对不对?” 扶苏沉默着转头,目光隔着黑纱落在了马车上。 忽而笑了:“好,你想跟,便跟着吧。” 话罢一撩长袍,朝着马车走去。 端木钰正跪在地上,闻言很有些猝不及防,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奶娘和两个侍从唤她时,才如梦方醒,欣喜万分。 云出岫原本在那儿听着。 可等听见脚步踏上马车的细微声响时,已经迟了。 下一秒扶苏撩开了车帘。 她便干脆装睡。 少年撩起幕篱上的黑色绢纱,唇角勾起,故意凑近了低声问:“阿岫,醒了么?” 云出岫感觉有呼吸扫在自己脸上。 当下有点心慌,装作梦中般翻身。 哪知扶苏手掌一拦,生生挡了她的脸。 身子转了有什么用? 脸被控住,若是不睁眼,鬼知道这厮会做出什么? 她无奈只得睁开眼睛,动作行云流水地挣脱开去。 “做、做什么?” 扶苏站起身,声音带笑:“阿岫竟学会装睡了。” “……”云出岫没得抵赖,老脸不禁一红。 好在有夜色掩护,倒也不会太丢脸,开口道:“到了瑞州也不唤醒我……” 转移话题问:“沈长老呢?” 扶苏没拆穿她,低声说:“师叔她接了符书去接应几位师妹了。” “我见你睡得安稳,便没叫你。” 云出岫顿了片刻,指着窗外问:“那,端木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扶苏一展广袖,漫不经心道:“她愿跟着,便由着她跟从。” “阿岫觉得呢?” “……”云出岫想想端木钰的身份,不免哆嗦了一下。 那位可是女主之一,但凡在的地方必定有事情发生。 自己没权没势没光环,在一处不是死路一条?? 第497章 留在这儿别动 第497章留在这儿别动 云出岫刚想反对,但转念一想。 自己不想惹上麻烦,可端木钰刚被敌对势力抄家。 失去至亲已很痛苦,自己若这般自私,实在也不妥。 所以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大师兄决定就行。” 扶苏看了她几秒,略略颔首:“好。” “那便让她们跟着了。” 云出岫没什么所谓。 一分钟后,两个人下了马车。 端木钰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车外。 灯笼的光芒不算明亮。 几个人离了有几步远,只堪堪能照见她们模糊的身影。 扶苏回神去扶,云出岫哪里敢当,连忙自己下来了。 端木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仙师,如今已到瑞州地界,要往何处去。” 她顿了一下,怕扶苏误会,又补了句:“小女身边侍从可负责去打探前路。” 扶苏环视了一圈几人:“不必。” 他抬步就朝着浓稠的夜色里去。 手里打出一道符篆。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灵马已经拉着车子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赶紧跟上少年的脚步。 黑漆漆的夜晚,冷得人脸上都疼。 尤其还是魔族乱战的倒霉地方。 沈长老不在,唯有大师兄才是金大腿! …… 没有星子,没有灯火。 寒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云出岫只能听声辨位,奈何瑞州不安稳。 原本前有扶苏,后有端木钰等人。 渐渐地,声音和气息就杂乱起来。 四面八方都有不同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 一头撞在了扶苏的背上。 鼻子疼了也不敢出声。 只能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拉住了跟前人的袖子。 扶苏抬手摁了摁她的肩膀:“留在这儿别动。” 话罢也不等她回答就提纵身法消失在了黑暗里。 云出岫心下虽惊,但到底是有功法和天赋傍身的人。 清风天赋加持下,巍云步也随即开启。 渐渐的,四周的脚步和呼吸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外清晰的打斗声。 然后黑暗里咻然出现了几点亮光。 她努力去瞧。 只看得见乌黑的魔气四散笼罩。 云出岫根本就不必动弹。 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 等林子里彻底恢复平静的时候。 她整个人都懵了。 大师兄不见踪影,甚至连端木钰等人也都消失…… 云出岫内心慌得一匹。 想追……举目四顾,却不知朝哪里追! 从来自负听力过人的她彻底晕了头…… 来回踱了几步。 只想起了扶苏最后叮嘱的一句话:“留在这儿别动”。 …… …… 端木钰等人追得很勉强。 她只能看见黑夜里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身旁的奶娘受了重伤,还好有两个高手侍从架着,倒也不至于跟丢了。 她想起方才在林中瞬间发生的事情。 四面八方仿若被包围的感觉。 端木钰并不害怕。 她知道不远处有那个强大而神秘的仙人。 只觉得但凡有他在,这世上就没有能难住她们的事情。 后来,他果然一掌劈开了幻术,落到了她面前。 从始至终只说了两个字。 “跟来。” 第498章 终究是错付了 第498章终究是错付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 鬼影幢幢的林子渐渐抛在了身后。 天地蓦然宽广起来,端木钰估摸着这儿应该是林子中一处空地。 耳中有溪流潺潺,地上是柔软的草地。 眼前的身影停驻。 她深吸了一口气,停在了离他七步开外。 片刻之后,才开口问:“仙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另三个人也都和她有同样的疑惑。 但那位奶娘经历的事情多些,显然直觉也更敏锐,她当下脸色就变了,抬手拉了小主人一把:“别靠近。”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仙宗同部分乱来的魔族是有世仇的。 谁也不敢保证眼前人就没有迁怒的想法。 端木钰从小就和奶娘在一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但她说什么也不相信。 虽被她扯得趔趄了一下,但神色倔强地说:“仙师不会害我们!” 扶苏站得笔直,闻言转回身正对着他们。 “三个呼吸后,敌人就会过来。” 端木钰悚然一惊。 扶苏这话很有些模棱两可。 既可以理解为提醒她们做好战斗准备,也可以理解成故意引来了敌人。 她抿着唇不愿相信是第二种。 但那位奶娘却不会这般相信扶苏。 她挣着从随侍搀扶下起身,怒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奶娘!”端木钰低声唤,抬手轻拉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总看向红衣仙长。 让她失望的是,扶苏并未解释,也未生气。 这样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落寞。 三个呼吸委实并不久。 时间一到,果然从四面八围过来了一群魔族。 魔气夹杂着再明显不过的血腥味。 这些人个个都保持着攻击姿态,显然是魔族内部对手阵营的。 端木钰落到这些人手里只死这一结局! 最要命的是四周分外平坦,即便想找个方向杀出去都不知挑哪里好! 她不死心地朝着扶苏去。 “仙人!” 扶苏似乎看了她一眼,抬手拿出一把玉笛,灵力的光华流转,映衬得他身上的颜色越发艳丽。 恍若晚霞里曾漫山盛开的茶花。 魔族们发了狂一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乌泱泱的一大片。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朝着半空越去。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远处。 “砰——”奶娘强撑着一拐棍打飞了一个朝小主人砍来的敌人。 大声喊:“钰小姐!你还不明白吗?” “定是他故意把敌人引来的!!” 森寒的刀光笼罩着漆黑的魔气,带起冷冽的罡风。 直到这一刻,端木钰才感觉手脚冰凉。 她那么喜欢,那么仰慕的人,竟然真的想置她们于死地…… 端木钰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双眸发红地朝着四周如潮水般的魔族抹过去。 这等不要命的打法,委实让那群魔族很有些投鼠忌器。 但端木钰也并不好过。 杀了四个人之后,她身上也布满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 “杀!!”忽然,一阵喊杀声从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端木钰充耳不闻,只是凭着本能地不停攻击。 第499章 四海九州新任魔君 第499章四海九州新任魔君 大片大片惊惶的惨叫传来。 人多势众的一方竟然吓得跟无头苍蝇般。 那里似乎有比死亡还可怕的存在。 端木钰的奶娘等人一开始分外小心的应对。 后来面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随侍冲上去想拉住自家小姐。 岂料她已经杀红了眼,不分敌我,但凡靠近就是一匕首戳过来。 几个人一时拿她没了法子,只能三个人齐上阵,才堪堪把人给摁住了。 这时。 夜色里忽然响起打燃火折子的细微声响。 端木钰浑身一震,如梦方醒。 她透过凌乱的额发循声望去。 有几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名玄衣少年正抬手点燃灯笼。 素白的绢纱将烛火笼罩得分外温柔,与这满地的血腥格格不入。 而提着灯笼的,是个老者。 黑发不染霜雪。 即便夜色也不能遮掩他一脸的谄媚。 玄衣少年似留意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 端木钰心中油然升腾起一抹古怪来。 这张脸…… 她一定见过。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说话的却不是那位冷淡少年。 而是他身侧的墨发老者。 老头抖了抖袖子,露出干枯的手掌,提着灯笼就朝她们照过来。 冷风一吹。 端木钰瑟缩了一下,她这才感觉到浑身都在疼。 伤口有些干涸了,有些却还在流血,濡湿了衣裙。 再加上她倾国出尘的清纯鲜活,不论男女都会觉得她可怜之至。 “别怕,快说吧。” “但凡你说清楚,大人是不会怪罪的。”老头的话语从骨子里透着客气。 端木钰感觉到不远处少年人身边几个护卫那滔天的魔气。 便知这些人绝不简单。 虽不明是敌是友,但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是朋友,也能暂时和平相处。 哪怕冲着眼熟他这一点,她也愿意赌一把。 “小女端木钰。” 听了这话,玄衣少年神色没什么波澜。 只开口道:“复姓端木?” “是!”端木钰头有点晕,捂着胳膊上的伤身子晃了一下。 奶娘连忙上前扶住,代为开口:“这位大人。” 她越过老者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小的们来自翰清州。” “端木照,正是家主。” 她顿了一下,问:“敢问大人是……” 少年缓缓走近,怀里抱紧了一把长剑。 身上半丝魔气也无。 哪怕她努力感知,也只觉得此人不过凡人。 “香菜。”他言简意赅只说了个名字。 提着灯笼的老者看她们愣神,连忙道:“主人乃是四海九州新任的魔君。” 魔君! 丰渊城的主人! 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端木钰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样一个好似凡人的年轻男子,真的能坐稳那把椅子么? 香菜素来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只略扫了她们一眼,扔下了两句话。 “丰渊城三方夺位,翰清州想独善其身,已是不能。” 端木钰听在耳中,蓦然想起逃出来时,州府的惨状。 她狠狠地掐紧了掌心。 眼泪无声流淌。 是啊,当初的爹爹不肯投靠,只愿中立。 却被连根拔起。 第500章 是我们误会他了 第500章是我们误会他了 “如今除了本君,你还有旁的选择。” 香菜表明了态度,也不停留。 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 那黑发老头跟上去之前随手掏出一块木质腰牌塞进了端木钰手里。 “在下复姓耶律,若有困难,尽可以找我。” 端木钰盯着那块黑漆木牌愣了半晌。 直到奶娘拉住了她的手:“小姐,咱们……要跟么?” “老爷拼了性命才替您博得了一条生路,您可要谨慎呐。”侍从也劝。 端木钰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眸眺望渐行渐远的灯火。 深吸了一口气,吩咐:“走!” 她当先朝着灯笼的光芒追了过去。 “香菜大人。” 端木钰在他身后喊。 玄衣少年略转头。 她攥紧了掌心,问:“您为何来得这般凑巧?” 耶律斐听了这句,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跟从这位魔君多日。 最是知晓他的冷血。 他一面思量该如何打圆场,一面心下喟叹着—— 这魔族小姑娘瞧着身份不低,人也机灵,怎的如此头铁? 这是在质疑魔君么?不要命了? 端木钰喘匀了气息,场面一时冷过这深秋初冬的寒夜……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 香菜敛眸,淡声道:“受人所托罢了。” 少女瞠圆了眼眸。 黑曜石般的眼珠子里映着明亮的灯光。 却似有星月皎皎般的辉芒。 这一刹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香菜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奶娘和侍从连忙扶住了自家小主子。 “奶娘,你听见了么?”她蓦然问。 老妇人一头雾水:“听见什么?” 端木钰抬手揽住了她的袖子:“是仙长。” “是那位红衣仙长托魔君来救我们的。” 奶娘皱紧了眉头:“钰小姐,你怎么就确定是他了?” “不会有错。”端木钰脸上露出笑:“这瑞州地界,我们不认得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 几个人对视一眼,竟发现无法反驳…… “是我们误会他了。”端木钰眼底有愧,抿紧了唇。 坚定地朝着香菜离开的方向走。 “兴许是不想沧澜卷入魔族内斗,所以他才不方便露面的。”她盯住身边几人。 “大家务必守口如瓶,断断不能泄露出去。” …… …… 天很黑。 林子很冷。 时不时会有小兽经过,发出悉悉率率的声音。 远处似乎有打斗动静隐约传来。 但离得太远她,就好像被浓墨般的夜隔绝成两个世界。 云出岫不敢乱闯,怕给扶苏添乱。 这会儿拣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坐在树根下默默运转心法。 这个季节的夜晚很冷。 再加上林中潮湿。 风一吹,冰冷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就好像是从骨头缝里蜿蜒出来的寒意。 也不知等了多久。 蓦然感觉似有人在看自己。 她睁开眼时,扶苏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下一秒,一颗珠子照亮了夜色,映出他的脸。 “……大师兄,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云出岫赶紧起身。 一面素手捶着有点发麻的腿,一面四下打量:“那位端木姑娘人呢?” 第501章 她比我惨 第501章她比我惨 “走了。”扶苏声音清浅。 面色有些白。 云出岫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查看:“怎么了?可是遇到了危险?” “不妨事。”扶苏道:“方才运了灵力,略有影响。” 她心下一惊,抬手就去号他的脉搏。 扶苏并未反抗。 冰凉的指尖触及他的皮肤。 饶是她冷,少年的腕子却更甚,像将将融化的雪。 又凉又沁。 触目惊心。 “阿岫?”他有些迟疑地换了一声。 最近大师兄总在崩人设。 云出岫都习惯了,闻言也没看他:“先别说话。” 她现在可是大夫。 仙医之道虽然没学成,但凡间悬壶济世的法子还是很顶尖的。 此刻手中的脉搏凌乱无章法。 就这么乱来硬撑,简直能华佗气死,扁鹊上吊。 “血为气之根本。” “炼气之前还要先锻体呢!” 云出岫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松开了他的腕子蹙眉:“你身子差成这样,心里就没点儿数么?” “……”扶苏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无措,下一秒,长睫倾覆遮掩了情愫。 “阿岫在责备我?” 云出岫堪堪顿住,霎时记起来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位可是大师兄! 外出行走要倚仗的金大腿之一。 最要紧的,人还是债主和金主爸爸。 重来重来!! 她尬笑着拍了拍他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有。” “哪能呢?” “我的意思是,扶苏师兄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不然总这么出状况,十个蒋川贝再加十个她,也是白忙活啊!! “医者再努力,师兄也要配合呀。” 扶苏抬眸望进她的眼,云出岫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可他只略略点头:“好。” 他举起明珠四下照了照:“不宜久留,先寻沈师叔。” 云出岫心下担忧,瑞州这么乱,一不小心可能就遇到魔族暴毙了。 这会儿也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个人快步行了许久,终于上了长长的官道。 她这才得空问:“端木姑娘怎么就走了?” “这么危险,她真的没事么?” “万一遇着对家杀人怎么办?” 云出岫憋了一路,话就有点多。 扶苏默了默,终于问:“你为何这般关心她?” “……”还能因为什么?云出岫无奈地想:那是女主! 即便不讨好人家,也得注意剧情预警! 指不定突如其来就有崩坏的剧情闪到自个儿的腰…… 原本的女主、魔界四魔君之女。 金尊玉贵的人物。 如今剧情改变,未来魔皇蔺境生死不知。 连带着原书里本该从龙有功的翰清州魔使端木照,如今也因为魔族乱局而意外身陨…… 好好的团宠后宫女主剧本瞬间就变成了孤家寡人至亲祭天的武侠虐主剧…… 云出岫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端木钰家都没了,只剩奶娘和两个侍从逃出来。” “一路战战兢兢求活。” “比我惨多了。” 扶苏忽然问:“阿岫也觉自己惨?” “为何?” 云出岫看向大师兄的眼睛,说:“自然是惨的,我阿爹也没了。” “但我还有阿娘。” 第502章 焉知他不是乐在其中 第502章焉知他不是乐在其中? “除了阿娘,入沧澜后,我也还有姐姐、师尊,还有师兄。” “同样是惨。”云出岫算来算去:“端木姑娘比我惨多了。” 扶苏幕篱下的长睫倾覆,瞧不见表情。 他蓦然开口:“有道理。” “你还有师兄。” 话罢蓦然轻笑:“师兄的性命可全靠你费心照顾了。” “若有个好歹,你可再没有大师兄了。” 云出岫听着他语调轻松,似乎带着调侃的玩笑。 但她对这方面可是极认真的,严肃地点头:“放心吧。” 拍了拍腰间:“你给的仙医典籍,我会好生学的。” “旁的不说,一定比蒋师兄学得好!” 她这话可一点不夸张。 有系统读条的这个逆天金手指,哪怕没有逍遥点兑换。 将朔凌的坍台藏书阁全部啃下来,也不过是时间问。 但此事她知晓,旁人却不知晓。 扶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抬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发。 “阿岫勤勉,指日可待。” “不过你师尊朔凌峰主,这么多年只收了蒋川贝一个徒弟,你可知缘故?” 云出岫一愣,好奇心使她忽略了他不太妥当的动作。 扶苏道:“因为他非但有修炼天赋,也是仙医世家的不世之才。” “无妨可否超过他,便是达到同他一样……师妹也要多多努力。”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脑子和面容都很懵逼。 细细回忆下来,蒋川贝素日跟在妖孽绝色到犯规的大师兄身边。 两相对比下,便瞧着不是那么出众颜色。 整个人也没有任何架子。 甚至有点憨憨……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有这么厉害又不平凡的出身…… 云出岫一时沉默了。 要是自己太咸鱼,会不会丢了师兄和师尊的脸面。 “在想什么?”扶苏蓦然问。 云出岫收拾好思绪赶紧回答:“只是有些感慨师兄可惜。” “可惜?”扶苏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么一句。 “嗯。”她也没端着,直接道:“是很可惜的……” “你想啊,仙医世家,那么清风朗月的背景,栽在了师父手里。” 云出岫耷拉下脸色,苦笑着掰指头:“每月十万两银子。” “珍宝无算……” “再目下无尘的人,也得眼中有了金。” “将来心下可不就多了杂念么?” “噗呲——”扶苏忽然笑出了声。 云出岫素日里虽感觉大师兄崩人设,但这般轻快的笑声委实是头一次听。 年轻鲜活,像极了林中最清澈的泉水。 她一时有些呆滞。 扶苏笑得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子非鱼。” “焉知他不是乐在其中?” 云出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大师兄的意思,约莫是说,蒋川贝其实心下喜欢赚银子的? 仙医啊? 她心目中的仙医应是高尚不染凡尘的职业来着! 扶苏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 只是转身继续朝前走。 他手里的珠子亮度刚刚好。 既不会觉得刺目,也不会太过昏暗。 而他一身红衣,是破晓前,这方天地间唯一的鲜亮颜色…… 第503章 揽责 第503章揽责 云出岫追上去的刹那,顿悟了。 按着《凌天神君》小说的尿性。 但凡有那种特殊的、天赋的,必定会有故事。 而具备仙医技能的蒋川贝,必定是爽文里面安排给男主的未来小弟。 不管前期多么不待见男主,也不管跟谁走得近。 将来指定会无条件去到男主身边。 想想扶苏这个被“天道”硬生生造物出来的、调整剧情的新角色。 此时同蒋师兄关系越紧密,后面的剧情就越凄惨。 要么黑化后成为主角团敌人,被干升天。 要么病情急转直下,直接因病升天…… 不弄死了给男主腾位置,难道留着过年么? 云出岫越想越觉得心惊。 对眼前这位扶·大腿·剧情绊脚石·金主爸爸·债主·苏,心中的怜惜就更加重了几分。 “大师兄。”她说:“我会好好学仙医的。” …… …… 沈绾药入瑞州,凭她的战力几乎算是碾压。 除了那几个魔族首领外,其他人不过土鸡瓦狗。 几个沧澜弟子看见自家师尊的时候,已经在山洞里面躲了好些天。 个个狼狈。 脸上的忐忑羞愧比惊喜还多几分。 领头的是莲萝峰资格最老的师姐李玥澜。 等脱离危险之后,膝盖直接砸到了地上,叩首道:“都是弟子的失误,与几位师妹无关,请师尊责罚。” 沈绾药眼瞧着其他弟子也一并跪了下去。 莲萝峰原本被整个门派捧着成长起来的天之骄女们。 如今一个个如同被霜打过一般。 叫人见了,越发觉得可怜又委屈。 但沈绾药高低是从最残酷的试炼里面打磨出来的。 心中明白,真正的疼爱是让徒儿们成长起来。 不经历外界的毒打,将来难以扛起宗门未来。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众弟子们忐忑地跪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方听到她启唇吩咐了三个字:“起来吧。” 女孩们个个跪得膝盖疼。 却无人敢多话。 沈绾药神色严肃,问:“知道错在哪儿了?” 李玥澜连忙低垂着脑袋:“弟子明白。” “出师门任务不该逞能。” 她抬起眼睛瞧了一眼自家师尊的神色,硬着头皮道。 “不该在察觉有不妥的情况下,还坚持想完成师门任务……” “害得众位师妹跟着我受了难。” “是弟子一个人的错。” 李玥澜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其他人显然不愿意如此,纷纷向沈绾药认错求情。 沈长老虽则并未打算苛责她们。 听见自家莲萝一脉的弟子互相友爱也很欣慰。 可规矩教训还是要的。 “这一次,是魔族内乱,顾不得你们。”沈绾药语重心长:“但下一回,若遇到丰渊城仇视仙盟的激进魔族……” “为师就算不计代价,用最快的方式赶过来。” “兴许连尸首也赶不上替你们收。” 一群弟子听这等话语,是从强大如师尊的口中说出,霎时都白了脸色。 心中皆是后怕的感觉。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李玥澜连磕了两个头。 沈绾药叹了一息:“现下就免了,等回了宗门自去领罚吧。” 第504章 看好你这师妹 第504章看好你这师妹 “是。”李玥澜等人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 成日里紧绷的感觉霎时就袭上心头。 其中一个师妹终究是晕了过去。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破晓的光芒里,远远走来两个人。 沈绾药只看一眼就知道来者何人。 但几个莲萝峰弟子却很有些懵逼。 “是大师兄?” 姑娘们震惊之余窃窃私语起来。 众所周知,大师兄深居简出,不是在治病,就是在外出历练的路上。 这次竟然现身在这儿了!? “嗯。”沈绾药回答了一声。 当初扶苏找到她,说愿意同来之际,她就已经惊诧过了。 如今早就如同古井不波。 “真的是大师兄?”几个弟子不过是随口猜测。 毕竟她们并没有透视眼,能看穿黑色的幕篱。 有这猜测纯粹是扶苏的一身红衣太过招摇。 “见过沈师叔。”扶苏拱手行礼。 她身边的少女有样学样。 但宗门等级森严。 尤其沈绾药算是个颇为严苛的掌峰真人。 别的长老座下弟子,也只有得她看重的,才有那个幸运能唤她作师叔。 云出岫很有自知之明,一直口称长老。 沈绾药下意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先前云出岫从扶苏口中得知沈长老并非针对她,而是不喜师尊朔凌长老。 所以她的心情也再没有方才紧绷了。 甚而敢斗胆对沈峰主笑了…… “……”沈绾药蹙了蹙眉,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便干脆转眸不再看云出岫。 “人走了?”她问。 扶苏知道说的是谁,点头回禀:“走了。” “嗯。”沈绾药沉默了几秒,看向自家徒儿们:“都打起精神,明日为师会送你们回宗门。” “至于你的事……” 她凝眉看向红衣少年。 云出岫愣怔着抿紧了唇,难怪他特特跟来,原来并不只是为了接应门人。 扶苏道:“师叔不必挂怀。” “我派门人之安全为要。” “弟子会小心谨慎的。” 沈绾药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处凶险,你的情况又是险上加险,你应付得来么?” …… …… 一行人分别的时候,云出岫才从两位大佬口中了解了具体情况。 扶苏跟过来的原因除了略尽绵薄之力外。 也是为了一株仙药。 瑞州能汇聚三大魔族势力成为战场的原因,其实也在于此。 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并非是九州处处平均的。 有的地方贫瘠便有富足之地。 而瑞州,便是灵气和魔气皆丰润的宝地。 可谓是仙魔两家必争的地盘。 连带着妖兽和邪祟也分外活跃。 这等地方除了会成为仙宗任务高发的地方外,还最容易诞生天地灵宝。 沈绾药招来灵马,让最虚弱的几个人坐上去之后,又从附近的扇落城买了足够的车驾。 临行前嘱咐了句:“扶苏,我是极放心你的。” “若有什么难处尽管飞符传书。” “等将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送回沧澜后,师叔定来助你。” 说着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出岫,也不避讳:“看好你这师妹,万不能叫她闯祸。” 第505章 仙草莫不是会长脚 第505章仙草莫不是会长脚 所以为什么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 自家师尊惹出的事情,作为徒弟,云出岫不敢反驳。 等沈绾药走了,她才悄咪咪松了口气。 这辈子最惜命的就是她了,怎么可能闯祸这么跳脱。 要不是扶苏身子极差外带从前也帮过她许多。 这会儿依着咸鱼本能,恨不能跟长老一道走…… 扶苏转身的时候,她定了定神,开口问:“药草……叫什么?” 离开沧澜时已经拿逍遥点通读了两本最厚的书。 兴许认识也不一定? “赤练朱果。”扶苏的回答彻底让她死心。 “……”果然瞎猫碰到死耗子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给主角量身定做的…… 她不配。 扶苏似乎看出了云出岫的思忖,淡声道:“这东西乃是灵物。” “极难寻到。” “师妹不必挂心,我有成算。” 行吧。 云出岫蓦然有种自己帮不上忙的感觉。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眼瞧着远处隐隐约约似有模糊的城郭…… “……”云出岫忍不住赶了两步看着扶苏的侧脸问:“大师兄!仙草灵药,莫不是会长脚??” “怎么可能出现在城里?” 是她孤陋寡闻?! 扶苏分外淡定,连行路的速度都没有稍减。 “稍候便知。” “……”云出岫只得闭了嘴。 过了不久。 果然出现一座城池。 门楼上写着三个大字“扇落城”。 箭塔守楼森严,城墙旌旗招展。 这地方她听过,是附近最大的城池。 沈长老就是从这儿买的车驾。 但云出岫哪怕已经知道瑞州非等闲州地,却不料竟然这样不凡!! 气势简直比夏国国都盛京还要威武几分…… “站住,手令!” 入城的人排起了长队,云出岫听见声音便探头去看。 门口几个黑甲武者正在盘查。 入城的人会掏出各式各样的身份证明。 有的是一封手令,有的是身份牌子,甚至还有刷脸的…… 这等奇奇怪怪的情况让云出岫目瞪口呆。 他们两个人……一个戴着面纱,一个遮着幕篱。 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 能顺利进城么? ……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云出岫和扶苏便排到了城门口。 云出岫站在扶苏的身后,有点紧张。 “手令。”一身黑甲的高大武者活像个莫得感情的检查机器…… 她正担心,便看见扶苏随手将手中的玉笛递了过去?? 刷脸已经很让人费解了…… 竟然还能拿笛子做信物?? “您……”不苟言笑的高大武者脸上的神色霎时大变。 非但是他,甚至排队的人群都骚动起来。 “是他啊!” “天呐!有生之年竟能见到本尊!” “也不知是哪家的仙人……” “……” 云出岫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 大师兄在这里也这么出名的吗?? 这真的是一个不看脸的世界啊! 扶苏明明从头至尾一直戴着幕篱好吗? 正思忖着自己要如何过关。 头前的扶苏回头拿笛子点了点云出岫的肩膀:“她跟我来的。” 第506章 造访秘所 第506章造访秘所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城门口的武者不假思索就放行了。 面对城门口有关他玉笛引起的骚动,扶苏眼皮都没抬一下。 云出岫走出老远,回头的时候还看见有人朝着他们张望。 “……”这已经是前世那种炙手可热的明星才会出现的效应吧? 没想到《凌天神君》的原住民竟然这么奔放…… “在想什么?” 扶苏透过幕篱扫了她一眼。 边走便问了句。 云出岫回神看向扶苏:“没什么……他们好像认识大师兄?” 她的目光落在扶苏腰间玉笛。 这个笛子只见他吹过一次。 音律云出岫不懂,但那支曲子他吹奏得很好听,也很勉强。 “嗯。”少年的回答云淡风轻,他没有回头,说:“以前做过些任务。” 听了这话,云出岫心下恍然。 一多半是因他太过出色,才能给这儿的人留下如此高深的印象。 她心下放松之后未免好奇,上前笑着问:“这个扇落城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抬手朝城墙一指:“那些守卫也好似同旁的地方不同?” 也说不上哪里不同。 反正她总觉得他们的气势与别处相比简直算是出类拔萃。 扶苏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笛子,抬眸道:“那些都是有修为之人。” 云出岫一愣。 这“有修为”三个字就很灵性了。 不一定是仙力,也可能是魔气和妖气鬼气…… 回过味儿来的云出岫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凡人?” 扶苏隔着幕篱歪了歪头:“是啊。” “可能是魔族。” “甚而旁的什么幻化。” “总之,当心些总不会错。” 云出岫的心和身子都绷紧了,僵着脖子:“明白!我明白!” 得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冲撞了人才是…… 不过等她看清楚面前的地方时,惊诧的神色遮掩都遮不住了。 “秘所衙门……” 扶苏这次没说话,径直朝里头去。 这个地方分外安静。 不似除祟中介那等热闹所在。 最要紧的是无论各地的秘所都一样,哪里是寻常人能进的? 扶苏刚抬手想扣门。 感觉袖子被拉住了。 回眸时,正是云出岫忧心的脸:“大师兄……” “你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苦笑着说:“秘所神秘莫测,若仙草进了他们的口袋,只怕很难再吐出来。” 云出岫小声说:“要不咱回去找宗主来……” 沧澜在原书里高低有点社会地位。 拉着宗门做后盾也比两个弟子小辈找上门去强吧? 扶苏看她眉梢眼角的神色,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幕篱下逸出一声轻笑:“我不想靠宗门。” “咦?”云出岫堪堪愣住。 不靠宗门靠什么? 在瑞州地界,仙魔混杂,实力为尊,还有什么比一个强大的仙宗靠山更管用吗? “而且,我们也不是过来讨东西的。” 略作安抚,他便毅然决然地叩响了面前的铜环。 敲击木门的厚重声音立时便传出了很远。 “是谁?” 不多时,门打开了一条缝。 第507章 脸皮贼厚的大人 第507章脸皮贼厚的大人 门缝里的眼睛,眼白很大,看着有点吓人,而且脾气不太好的亚子。 云出岫下意识地朝着扶苏背后躲了躲。 “无妨我是谁,找你们大人。” 扶苏的声音听在云出岫耳中,是那种没起伏的平静淡然。 但这等语调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果然,那人似乎恼怒起来。 “大人可没空!!” 这句说罢,里头便再没了声音。 “……”云出岫抬头,讪笑着问:“大师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扶苏沉默了几秒,转身朝着外头走了几步。 她正疑惑。 忽见红衣少年转回身,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了。” 话音刚落,一道细细的光芒朝着天空而去。 云出岫仔细打量,震惊地发现,那是灵力在一定程度的凝练之后呈现的模样! 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让人震惊的仙力控制!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秘所衙门上空。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 一种山雨欲来的狂风感觉蓦然近在眼前。 “蹬蹬蹬——”一串焦急忙慌的脚步声在门内由远及近。 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青年衣衫不整,没穿鞋子就奔了出来。 “哎呀呀!扶苏公子!”青年一面整理衣裳旁若无人地系腰带,一面讪笑着上前:“误会!完全的误会!” 他整理好了衣袍,走到扶苏跟前双手交握躬身道:“下人无状,以为是来捣乱的。” 青年一脸严肃地继续道:“不过鄙人一定会严肃处置,狠狠罚他的。” 说着就令人将先前那人拉出来。 云出岫这才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在原书设定里,大多数有名有姓的人物即便不够帅,也至少会长得看得过去。 贼眉鼠眼丑成这样的,她真的还是头一次见! 大约这就是路人面相吧…… 番位还不如炮灰。 “喏,扶苏仙人息怒,但凡收了术法,怎么罚都成!” 那个小白眼男子不敢抬头,浑身抖如筛糠。 云出岫并不了解状况,闭嘴吃瓜。 扶苏没说话。 当他缓缓将手放下的时候,天空放晴了。 那位青年好歹松了口气。 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仙人这次也是来做任务的么?”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旁的任务不合心意,我这里也有些许配得上您身份的好任务。” “端看您有没有兴趣?” 云出岫眉心跳了跳,这人虽说从头至尾都没看她。 但此人脸皮委实很厚。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儿。 脚上只穿着袜子被扶苏这般打脸还能人淡如菊。 丝毫不见半分社死。 实在是高! 云出岫都不由得往后稍了稍。 一旁的扶苏似乎对此人的德行也很了解。 淡定地道:“可以。” “拿来瞧瞧。” “不过,我此来是有旁的事情的。” 他似乎难得说得这般细致,连带着青年脸上的神色都变幻了一瞬。 接着,他微微一笑:“好说!好说!” “鄙人马上就派人去任务殿拿折子。” “敢问仙人所说的旁事到底……” 第508章 开个价 第508章开个价? 扶苏低声道:“听说,扇落城黑市这次有不错的东西?” 青年脸上的假笑一滞,嘴角平平地觑了一眼扶苏身后的少女。 不等他说话,扶苏便横了一步将人挡了:“但说无妨。” 云出岫不知他们的用意,但知晓此事自己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要不……”她指了指十几米远的街角:“我去那儿等?” “不必。”扶苏头也没回地吐出这二字,算是将调子定下了。 青年也不含糊,开口:“公子可是有什么想要的?” “若当真有,兄弟自然给你算最合理的价钱。”他顿了一下,微笑道:“若是在下负担得起,便是送你又何妨?” 好家伙,还称兄道弟了。 云出岫站在扶苏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她这会儿有个奇妙的猜想。 难道说大师兄要找的仙草,就在这个扇落城秘所黑市上? 这就能解释他为何不去野外采摘了。 “我想要赤尊令。”扶苏说出的话顿时将在场两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秘所青年。 身为这个神秘组织在扇落城的代言人,他比谁都明白赤尊令的要紧! “扶苏兄……你该不会开玩笑吧?”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儿!! “我极认真。”扶苏声音是与青年截然相反的淡定从容:“黑市里素来就有一枚。” 云出岫没见过赤尊令,但原书里却有那么一段。 ‘赤尊令出,天下可屠。’ 是叫人闻之色变的程度。 几乎可以同暴戾划上等号。 她不明白大师兄为何会想要这等凶物。 “不能卖?”扶苏的目光隔着幕篱落在青年流淌冷汗的脸上。 “也不是这意思。”青年擦了擦额头:“在下绝对不欺瞒,此物乃扇落城镇城至宝,不到万不得已,断断不能给出去的。” 话虽没说死,也很委婉,但云出岫脑子里翻译了一遍,可以总结成四个字——东西不卖! 她不信大师兄听不懂弦外之音。 但扶苏就好似完全没看见这人苍白的神色般:“开个价?” “……” 青年脸色清白,默然良久,咬牙道:“可否请扶苏兄弟稍候一夜,容在下请示一番?” 扶苏并未为难,也没多话,转身招呼云出岫就走。 两个人转过街角后,少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师兄?你拿赤尊令做什么?”不论她怎么想,这东西一出世必定腥风血雨。 就是个灾星倒霉催的玩意儿。 扶苏一面走,一面转眸看她:“听阿岫的语气,是知晓赤尊令?” “……”云出岫心下一颤。 没来由地好似被盯上般,皮肤密密麻麻起了一身细密的疙瘩。 她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正思量说辞。 扶苏已经移开了目光:“也是听朔凌长老讲的?” 云出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一时想不到说辞,只得含糊道:“我也忘了打哪儿听的。” “对了,咱们晚上住哪儿?我现在好饿。” 转移话题大法好! 尤其扶苏这个好脾气的…… 闻言真的就接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来路有一间,环境不错,就那儿吧?” “好哒!”云出岫赶紧表示赞同! 第509章 瑞州任务(1) 第509章瑞州任务(1) 天气寒凉。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除了那些刚进城,或者赶着去任务的,大多数都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扶苏说的那个客栈委实算是扇落城最大的几间之一。 小二是见过世面的,一看扶苏腰间的玉笛,眼睛就是一亮。 “客官,两位么?要几间?”一男一女,其中之一还是这儿极出名的高人,自然会多想一些。 “两间!”云出岫赶忙回答。 “好嘞!”小二将两把钥匙递过去之后便领着他们上楼。 但云出岫显然低估了剧情的力量。 脑海里蓦然传来了一阵老旧电视的雪花音。 二百五并没有出现。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上方忽地响起了略显耳熟的声音。 “远叔,我真的没事。” 云出岫讶然抬头,正看见沐家那位七小姐正愁眉苦脸地从楼梯往下走。 沐老跟在她身边。 数月不见,这两位的状态都不太好。 也不知丰城一别后经历了什么事。 但这不是她配关心的东西!! 世界辣么小!她想调头跑! 女主之一沐笙歌现在就在这儿! 二百五的反应应该是有事情要发生的。 云出岫一时对系统很有些欲哭无泪。 两方人擦肩而过后。 沐笙歌蓦然回头看了一眼。 沐远疑惑地问:“大小姐,怎么了?” “……”少女沉默了几秒,蹙眉道:“此人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瑞州是个多事之地。 扇落城里形形色色的人也挺多。 沐远先前也注意到了那个轻纱遮面的少女。 这并不奇怪。 客栈人来人往的,可轻纱遮面的美貌少女,唯独自家小姐和那位陌生人最为出众。 “这等气质应是某位世家的明珠。”沐老思忖了一下:“不过,修为并不高,也许……”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沐笙歌却懂了。 修仙世家里头并非人人都合适修仙。 总有那种根基不好的。 寻常都会放去险地做些任务,算是镀一层金回家。 将来在家族里头处置庶务也算是夸耀服众的资历。 对凡人来说,世家子已算高人一等。 但在同为世家的南疆沐家看来,却是会被瞧不起的“纨绔”。 敬而远之的。 “我明白。”沐笙歌收回目光后便没再去看。 “如今三姐占了传承,阿爹也脸上无光,这次一定要做出成绩叫叔父们刮目相看!”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 …… 云出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女主打成了世家纨绔,此刻正心慌慌地试图联系二百五呢。 等进了房间关上门。 二百五这才姗姗来迟。 【系统】…… ‘你怎么老失联?’ ‘是版本问题么?’ 【系统】自检中…… 【系统】出现未知错误,请贵方将就一下。 ‘……’ 行吧,谁让它是系统?打又打不着。 唯有趁着它还在,赶紧干正事! ‘刚才女主之一沐笙歌出现,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系统】瑞州任务(1)——帮助沐笙歌完成试炼任务。 【系统】奖励:逍遥值500,随机技能宝石*1,开启打孔版面。 “……”虽然没试过,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第510章 扇落城花灯 第510章扇落城花灯 ‘不过……’云出岫蹙眉,突然想起一件事…… ‘打孔版面?那总得有东西可以打孔吧?’ 说到这,一件事儿也被记起:‘对了,我之前完成了主线任务,不是奖励了可升级道具升级一次么?’ 【系统】是的呢~贵方需要现在升级么?请用手碰触需要操作的道具哦。 她默了默,眯着眼睛问:“所以我有这种东西么?” 想了想,身上唯独有一样东西是不曾离身的。 阿娘的嫁妆镯子。 云出岫抱着试试看的忐忑心态举着镯子在心中默念升级。 【系统】叮——请贵方不要拿本系统开玩笑,未鉴定物品不可升级。 ‘……’她就知道。 运气这种东西几乎跟她无缘。 本想兑换个说明影石。 但仅剩的34点逍遥值不得不把她拉回穷逼的自觉。 叹了口气从扶苏给的收纳袋里掏出一本九品药书开始老实读条…… …… …… 热爱学习(并不)的时间总是这么平凡且枯燥。 店小二送来吃食的时候,云出岫才惊觉已到了傍晚。 她揉了揉眼睛。 喉咙也很干涩,进度条这金手指虽说好用,但也费嗓子。 谢过小二正打算吃饭,心下却发起愁来。 任务里面需要帮助沐笙歌完成试炼。 但眼下的情况,不要说帮忙了,连试炼是什么都不得而知。 为今之计必须想个办法和沐笙歌搭上关系…… 这件事太隐秘,也不能同大师兄说道。 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于是云出岫略吃了几口饭就兀自出门了。 沐笙歌的形象很显眼。 她花了一两银子就从小二口中打听到消息。 “出门了?”云出岫看了一眼门外的暮色:“这个时辰?” 所谓的试炼莫不是要夜间行动? 她虽不怕。 但从前做除祟的行当已经养成习惯,能白天绝不晚上。 概因白日里行动大大降低风险。 尤其是扇落城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小二露出个笑:“是啊。” “客人初来乍到兴许不知,这两日开市,扇落城会有接连七日的花灯,直到黑市结束。” 云出岫恍然大悟,心态也好多了。 这些年岁都在挣扎求活,还没看过这世上的花灯呢。 索性来个灯会偶遇。 她摸着下巴,越想越靠谱。 …… …… “咻——”一簇烟花冲上九霄,再“砰——”地炸散开来。 漆黑的天幕上没有什么星子,只余下干净漂亮的刹那花火。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她飞上天际,照亮了扇落城的花灯万盏。 “真漂亮啊……”沐笙歌站在岸边,石头墩子上架着雕琢精美的栏杆。 风一吹,裙裾在风中挽若花瓣。 清绝唯美。 沐远见她情绪好转,松了口气之余,眼底的忧虑却并未彻底消失。 十几步远就是热闹的人群。 不论外乡人还是本地人,也无妨仙人凡人或魔族。 此时此刻,大家都只是享受着灯火盛宴的寻常人罢了。 “远叔,你说南疆的夜,也会这般平静美丽么?”沐笙歌声音带笑,抬手将发丝抿到耳后。 “那是自然。”沐远压下心中的忧虑,笑着安抚:“大小姐若是想看灯,咱们可以去皇都,听说那儿的焰火极美。” “等回去,远叔便带着你去瞧。” 第511章 沐小姐的试炼是什么 第511章沐小姐的试炼是什么? “一言为定。”沐笙歌歪着头笑。 恰此时,忽听“咻——”的一声。 人群里传来骚动,一道明亮的烟花“冲天响”直接朝着沐笙歌的脸冲了过去。 对于沐笙歌来说,躲起来极轻松。 而且身边的沐老也不是吃素的。 但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 云出岫足尖点地,清风和巍云步开启,快得似有残影。 万分装逼地抬手将烟花捏灭在空中。 一股硝石火药味道下,她回眸一笑。 “两位,又见面了。” “??”沐远和沐笙歌齐齐蹙眉,神色透着显而易见的防备。 云出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吧!不是吧! 她花钱买通熊孩子的时候可没让任何人知道,而且也没亲自出面,是让别人打点的…… “姑娘是谁?”这时候沐笙歌忽然开口问。 云出岫一愣,这才想起一件事。 自己当初遇到二人的时候是在丰城。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虽说蒙着脸也是原因之一,但最要紧的是,那时候的自己还没回归盛京云家。 容貌和肤色都与现在天差地别。 云出岫思量了一下,干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翠色的牌子。 “咦?”沐笙歌惊诧地上前两步。 夜色被花灯染成明亮的光色,眼前少女的手里分明是沐家的客牌。 沐远也很诧异。 “沐家虽大,能得此牌相赠的却极少。” 沐笙歌抬手拿在掌心打量:“这个……是我的?” 但凡她送出去的,会有个独属于自己的暗记。 旁人不知道,也做不得假。 她抬眸之际,眼里的怀疑更甚了:“你是如何得来的?” 云出岫叹了口气:“自然是你给我的。” 见她不信,便将当初在丰城发生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 细致得令人发指…… 沐笙歌听了半天终于信了。 “我就说你的眼睛我见了熟悉,原来真的认识。” 她笑着打量了云出岫一圈。 身形比那时变化很大。至于面容,虽然蒙着面,但睫毛变长了,眼睛也变大了。 连眉毛都从以前不怎么漂亮的粗眉变成了婉约漂亮的柳叶纤纤。 几个字总结——堪比整容! 沐笙歌想起那时她手中的奇特宝物,便觉得眼前人深不可测,当初模样说不准就是为了掩盖身份。 她素来深谙世家子弟相处的方式,并未追问。 只疑惑道:“云姑娘不在丰城,也不在盛京,来这儿是做什么?” 云出岫正愁如何搭上关系,听了这句立马开启戏精模式。 她垂眸叹了口气:“其实我这次是有任务在身的。” “哦?”沐笙歌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可是云家的试炼?” 盛京云家在世家里头也算不错。 至少前家主云决在世的时候盛极一时。 沐笙歌此刻在南疆正处低谷,也乐得结交朋友。 云出岫并未正面回答,反而明知故问问:“沐七小姐是来家族试炼的?” 听到这句,她明显感觉到沐家二人刹那低落下去的情绪。 沐笙歌扯了一抹笑:“算是吧。” 云出岫斟酌了凑近了些许:“可否问问,沐小姐的试炼是什么?” 第512章 阿岫自己偷偷来看灯 第512章阿岫自己偷偷来看灯 沐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在瑞州完成一个地级任务。” 地级? 云出岫差点儿没栽地上去。 作为一个在丰城勤勤恳恳三年的打工人。 她即便没做过那些高难任务,却也听说过这些魔鬼任务的传闻。 除祟中介里头的任务,除了寻常的木牌铜牌铁牌外。 金牌任务者的牌子是用纯金打造。 而用同样材料的,正是金色的下一级——黄级。 天地玄黄。 地级几乎只比九死一生的天级好那么一丢丢。 云出岫白着脸上下打量沐笙歌。 心说女主你要美貌有美貌,要家世有家世,干什么想不开去自杀? 混吃等死颐养天年它不香吗? 所以她现在拒绝任务可还来得及?? 沐笙歌看见她眼底的震惊从容一笑:“想来云姑娘的任务不会这般难吧?” 云出岫一时没说话。 沐笙歌只当她是默认了,叹了一息看向沐老:“其实远叔也劝过我不可如此。” “但……”她的手摩挲了一下掌心的金色牌子:“我有我的苦衷。” 少女站起身来。 夜空里闪烁的烟花将她的脸映照得唯美梦幻。 “很高兴能认识云姑娘。” “只是这次应该也没那个荣幸再同你一起任务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瑞州。 沐笙歌笑弯了眼睛,挥手道别:“云姑娘,若是有缘,来日再见了。” 云出岫有些愣怔,坐在那里看着沐七小姐的背影。 “地级啊……”她垂眸,一时纠结。 她真的不想死。 况且现在还有照顾扶苏的任务。 虽说以云出岫现在的水平,到底是她照顾扶苏,还是扶苏照顾她都有待考证。 但跟在他身边也是必须的。 云出岫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后决定挑个时间去除祟中介看看地级任务到底是什么? 高阶任务和寻常任务有所不同。 即便是北境边缘的丰城,也不是经常有的。 下定决心之后,便朝着灯会走去。 刚进人群,便有人撞了上来。 云出岫眉头一蹙就知道此人是个小贼。 她不动声色地一个旋身,贼人连根汗毛都没摸到,只惊诧地回头看她。 云出岫正想得意地笑,却瞧见小贼惊慌逃窜之后,出现几个带着鬼面之人。 她眼眸一眯,敏感地察觉必定有异。 咬牙朝着街边巷子挤,打算静观其变。 刚到口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黑暗里蓦然走出个一模一样的鬼面。 云出岫唬了一大跳,差点喊出来,那人便开了口:“是我。” “大师兄?”她迟疑地小声唤。 “嗯。”当他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入明亮,一袭红衣不要太显眼。 “……你怎么来了?”她有点心虚,为了顺利做任务,离开的时候云出岫并未知会扶苏。 扶苏的手背在身后,淡然的声音和夸张暴怒的鬼面分外违和。 “阿岫自己偷偷来看灯。” 明明是再清冷不过的语气,被他说出口,云出岫却很有一种幽怨的错觉。 “……没有。”她赶紧解释:“我就是先来瞧瞧……” “这灯会要开到秘所的黑市结束的。” 足足七天!! 第513章 若是再食言 第513章若是再食言 “若是好看,再叫大师兄来瞧?” 云出岫其实也并非全是托词。 大师兄的身体不太好,亏损得厉害。 她大半夜出来总不好喊上他陪着吧? 毕竟要做正事。 扶苏听罢,瞧不见面容,也不知他信是没信? 他默了两个呼吸,抬步走到她跟前,微微倾身:“这可是你说的。” “??”她秀眉略蹙,刚刚有说什么? 扶苏轻声道:“你说,会叫我来看灯的。” “……”好像是那么说过……但是大师兄的关注点真的很奇怪也。 非但奇怪而且还幼稚…… 他抬手的时候,红色的广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如雪的手腕,修长的小指微微翘起:“一言为定。” “……”真的——很!幼!稚! 嘁!多大的人了?还用小孩子玩剩下。 …… “好的呢~”云出岫赶紧勾住他的手指,讪笑着拉钩盖章。 行吧!谁让人家是金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那严肃得令人发指的语气,让她没了反对的胆色……QAQ 这时候灯会上有了些骚动。 云出岫心下一惊想抽回手指,手掌却被红衣少年整个攥住拉进了巷子。 “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惊慌未定。 扶苏松开了手,看向外界的光亮:“不是什么大事。” “一场刺杀罢了。” 刺杀? 在扇落城?这还不是大事? 她瞬间就不淡定了。 要知当初在盛京时候,魔君杀人都没那么狂。 察觉她的沉默,扶苏淡声道:“这里可是瑞州。” “实力为尊的瑞州。” 只要够强大。 莫说刺杀,便是整条街屠了,都不足为奇。 “……”难怪会有赤尊令这等变态东西…… 两盏茶的时间后—— 云出岫不得不打断沉默。 烟花已经停了。 外头怕事的人早就跑了。 打斗的声音也渐渐停歇。 云出岫都不用出去也知道,这事情并不会影响扇落城。 毕竟秘所衙门的黑市应是很重要的东西。 若连这点稳定都不能保证,那整个秘所也不配天下威名。 她吞了吞口水,抬眸:“大师兄,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夜色浓稠。 今日的灯会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停了。 之所以还不发一语地等在这儿,纯粹因为大师兄没发话,她不好意思先讲。 扶苏却是顶着一张鬼面盯了她好几秒。 说:“阿岫定要记得。” “你说过,会叫我看灯的。” “若是再食言……” “……”云出岫一时无言。 她打了个呵欠,困得紧,压根儿没留意扶苏说了个“再”字。 “大师兄,你方才说什么?”她眨了眨泪眼迷蒙的眼睛。 少年蓦然轻笑,抿唇:“没什么。” “走吧。” “??”夜色浓稠似墨。 他的霜发如同暗影里的光,又似倾覆而下的银汉。 云出岫瞧在眼里,蓦然有种明媚的错觉。 这样的人。 她好像……在何处见过? 扶苏回头的时候,她还在原地。 他朝她抬起手指:“来。”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牵住了他冰冷的手。 面容一变,想缩回去的时候却被他死死攥住了。 第514章 她竟然对大师兄有非分之想 第514章她竟然对大师兄有非分之想 “你在怕什么?”他声音里带着愉悦。 云出岫脸色刹那绯红,好在夜色掩映,不至于丢脸。 再挣扎的时候,扶苏便放开了她。 “你胡说。”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心跳像鼓点一样敲击着心扉。 扶苏似乎看了她一眼,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开。 “……”云出岫抬起手指,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端瞧。 她此刻心情很复杂。 方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牵住了他的手。 所以…… 她是真的动心了? 可是为什么呢? …… …… 【系统】幽梦果(千年):可制造梦境、或重温回忆。 ‘不可能是回忆啊。’云出岫皱紧眉头。 她很确定那些事情自己一个穿书的根本没经历过。 而且想想梦境中的人和事,原书也没这么写啊!! ‘一定是制造的!’ 云出岫顿了顿,问:‘有没有可能会在梦境里见到过去从未见到……但未来铁定出现的人??’ 二百五默了默—— 【系统】这种情况,理论上不会出现的哦。 ‘……’ 云出岫霎时风中凌乱了。 难道说自己在自己不记得的情况下,见到过扶苏? 然后对人一见钟情而不自知? 每天梦见别人。 还因为爱而不得而YY别人对自己上下其手?? 简直礼义廉啊啊啊!! 云出岫世界观和三观一齐坍塌了。 她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若是能梦见扶苏…… …… …… “!!”卧槽! 要不要这么灵啊? “阿岫,来了?”扶苏笑得妩媚动人。 和外界的那个简直像两个人格…… 他抬手去拨她的头发。 云出岫触电一样弹出去三步远:“别!” “害羞了?”扶苏愣了一下,轻笑出声。 长长的银发被风扬起,平添了几分缱绻温柔。 她攥紧了裙裾,蹙眉问:“你说你叫扶苏……” “你到底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我梦境里?” 云出岫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扶苏一时没有回答。 她上前半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盛京?丰城?” “亦或三年前?” 扶苏收了笑,绝美的眼眸半眯着,这情态既妩媚又慵懒,犯规般的惑人。 “你想知晓?”他忽然问。 “想。”云出岫毫不犹豫。 “千秋岭。”扶苏走上前,贴近了她的身子,抬手勾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千秋岭? 云出岫整个人一惊,直接坐了起来。 抬手一抹,额头尽是汗水。 这般短的梦境…… 她整个人像是被梦踢出来的。 闭上眼睛,再睡不着了。 云出岫没办法,只得穿了衣裙推开房门。 夜深人静。 系统时间约莫是晚上三点。 她转头看,隔壁住的是大师兄扶苏。 灯是灭着的,里头漆黑一片。 素日里不觉有什么。 但现下,她无法再淡定地直视他。 一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卑鄙下流! 对明月般的大师兄有这等非分之想! 虽然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冒险相信一下梦境里的那位心魔。 第515章 有人盯着 第515章有人盯着 千秋岭,到底…… 有什么东西? 梦中的扶苏自称为心魔,那么,说不定和魔族也有一定的关系。 云出岫站在楼上,不经意地一扫。 蓦然发现四面八方似乎有人在关注着他们这个楼层。 作为一个咸鱼的谨慎,她敏感地意识到肯定是卷入了什么事情…… 思忖了一下,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地走进了扶苏的屋子。 “大师兄!外面……” 她正要说话,冷不防,屋里的人没睡,在黑暗中轻嗯了一声。 云出岫便住了嘴。 “不打紧。”少年没动:“扇落城里知晓我的人极多。” “近日恰逢盛事,有人盯着,很正常。” 她一琢磨,也是这道理。 云出岫放松下来之后不免有些纠结。 目下出去,太过引人注意,但是,在屋子里又委实打扰大师兄休息。 半晌,她只得告辞:“那我、我先回房休息。” “且慢。”扶苏沉默了这般久,蓦然出声。 空气里传来意料摩擦的细微声音。 显然扶苏已经起身了。 云出岫不敢动,更不敢抬头。 他在她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你留下吧。” 说着随手点燃了蜡烛。 将白色鲛纱的灯罩往烛火上一笼,云淡风轻地道:“你在这儿看书也安全些。” “左右明日还有正事要做。” 云出岫在察觉自己心中微妙情愫的时候很有些抵触,一时没说话。 扶苏略瞥了一眼,淡声道:“只要师妹能克制住自己。” “莫要对我有何奇怪的举动……” 云出岫手指一抖,差点儿没栽地上去。 不对啊! 她几时不克制自己了? 大师兄你浓眉大眼的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扶苏就想没察觉到她瞪大的眼眸,兀自走到一旁的软榻上打坐修炼起来。 “……”行吧。 越描越黑,也是太难为她了,闭嘴总不会错吧? 云出岫干脆提着裙摆坐到了桌边。 从储物锦囊里掏出书来。 依旧是最基础的本子。 看着书本上方还剩下一小半的进度条…… 她翻开了书签页,张嘴开始小声朗读:“九尾菇,草本,五行木火……” 刚讲了几个字,悄悄看向软榻上的大师兄。 少年霜发如银河披散在肩膀,长睫又卷又翘,闭着眼睛的时候,会在冷白的皮肤上倾覆出缱绻的阴影。 云出岫觉得,这样安谧的大师兄少了几许清冷,反而让他整个人有种违和的通透干净感觉。 还好…… 没被惊动。 她松了口气,目光继续盯在了书本。 调整到刚好能被系统识别,又足够小声,这才继续读了下去。 …… ……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仙医书本的进度条又前进了十分之一。 云出岫收好东西,揉了揉眼睛。 扶苏听见动静也起身了。 她看向戴上黑色幕篱的少年。 看他朝着门外走的架势,似乎是要出门。 云出岫连忙跟上去。 “大师兄,现在就去秘所衙门?” “嗯。”扶苏言简意赅,没多做解释。 看来这赤尊令是很要紧的东西,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第516章 你若不在,我害怕 第516章你若不在,我害怕 秘所衙门占地挺大。 在扇落城是实打实第一大势力。 尤其云出岫注意到,这一回跟昨天来的时候相比,空气里的紧张感觉拉高了数倍。 扶苏不用去敲门,刚走到台阶下,厚重的木门便从里头开了。 “扶苏兄弟,有失远迎。”昨天见过的那位青年走了出来。 脸上堆着笑。 衣冠楚楚。 云出岫竟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仿若只是寻常招呼旧友般。 他抬手虚引,语调热情:“请进请进。” “在下已经备下了一桌酒菜。” 云出岫心下直哆嗦,很有种赴鸿门宴的直觉。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身边的扶苏。 红衣少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腰间玉笛。 整个人不见半丝慌乱,淡定地朝着里头去。 云出岫可不信大师兄是个傻白甜。 他一定也发现了他气氛有问题。 能这般淡定肯定是成竹在胸的。 她低垂着脑袋深吸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可有回复?”大门关上后,扶苏问。 青年知晓他问的是赤尊令,却没正面回答。 只笑着道:“我家大人就在里头,公子可直接同他谈。” 云出岫心下一惊。 当时在安山城的时候,秘所里的朱良就是那儿的土霸王,能被他称作大人的,必定是来自总坛的人了。 云出岫额头出了一层汗,感觉身边的风都阴冷了许多。 要不是身后的门关了,她都想拉着扶苏打退堂鼓了。 她攥紧了手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大人就在里面。” 绕过回廊,前方是一间大宅子。 门并非是寻常的方形,而是月洞门。 从外头能很清楚地看见墙壁很厚。 足有寻常石墙的三倍。 走到门口,青年明显不打算跟进去。 云出岫站在那儿朝里头张望。 光线晦暗,什么也看不见。 按着她的判断,进了里头之后,但凡将门窗一关…… 就算是杀人灭口挫骨扬灰外头都不一定能听见。 她吞了吞口水,杵在那儿不想进去。 “大师兄……”云出岫讪笑了一声:“要不我在外头候着?” 她心下很清醒,自己修为不高,唯二的优势,顶多就是个速度。 清风、巍云步开启的话,但凡不太熟悉她的人都容易小看她。 这才是她保命的资本。 若进了逼仄的房间,任何她速度再快,那也如瓮中捉鳖,施展不开。 扶苏回头看了她几秒,轻声说:“阿岫,我头晕。” “你若不在,我害怕……” “……”声音又低又有些弱气,一点儿也不像装的。 云出岫立马心软了。 行吧…… 所谓医者父母心。 大师兄这般体弱的人,若是真遇到什么事情。 即便她逃出去找到救兵,只怕他也活不到被救那时。 她怎能有丢下他一个? 思及此,云出岫眸色坚定地跟到了他身侧。 “我跟你去。” 扶苏似乎圆满了,毫不犹豫地往里头去。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被里头的暗色吞没,外面的青年脸色才阴沉下来。 柱子后转出那位小白眼。 他双手交握躬着脊背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青年看了他一眼,抬起了下巴。 薄唇吐出一个字:“等。” 手指却抚上了腰间的佩刀。 第517章 大宗雅量,师兄懂的 第517章大宗雅量,师兄懂的 云出岫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明媚晨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整个宅子里阴郁森冷,叫人没来由地牙齿打架。 “你我只是来同人谈事的。”扶苏蓦然转眸,声音沉稳清浅。 甚至带着安抚的笑意:“阿岫不必害怕。” “嗯嗯……”云出岫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喘。 她感觉到一股阴森的目光锁定在自己二人身上。 也就是现在,云出岫分外佩服扶苏的淡定。 不愧是宗主宋劼都看重的人呐! “大、大师兄。”越是朝里头进,云出岫越是心慌,她开口低声嘱咐:“等会儿你可千万不要同人有争执。” 目下是人家的地盘。 而且看这暗处的人实力极强,还有点来者不善的咄咄逼人。 扶苏轻笑了一声:“阿岫放心。” “我们沧澜名满天下。” “大宗雅量,师兄懂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云出岫笑着松了口气。 彼时,在黑暗这般久的眼睛已经略微适应了。 隐约能看清里头的陈设。 布置并不算雅致,房梁上雕花却精巧非常。 垂落的帐幔轻盈飘逸,处处透着缈缈之感。 “嗤——”火折子燃起的声音。 云出岫觉得眼睛一晃,拿手挡了。 从指缝里头朝外觑。 堂屋上首坐着个人,正在点一旁的烛台。 “来了?”那人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竟与素日冷清的扶苏有几分神似。 待眼眸适应之后,云出岫看着烛光里的中年人。 觉得他平凡得就好像扔到人群里就完全认不出的样子…… 再细细一感知。 什么阴冷、什么可怖缥缈,统统就好像被烛光驱散了一般。 这等诡异的感觉让云出岫本能地更慌乱了。 扶苏没说话,云出岫是不敢开腔。 “坐吧。”中年人等了一会儿,广袖略抬,指了一旁的座位。 扶苏并不见外,自然而然地拉住云出岫的袖子往椅子上引。 她心中虽有百味杂陈,却只能静观其变。 “在下要赤尊令。”扶苏落座之后直接提了来意。 中年人捋着胡须的手略顿,抬眸看向扶苏的幕篱:“听说你叫扶苏?” “是。”少年答得很镇定。 “师从何人?”他问。 云出岫原本觉得这不过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直到她垂眸看见扶苏手指下的几子以很重的频率震颤。 扶苏的手掌摁在上面,看似轻轻旋了个方向。 可从四周小范围内灵力的激荡她就能感觉出,两个人似乎在比拼。 云出岫什么都做不了,她唇色抿得发白,抬眸看向中年人。 只见他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病态的红。 神色也从不屑一顾变得认真起来。 “砰——” 云出岫吓得惊呼一声站起来的时候。 扶苏手掌下的桌子也终于受不住这等压力整个化作了齑粉。 “大人,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云出岫一个闪身拦到了扶苏的身前。 她其实很害怕的! 但左右也跑不掉,此时不硬气一点,更会被人吃干抹净! 中年人神色复杂地盯了扶苏好一会儿,起身一抖袍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狂妄小儿!” 第518章 你不是在永定州! 第518章你不是在永定州?! 此刻,空气里的浮尘折射着灯光,四下飞舞。 扶苏手掌虚握抵在唇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微阖着眼眸,卷翘浓密的睫毛倾覆,遮掩了里头的兴味与兴奋。 中年人因为桌子的崩坏,试探未尽全功。 唯独能肯定的,就是这个病弱少年实力不弱。 “老夫司牧这瑞州整一年,还从没人敢企图要这赤尊令。” 他微眯着眼睛,目露杀机地看向一片漆黑的幕篱:“更何况一个脸都不敢露出的卑劣之人?” 云出岫这会儿心下直突突。 这个老头若是不想给东西,直接就可以拒绝。 可外头的那位秘所青年态度可谓恭敬客气,很有种故意把人诓进来的嫌疑! 若是没料错的话。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了他二人的命。 想到这儿,云出岫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可知我们的身份?”她一咬牙,脚步下意识地朝着扶苏退了半步。 老者嘴角勾起,神态从人,并未说话。 云出岫心下一咯噔,不死心,眼角的余光看向出去的道路,口中企图说一些转移注意力的话。 “我告诉你,我师尊名唤朔凌,乃是沧澜派坍台峰的掌峰真人!” “你若是敢对我如何!到时候宗中魂灯寂灭,十万大山,无数仙宗门人,定会为我们报仇!” “是么。”她话说得热血,但老头语调平静,似乎有恃无恐。 他捻着胡须:“沧澜的确强大,但小友难道不知瑞州?” 云出岫一愣。 肩膀忽然一沉,她惊诧回头,但见扶苏另一只手抚在幕篱边沿,一面脱掉遮掩,一面用气弱的声音说话。 “阿岫,瑞州有特殊屏障,仙盟和魔族子弟,但凡在这儿出了什么事,端看本事报仇。” 也就是说,他敢这么造次,只因为秘所的势力比起沧澜,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出岫蓦然懂了。 原来…… 秘所能成为这里第一大势力,还有本事张罗起黑市,是因为这缘故!! 话音落下,扶苏的面容也完全露了出来。 “你……”老头看见那张脸,整个人蓦然不淡定了。 云出岫此刻紧张得要命,见此情景,只以为他要动手。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尤其在双方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只有下死手先伤了他。 自己二人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她当下咬牙从一旁撕了块帐幔,催动灵力朝着老者就兜头甩过去! 但巍云步还没踏出第三步,云出岫忽觉脖颈一疼。 她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头瞠大了眼眸,冷眼看白发少年将人温柔地安置在一旁。 扶苏抬手捋了下头发,迎着烛光,歪了歪头。 他脸上的笑容与记忆中那人咻然重合。 纯然,天真,像三月柔暖的春风,内里的,却是再可怕不过的凛冬:“曲护法,你又造次了。” 曲护法整个人身子一震,一种从骨子里散出的畏惧自脚底直冲上脑门。 “不可能……你、你不是在永定州……” 他嘴唇颤抖着,眼睁睁地看少年红衣似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近。 第519章 本座可不及阳教主仁慈 第519章本座可不及阳教主仁慈 曲护法犹自不敢相信,攥紧了袖子下的拳头:“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扶苏不慌不忙,从身上掏出一张面具,信手比在了脸上:“那现在呢?” “曲护法认为我是何人?” 曲护法眼珠子上刹那遍布血丝,腿肚子一软,跪在了他面前。 少年在他身前站定,垂眸看他那张脸,空气中飘散着几许危险意味。 老头颤抖着抱住了他的腿:“属下是被迫的!在属下心中,您才是唯一只得追随的明主!” “哦,是么?” 扶苏微微倾身:“三年前,追杀我四州数千里,皆与你无关?” “曲成约,你当我是三岁稚子?” “不!都是姓阳的,那叛逆的错!他抓了属下家小,属下投鼠忌器,不得不从!!”成约乃是曲正的字,此刻的曲护法怕得几乎晕死过去。 面前这人的手段有多么可怕,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淌下泪来,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肆流,落在了嘴里。 此刻的苦涩并不完全是佯装。 红衣少年脸上的表情是三年前一贯的温和无害,他蹲下|身子,随手替他整理有些翻卷的衣领。 “曲护法,你是了解本座的,身侧不留无用之人,如今便给你两个选择。” 扶苏说着,轻弹了弹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起身的时候一个瓷瓶落在了地上。 曲正瞳孔一缩,颤着手捡起了瓶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扶苏背对着他,淡声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选错了,本座可不及阳教主仁慈。” 他略略转眸,居高临下,用眼角睥睨着他瑟缩的身子:“曲家上下,鸡犬不留。” 曲正脸色煞白,再不敢犹豫,吃下了毒药。 “呜……”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黑气刹那弥漫上他的老脸。 曲正眼睛暴突,面容扭曲,痛苦得生不如死,甚而用力掐紧了自己的脖子。 指甲陷入软肉,鲜血沁出。 扶苏面无表情地收起面具,再一次戴上了幕篱。 门外的青年等了良久。 面容从一开始的淡定,到浮现一抹古怪。 他和那位白眼齐齐看向黑洞洞的门口。 白眼手下忍不住低声喃喃:“大人,他们进去这般久了,怎么里头还没有动静?” 青年也很奇怪,按说曲正曲护法都亲自出手了。 哪怕厉害如扶苏公子,应也是手到擒来才是。 目下的秘所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两教分立,曲正贵为总坛护法,乃是无上教的核心成员。 莫说是一介散修了。 即便大宗前辈,都可一较高下。 两个人心中正愈发焦躁,蓦然听见了脚步声。 青年心下霎时大定。 出来的是一个人,而非两人。 明显只可能是曲长老。 他与白眼属下对视一眼,欣喜地上前准备迎接。 可视线里从黑暗走入阳光的,赫然是一袭红衣的幕篱少年。 在他怀里,打横抱着一个女子。 青年惊得满脸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竟然……” 他吞了吞口水,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扶苏脚步略顿:“曲先生突发急病。” “在下就不打扰贵所内务了。” 第520章 我请姑娘吃饭吧 第520章我请姑娘吃饭吧 青年一时心下复杂。 但他能做到秘所瑞州一城主人,自然不是愚蠢之辈。 眼前少年要走,必定是拦不住的。 可姿态却要有。 他皱眉朝着路上一站:“慢着!” “大人是否发病,不是扶苏公子说了算。”也不必青年使眼色,旁边的白眼属下已经拔腿朝里头跑了。 扶苏不置可否,似隔着幕篱在看他。 青年的额头肉眼可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片刻之后里头传来一声惊呼。 他瞳孔一缩,抬手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 “扶苏公子!你欲和衙门为敌?” 扶苏也没说话,只是脚掌微移了些许角度。 “住手!”里头传来曲正虚弱又气息奄奄的声音。 青年震惊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转头,正看见小白眼几乎是拖扶着曲正从里头挪出来。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曲正被两个属下扶着,身上痛得要命,气若游丝,但看了一眼面前的红衣少年。 分明是在阳光之下,偏偏有一种冷入骨髓的冷寒。 他哆嗦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青年还算有眼色。 等二人的身影转过回廊不见,曲正张口就吐出三尺黑血。 “大人!!”青年惊呼出声。 曲正不敢耽搁,唯恐没做完要做的事情就晕过去耽搁了那位可怕主子的事情。 连忙抬手攥住了青年的袖子:“去……快去把岑护法找来……” 他说着把自己的密令哆嗦着塞进了属下的掌心。 …… …… 云出岫醒过来时候,天明未暮。 愣怔了片刻,蓦然记起晕过去之前的事情,那时的她和大师兄正身陷险境! 心下一惊,云出岫垂眸检查,却没瞧见自己身上有任何不妥。 就连记忆中挨了一下的脖颈也好好的!! 举目四顾,这里分明就是她和扶苏居住的客栈房间啊? 云出岫突然有种诡异的错觉—— 难道说自己记忆中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 她连忙穿上鞋袜冲出了门。 “大师兄!”云出岫焦急地敲门。 “大师兄?” 没有人回应。 她一咬牙推门直接跑了进去。 里头一目了然。 扶苏不在! 云出岫一下子就慌了。 她不敢确定扶苏是不是还在那里没有脱险。 秘所的力量深不可测,之前在安山城就有所了解。 按着大师兄的脾性,她没醒过来之前,他若非脱不了身,或者是有极重要的事情是不可能随意远离的。 思及此,云出岫果断朝着门外跑。 不管怎么说,先去扇落城秘所衙门周围观察一下总不会有错。 刚下楼,蓦然看见沐笙歌从一旁走来。 “云姑娘,这是要出门么?” 云出岫脚步一顿,女主竟然主动打招呼! 从前做过许多RPG游戏任务。 但凡有NPC凑上来,必定和任务相关,这是定律! 云出岫的心底在电光火石之间权衡了好几圈。 最后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微笑着摇摇头:“就是出来透透气。” “顺便吃个饭。” “哦?正好。”沐笙歌环顾了一圈,指着靠窗的空桌子:“我请姑娘吃饭吧?” 第521章 女主的邀约 第521章女主的邀约 云出岫依言在桌旁坐下,抬眸看向外面的天空。 明媚的天色。 是初冬里难得的好日子。 若是扶苏有事,自己不可能安全回到这里。 最要紧的是自己现在冒冒失失冲过去,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拖后腿。 不如一边处置自己的事情,一边耐心地等一会儿。 沐笙歌点了几样小菜:“听说这儿的清酒不错,云姑娘可要尝尝?” 云出岫酒量不算好,摆了摆手。 “对了。”她问起正事:“沐七小姐任务做完了?” 地级任务难度,哪怕女主有光环,也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沐笙歌手扶着桌上的碗盏沉默了片刻,挤出一抹笑:“哪能呢?” “这次不过是同远叔一道去探探周遭环境。” “委实……难。” 云出岫早有所料,方才也不过随口一问,见状道:“不打紧,我在丰城对任务也有一些了解。” “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来即可。” “嗯。”沐笙歌点点头。 云出岫原本就打算去除祟中介瞧瞧任务殿地级任务的所在。 因事情耽搁了,又刚好遇着女主,思忖了一下便干脆开口问:“对了,你们任务所在的地方是哪儿?” 沐远抬眼看了云出岫一眼又迟疑地看向自家小姐。 因着江湖险恶,杀人夺宝的事情也不少。 所以询问任务地点这种东西,其实是有些忌讳的。通常有人接了任务之后,任务消息便会从除祟中介撤掉。 只要他们自己不愿说,便不会再有旁人知晓是他们接了任务,以防止被暗算。 云出岫猛然想到这一层,也怕他们误会。 正思量如何解释,沐笙歌却笑着冲沐远道:“远叔,云姑娘这样的高人,哪里会对咱们有什么想法?” 沐远闻言,倒是面带羞愧,低头吃饭。 沐笙歌大大方方地说出了三个字:“千秋岭。” 千秋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出岫心中刹那有种山崩地裂的震颤感觉。 这么巧? 沐笙歌一眼就看出她的表情不对,疑惑地问:“云姑娘,怎么了?” “你知道千秋岭?” 云出岫松开了摸着碗的手。 手指交握在桌下,是紧张的小动作。 “嗯。”她嘴角露出个苦笑:“只是听闻过。” 要问她为何听过千秋岭,云出岫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毕竟梦境之事与千年幽梦果有关,而且也多半是虚妄的念头罢了。 好在沐笙歌察言观色也明白没个人都有她的秘密,并未追问。 思量片刻,她似乎下了决心,盯着云出岫的眼睛提议:“云姑娘,我是这样想的。” “?” 见她看着自己,沐笙歌凝眉继续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妥当。” “但若是云姑娘的家族试炼任务也在千秋岭。” “不妨结伴同行?” 还有一句她没说。 若是可以的话,她想同这位盛京云家的小姐一起做任务。 大家毕竟在丰城有过一次共同任务的经验。 比起新找的,眼前这人至少靠谱许多。 尤其…… 沐笙歌蓦然想起了那时候她身边一黑一白的两位少年。 第522章 勾心斗角 第522章勾心斗角 她记得那位黑衣服的,可是能一剑灭杀守护大妖的高手! 当时的震撼犹在眼前。 沐笙歌想,若是得那二人。 便是地级任务也能有六七成的把握。 “如何?云姑娘考虑一下。” 这几乎算是邀请了!云出岫霎时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系统】瑞州任务(1)进度10%任务地点千秋岭。 二百五跳出提示的时候,她心下一个激灵。 看来这也算是纳入任务一环了。 犹豫了一下,她在心底询问:‘既是任务,那么拿到地图这种要求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系统】可以,不过贵方逍遥值不够,无法兑换哦。 ‘……’ ‘那我预支?’ 【系统】这不合规矩! ‘哎你?’ 这一回,二百五出奇的板正。 考虑到有沐笙歌等人在,云出岫委实不太好和二百五理论。 只得先行作罢。 “一言为定。”不管怎么说,先在女主这儿占个位置!! …… …… 瑞州,扇落城。 算是这个特殊州府里最特别的重镇。 附近有许多死气灵气汇聚的所在。 无数英雄儿女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更赚取修炼资源。 但有一些人例外。 譬如秘所里的顶阶存在。 岑莫是秘所的护法之一,与姓曲的那位素来不对付。 原因很现实。 当年秘所总坛本是两教共治。 一曰天权,二曰无上。 两教明面儿上同根,却立场理念皆不相同。 后来天权教被清洗出局不知所终。 两教合二为一。 如今的秘所总坛,只知无上教而不知天权。 岑莫收到求救手信时,看见是曲正,心情就很复杂—— 他是不想救的,此人是天权叛过来的。 但作为如今同级的同僚却又职责所在。 “还请大人决断。”属下跪在当场。 岑莫好一会儿才抬眸发话:“曲正,实力不俗,怎会在无名小儿身上吃这等大亏?” 那人不敢抬头:“据说来人……名唤扶苏。” “是他?”岑莫咻然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厉声道:“马上命人去查。” “此人来历,祖籍何处,老夫要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知道!” “……是。”属下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应声。 要是这般简单就能查到,秘所也不会等到现在…… 岑莫一掀广袖,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朝门外去:“多点几个人,去看看姓曲的耍什么花样。” …… 垂花门外,冷风吹拂,落木萧萧。 青年和小白眼守在外头心下无比紧张。 尤其是负责此处的青年。 他在扇落城经营这般久,从未有一次,如此两眼一抹黑的。 里头的曲正贵为秘所护法,中毒极深,甚而到了意识不清的地步。 可他非但不下令处置嫌疑人扶苏,还第一时间叫人去找另一位大佬岑莫。 这不得不让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大人,怎么还不来啊……”白眼受不住压力了,声音里带着哆嗦小声问:“您说,曲大人弄成这样,要不要先去找个仙医?” 扇落城能人异士众多,张贴个榜文,必定有人揭。 第523章 其一,赤尊令 第523章其一,赤尊令 如今一介护法死在他们这儿,莫说有没有责任了,便是没责任也脱不了干系。 青年吞了吞口水,觉得喉咙干得要命。 却丝毫不敢离开这儿。 他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曲护法只命人去寻岑护法来,若做了多余的事情……” 他的目光阴沉了下去,抬手拍了拍白眼的肩膀。 能爬到这个位置,秘所里头的猫腻,他懂得多多了。 “稍安勿躁。” 白眼心下害怕,只得低头应是。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扇落城秘所衙门。 在曲正的指挥下,已经在一处偏僻的宅院。 四周遍布阵法结界,寻常人也入之不得。 不一会儿,垂花帘骤然晃动。 青年眸色微动,转头看向了院外的月洞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了。 他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来了—— 是岑莫,岑护法。 实力比之曲护法强悍得多,在秘所的地位也属天子近臣。 和教主之间的关系也比他们的主子曲护法好上一筹。 他抬手拉了白眼一把。 两个人恭恭敬敬地让到了一边。 “恭迎岑护法。” 岑莫没有回答,镶金黑色皂靴停在了青年面前。 他环顾了一眼,抬手冲身后一群人比了个手势,自有心腹之人替他吩咐:“你们散去各处看着。” “若有异样,格杀勿论。” 青年闻言袖子里的手心都捏紧了。 他素知岑护法和自家主子不和,竟不知到了这等程度。 岑莫冷凝着眉目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果见挂起帐幔的榻上躺着唇色青黑的曲正。 袅袅青烟缭绕,香气馥郁。 他走到榻前确认了曲正是真的中毒,这才转头盯了一眼焚香的青铜三足炉。 正思量,床上的人动了。 曲正艰难的睁开眼睛,破碎的声音颤声道:“岑、岑护法,你来了。” 岑莫眉头皱紧“嗯”了一声:“怎的不叫仙医,反倒叫我来?” “老夫可不会医术。” 他说完这句,还是从怀里掏出了续命止痛的药,又从桌上拿了水。 “不打紧。”曲正被他扶起来,却用尽最后的力量推开了药。 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了岑莫脸上,气若游丝地说:“岑护法,老夫……寻你来,是想要两样东西……” 岑莫眉头一皱,心中没来由升起一抹古怪的感觉。 “要什么?” 曲正眼底闪过一抹阴险,却在显露之前阖上了眸子。 “其一,赤尊令。” “什么?”岑莫将他推回床上,一把将碗盏拍碎在桌上。 “曲老鬼,你疯了?” 他神色惊疑不定。 动静太大,外头曲护法身边的青年和小白眼,以及大批岑莫带过来的手下都冲了进来。 “咳咳咳……”曲正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脸色难看,呼吸犹如破旧不堪随时可能散架的古老风箱,每一次咳嗽都能从肺管子里激出血来。 殷红颜色蜿蜒在嘴角、浸湿了胡须…… 老者颤抖着抬起惨白如死人的手,病态般将血迹抹匀了,斑斑点点残存在胡子上。 触目惊心。 可偏偏,他却裂开嘴笑起来。 牙齿上沾染着再明显不过的血污。 “老夫、没疯……”他挣扎着举起手:“还有第二样……” 第524章 拷问出赤尊令所在 第524章拷问出赤尊令所在 曲正形容似鬼:“你的命……” 他话音刚落,岑莫何其快,手指成爪已欺到近前。 此前他便对姓曲的一直防备。 如今所有可能潜藏危险的地方都被他一一排查了。 香炉里的香、外界的阵法禁制,甚至四周是否有埋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岑莫眼睛发红,残暴和亢奋之色充盈。 今日曲正不论有没有歹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人除去。 所不同的唯独除掉他的方法罢了。 念头只在瞬息间。 下一瞬,岑莫的手指离曲正的脖子只差毫厘。 “嘿、嘿嘿……”曲正睁开了眼睛,戏谑地望向他。 岑莫心中浮现极端可怖的念头,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道血红的丝线缠绕着,将他牢牢禁锢住。 丝线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些红艳颜色,原就是他自己的血。 “这……这是……”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出声。 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有无数肉身砸在地上的沉闷声音。 扶苏手里挽着丝线,缓缓走了进来。 “做得不错。” 他说。 榻上的曲正挣扎着匍匐行礼:“蒙主子不弃,属下不敢居功。” 扶苏没说话,随手扔过去一丸药。 “你、你是谁?”岑莫虽然不认得他,心中的绝望和畏惧却越来越甚。 扶苏歪了歪头:“重要么?” 他手指一翻,所有的丝线皆消失无踪,惨白的唇色在血液的滋润下现出一抹妖冶的红。 岑莫痛得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却偏偏死不掉。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迫等待死的过程。 曲正不敢抬头。 这时候门口的光线一暗。 走进来一个玄衣男子。 他在扶苏跟前躬身:“主子,外头已处置好。” 岑莫听到这声音挣扎着抬头去看。 那人衣袍精美,银色丝绣将他整个人衬得霸道又贵气。 手里抱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他似有所感,也冷漠地迎向了岑莫的目光。 岑护法心中似被一道惊雷劈开。 他哆嗦着嘴唇吃力又嘶哑地咿呀了两句模糊的话语:“鬼……鬼刃,你是魔……君。” 他大瞠着眼眸似哭似笑,身体也抽搐起来。 扶苏看了他一眼。 吩咐:“人交给你,拷问出赤尊令所在。” “还有,丰渊城的事,也要尽快解决。” 香菜敛眸颔首:“是。” 很快,红衣少年离开。 风从大开的窗户里灌入。 地上的青年和小白眼只觉得脸上一凉,率先惊醒过来。 入目是横七竖八满地的“尸体”。 方才的冰凉是曲护法手指间沾的不知名药水。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看着触目惊心的场景,又闻着空气中未及消散的血腥味…… 生理性地颤抖起来。 曲正自打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有此反应也属正常。 “那位扶苏公子,身份是总坛的秘密。”他说。 “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至于目下为什么如此……” 曲正环顾四周,还是清楚明白地告诉了他二人。 第525章 赌一把,做从龙之臣 第525章赌一把,做从龙之臣 原来岑莫多疑。 屋中的香并未做手脚。 目的也不是干扰岑莫。 真正的目的,是泄露出去,掩盖其他手下的感知。 至于这里独属于秘所的阵法禁制。 对总坛曾经的高层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曲正把能说的都说了遍。 望着门外叹息,缓声吩咐道:“都别愣着了,把这儿收拾干净。” “那这些尸体怎么办?”小白眼忍不住问。 这些人能跟在岑护法身边,都是厉害又有本事的人。 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唏嘘都还是其次。 总坛教主那边万一震怒,没有人能扛得住。 “他们都没死。”曲正斩钉截铁。 不过下属们担心的问题,他其实也担心。 当年两教相争天权落败,如今也不知会呈如何态势。 但他吃下了扶苏的毒药,便注定入了天权阵营。 再想良禽择木而栖也迟了。 曲正一咬牙:“把他们关进地牢!” “护法!总坛那边若追责怎么办?”青年听了魂都要飞了。 这是要公然叛教啊! “瞒着!”曲护法腥红着眼珠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能瞒多久是多久?” 他看了二人一圈:“你们应知道教主的脾性,即便现在回去,也是个死!” “况且。”曲正也明白权利争斗,要有个大义,説:“我们不是叛教!” “我当初就是天权教的堂主,现在从无上教回头,也不算叛出总坛。只不过改了理念罢了。” “你们也一样!知道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虽说都很混乱,但也不蠢。 “属下明白!”青年拉着白眼跪下道:“属下等誓死追随!” 这次如果赌对了。 那可就是总坛的从龙之臣! …… …… 云出岫和沐笙歌、沐远二人相谈甚欢。 但敲定三日后启行之余,心中也着实放不下心。 好在她余光略扫,便瞧见一身红衣的扶苏从外头回来。 她略略松了口气。 沐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瞧去。 心下一动,笑道:“云姑娘,这人是同你一起的?” 云出岫一思量,既然要一起去千秋岭,有些东西也不必瞒着。 遂点头道:“是的。” “我方才提过,已经拜入仙宗,那位是我师兄。” 沐笙歌眼眸一亮,心下起了结交的念头,起身道:“不如让贵师兄一道用饭?” 云出岫略一犹豫,点头小声道:“我去问问,若师兄他愿意的话……” “嗯,这个自然。”沐笙歌大族出身,行事大气知分寸。 云出岫离开后不久,便将扶苏迎了过来。 介绍之后,扶苏还算客气,拱手见礼:“沐七小姐。” “扶苏公子。”沐笙歌还礼之后,红衣少年问:“方才听师妹说,你们要做地级任务?” 扶苏即便吃饭也戴着幕篱。 倒是云出岫和沐笙歌坦诚许多。 两位姑娘此刻都摘了面纱。 皆美貌无双,只是两人的容色都极有特点,倒是名满天下的云家女更胜一筹。 这一点从侧面让沐笙歌和沐远放下了戒心。 “是啊。”沐笙歌也没矫情。 她明白扶苏不肯真面目示人的用意,是还不够信任她。 第526章 莫名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第526章莫名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扶苏拿起小巧的茶杯伸进幕篱轻啜了一口。 几秒钟的沉默,竟让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终于,他再次开口,依旧是显清冷的声音:“小姐可知地级任务的含义?” 沐笙歌闻言,袖子中的手指攥紧了。 这算是当面质疑她的能耐。 但她确实没有底气。 云出岫瞧出了个中的尴尬,连忙打圆场:“师兄,沐七小姐是有苦衷的。” “她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扶苏转眸看她,直截了当地问:“那与你我何干?” “……”云出岫被问得无言以对。 总不能自己要去做任务,还得让伤病的大师兄收拾烂摊子吧? 扶苏当下便起身。 云出岫以为他要直接拒绝了,却听他语调平和地道:“二位倘使想一同做这任务,在下与师妹需要商议一二。” 这话非但出乎沐笙歌和沐远意外,甚至云出岫都傻眼了。 见大师兄上楼,她连忙起身告辞:“沐七小姐,我先上去了。” “快去吧。” 沐笙歌眼底有希冀闪过。 等人走了,她头也没回,问:“远叔,您看云姑娘那位师兄是个什么修为?” “看不透……”沐远迟疑道。 …… …… 云出岫心绪分外复杂。 觉得自己麻烦大师兄委实不好,可理智告诉她,想要帮助女主完成任务,有了大师兄才能有机会完成。 思来想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到了他屋门口。 扶苏推开门时,她犹豫着没敢往里进。 少年回眸吩咐道:“进来吧。” 她这才乖觉地跟了。 “大师兄,我知道!”云出岫先开口道:“这次我跟来是为照顾你的病。” “不该节外生枝。” 门扉已经关上了,扶苏随手摘了幕篱,露出一张绝色出尘的脸来。 连云出岫一时都没注意到他面色似乎好了许多。 惨白如纸的唇都红润了些许。 他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 “只是,我与沐姑娘相识于微末,从前也一道在丰城做过任务。” “地级的危险关乎性命,我不忍她出事。” “所以才想帮她一把的。” “大师兄你不会生气吧?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的。” 云出岫堪堪住了嘴。 少年的沉默让她有点慌。 “说完了?”他声音不紧不慢。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嗯。” 细如蚊呐…… “阿岫想去?”他问。 “嗯。”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揉搓着衣角。 回想方才的所为,大约也很有点刻意了…… 正后悔着,却听扶苏说:“好。” “?”云出岫惊诧地抬起眼眸。 扶苏分明是再清冷不过的语调,可在他眉梢眼角,却有细碎的笑意稍纵即逝。 “旁人的事,自不可多管。” “但为了阿岫,却有不同。” 云出岫莫名有种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去,片刻之后,竟红了耳根,她慌忙抬手捂住:“多、多谢师兄。” “自家师兄,不必见外。”扶苏这么说着。 少女却抬脚夺门而出:“我、我先回去了!” 要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27章 赤尊令 第527章赤尊令 没道理啊! 云出岫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情愫。 这样的情况也是在近期才出现的! 她冷静下来之后试探性的敲了系统小窗。 二百五幽灵一样浮现出来。 【系统】贵方身上的BUFF有些奇怪。 ‘!!’她心下一惊:‘你也发现了?’ 【系统】嗯,建议贵方购买豪华版本的应对攻略。 ‘……’所以还是为了赚逍遥值!? ‘你确定?有用?’ 【系统】不好说。 ‘……’连系统也觉得不好说的,那必定是巨坑。 云出岫眼皮子直跳。 想想这次任务的严峻,再想想自己目下的实力……果然性命还是最要紧的! 思量片刻,她迟疑地开口:‘最便宜的……要花多少?’ 【系统】500逍遥值。 ‘……’对不起,是她不配! 她越发不安的时候,蓦然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又轻又快的脚步声。 这声音一掠而过,必是高手。 云出岫下意识地几步跑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看见有人进了扶苏的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大师兄瞒着自己在做什么? 那人遮掩了面容,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出岫走出屋子朝楼下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那人。 这客栈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亡命之徒,通缉犯,高人术士,仙人魔族。 那人一身玄衣,非常显眼,不可能没人对他好奇。 最大的可能是——不敢看。 能在扇落城让所有人忌惮的,身份呼之欲出。 “阿岫,在想什么?” 云出岫蓦然听见身后大师兄的声音,直接唬了一跳。 扶苏手里托着个匣子。 默了片刻朝她屋子走。 她知晓必定有事,乖觉地跟了过去。 “这是什么?”她问。 扶苏将匣子拉开,放于桌上,从里头露出一阙鲜红。 好似鲜血。 活生生的那种。 她头皮发麻,逼着自己探头去看。 等瞧清楚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血色的云纹繁复浮雕上,用晦涩难懂的古早文字雕琢了一个“令”字。 上头缭绕的浓烈的杀气和怨念,单单只看一眼,便似有只无形凶残的手揪着灵魂拉拽般,要将活人生生扯进去绞碎、碾烂、腐败。 她瞳孔涣散,眼看就要失了心智,眼前光影一暗。 扶苏的手骤然蒙住了她的眼睛。 云出岫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下冰冷,额头冷汗直冒,身子也软得要当场栽倒。 少年一把捞住了她的纤腰。 云出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挂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赤尊令。” 传说中的大杀器。 云出岫只在原书中看过,觉得自己有所准备,不可能会失态。 却不想真正接触的时候竟如此可怕…… 云出岫一脸虚弱地抬眸去看扶苏。 少年脸上的表情颇为凝重,顺手将她扶坐在一旁。 “此物若被凡人接触,惑人心智,噬魂销骨。” “师妹被影响,十分正常。” “……”云出岫心底里后怕的感觉依旧强烈,但到底冷静许多了。 这一刹,她脑海里蓄积了许久的疑问说了出口:“大师兄拿这个做什么?” 第528章 我是好人么 第528章我是好人么? “敲门砖罢了。”扶苏微眯了眯眼,紧盯着匣子。 云出岫素来见他处事都不慌不忙,难得会有如此神色。 片刻之后,他才转头道:“有一件事你兴许不知。” “朔长老数日前带我疗伤之时,听到一个传言。” “赤练朱果的所在……” 扶苏下意识地一顿。 云出岫蓦然有种很强的预感,攥紧了手指问:“在哪?” 难道是…… 果然!下一秒他便说出了她心中的答案:“千秋岭。” 无巧不成书!《凌天神君》本就是书,又汇聚了女主之一沐笙歌,梦里的心魔也指向那里! 还有秘所近日的诡秘之事。 林林总总谋算下来,云出岫只觉头皮发麻。 这一次的地级任务,定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大师兄!”她额头沁出冷汗来,怕死、怕伤、怕亏欠。 “我总觉得有事会发生!能不能不去?” 云出岫知道自己这些想法说不出任何站得住的理由。 可她就是惶恐得要命。 扶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浅浅的风从窗口涌入。 “方才不是你说想帮那位沐七小姐么?” “这么快便改了主意?” “……”云出岫无言以对,这么反复确实挺任性的。 她想了想:“要么我们迟几日再去?” 自从来了这世界后,不管是当初除祟还是后来苟命,直觉救过她很多次性命。 真的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扶苏一时没说话,只看进她的眸子,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的神色有明显地温柔。 云出岫知道,大师兄素来都极惯着她,很少逆她的意思。 可这次她猜错了。 扶苏轻声道:“不行。” 语调斩钉截铁。 “阿岫,依我这一回,等从千秋岭回来……”他长睫轻颤了颤,微阖双眸:“天下之大,去往何处,你可自决。” 云出岫听得懵了。 他为何突然说这句? “大师兄?” 扶苏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皆隐匿在幽蓝色的眸中。 他忽然问:“阿岫觉得,我是好人么?” “嗯。”云出岫毫不犹豫地点头:“大师兄待我是极好的。” “也是。”扶苏蓦然自嘲一笑:“阿岫喜欢我,我便怎样都是好的。” “我才没有……”她赶紧否认。 红衣少年却轻叹一声望向了窗外。 “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好……”他似在对她说。 又仿佛在自语:“你还会如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云出岫心脏莫名被刀剜一般疼。 她惊诧地捂住了胸口,鼻尖的酸楚像潮水一般泛滥。 分明不想流泪,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想法般。 未免尴尬,在扶苏看过来之前,她赶紧转过身去。 “大师兄别开玩笑了,你有多好,阖宗上下都知道。” 扶苏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许的落寞,他深吸了口气,笑着道:“言之有理。” …… 大师兄离开之后。 云出岫怎么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两眼一抹黑根本没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看书,多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扇落城最紧要的黑市开启。 第529章 故人的手抄本 第529章故人的手抄本 秘所的这次盛事果真大手笔。 无数的仙宗魔族皆参与其中。 只不过,那些人是为了世间珍宝而来,作为实打实的穷B,不配去核心会场。 她拒绝了那位秘所青年负责人的盛情邀约,只想去周边转转符纸符书摊位。 扶苏也没有强求,秘所势力庞大,该有的交道还是要打的,他便独自去了。 “这位仙子,看看这秘籍!货真价实的宝鉴!便宜卖了!” 云出岫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路上遇着无数小贩叫卖,唯独在这一位小哥跟前停下脚步。 小哥浑身上下透着狼狈,头发像发霉的面条一样一缕一缕又油又硬。 甚至身上还散发着明显的恶臭。 路过的姑娘们几乎都捂着嘴跑开了。 难得有人搭理他,小哥眼前一亮,笑着招呼云出岫。 “仙子!买么?好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抬手触到一本羊皮封面的册子上。 “您可真有眼光,这一本宝书卖您十两银子!您可赚惨了!”小哥报了价格,臭味更重了许多。 云出岫皱了皱眉,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什么宝书,这分明是手抄本。” “……”小哥眼睛连眨了五下:“怎么可能?” “要不八两您拿走!” 他一面说话一面挥手,浓浓的味道熏得云出岫差点yue了。 “咳、我给你八两。”她终于抬起袖子捂住口鼻:“你身上这毒,我也可以替你解,但我有话要问你。” 油头小哥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很是激动:“你知道我这毒?你是仙医?” “……”云出岫默了默:“算是吧。” 说起来,这个毒是仙医入门里比较寻常的。 所用药草都是凡药,也容易解。 …… 主角和炮灰的区别,就比如云出岫永远不可能在某个市集随便买个东西就是天下奇宝。 她神色凝重地翻看那本羊皮封面的书册。 葱白的手指抚过一行行的墨迹。 这些字分外熟悉…… 她没见过那个人,甚至原身也没有任何记忆。 唯独熟悉的就是这字迹,丰城老宅的藏书里,大约有一半的书都有这人的批注。 “真的,就是在死人手里扒下来的。”油头小哥一脸讪笑。 “那可是个坟场,要穿过最混乱的妖窟,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信么?” 云出岫合上书册,这是一本锻造鉴定的书册。 按着她的估算,抄誉时间不会超过三年。 她深知道眼前这人只是个寻常术士,没什么本事,如今还要指着她救命。 绝对没这个胆子和动机敢骗自己。 遂点点头:“我自然是信的。” 想了想,拿起一旁的毛笔,在枯黄的纸张上写方子。 一面写,一面头也不抬的吩咐:“给我画一张图,要详细的,在哪个州府哪个城池捡到这东西的。” “我有大用。” 一盏茶之后,她便心满意足地拿着地图走到了黑市口。 看了下时辰还早,四周有许多身穿轻甲的修士维持秩序。 想来秘所的混乱暂时是压住了。 第530章 赤尊令就是个定时炸弹 第530章赤尊令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过近日的危险云出岫也清楚得紧。 当下也不敢乱跑。 举目四顾,竟看见了沐笙歌。 小姑娘一头飘逸的黑发,身上穿的是与这边人群格格不入的矜贵锦衣,浅紫色的花儿像活过来一般散落在面巾和衣衫上。 给原本严肃的目光平添了几许俏皮活泼。 “沐姑娘!”云出岫朝她挥手。 沐笙歌眼眸一亮,从人群里挤过来。 云出岫轻咦了一声:“你们怎的没进去?听说主会场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她自己不去,纯属因为穷。 但沐家不一样。 不论过去和现在是个什么地位,但在《凌天神君》原书中,沐笙歌的家族在后来赶超了衰落的盛京云家,成为上品世家。 后来还因为男主的扶持获得与天下第一世家掰头的资格。 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沐笙歌笑着拍了拍腰间的储物锦囊:“实不相瞒,我是有备而来。” 她压低了声音道:“云姑娘不知晓么?但凡与秘所交好的世家,在开市之前都会拿到一份清单。” 果然,特权阶层就是不一样啊。 云出岫心下一叹。 “可是,不能全都固定吧?若有新加入的宝物怎么办呢?” 沐笙歌不以为意:“云姑娘也太看得起我和远叔了,但凡有更好的东西,哪里轮得到我?” 她一面说,眼底流露出几许落寞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想那些不好的事儿。”沐笙歌笑着邀请:“走,云姑娘,咱们喝酒去?” “……”诶?云出岫被拉着,赶紧说话:“我师兄还在里面!” 沐笙歌闻言顿了顿。 “你那师兄,比我阿爹还严肃。” 她本能地不喜欢那日相处的氛围,但好歹停了手。 “他怎么说啊?”沐笙歌低声问:“任务的事?” 云出岫一下子就明白了。 点了点头:“去的,师兄也去。” 沐笙歌见她答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住了。 先前扶苏的态度她记得很清楚。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让他改了主意? “是好事。”这时候沐远插嘴。 沐笙歌也反应过来,欢喜地握着云出岫的皓腕:“对。” “贵师兄必定是极厉害的,有他在,我们胜算大增。” 云出岫心下叹息。 正因为大师兄要去,她现在反倒多了几分担忧。 不为别的,单就赤尊令这狠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可兹事体大,这话却也不能对第三个人讲。 眼见着心中有事不能快乐地玩耍,沐远和沐笙歌都是在世家摸爬滚打出来的。 自然察觉到了。 不多时便告辞离开。 好在扶苏本也就是去“露个面”,不一会儿便从人群里走出来了。 他那支玉笛很有标志性。 要不是因为扇落城黑市是在夜晚,云出岫估摸着这厮估计要被围观…… “大师兄,买东西了?”她笑眯眯地问。 扶苏披着夜色,愈发清冷。 一袭红衣在灯火的映照下,神秘中还带了几分妖媚的错觉。 他长袖背在身后,透过黑纱笑言:“阿岫想要什么?” “没……我就是随口问问。”云出岫可不敢乱发话的。 第531章 阿岫想去寻 第531章阿岫想去寻? “你手里的是什么?” 他冷不防问了一句。 云出岫愣住,想想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那张手绘的地图和羊皮封面的书递了过去。 扶苏拿在手里也没打开。 “这个是丰城吴家……”云出岫顿了一下,想想扶苏大约也不知道,解释了一下:“我阿娘姓吴,这上面的字迹我怀疑是我那位失踪多年表兄的。” 扶苏这才翻开了书册。 一面翻,一面若有所思。 “我兴许小时候见过他,但现在委实已经记不得了。”满打满算,她来这个世界也不过三年多时间。 这等在原书里都没出现过的人物线,这样的处境倒是最好。 “不过这笔字我熟悉。” 难得周遭花灯极好,她便将丰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扶苏认认真真听着。 末了便将东西递过来:“阿岫想去寻找他?” “嗯。”云出岫点点头,一面收进了腰间储物囊,一面说:“是阿娘嘱咐过的事情。” “既有了线索,肯定要成行的。” “甚好。”他默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 云出岫看他离开的背影,其实有点懵的。 除了一开始同他遇到的时候少年刻意躲避的冷淡外,他从没有这样疏远过。 云出岫赶了两步,想问问他缘故。 但手伸到半空,却缓缓放下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发展么? 自己已经让蔺境丢了性命,哪怕是无心之失。 如今他生死未卜,是绝不会真的喜欢上某个人的。 可如今身体不由自主产生的情愫和反应。 怎么看也是与邪祟类似的力量撩拨。 云出岫想明白了这一点,咬着牙没上前。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五步距离,沉默着回了客栈。 刚上楼,下面便听见有人挨打的沉闷惨叫声。 云出岫吓得手指头一哆嗦,忍不住想靠在栏杆处偷瞧。 扶苏信手捻着她后脖子上的衣领轻带。 她整个人就转了一圈儿被拽到了门口。 “……大师兄你干嘛?”云出岫皱紧了眉头。 “莫要节外生枝。”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话。 云出岫心下一惊,扶苏敢说这个话,说明他是知道下面是谁的…… 甚至也知道里头的猫腻不简单! “明白!”她吞了吞口水,赶紧提着裙摆回了屋子。 扶苏站在门扉前,听见里头闩门的声音,黑色的幕篱下露出一个喜忧参半的笑。 他垂下眼眸,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玉笛。 “我该拿你怎么办?” …… ……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第三日启行。 云出岫本以为自己可能会遇到黑市发生的什么大事,然后看看热闹吃个瓜什么的。 奈何秘所的工作做得极好。 在那位曲大官人的打理之下,所有人该认怂的认怂,该兄友弟恭的也都坐回了表面兄弟。 扇落城竟然呈现出了短暂的繁荣盛世…… 云出岫哑着嗓子把手里那本药草书的进度条读书满之后也不得不在心里喊上一句—— 秘所衙门牛B!! 大清早的,她把要带的打包好扔进储物口袋之后便“两袖清风”地走出了门。 第532章 扶苏是真名吗 第532章扶苏是真名吗? 刚下楼,窗旁座位上的沐笙歌二人便站起身来。 沐远倒还好,沐七小姐到底是年轻姑娘,眼睛里很明显带着红。 她失眠了。 云出岫这会儿也一样…… 不过她是因为刷进度条。 但沐笙歌显然误会了,上前两步便把她的手抄在了掌心。 语调关切:“云姑娘,没睡好么?” “嗯呃……是有点。”云出岫刚想解释,眼前的妹子便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的感受,我懂。”沐笙歌叹了口气,神色坚定:“这次任务,若遇着危险,你和你师兄可以随时退出。” “还有。”她低头拿起一个玉牌放在云出岫手心里。 这玉材质极好,分明是个死物,却似有体温一般带着暖。 也不必她问,沐笙歌便当先开口道:“此物我一直带在身侧,亲近之人才认得。” “里头有我一缕印记。” 少女双眸真挚:“云姑娘大义,本不该你的危险,肯如此待我。” “我也愿意以挚友相交。” 她郑重承诺道:“以后但凡遇着沐家与我亲近的一脉,都会拼力助你。” “不论我可否安然回返。” 云出岫原本也没这么热血的,都是巧合。 如今一看这姑娘如此真情实感,心里到底有些羞愧,连忙推辞。 “不行,这么要紧的东西我怎能收?” 沐笙歌见她如此感动之余,又有些悲戚。 她塞给云出岫之后干脆利落地退了好几步。 从怀里扯出个帕子擦着眼泪。 “云姑娘若不收,莫不是瞧不上?”语调里染了半分玩笑意味。 “没有的事。”云出岫心下叹息,这不收也不行了。 这几日的见闻,再联系到她不惜远涉千里来扇落城做这么个“送死任务”赌命。 显然这位未来女主手里拿的剧本也不是什么一帆风顺的。 不过原书有关这一段的剧情当然是没有的。 大约就和扶苏一样。 本来要有的东西如果改变了,就会衍生出一个新的来代替。 所以才有了系统任务瑞州篇吧? 沐笙歌见她收了,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沐远站在她身后,而扶苏也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对了。”沐笙歌掏出帕子摁了摁眼角,笑着问:“这么久了,只听闻这位红衣公子别名扶苏……” 她看一眼扶苏,又看一眼云出岫,问:“但不知你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云出岫讪笑着挠了挠自己脸颊:“就叫扶苏啊……” 沐安歌面露惊诧,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似乎也不是说笑和敷衍的样子。 讶然半晌,忽然笑着拉着她坐到了桌旁:“竟然用真名啊?” “很奇怪么?”云出岫脑海里划过一抹异样,但当她凝眉细想的时候。 那一丝奇异又骤然消失了。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这时候她沐安歌娇美的笑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没有没有。” 少女眼眸弯弯,素手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同远叔行走这些日子,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真名如此特别的。” 云出岫这次才蓦然惊觉怪从何来。 扶苏…… 的确是一个名字,但是扶却不像个姓氏。 第533章 沐家追踪印记 第533章沐家追踪印记 心里有了疑惑,可这会儿却不是问话的时候。 云出岫偷眼睃了大师兄一眼。 后者不紧不慢也在喝茶。 沐笙歌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旁的心思。 于是举着茶杯朝着扶苏敬道:“此番凶险,还要承蒙两位照拂。” “小女沐笙歌,不知可否称呼公子大名?” 扶苏抬手回敬,算是应下了。 一行人都是有背景的,而且个个的打扮都极有特点。 拢共四个人,就有三个装B地遮掩了面容。 走在路上哪怕什么都不必做,也势必引来无数人的目光,就更别提出城了。 云出岫正琢磨着要不先去搞个马车。 谁知沐笙歌轻笑一声,沐远就领着众人去了后院儿。 入目是一辆暗色马车。 半新不旧,就好似经常会遇着的那种商贾的座驾。 云出岫当即便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沐姑娘讲究啊!” 沐笙歌大大方方地承了夸。 却听不怎么说话的扶苏开了口:“且慢。” 几个人一愣,都看向了他。 “怎么了?”云出岫开口问。 扶苏看了一眼那车子,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截短香,燃了。 青烟袅袅,皆指向一个方向。 沐远的神色一变,手起剑落,直直砍下了一片木头。 这木头同旁的地方有异,被烟一熏,就出现了符号。 “追踪印记……”沐远粗粝苍老的指腹在印记上摩挲,脸上的皱纹也因凝重而变得深邃了不少。 “是用特殊材料碾磨成粉,再用调配的树木汁液做载体,画上之后无色无味,能存在三日!”沐笙歌这下脸色都白了。 她的手指捏紧了腰间的短刀,仿佛那恶人就在眼前,她想将拔刀将人大卸八块! 云出岫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再看看沐远担忧地望向主子的神情,她几乎可以有九成的把握确定—— 沐笙歌应该是认识这个印记的主人的! 说不得那人还可能就是沐家人! “沐姑娘?”云出岫也担忧起来。 沐笙歌手指一颤,回过神来之后,神色却更加坚定了。 “抱歉,我方才失态了。”她笑着冲云出岫点点头,又朝着扶苏拱手:“扶苏公子,此番是我大意。” “若不是你在,我们兴许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扶苏不置可否,随手将香熄灭后收了起来。 云出岫有些拿不准注意,看他们没人再往车上去,便拉了拉妹子的袖子:“沐七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要换换衣裳乔装打扮混出城吗? 若是在之前,她兴许觉得这样挺好。 可现在沐家二人明显被盯上了。 而且看起来那些人还很有点不怀好意。 这可是送命一样的地级任务啊!想完成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若是在紧要关头被人阴那么一下。 他们几个人多少命都不够死的。 沐笙歌抬眸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思忖了片刻,握住了她的手。 “我比你大些,以后叫我沐姐姐就好,沐七姑娘听着怪生分的。” 又笑叹了口气:“此行凶险,出岫妹妹和扶苏公子不该卷入我沐家的争斗。” “这一回,我们便不连累你们了。” 她的话出自真心,自是情真意切的。 第534章 是曲大人的面子 第534章是曲大人的面子 云出岫感动之余却也知道,大师兄说过,这次一定要去的。 赤练朱果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说不定就是治好他身子的关键仙草。 “沐姐姐,你先不必着急。甩掉跟踪一定有法子的。”她转眸看了一眼扶苏:“师兄兴许有法子。” “是不是啊扶苏师兄?” 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扶苏这等级的人,放在原书里就是个细致妥帖的满点人才。 即便没有后手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弄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沐笙歌和沐远一脸疑惑地看向沉默的扶苏时。 他轻展广袖,声音淡然:“是。” 沐家二人瞬间懵了。 下一秒更懵的事情发生,扶苏转身朝着门外拍了拍手。 掌音刚落,两个身穿黑色全甲的人便牵着一辆马车走了出来。 “……”云出岫一瞧那些武装到牙齿只露出两个眼珠子的武士就觉哆嗦。 不是她没见识,正因为瞧出了门道才害怕。 这些人浑身上下不带一丝活人气息,非仙非魔。 更像傀儡! 原书里,这种“人”的出处属实就那么几个,全是罪恶窝子…… 她下意识地朝扶苏身后躲了躲。 那二人进来之后就站在马车旁边不动弹了。 沐笙歌与沐远主仆二人一时没敢擅动,都看向了扶苏。 红衣少年当先撩帘上车,然后手自然而然地朝着师妹伸了过去:“来。” 云出岫一咬牙,也上去了。 有了打头的,沐家二人也都进了车子。 扶苏放下了帘子。 云出岫举目四顾,不得不说,这车子委实豪华,上好的木料打造的不说,就连木材也由巧匠细致地雕画出精美的浮雕。 马车的帘子也是双层,一层是遮光的绣锦,一层是透气轻柔的鲛纱。 珍珠细小的火红玛瑙点缀在下边儿,是皇家规格。 那么问题来了—— 这样的精美的马车不是更加惹人瞩目吗?? “启行。”扶苏清冷的声音吩咐。 车声辚辚,行进在扇落城的街市上。 云出岫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扶苏做这等准备…… 沐笙歌微微撩起帘子,神色愈发拘谨地看向这位仙宗子弟。 更加看不懂他了。 马车一路有人开道,莫说是不长眼的探子,就连那些自视甚高的修士与方士都要避让几分。 扶苏不必转眸也知道几人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淡定从容地解释了句:“是曲大人的面子。” “秘所。” 曲大人,曲正,是扇落城秘所高层。 云出岫和沐笙歌等人虽不知他到底有多牛B,但提及秘所,便也知道是个狠角色。 沐笙歌略略放心,笑着道:“没想到扶苏公子同秘所总坛也有交情。” 南疆沐家乃是冉冉升起的上品世家。 扇落城秘所掌控人自然也是听闻过的,能调动这儿不曾露面的秘所高阶战力的,必定地位在他之上。 那么除非是传闻中的总坛人士,不会有第二个可能。 沐笙歌猜得八九不离十。 扶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下连沐远这等有城府的,也未免喜上眉梢。 第535章 女主好感飞涨 第535章女主好感飞涨 在扇落城,有秘所插手,沐家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甚而家族那几个老顽固对沐笙歌的看法也会有一定的改变…… 而这个,正是她与沐远踏过千山万水,从南疆前来这儿做地级试炼的根本原因。 云出岫看看沐笙歌,又看看扶苏。 自家师兄和沐家那位姐姐都很沉默。 整个车厢里的气氛既凝重却又不至太压抑。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 就—— 人人心里都装着事儿,个个都有自己的思忖与部分明了的信息。 只有云出岫自己,什么东西都不知晓。 当着几个人的面儿,问又不能开口问,因为那都是人家的秘密…… 甚至,系统又双叒叕失联了!! 就很淦! …… …… 马车出了城,摇摇晃晃又走了许久。 云出岫终于忍不住撩开车帘瞧了出去。 听声音就知道,一开始那两个傀儡人跟了一路。 有他们在,任何想窥伺和打她们车子主意的人皆歇了心思。 但摸着良心讲,她瞧着也瘆人啊…… 沐笙歌看她一脸如临大敌,笑着问:“云妹妹,怎么了?” “没。”云出岫赶紧放下了帘子。 沐七小姐没有穿书金手指,倒是真不清楚她忌惮什么。 从她的角度看,这整个车子可都是云出岫师兄弄来的,怎么可能还怕? 扶苏没说话,但云出岫自打踏入仙途之后感觉就很敏锐。 她知道幕篱后的大师兄正在看自己。 这般沉默的样子似乎有不浅的心事。 “大师兄,你有没有不舒服?”被他盯得发毛,云出岫赶紧伸手过去要把脉。 扶苏没挣扎,很是乖顺。 冷白的手腕下,脉搏虚浮,时轻时重,依旧是那么病弱之态。 但这个插曲过后,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沐笙歌好奇地盯着她白皙的手指:“云妹妹竟然还会把脉?你懂医术?” 云出岫本就为了化解尴尬才临时把脉的,这会儿倒是很有些不好意思。 回答道:“师尊懂仙医之术,我也只是将将入门而已。” 沐七姑娘听罢眼底闪烁着几许羡慕。 “云妹妹谦虚了。”她叹了口气:“只可惜家母孤苦,我又没有亲兄长。” “我若是离了沐家,母亲的家族就……” 云出岫这才明白了女主的难处。 心下一叹,作为一个种马爽文里的后宫女主之一,姐姐云安歌和这位沐笙歌姑娘已经算不错了。 有些后宫女主甚至要拿全家祭天的剧本,让男主来拯救。 甚至那位慕容止的姐姐,也进了合欢宗…… 她拍了拍沐笙歌的肩膀:“沐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沐笙歌望向云出岫真诚而笃定的眼神。 她并不知道眼前少女其实知道后续发展,但女主光环加身的她,能感觉到云出岫这话发自肺腑且分外坚信。 要是这会儿二百五没失联的话,云出岫一查就会发现,女主之一沐笙歌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就上去了!比火箭还快。 就在车中气氛缓和的时候,扶苏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有风吹开了车帘。 飘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第536章 凶案,客店 第536章凶案,客店 外面的武士目不斜视,只是追着车速一路跟。 云出岫凝眉攥紧了裙裾。 “停。”说话的是扶苏,几个人里头只有他讲的才管用。 几个人赶紧跳下马车。 寻着血腥味的方向找去,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片高大的草丛里。 这些草叶同旁的地方不同。 又硬又边沿倒刺,好在云出岫草木知识丰富,这上面并没有毒。 但不知情的人贸然闯进去,还是会被割得浑身伤口。 她想,那些血腥味难道是因有人误闯? 沐远手里提着一把长剑,拔剑出鞘就朝着草丛砍。 那剑一看就是有品阶的宝贝,未免打草惊蛇,并未用上灵力。 但那些草叶碰着挨着便断落纷纷。 有青草汁水的鲜活味道,委实好闻,久了也极容易暴露。 所以几个人速度轻快。 约莫七八个呼吸之后,血腥的味道越发浓郁了。 远非小伤小痛所能弥散出来。 前面的沐远停步的时候,云出岫心下蓦然一咯噔。 老者面容苍白地回头:“七个。” 云出岫攥紧衣角,探头去看。 前方的草丛在地上杂乱无章地翻卷倾倒。 殷红的血迹散得到处都是。 扶苏走过去,也不必去探死者脖子,只一眼便道:“死了不超过半个时辰。” 沐笙歌蹙眉朝着四周去瞧,云出岫拉了她一把:“沐姐姐,附近没人。” 少女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里的弯刀。 这个时候云出岫就想起了薛岩的好处来,这人心细如发,虽不是个修士,在查案上却比修士的灵力还好使。 “走吧。”扶苏手边的玉笛转了一圈捏牢在掌心,淡定吩咐:“在那马车附近,不会有人敢靠近的。” 云出岫一想也是。 那等不好惹的傀儡在,天下间谁还会想不通要招惹秘所? “那,我们回车子?”她指了指来路问? “不。”出乎意料的,说这个字的却不只扶苏,还有沐远。 两个女孩子就诧异地看向了他二人。 扶苏没说话,沐远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左右千秋岭也快到了。” “秘所虽能震慑一些人,但马车的目标委实也太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扶苏拉上秘所只求一路威慑。 但真正稳妥,还是要在适当的时候隐匿行藏。 如今恰逢惊变,正是好机会。 云出岫又望了一眼散落尸体的方向,赶紧跟着人离开了。 “越靠近千秋岭,凶兽和邪祟越是厉害。” “云妹妹,定要小心。”沐笙歌提醒了一句,见她手里没有兵器,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过来。 “拿着防身。” 云出岫心下感激,略看了眼,匕首通体黑亮,显然并非凡铁。 只是听她的说法,这传闻中的千秋岭倒是和北境的情况出奇地相似。 扶苏一路无话。 越是靠近任务地点,大师兄就越是沉默。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在视野尽头发现了点点烛光。 云出岫心下一喜:“是村落和客店吧?” “嗯。”沐笙歌肯定地应声之后,对于要不要去投宿很有些迟疑。 第537章 空房一间,是你们的了 第537章空房一间,是你们的了 沐远经验丰富年岁也最长,他开口道:“千秋岭这样的地方……” “险地有人家已经不同寻常,只怕这客栈也不是个善与之处。” 云出岫略一琢磨,立马回过味儿来。 没能耐的人岂能活下来? 可有这个本事在千秋岭前自保的,又岂能真的只做个客栈生意? 目下三个人的意思都很明确了,不打算投宿。 但乌漆嘛黑的进山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几个人都看向了唯一没表态的扶苏。 红衣大师兄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抬头看着越发暗淡下去的天幕轻叹了一息。 “要下雨了。”他说。 其他人一脸懵逼的时候,扶苏转眸看向云出岫,张口吐出两个字:“暴雨。” …… …… 云出岫觉得扶苏虽是仙宗的天骄,但那张好看的嘴大约是被佛宗开过光。 灵得不行。 还没跑到客栈门口,瓢泼般的暴雨就泼了下来。 云出岫虽然带了伞,但这么大的雨也根本不能在外头待。 客栈的廊檐上,雨水连成一条条的水线直垂到地。 云出岫踏入大门收伞转身,立马就发现了客栈的异样。 安静—— 太安静了,这里的人们不论是在喝茶还是在吃东西,眼睛都直勾勾地看向他们这些新来的。 没有人说话,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外头的雨声。 她此刻的感觉,就是压抑。 让人心慌。 沐笙歌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刀柄,身子略略靠近了沐远。 “客人,客满了。”此时,一个伙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云出岫转眸去看来人,他身材瘦削,大半张脸都用布遮掩着。 与云出岫和沐笙歌不同,伙计脸上的遮掩紧贴着皮肤,不像是要隐瞒长相,道像是裹伤口。 伙计嘴角咧开,露出个略显阴冷的笑:“不过,小店的规矩。” “如果有人不能住店了,你们还是可以入住的。” 云出岫心中一惊。 这暗示得也太明显了。 只要把原来的住户杀了,那就不算满。 难怪一有新来的人,这些客人就都神情紧绷。 可是真的有人会为了住宿而杀人么?不过一场暴雨,又哪里会有性命重要? 她刚闪过这个念头。 便听身后有人发了一声喊。 紧接着,沐远的动作好似幻影一般。 旁人还没看清楚,冲过来的三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一张桌子应声而碎。 沐远收剑入鞘,云出岫对剑法极了解,这位沐家的老者显然是手下留情了的。 那些人只是被灵力刮到,虽然暂时失去了打斗的能耐,但休息一夜也就恢复了。 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 “噗——”地几声闷响,倒在地上的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旁边人捅死…… 云出岫小脸惨白地看着这些人冲上去洗劫死人身上的东西。 等散开的时候,只剩下尸体和蔽体衣裳还有满地的鲜血了。 “装什么?”伙计一脸深意地瞟了沐远,上前去收拾,顺便高声道:“二楼空房一间,是你们的了。” 沐远神色凝重地后退了一步。 他虽见过许多无端的杀戮,但从未遇到这等野蛮不讲理的情况。 第538章 断头饭一个意思 第538章断头饭一个意思 倒是扶苏不发一语地扔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走过去将还冒着热气带血的钥匙拿走。 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毫无涟漪。 …… 直到将门扉合上,云出岫等人这才后怕地坐到了简陋的椅子上。 沐笙歌抬手将屋子里已经凉了的冷茶提了起来。 探了一番确定没毒之后便喝了一大口。 她彻底冷静下来。 思忖了下,云出岫也干脆将面纱扯了,看向门口方向小声说:“这客栈里的人都是疯子!” “即便不想打,也会被别人先下手为强……” “太危险了。” 沐远和沐笙歌都没说话,唯有进入客栈后一直沉默的扶苏忽然开了口。 “瑞州,扇落城,妖岭。” 他每多说一个字,神色都更凝重一份。 环视众人之后,扶苏敛眸继续道:“若是怕惹麻烦,不会有人来这。” “你不杀人,自有觊觎财宝之人动手。” “这就是千秋岭的生存法则。” 几人听罢心下尽皆震撼,同时亦有几分不解,沐笙歌唇色抿得发白,凝眉问:“倘若有人后悔,想离去,难道也不能放他们生路?” 扶苏声音依旧平静:“试问有人在来路堵截,会分辨你究竟是后悔离去还是携宝而归?” 沐笙歌沉默了。 云出岫也蓦然明白过来,之前路上的七具尸体到底是怎么来的。 几个人从前也经历过杀戮和各种游历,虽然一时被千秋岭山雨欲来的残暴气氛所震撼。 但到底都心志坚定。 不多时便也调整了许多。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云出岫虽说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骤然出现这等声音还是吓得她一把抓住了沐笙歌的衣袖。 “谁?”沐远问。 “是小人。”正是之前那位店伙计的声音。 沐远看了一眼沐笙歌,后者点头之后,他才过去开了门:“有事?” 伙计抬手端进来茶水和几样小菜。 “我们没点菜。”沐远眉头一皱。 尤其看向炒肉和白面肉包子的时候,眉心的沟壑就更深了几分。 云出岫在这一瞬间也想起了前世看的许多小说电视桥段。 莫不是…… 孙二娘卖的那种十香肉!! 伙计将东西放下,随手捞起脖子上的棉布帕子擦了擦汗:“放心,这个是山上野兽的肉。” 云出岫奇奇怪怪的想法被人一语戳破,心下有些尴尬:“你还没说为何给我们送饭呢。” “这是规矩,你们是头一次来吧?”伙计露在外头的一只眼睛斜了她一眼:“入山之前吃顿好的。” “没错。”他似乎猜中了云出岫等人的想法:“跟断头饭一个意思。” “荒谬!”沐笙歌怒了,这不是咒她们死么? 伙计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 突觉得呼吸一滞,下一秒脖颈上已经掐住了一只手。 眼前黑纱微动,打里头飘出男子清冷寡情的声音:“我倒有话问你。” 伙计的手死死扒住他铁箍一样的手指,脸上却半分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反倒不屑冷笑,艰难地开口:“小人命贱如狗,死不足惜。” “却也不是……不是什么都能答的。” 第539章 约见柳云来 第539章约见柳云来 其他人都被伙计诡异的反应震住,唯独扶苏不为所动。 他手指收紧,伙计的面孔刹那扭曲起来,整个脸也痛苦地朝着天空。 这一下,说话是不可能说话了,就连惨叫也喊不出来。 “你不愿答,也未必知晓,带我见你们背后掌柜。” 云出岫不敢插嘴,但她这会儿本能地害怕。 最后是作为沐家主子之一的沐笙歌开了这个口:“扶苏公子。” 她小声劝说:“我们初来乍到的,这样会不会太惹眼了?” 云出岫心下其实也是这个担心。 然而即便想反悔似乎也晚了。 一阵又冷又潮的狂风忽然撞开了窗子。 大片大片的光斑像落叶一样飘了进来,沐远当下一把拦在两个少女跟前,大喊:“小心!” 扶苏闲着的那只瞬间抽出了腰间玉笛。 一道翩若惊鸿的柔和仙力恍如实质般将接触的光芒系数卷走,消弭于无形。 “不愧是当年的那位高手。”来人娇笑着,分明是男子,却宛若绝色舞姬般风情万种。 他迅速推开了门。 力道不大,但那门扉却并未超过门框界限击打在墙上。 控制力好得惊人! “客人想见我,我来见你就是,何故伤了我的仆人?” 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扶苏松开了些,却并未撒手:“你记得在下?” “那是自然。”来人正是客栈老板柳云来。 他眉眼魅惑抬手虚空一点,片刻之后扶苏手掌中的男子身上蓦然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魔气。 那魔气仿佛成就了一道匹练。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柳云来便一手扯住了黑色魔气的末端。 笑问:“扶苏公子可否给我柳云来一个薄面?” 扶苏是何等人物,夜风呼啸,屋子里的木窗在这肆虐之下疯狂拍打在窗框。 应和着外界如瀑的雨声,阴冷得过分。 柳云来表面看似平静,眼睛却一直盯着扶苏幕篱下那袭黑纱。 可惜的是,任凭如何大风大雨,那黑纱就像有自己的逻辑一般纹丝不动。 他霎时明白了眼前这位扶苏公子已经看穿他想一睹真容的念头。 柳云来索性用力一拉。 意料之中会被捏碎喉咙的属下竟然捡了条命。 扶苏松了手,捏着玉笛起身:“我本就要同柳先生商谈,又何必急于一时?” “明日雨后,三里外的瀑布边?” 柳云来神色复杂地收了笑意,深深看了扶苏一眼:“好啊。” 没有更多的话,转身就走:“那明日我便恭候公子大驾。” 们关上之后,云出岫欲哭无泪。 她从未如此想回家!! 调整了一下心绪,她赶紧走到扶苏身边,小声问:“大师兄,你明日真要见他?” “还是说咱们一早就走?” 按着她的想法,第二个才是吾辈该做的选择!! 扶苏看了一眼门外:“这个人很重要。” 潜台词云出岫听懂了,他是必定要去见的。 不过他缓声安抚:“明日我速去速回。”扶苏这句可谓是真心话,把人放在千秋岭这等地方,他委实也不放心。 第540章 诡异示好 第540章诡异示好 他转头嘱咐了一句沐笙歌:“等天亮雨停了,你们先走。” “好。”沐笙歌镇定点头。 …… 雨,下了一夜。 云出岫睡不着,这么久以来,自己从未放弃过自在的生活。 却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虚度了三年光阴。 譬如现在。 如今虽然不在主线,却又无意中进入了瑞州的支线。 听着窗外的雨声。 她不免想着。 扶苏所说的,等从千秋岭回来,便能自己决定是什么意思。 云出岫攥紧了被褥。 黑夜中的房间里呼吸清浅,并不均匀,显然大家都很不平静。 她翻了个身,这才缓缓入睡。 …… 天明时分,雨就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亦染着不为人知的血腥。 人们终于喧嚣起来。 她们走出门的时候,大厅里为之一静。 云出岫顺着人们时不时瞥向三楼的方向望去。 但那里轻纱幔帐,一派缥缥缈缪的仙人做派,柳云来斜倚在软榻之上,身前的桌案摆放着精美的点心、水果、琼浆。 两位妙龄少女锦衣华裾地侍奉在侧,好一副地衣香鬓影场面。 似乎是察觉了几人的目光,柳公子嘴角勾勒出动人笑意,举着夜光杯朝扶苏遥遥一祝。 扶苏没什么回应,转身就朝楼下去。 这一画面看得大堂里的人们尽皆沉默。 云出岫猜了个大概。 昨日自己等人来这,因着规矩,她被所有人看做了寻常对手。 可经历柳云来掺和之后,这些刀口舔血的方士仙人们明白过来。 这些人,是老板柳公子看上的“猎物”,不是旁人能沾手的。 在他们四人走近的时候,四周桌上正吃饭的人纷纷挪地方。 云出岫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地瞟过去,目光所及,人人避开眼眸。 落座之后,她压低声音问:“他们这是不想和咱们扯上关系么?” 沐笙歌看了云出岫一眼,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恰此时,楼上的柳云来探出头来,他一手捋着肩膀上的发丝,一手背在身后笑着说:“今日,扶苏公子和几位小友的花用都算我的。” 云出岫一口粥差点儿没呛着。 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哪怕她这个《凌天神君》的正经读者,也完全猜不透此人想法。 最要命的,是搜索枯肠也没想起这个叫柳云来的在原书里有任何戏份? “……”扶苏似乎心情还成,冷清的语调里有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多谢。” 云出岫离得近,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提醒他:“大师兄,这个人不是个善茬,要、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扶苏收回目光转向她,黑纱微动,根本看不清表情。 楼上正好传来柳云来的声音:“公子慢用,回见。” 这次,也不必云出岫他们再说个什么,旁人一听这架势,看向几人的目光中蓦然多了几分羡慕。 昨日那个被扶苏掐过脖子的伙计端着精致的点心饭菜上来了。 非但面色如常目不斜视,甚至连语调都客气了不少。 “这是主人吩咐的。”伙计低眉顺目的模样让云出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541章 若不能,便格杀勿论 第541章若不能,便格杀勿论 不论在哪个地方、哪个时代,但凡是有陌生人突然对你示好,那必定是有所图! 而从外界初来乍到的她们,除了一条命,身无长物,还有什么能被图谋的? 细思极恐。 沐笙歌看出了云出岫的忐忑,夹了个菜放她碗里:“我会护着你。” 云出岫转眸看向少女,柳云来明显不是冲沐家。 女主沐笙歌身份高贵,在沐家盘根错节的势力里却是夹缝中生存那个。 原书里男主的扶持在她掌控沐家中占了很大比重。 剧情里面并未详细写过男主与她丰城分别后生活如何。 只从二人再遇之时,沐家如日中天,女主却在大会中站在族妹身后就可看出。 她一定很辛苦。 “我、我没事。” 这样自身难保却会为了朋友打算。云出岫心下有点羞愧。 她遇着事情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退缩逃避。 这样的自己,怎配得上做沐笙歌的朋友。 思及此,云出岫动摇怯懦的心,渐渐地改变了。 用完饭,她抬头去看三楼。 帐幔依旧,柳云来已经离开了。 大堂中的客人们大半去了外头猎杀妖兽邪祟做各自的任务。 为数不多的人里头,只有伙计站在门口恭送他们。 这种感觉…… 很有点古怪。 道路泥泞,新雨后的山岭笼着一层缥缈的雾色。 扶苏和几个人分别。 云出岫终究没跟他去,不是不想,那可是沧澜的同门,对她有恩,更是蒋师兄托了照顾的。 没人会想金主爸爸出事。 但现实很残酷,那位柳云来魔气冲天,她若是去,指不定还能拖后腿。 “走吧。”沐笙歌拍了拍她的后背。 少女一面走一面低声说:“别回头。” 她遥指远处层叠的山峦:“咱们进来山,就绕路。” 云出岫惊诧转眸看向沐笙歌的眼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她们明白目下这种状况,最好的帮忙,就是小心谨慎不要被任何人盯上。 扶苏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毫无掣肘地谈他想谈的事情。 几个人离开不久,后面果然跟过来了几个绿衣之人。 …… …… 红衣翻飞,几番提纵,扶苏身形优雅地落在了一山洞门口。 他略展广袖,一面朝里头走,一面从容地从腰间取下玉笛。 山洞别有洞天,有流水潺潺,倒挂的石钟乳上一滴滴落下清澈的山泉,空灵而美丽。 路的尽头里,有人缓缓转身。 扶苏撩开幕篱,露出个笑,随手将玉笛递过去。 “香菜,你总是这般严谨。”他说。 黑衣少年抿紧了唇色,不苟言笑:“主子,正事。” “好。”扶苏放下幕篱收了笑:“此番我入山不容有失,柳云来是厉天旧部。” “带上我这支笛子,能收服,便收为己用,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狠辣:“格杀勿论。” 香菜素来听命不问缘由,但这次自家主子的反应似乎有些反常。 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询问:“柳云来如今态度不明,又早已经离开丰渊城多年……” “若杀了容易引起那边反弹,是否得不偿失?” 第542章 你若想要,只管同他去说 第542章你若想要,只管同他去说 扶苏此刻的容色已经冷静如昔,敛眸道:“不打紧。” “独善其身这种事,你比我明白。” 他抬眸看向玄衣少年的眼睛:“你有当年那场浩劫,全都是你那父君的退让仁慈。” “我明白。”香菜垂眸,遮掩了长睫下的悲凉。 扶苏上前两步,抬手摁在他的肩膀:“你如今已是四大魔君之一,有资格问鼎丰渊城的宝座。” “我此番下山,最要紧的缘由便是助你。” “小强、柳云来还有翰清州,都是你未来手中可用的势力。” 他微眯起双眼:“是废掉,还是能为你手中的利刃,端看你的本事了。” “属下定不让主人失望。”香菜心下既有感动又带着些凛然,当即单膝跪地慨然承诺。 “起来吧。”扶苏微微抬手:“待我从千秋岭回来。” “想必便能彻底放下了。” 香菜起身后,多嘴一句:“殿下,永定州又打起来了,是否让属下率众出手?” 扶苏来了行至:“哦?蔺非素竟然按捺不住了?” “不止五殿下一个。”香菜垂眸禀告:“您在州府的宅子已被付之一炬。” 扶苏抬手轻捋肩上的霜发,笑容轻蔑:“罢了,烧了就烧了,待我此间事了,亲自去会会他们。” “是。” …… …… 柳云来在潭边席地而坐, 面前的架子上是再装逼不过的古琴。 看见一身红衣的扶苏时,他眼底是一番志得意满,抬手轻拨琴弦。 一声清越的声音应和着飞流直下的瀑布声音,竟丝毫没有被掩盖。 “扶苏公子果真守时。”他赞了一句,缓缓起身,笑着道:“公子既要详谈,为何还蒙着面容?” 扶苏轻笑出声。 先前那等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骤然一变,好似化作了春日朝阳。 他没有取下幕篱,更没有顺着柳云来的话题继续。 只道:“柳先生雅兴,此来见面竟还有抚琴的雅兴。” 略一打量:“此琴,音色极好,又雕琢精美,加之材质非凡,定是名品吧?” 柳云来一展广袖,看向红衣少年的笑容里带着些诧异和探究:“不过附庸风雅罢了。” “其实柳某根本不会弹琴。” “倒是……”他目光瞟向少年的腰间,却没看见玉笛! 柳云来心下不由一惊,有种不好的感觉。 可四下里感知,来的的的确确只有扶苏一人。 他霎时压下心中想法,将话说完:“倒是对扶苏公子腰间的笛子有些兴趣。” 扶苏也不恼,竟点了头:“好说。” “我这笛子赠了人,你若想要,只管同他去说。” 柳云来心中的危机感觉不断攀升,攥紧了袖中手指:“谁?” 此刻林中鸟儿扑棱棱成片飞起,刹那间死气冲天,似一道黑压压的幕布,遮天蔽日。 柳云来有生之年头一次看见这等场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身玄衣的香菜从林子里缓缓走出,手上攥着的,是一把长剑。 他虽身体没有半分仙魔之气,周身气场却和当初那位魔君厉天不遑多让! “你……这把剑……”他不敢置信地看少年手里已经完全出鞘的剑。 第543章 柳云来的印信 第543章柳云来的印信 “你是厉家流落在外那个……”柳云来到底是丰渊城曾经最强的魔使,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是。”香菜脚步未停,眼睛里散发着浓郁的红光。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却已经能压制住鬼刃附带的怨气和摄魂之术。 他在柳云来眼前七步站定。 身后的扶苏清浅一笑:“这里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当场。 香菜的目光落在柳云来脸上:“死,或者臣服?” 后者脸上的肌肉略抽了抽,他着实不敢相信那人竟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缓缓转身,将架上的琴抱起,开口:“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有这等际遇。” “不,现在应该称您一声魔君了吧?” 香菜不喜多言,皱眉的时候,略侧了剑身:“选!” 柳云来转身妩媚一笑,抬手举起矜贵名琴,毫不犹豫的往地上砸去。 香菜飞身后退几步,意料中的杀招却没有到来。 片刻之后,柳云来身后的潭水里跳出来七八个人。 个个魔气大盛,凶神恶煞。 “想反抗本君?”香菜微眯着眼眸:“就凭这几个魔族?” 柳云来神色却依旧严肃,掌心向上伸到一旁:“将本公子印信拿来。” 这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印信乃是权柄。 魔族印信里头尤其含有他们本身的力量,几乎不能作伪,这也就导致了这东西在魔族里面具有很大的权限。 “大人……”属下们很是不解。 “拿来!”柳云来咬牙道。 很快一枚通体黝黑的圆形雕玉便被他拿在手中。 他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将东西托举在扶苏身前:“益州魔使柳云来见过殿下。” 抬眸的时候,看见香菜脸上的神色带着七八分的防备。 柳云来苦笑一声:“殿下,先君待我有恩,当初您落入魔爪,我便四下寻你。” “那时候之所以离开丰渊城,就是因为不满厉天他弑杀君上,夺位戮兄。” 香菜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男子。 此时此刻,他面前跪了一地。 可经历过当年杀戮血海,千帆过尽,心中再不能有半分涟漪。 “你,是厉天的手下。”香菜声音没什么起伏,又淡又冷。 柳云来作为益州魔使,在他的记忆中,那里从来都是厉天的势力。 “我明白。”柳云来嘴角苦笑:“想得到殿下的信任任重而道远,但属下一定会证明的。” 他起身,再一次将手的印信递过去:“属下当年心灰意冷离开丰渊,已在瑞州经营多年,此物能号令我所有势力,此为属下献上的第一件礼物。” 香菜这次并未拒绝,他此番来此的目的本就为收服此人。 …… …… 云出岫等人格外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确定将身后的人统统都甩掉了。 可走没多久,她一转身,却蓦然迎上了一阙红衣。 刚想大叫,霎时反应过来这是扶苏。 “大师兄?”她惊诧得很。 看一眼系统时间,这还不到半个时辰。 按说,两个高手说话谈事儿再打打架,怎么的也得两三个时辰吧? 第544章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第544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扶苏匀了下气息,赶路太快气息有些不稳。 云出岫连忙从香囊里头掏出两颗药递过去。 沐笙歌看在眼里,纳罕道:“扶苏公子这是怎么了?” “师兄素来身子不好。”云出岫答了一句,不过她到底也是刚入山门的,大师兄的身子素来又是坍台峰另外两位高手负责。 她也只知皮毛罢了。 好在沐七小姐没有不识趣地再问。 “我说过会速去速回。”扶苏看了眼天色:“走吧。” “兴许日落前,能抵达那处山洞。” 云出岫听罢心下更疑惑了。 似乎大师兄对这里很是熟悉…… 这种感觉似乎在哪儿也有过? 她一时想不起来。 几个人不敢耽搁,快速朝着目的地方向去。 托了沐家绝学寻龙诀的福,他们能很轻易地堪破幻觉,并且确定任务方向和躲开厉害妖兽的地盘。 日落之前他们果真看见了一处山洞。 几个人都是修士,云出岫的里修为也已经是炼气四层左右。 走了一天,累倒是不累,可架不住荆棘丛生,身上划破了不少口子。 “四周瘴气毒虫等等极多,未免影响状态,我路上采了些药。”云出岫将东西分发下去。 她这会儿是很兴奋的。 虽说千秋岭危险。 但正因为危险,这地方药草丛生,更有她新学的仙医书册里才有的仙药。 简直是仙医不可多得的试炼场地! 不过等云出岫坐到了干草铺就的垫子上环顾四周时,才有些惋惜。 “在想什么?”扶苏毫不避嫌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云出岫心下没来由地有点慌乱,起身欲走。 却被他一把拽住,低声道:“别动。” “阿岫越是如此,才越容易惹人注意。” “……”云出岫抿紧了唇,抬眸去看沐笙歌和沐远。 两个人都很累,没人关注她二人。 见此,云出岫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有些不自在,她挣开了扶苏的手指:“扶苏师兄,你靠得这般近,须知男女授受不亲。” “嗯。”扶苏并未反驳,目光隔着幕篱也灼热得烫人:“自家师兄,不打紧。” 云出岫刚要反驳。 他继续道:“再说了,师妹总对我想入非非,我都不怕师妹对在下做出什么,师妹怕什么?” “……”云出岫实打实地噎了一下。 细想想,也的确,师兄何其无辜,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这么想着,耳廓便红了。 云出岫有点无地自容地转过身去:“我与师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们一个是沧澜天骄,未来的宗主。 一个,是有夫之妇永定州的世子妃。 又兼有这等并非出自真心的喜欢与爱慕,怎么样都不能放纵了自己。 扶苏听完她的话,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轻声道:“我明白。” 云出岫听他沉默了许久。 本以为他会离开,去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用绢布包得很好。 “你的。” 扶苏打开,露出一个金色的簪子。 云出岫细细端详:“是当初客栈那个?” 第545章 莫失莫忘 第545章莫失莫忘 那时云出岫把东西典了金子,本就是金钗而已,又是没用的奖励,换那么多金子已经很划算。 所以卖了就卖了。 云出岫伸手接了过来,诧异地问:“这个你从哪儿来的?” 问完就反应过来。 他既然笃定是她的东西,显然就是知道来龙去脉的。 再一琢磨那时候掌柜的突然肯花那么多钱买她一根金钗,答案呼之欲出。 “是你找掌柜的买这个的?” “嗯。”扶苏并未否认。 云出岫忽然有种相当之自恋的想法,觉得大师兄是怕直接给金子会被拒绝和怀疑,所以转而用这样转圜的方式给她。 可是那时候的扶苏,根本就和她不熟。 会这么做委实很奇怪。 “只是觉着,此钗很衬你。”他话语低沉,说完便不言语了。 云出岫心下越发疑惑起来。 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问出一个连她自己都很惊讶的话来:“师兄来千秋岭,是否并非为了赤练朱果?” “是因为,我?” 话音刚落,扶苏整个身子似乎僵了一下。 云出岫眉头一蹙,抬手掀开了他的幕篱。 少年脸上是尚未收敛的悲伤神色。 “到底是什么事?”云出岫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雪发的师兄。 沐笙歌和沐远二人都被这等状况吓了一跳。 但到底是沧澜弟子之间的事情,作为外人也不便插手。 唯有沐远看着扶苏头上的白发陷入沉思。 “大师兄,我能入沧澜,能来到这儿都是因为你。” “你一定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云出岫有些恼。 她虽咸鱼不爱惹事,却不喜欢别人瞒着自己。 扶苏转开目光,容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眉心略微的紧绷昭示着他此刻绝不平静。 “耳听为虚。”他叹了一息:“我说的又何如你亲见?” 云出岫一时被他的话搞蒙了。 所以这次到了千秋岭,会有什么东西是让她看了能明白一切的? 就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手指一痛。 蓦然发现方才太过入神,捏得太紧,簪子不小心刺破了指腹。 所谓十指连心,云出岫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殷红的血流到了钗上。 刹那间浮现一个画面。 有人抱着她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似乎哭着在诉说着什么。 然后拔下了她的簪子。 而那带血的簪子,便是此刻她手中的这一支! 云出岫吓得一哆嗦,差点儿将东西扔了。 扶苏却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和这金簪。 他取出簪子,拿给她看,借着火光,上面有几个小字。 扶苏念了出来:“莫失莫忘。” “想来是阿岫极重要的东西,别弄丢了。” “……”什么重要的东西?云出岫快哭了。 她之前就说系统为何会奖励这样一支平平无奇的金钗。 却原来是有故事的东西啊! 云出岫巴不得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 可心中又很纠结。 这些日子遇到的诡异画面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 她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何会这样! 扶苏见她平静了下来,索性也不遮掩面容了。 将幕篱收到了储物锦囊。 第546章 他很危险 第546章他很危险 沐笙歌看见扶苏的脸骤然恍惚了一阵。 沐远也是一惊。 两个人眼底都有一种骇然之色。 但扶苏并未看他们。 沐家的手段能耐他自是知晓的,只等着她们来问。 沐笙歌沉默了片刻后,上前直接问:“扶苏公子当真是沧澜的人?” 虽然问得直接,但语调很有些犹疑。 正想着心事的云出岫,目光也不禁被少女吸引了。 沐笙歌看她一脸疑惑不似作伪,便也放松了些许,只等着扶苏给她个答案。 红衣师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将额头上黑色的缎带解了。 眉心里的蓝色火焰与地上的篝火相应成辉。 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可以作假。 甚至也会有高手能弄出以假乱真的眉心印记。 但沐家不同。 “公子是高人,没想到名门天骄也精通幻术。” 他们天生对幻术敏感,尤其世家功法更加深了这一特点。 沐笙歌说破这一层的时候,扶苏容色不改,倒有种不偏不倚的坦荡。 “幻术?”云出岫惊了:“什么幻术?” 此刻四个人身处山洞,外头是冷夜寒霜,灌入的风吹得篝火飘摇。 火焰的温暖明媚将扶苏的影子拉得老长。 让她震惊的是,大师兄竟然没有否认!! “你真的是大师兄?”她头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有人冒充大师兄。 扶苏抬手摁在了云出岫的头顶:“自然是真。” 沧澜的蓝焰又岂能作伪? 宗主宋劼等大能又岂会弄错? 若眼前人不是真的扶苏,他们如何会将他选做宗主接班人? “我并无恶意。”扶苏转眸看向沐家二人:“诸事,我只同我师妹解释。” 沐笙歌抿紧了唇,压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上前拉住了云出岫的手。 “我想和云妹妹一处休息,扶苏公子不介意吧?” 她眼里的防备倒是没引起扶苏的不满。 红衣少年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了洞口。 云出岫看着外头的冷风,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往他走了两步,却被沐笙歌拉住。 回眸时,少女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云出岫想了想,一咬牙,从储物锦囊里面的取出一条毯子。 小跑着过去替扶苏披了。 少年幽蓝色的温柔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云出岫心中那种奇怪诡异的心动感觉又双叒叕出现了! 她慌忙垂眸,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若病情加重蒋师兄和师父定会责怪我的。” 扶苏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云出岫走回山洞深处。 沐笙歌迎了两步,将她的手攥在掌心:“你喜欢他?” 少女心事,旁观者清,沐笙歌又岂会看不出来。 云出岫连忙摇头,想解释,但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段日子以来她的心就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 此番沐笙歌提起扶苏会幻术。 云出岫不得不怀疑自己对大师兄的喜欢是不中了他的术。 “他很危险。”沐笙歌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说。 “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希望你招惹上他。” 云出岫抬眼看向这位沐家未来掌舵人。 女孩的目光清明,满含关切,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这样的话。 很早以前,另一个人也说过。 第547章 赶紧哄 第547章赶紧哄 那时的慕容止曾告诉她,蔺境的功法为世间不容,让她远离。 可是如今,蔺境生死不知。 在她身边的,是再正道不过的宗门师兄,未来宗主。 这样的人,也是需要远离的吗? “为什么。”云出岫问。 沐笙歌看了一眼沐远,后者冲她摇了摇头。 她便松了手,女孩低叹一息,说:“罢了,我瞧着扶苏当下对你没什么恶意。” “只是你务要当心,幻术并非名门正道,他的造诣不低,已臻化境。” 后面的话没有宣诸于口。 云出岫却明白。 这样的人待在正道,又是上品仙宗,必定有什么图谋。 与他扯上关系,将来必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能全身而退。 “多谢姐姐提醒。”云出岫还是分外感激。 她想了想,提起裙摆,朝着扶苏走去。 沐远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大小姐,由她去吧。” 沐家内部的事情已经让她自身难保了。 沐笙歌叹了一息。 …… 洞口很冷。扶苏微阖着眼睛,云出岫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却没有睁眼。 少女的手臂挨着他的背脊,若有似无的淡香蔓延。 “大师兄。”她唤了一句。 不等他回应,她便继续说着:“你一定有什么苦衷。” “若你不肯说,我便不问了。” “因为……” “你定是个好人。” 扶苏呼吸微滞,睁开眼睛,唇畔有一缕苦笑:“若我不是好人,阿岫会不会离我而去?” “不会的。”云出岫想了想,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师兄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这般好,有如清风明月,阖宗上下都知道。” “再没人比你更好的。” 这话却更像安抚,扶苏沉默片刻,转过身,幽蓝色的眸子在暗夜里盯着她的脸,神色莫辨。 “慕容青若呢?他和我比,谁更好?”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云出岫有些猝不及防。 一时诧异没能开口。 “你分明喜欢着我。”他没等来回答,手指撩起她耳旁的长发,幽幽低语:“却无法回答此事。” “阿岫心悦他,对不对?” “没有!”她连忙反驳。 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扯上慕容止? 她记得自己初入沧澜,和慕容师兄走得也不算太近吧? 扶苏似乎不信这回答,气声细语:“那你买的玉笛,是想送予谁的?” “??”云出岫心虚了。 她自己的烂才艺自然是用不上好乐器,买了也只能送人。 “我想听真话。”少年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她默了一个呼吸,才讪讪道:“这个是为答谢他没错。” “但不是因为喜欢……” 那时在盛京天台时就有了这个念头来着。 “果然如此。”扶苏松开了她,气氛有些沉闷。 什么意思?至于生气吗? “喂大师兄,不就一支玉笛么?”她也很后悔好不好!!八万两啊,可以退货吗? 扶苏不说话,她竟有点慌。 “呐,你、你要是喜欢,送给你如何?”她赶紧哄。 “好。”黑暗中,红衣少年竟然点了头。 第548章 杀之! 第548章杀之! “……”云出岫沉默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没对。 不过总算气氛缓和了些。 扶苏的手伸出来。 云出岫不好意思地说:“东西贵重,不适合带出门,放在云雾山下了……” “等回去了再给你?” “……”扶苏再一次沉默,不知想到了什么。 “睡吧。”他闭上眼。 云出岫不好再扰他,阖眸不久就睡着了。 扶苏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缓缓睁开眸子。 “阿岫……你若觑见了那样的我。” “那样卑鄙的我。” “会怎样看我呢?” 他捻起女孩的袖子,细细嗅闻,这等美好的时光,该死地叫人眷念。 可是别无选择。 终有一日,她会想起所有。 “师尊,我爱你啊。” “物换星移,天下皆杀。” “唯有此心,永不相易。” 若你也爱我,那该是何等美好之事? 他想。 …… …… 千秋岭连绵万里。 踏入的时候,云出岫才明白了这名号的由来。 山石嶙峋,万貌皆似,但凡走入了中间,便很容易迷路。 沐笙歌掐了个手决,睁开眼睛时光芒一闪,寻龙诀透体而出,无数奇珍灵脉皆一目了然。 云出岫虽不明个中精妙,却知道,这东西能撑起沐家在世间的地位,说是最上层的秘法也不为过。 要不是所费灵力太甚,这简直跟男主金手指一个地位。 等等,金手指…… 云出岫摸着下巴看向施术后虚弱下去的明艳少女,不得不怀疑作者的恶趣味…… 这沐家妹子不就像个人形金手指么? “西北方向,一里远。”沐笙歌恢复了几许精力,开口说。 金手指真是好…… 都不用自己去探路,还能规避凶兽的风险。 云出岫扶着沐小姐走,一回头,发现扶苏望着某个方向没动。 她便顺着方向去瞧。 除了一些飞鸟,什么都没有。 “大师兄,走啊?”云出岫忍不住催了一句。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安静,又说:“听。” 云出岫的听力素来很可以的,依言这么一侧耳,果然有猫腻! “什么东西在跑?”话音刚落,她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扶苏的红衣动了。 他刹那间横跨三步。 站定之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便砸向了他的身子。 云出岫失声惊叫,下意识地朝着他跑。 可看清之后,余下三人都懵了。 “这、这是何物?”沐笙歌捂着嘴惊呼。 扶苏单手摁着个四足庞然大物头上的犄角。 此兽足有三米高,整个身子只有角上的那一点落在扶苏手掌心。 两相对比,画面说不出的违和诡谲。 容不得她们继续惊讶,扶苏白发翻飞,美得不可方物,他眼珠转动,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云出岫:“有匕首吧?” 云出岫反应很快,立马将沐笙歌给她的那把攥在手里,重重点头:“嗯。” “腹部,前足逢中朝后三寸。”扶苏声音隐忍中带着狠:“杀之!” 她没有犹豫,眼前这妖兽力量惊人。 云出岫估摸着若是大师兄万一抵挡不住,她可处置不了。 动作行云流水!匕首齐根没入。 第549章 抢BOSS 第549章抢BOSS 妖兽霎时发了疯!分明是力量型的妖兽,其周遭形成的灵力暗流竟然如同人类修士般狂涌而动。 云出岫手上身上都是兽血,滑腻的血腥再加上妖兽挣扎,她瞬间就握不住匕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好在她平日里身手了得,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停在地面。 这时扶苏不知为何张口吐出血来,虽说他身形依旧稳稳当当,但沐家人是有见识的,一眼就瞧出了这妖兽的不凡。 是比当初丰城守妖更厉害的存在。 “远叔!”沐笙歌连忙喊了一声。 也不必多余的话语,沐远抽出长剑就迎了上去。 这剑是把好剑,他抬手架在了抽搐扭动的妖兽鼻子上:“扶苏公子,你先后撤缓一缓。” 是好意。 扶苏没动,沐笙歌先前用过寻龙诀,这会儿还没完全恢复,勉力从怀里抽出法器。 法诀一动,光芒笼罩在了妖兽身上。 可不知为何,那网一般的法术却支离破碎,怎么也撑不齐。 沐远大喊:“大小姐!快收了术法,你控不住的!” “……”沐笙歌虽不甘心,却也勉强不来,只得跌坐在地。 扶苏再吐了口血,眼睛里的幽蓝色复又深邃了许多,他细细端瞧着地上的兽血。 空着的那只手一掌拍在了妖兽犄角的侧面。 “吼——”巨兽吃痛终于嘶吼出声。 这声音太过诡异,范围也太过广大,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动物都受了影响。 逃跑的逃跑,惊飞的惊飞。 沐远脸色一白。 他感觉到了。 刚刚不过一瞬,扶苏的双手离开了眼前的巨兽。 可就是那不起眼的时间里,面前的畜生狂暴的力量便震得他的长剑几欲崩坏! 妖兽的实力,他委实是低估了。 但带来的震撼还是因为这个叫扶苏的少年。 年岁青葱居然能单手制住这等巨兽。 而且还是在它生死存亡的爆发时刻! 云出岫看扶苏吐血,心下也着急,她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唯一能帮上忙的法子便是去妖兽身上握住匕首,将那要害的伤势扩大。 想到就做。 巍云步和清风开启,几乎是转瞬间便行至了妖兽腹部。 她一把握住了几乎被鲜血淹没的匕首,用力拉动之际。 半凝的血液就那么被翻搅开来。 妖兽似乎到了一临界点,挣扎和嘶吼空前激烈。 沐笙歌蓦然转眸,神色凝重地看向某个方向:“有人来了!” 沐远也脸色大变。 这世上多的是杀人夺宝的勾当。 哪怕云出岫在丰城三年做的都只是外围任务,这等情况也依旧有。 她很快回过味来。 这样厉害的妖兽不可能会随意乱跑。 要么是被什么人激怒离开了自己的领地。 要么就是被人驱赶来此。 “小心。”沐笙歌靠近了两步。 那些身处暗中的旁观者不久之后才慢慢现身。 云出岫斟酌再三还是退回去和沐笙歌待在一起。 比起帮忙,不拖后腿才是她和沐笙歌此刻状态该做的。 “这妖兽是我们先发现的。”一人笑眯眯地开口。 说话间手里的双锏已经捏得牢牢的。 第550章 阿岫,真傻 第550章阿岫,真傻 云出岫心中暗骂一声! 呸! 这不就是抢BOSS? 妖兽也不是他们想要的,方才打得动静那么大!他们不来。 如今眼瞧着要打完了,这些不要脸的来摘桃子了! “你放屁!”云出岫当即爆了句粗口,听得一旁沐笙歌目瞪口呆。 云出岫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指着当先一人的鼻子大声道:“刚才打的时候在哪里?” “现在倒出来认领了!” “这千秋岭是你家的?妖兽脑门子上刻了你名字?你叫它,它答应你么?” 灵魂连环问。 对付脸皮薄的倒有些效果,但架不住这些人根本不要脸。 拿刀的长胡子大笑一声:“你们若是不想打了,自可以让开我们来。” “至于这东西是谁的。”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沐笙歌皱眉:“那谁说了算?” “新来的吧?”那些人笑出了声:“哥哥教你们一点。” “在瑞州地界,拳头说了才算!” 弱肉强食! 云出岫暗道不好,果然,话音未落,八9个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沐远逼不得已只能抽身退开,将残血妖兽留给扶苏。 而他则提剑挡在了两个少女面前。 过程说来漫长,实际不到一个呼吸。 云出岫慌得一匹。 沐家人出门在外并没有多带武器的传统。 云出岫找来找去,浑身上下也就一把簪子…… 这些人分出两个袭向云出岫等人,而剩下的七个齐刷刷朝扶苏一人而去! 云出岫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他冲。 在那一瞬间,脑海里传来雪花音的提示。 可云出岫却完全顾不上这个。 只记得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大师兄,想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一切。 心跳像一种神奇的东西。 骤停之后,越跳越快,云出岫抬起面容。 画面有诡异的变幻。 扶苏惊诧地看向她。 恍惚中,她好像也这般抱过另一个人。 滚滚烈焰,烧灼与焦臭尤似在前…… 蔺境在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他说:‘师尊,对不起。’ 天旋地转的感觉将她拉回了现实。 随着一声悲鸣。 有巨物倒在地上的钝重感觉。 妖兽——死了。 预料中剧痛并未来临。 扶苏将她抱在怀里,幽蓝色的眼睛里遍布血丝,白发染血,红得灼人,整个人杀气滔天。 “大师兄……”她很害怕,这一刻扶苏给她的感觉仿佛要失控疯魔。 四周传来人们惊恐的声音:“快跑!” 这等声音让云出岫的慌乱更甚,她用力抱紧了眼前的少年。 “扶苏!!” “啊……”他身子一掣,眼里的幽蓝与血丝飞快退却,眸光终于清明。 他感觉到怀中用力抱紧他的人,她的体温,蓦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扶苏手指微抖,迟疑不确定地唤了一声:“阿岫?” “嗯。”她轻声回应。 扶苏脸上露出个笑:“阿岫你……没事吧?” “嗯。”云出岫松了口气,看来师兄已经清醒了。 略一挣扎,扶苏放开了她。 少年声音很低很低:“阿岫……真傻。” 第551章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第551章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云出岫心中也很震惊。 刚才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 她看看扶苏,染血的白发透着妖冶,眉眼温柔得很崩人设。 可是怎么办? 这一刹,她竟然真的有种心动与心酸交织的错觉。 扶苏抬手抚上她的面容:“以后别做这种傻事。” 见她神色凝重,不发一语。 少年自嘲轻笑,放下手,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罢了,师妹那么喜欢我,真没料到……” “是啊。”云出岫忽然抬手捉住了他收到一半的手腕:“我也没想到。” 扶苏蓦然望进少女的眼睛。 云出岫神色认真,乌黑的凤眸中似盛满星河流萤。 她上前一步,另一手攥住他眼前的血衣,抬起脸:“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扶苏愣了很久,神色陡然激动起来,但唇瓣紧紧抿住,他想起了目下的状况。 云出岫看他移开目光也下意识地想去瞧。 眼睛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了。 耳边传来扶苏的声音:“别看。”!!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那沐七小姐和沐远怎么样了? 正担心,忽然听见扶苏说:“劳烦二位打扫战场,我与师妹有些事。” “好、好的。”沐笙歌的声音传来时,云出岫才狠狠松了口气。 接着腰间一紧,便被扶苏打横抱起了。 血腥冰冷的空气渐渐远离。 不多时,他停了。 云出岫站起来举目四顾,这是一处山林,四下里花香馥郁,葱翠的灌木、大树表皮上爬满苔藓和藤蔓。 “……来这里做什么?”她诧异地问。 扶苏深吸了口气,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直把云出岫吓了一跳。 “想听阿岫再说一遍。” “什么?”她凝眉。 “你方才说过的话?”扶苏抿着唇,目光期盼。 “我也没想到?”她故作镇定。 “下一句。”他很认真,目光灼灼,里头像有一把火,要将她烧个洞。 “……”刚才是有感而发,现在已经很后悔了…… 云出岫脸上染了朵红霞,转开了脸:“我是说过我喜欢你,但是……”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拥住了她。 抱得太紧,她挣扎:“你放开我……弄疼我了!” 好一会儿,扶苏才松开。 只是那些愉悦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皆揉碎在上翘的嘴角和明媚的眼眸中。 “这个兴许只是因为什么药草或别的原因影响……”云出岫后退一步赶紧解释。 扶苏默了默,目光如炬:“喜欢便是喜欢,又何须理由缘故?” 云出岫垂眸,斟酌着措辞:“也不能这样说……” 话未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已拖住她的下巴。她被迫抬眸,扶苏的脸近在咫尺。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 花香的味道。 微甜。 长长在睫毛在她眼前轻颤,像停靠的蝶儿。 “阿岫……”他轻声唤:“我不过仗着你的喜欢……” 是啊,此时此刻她竟然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既如此,云出岫索性闭上了眼。 良久,唇分。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云出岫并不清楚此刻的感觉,她唯独确定的是,身体越是靠近千秋岭深处,越是变得奇怪。 对扶苏莫名的情愫。 那样强烈。 第552章 你了解你那师兄么 第552章你了解你那师兄么? 一些破碎的片段也越来越清晰。 但有赖于此,云出岫也思量清楚了一切。 她拿出那只金簪,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簪身。 过去的一切,不能逃避了。 等一切结束,要去永定州找到蔺境。 若他活着,便放他自由。 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师尊,这一点,过去的他从不讳言。 云出岫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她转眸,看见扶苏正微笑着看她。 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衣裳:“看我做什么?” “阿岫脸红的样子极好看。”他说。 分明是轻佻的言语,被他那样的美人,如此认真地讲出来,却丝毫不会叫人反感。 “我们走吧。”云出岫无言以对,只得起身继续去做任务。 没想到手腕一紧,被扶苏拉住了。 没等她说话,少年便低声说:“阿岫。” “不管接下来遇到任何事,你可否记住我一句话?” 云出岫见他眉眼深沉,眼底甚而有微不可查的的忐忑与祈求,心下便也柔软起来。 “嗯,你说。” 扶苏深深地看她的眸子:“我,心悦你。” “只有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愣住了。 片刻之后,云出岫想起自己此刻的境况,迟疑着问问:“你是不是……也乱吃过药草?” 扶苏没回答,只是目光里盛满笃定与坚持:“你只要记着就好。” 他转身走在前面:“不论你以后是何选择……” …… …… 几个人很快汇合了,扶苏修为高深,头发上的血迹干涸,灵力一震,便脱落在地。 依旧是清绝秀雅佳公子。 沐笙歌等二人的神色却又复杂许多。 云出岫好奇地询问缘故。 少女看了一眼扶苏的背影,将她拉到了后头。 “你了解你那师兄么?” “怎么了?”云出岫更好奇了。 之前他不让她看战场,想必是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沐笙歌脸色有些白:“扶苏公子很厉害……只是……手段有些暴戾。” 朝着扶苏和云出岫冲过去的七个人没有一个活口。 人人血肉模糊,皮肤仿佛凭空消失…… 剥皮拆骨不过一念之间。 沐笙歌没敢详说,但她知道,那些人都不是因为伤势而死。 诡异的力量能将所有的痛苦放大百倍千倍。 是活活痛死的。 “……”云出岫看她神色猜到措辞兴许委婉了些,却不知其实委婉太多…… 她看了眼自家师兄,连忙替他说话:“除魔卫道嘛,扶苏师兄是沧澜仙人,嫉恶如仇。” “再加上当时情况突然。” “这也情有可原的。” 毕竟是沧澜同门,仙宗门面,云出岫也不想女主连带着对自己的印象也下滑。 “……”沐笙歌勉强笑了笑,又走了几步,才再开口。 “他……可能没那么简单。”她停住脚步,双手拉着云出岫,语重心长:“我听闻这世上有种术法,名曰夺舍……” “不可能。”云出岫没等她说下去便笑着否定:“你不知扶苏师兄在宗门地位。” 试问宗主真人岂会挑个夺舍之人培养来做继承人? 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第553章 挪移符送出去 第553章挪移符送出去 除非……宗门本身就很有问题。 云出岫想起原书剧情里,沧澜宗一直是名门正派。 唯一神秘的,是那位从不出山的清濯真人。 算是掌门的师叔,修为高深莫测…… 云出岫越想越远,但沐笙歌想说的重点显然不是夺舍本身。 “云妹妹!”她拉了她一把:“我的意思是,他真正的来历……” 这时候前方的二人停了脚步,扶苏回头冲云出岫唤了一声:“师妹。” “过来。” “噢。”云出岫没犹豫,拉着沐笙歌就朝那边走。 沐笙歌抿着唇,只盯着扶苏的侧颜。 过分好看的面容。 与旁人不同的白发、幽蓝色瞳仁、还有那高深莫测的幻术。 一切的一切,不可能都是巧合。 “沐七姑娘。” 她正想着事情出神,冷不防听见他的声音。 错愕地抬头,红衣少年正看向她,脸上有浅淡的笑:“到了么?” “什么?”沐笙歌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话一说完便反应过了来。 任务是自己的,而寻龙诀也是自己施展。 到没到任务地点自然要问她。 “嗯。”她脸上有些尴尬,想举目四顾。 四周的灵力在沐笙歌施展功法的时候皆无所遁形。 “前方三百步,便是地级任务范围……极端危险。” 她不得不提醒众人。 扶苏云淡风轻地点头。 四个人里面最紧张的反倒是云出岫。 她悄咪咪地敲系统。 可惜这货没有一次靠谱。 大约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失联了。 这次瑞州任务帮助女主只是支线。 可沐笙歌接的可是地级任务啊!云出岫着实有点慌。 眼瞧着前面是一片黑漆漆的沼泽。 外界的天光根本就照不进去。 “等一下!”云出岫赶紧喊了一声。 几个人当下停步,回头看她。 “……”云出岫讪讪笑道:“既然是这样不得了的任务,你们可带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她现在腰间别着的,还是之前杀那只巨大妖兽时沐笙歌给的匕首。 扶苏没说话,眼尖的云出岫却发现了。 “师兄,你平日里腰间玉笛呢?” 少年神色不变,低头看了一眼:“收起来了。” 她松了口气,扶苏的全部能耐她不并不清楚,但所见的几次施展功法。 最厉害的一次便是他用那支玉笛的时候。 虽说一曲都没吹完就已经吐血。 可这次既然如此凶险,玉笛用来保命也算不错。 沐笙歌和沐远不愧是专门来瑞州的。 所带的东西比较齐全。 保命和攻击的宝物都有好几个。 检查一遍之后,云出岫从身上拿出了两张符篆。 “这个是挪移符。” 是当初在云家的时候拿到的。 符篆天赋升级并不容易,她即便能做,一时也没有材料。 “我只有两张。”她一张递给了沐笙歌,一张朝扶苏支过去。 “你留着吧。”扶苏没收。 云出岫摇了摇头:“我有巍云步。”她其实是不喜欢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挫败感觉。 小小符篆不一定有用,但是个心理寄托。 扶苏看了她良久:“既如此,便给沐先生。” 第554章 千秋岭的禁地 第554章千秋岭的禁地 云出岫愣了一下,不明白扶苏为何不收。 他虽厉害,但身体有恙,遇着危险使不出仙力的时候符篆就真的是保命的东西。 “老夫不用了。”沐远不出意料的推辞。 可扶苏到底是大师兄,云出岫斟酌了一下,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的。 他不收多半也是因为心有成算。 于是便将剩下一张塞给了沐远:“师兄说给你,你就拿着吧。” “那你呢?”沐笙歌问她。 扶苏上前一步,看了她一眼:“我是师兄,自会护着她。” “……”沐笙歌语塞,想想先前扶苏瞬间的狂暴仙力,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云出岫身上没别的东西,又拿出几套迅捷符、清心符分发了出去。 这些东西都是寻常方士用的,等阶不高,时长和效用都不明显。 但有总比没有好。 收拾妥当后,几个人一脚踏了进去。 …… 这方天地和外界完全不同,就好似来到了不同的时空。 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四面八方迷迷朦朦地又散落着无数或深或浅的光点。 云出岫正摸索着去拿火折子,想点个光亮。 旁边已经先亮了起来。 沐家这样的人家,再怎么弱势的子女,明珠这等东西还是能拿出手的。 沐远用灵力点亮了珠子,刹那便照亮了周围七八米范围。 这时,云出岫又感觉二百五在脑海里发出了迷茫的雪花音。 这已经是来瑞州之后第二次了! 她去敲系统之前,忽觉手心一凉,转头时,正看见扶苏的侧脸。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拽了拽,云出岫就站到了他身后。 红色的衣袖垂落,遮掩了二人的手。 “……”挣扎不开,云出岫只好抿着唇不说话。 “大小姐。”沐远唤了一声。 沐笙歌默契地听懂了,她双手掐诀,开启了新的寻龙诀。 云出岫站在侧后方,能清晰地看见少女额头上汗珠的反光。 寻龙诀所费灵力和精神极大。 先前已经使用过一次,这么快再次用,着实很勉强。 但术法一旦开启中途停下,更会受到反噬。 几个人屏息凝神地等候。 时间,比上次漫长得多。 沐笙歌甚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云出岫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六神无主。 扶苏捏了捏她的手心,垂眸低声安抚:“稍安勿躁,不会有事。” 作为沧澜的大师兄,是个见过世面的。 云出岫觉得,他都那么说了,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几个呼吸之后,施术的少女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沐远和云出岫都唬了一跳,她连忙上前号脉。 “还好。”因为有满级医术,至少目前来看,这口血没有伤及根本。 沐笙歌狠狠喘了口气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暗色,最大的那地方。” 云出岫一手扶着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无数星辰一般的光团中,确有一个带着墨色闪电般能量的大云团。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真的要去么?” “你现在都虚弱成这样了……” 第555章 妹妹怕么 第555章妹妹怕么? “谁也不知道这种东西里面会是什么可怕的未来在等着……” 话未说完,就看见一道小小的光影朝着自己抛过来。 她反应很快,一下子接住了,却发现是个小瓷瓶。 抬眸的时候,扶苏眼眸凝重地看向远方。 语调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沧澜宗的秘药,极好用。” 云出岫连忙打开塞子。 浓郁的药香与馥郁的灵力瞬间泄出。 这颗丹药通身有莹莹微光,足见其不凡。 沐笙歌也不磨叽,拿起就吞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她的神色立马好转,原本苍白的唇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她想想自己一路上对扶苏的猜疑和防备。 再看看这价值连城的秘药…… 心下不免羞愧。 “多谢扶苏公子。”沐笙歌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此药即便我出生世家也没见过。” “想来是贵宗保命的宝物,笙歌委实无以为报。” 云出岫原本也就觉得药挺好的。 听沐笙歌一说才知道原来好得这么夸张。 “无妨。”扶苏倒是不在意:“也是旁人所赠,借花献佛罢了。” 他虽这般说,但沐家能在天下立足也做不出白拿人东西的事情。 少女再次拱手:“若公子有什么需要,将来尽可以提。” 扶苏收回目光:“倒真有。” “我需要三味药,若你遇见,可送去沧澜宗云雾山。” 他报了三个药草名字,云出岫听都没听过。 想来应是她暂时未曾接触过的仙医药草吧? 沐笙歌当即便应下了。 倒是云出岫看扶苏的眼神有些变化。 虽说传闻里他中毒体弱才一夜白头,但现在看他亲找仙草还是觉得有哪里奇怪…… “走吧。”他的声音将云出岫的思绪拉回。 看过去的时候沐远和扶苏已经走出去几步远。 “云妹妹,怕么?”沐笙歌拉着她的手,低声问。 她深知道这位云姑娘身份很高,也根本没必要卷入这任务里。 地级任务本就凶险,尤其方才在外面遇到了那么可怕的妖兽,她才终于对这等任务的可怕有了最直观的判断。 “不怕……”云出岫吞了吞口水,跟着她朝着光亮走去。 这话有点违心。 她是真的怕死。 可她的任务本就是帮助女主沐笙歌完成这个。 如今扶苏也卷进来了,哪怕他看起来似乎自己也想来这个千秋岭。 但放着这两个祖宗不管,云出岫是真没可能做到的。 “……”沐笙歌沉默了几个呼吸。 忽然道:“我是真的不确定光芒那一面的异界里,是否有我要找的东西……” 云出岫大惊,迟疑了一下:“你们沐家的寻龙诀,不是例无虚发的么?” 说完这句才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沐笙歌就已经用过一次寻龙诀了。 如果按着原书的设定,那她便应该已确认了目标所在。 何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第二次?? “你竟知道我所用功法的名字?”沐笙歌目露好奇。 “……”对哦。 沐家的寻龙诀虽然出名,但这术法需要很严苛的条件才能学。 即便她姓沐也不一定就会用。 第556章 界中之界 第556章界中之界 而且云出岫虽出身云家,沐笙歌之前每一次使用也没有提过寻龙诀的名字。 她如今直接点破了功法名字着实有些上帝视角的嫌疑…… 云出岫飞快思量,最后随意扯了个理由:“我……是听我师尊说过。” “又看你使用起来这般费力,所以才稍加猜测。” “没想到蒙对了。” “原来如此。”这样也算解释得通,沐笙歌并未太计较,笑着点点头。 “这的确是寻龙诀。” “只是千秋岭的灵力和天地,很是特殊。” 她抬手指着四面八方的那些陌生云团:“这里每一处都是一个小世界。” “就好像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一般。” 云出岫瞬间就明白了:“你是说,千秋岭的本体,其实是另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 “没错。”沐笙歌一脸赞许:“所以进入这里之后,才需要再用一次。” “只是进了那个所在,就不知可还有界中之界。”沐笙歌脸上露出一抹担心来。 云出岫很清楚《凌天神君》的尿性。 这书的内核其实是种马爽文。 里头对于各种副本的描写即便不出彩,也不至太拉垮。 套娃这种东西用个一两次顶天了,要是太多,就太拖剧情了。 她很肯定地安抚女主:“放心,一定在里面。” “这种藏宝之处多有妖兽,我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云出岫问:“还没问,沐姐姐这任务里要拿到什么样的宝物?” 她是真的好奇。 岂料沐笙歌顿了顿,才道:“不是宝物。” “咦?”云出岫惊诧出声。 “实不相瞒。”沐笙歌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是破坏里面的一面墙。” 破坏? 这也能作为地级任务? 即便有守妖,叫个人将妖兽引开,其他人动手就可以了! 看起来会比其他任务稍稍简单些? “那墙会很难打破吗?”她摸了摸下巴问。 “大概会。”沐笙歌点点头,笑着道:“你放心,我和远叔带了法宝,沐家的皓月针。” “此物乃是黄级宝物,那墙壁再怎么特殊也只是墙壁,并非法宝。” 云出岫放了心。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并非目标的光芒旋涡。 那些不知名小世界的入口处,尽都有极强的吸力。 有些还带有幻术魅惑。 而除了这些危险,黑暗中还充斥着不知名的他邪祟妖物。 它们似乎畏惧光芒。 一道道视线像饿绿了眼睛的豺狼,窥伺着一行四人。 只等着他们被黑暗笼罩后蜂拥而上将人蚕食。 …… …… “老大,就是这儿!”一个浑身带伤的男人走到千秋岭禁地边缘。 若云出岫等人在这儿,一定能认出这人便是之前逃走的两人之一。 那位被称作老大的人,坐在四人抬着的轿子上。 是个脸上画着浓妆的青年,一身衣裳清凉又飘逸。 可惜脂粉味太过浓重。 若说蔺境这等是天仙般雌雄莫辨的美貌。 那么他便是那种面目可怕偏又扭捏做作的妖怪。 青年眼眸微眯,手支着下巴咧嘴笑:“有意思。” 第557章 女主之一有气运 第557章女主之一有气运 千秋岭的核心区域,被称作禁地。 并非是不许人去。 而是许多人有去无回,无数的岁月之后,便成了仙魔人三界里不可言说的禁地。 但凡是铺展到这儿的任务,哪怕只是采个东西,至少也是黄级。 云出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小世界就是这里最危险的所在。 “接下来,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沐笙歌其实在外界能打听的都打听过了。 但真正进入这里之后才发现,那些资料都没什么用。 她转头冲云出岫苦笑了一下:“能活着走出这里的,必定是有天大的运气。” “而那些运气不好的,只会永远地埋骨在此。” 可是谁又能保证自己有逆天气运呢? 云出岫听了眼眸一亮。 “谁说咱们没有好运?” 她笑眯眯地看着沐笙歌的脸。 后者疑惑地回望。 “云妹妹何出此言?”她想了想:“气运之说端看天道,岂是人力所能左右?” 云出岫在心底喟叹,天道是天道没错。 但你可是女主之一。 清了清嗓子开口:“沐姐姐人美心善,一定会有大气运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书中的规则,女主遇险,男主在就有男主救,男主不在有天道救。 怎么样都不会有事。 沐笙歌原本很是紧张,但见她神色认真说得煞有介事,脸上也露出个笑。 “出岫妹妹真会安慰人。” 沐远在光芒附近查探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现。 千秋岭内时间错乱不知日月,为免节外生枝,几个人不得不冒险直接进入。 …… …… 云出岫一脚踏入黑暗,只觉得强大的撕扯和旋转力量霎时充斥了四肢百骸。 这种悬空无所依靠的感觉,能激发人身体里最原始和本能的恐惧。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张嘴想喊,声音却被可怕的力量吞噬。 但很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拉住了她。 睁开眼睛的时候,血色的天空将一切映照得末世又绝望。 她的心脏在方才的过程里几乎要跳出胸膛。 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扶苏一直没松手,虽未说话,但掌心传来的力度是无声的安抚。 云出岫有些羞愧,觉得刚才的样子一定很丢脸。 抬头一看,又释然了。 除了扶苏,即便是沐老,脸上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地方……好奇怪!”沐笙歌双手抱着自己,肉眼可见地颤抖。 沐老从带来的东西里面拿了一盒子。 打开来的时候,里面是一朵花。 馥郁的药香霎时就四散开来。 “落日莲?”云出岫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东西。 “嗯。”沐笙歌的情况好多了,但虽恢复了正常,但神色却更加凝重。 落日莲有剧毒,并不能入凡药,但有个特殊的功效让它能跻身仙医药典。 它的花香可以驱散一定范围内的幻术。 并且不论这个术,是来自人为还是自然产物。 沉默良久的扶苏忽然看向远处开口:“这里或许并不适合你们。” 沐笙歌和沐远看向他的眸子。 二人却并未反驳。 第558章 托付家书 第558章托付家书 云出岫不太明白,沐笙歌见状解释:“扶苏公子说得对。” “这儿是个幻境。” 她抬手指不远处的大片花海:“你看那些,花香和漂浮在空中的花粉都有致幻效果。” “可是沐姐姐所在的南疆,不是应该很擅长对付幻术么?”云出岫还是不解。 沐远叹了一息:“云姑娘说得没错,但这里同旁的地方不同。” “非但幻术了得,而且这里的力量会迟滞祛幻的术法和物品。” 他将手中的盒子托起。 云出岫吃惊地发现,盒子里的落日莲花瓣边沿竟然已经开始枯黄! “事不宜迟,二位须得做出选择。”扶苏打断了他们,凝眉道:“是离开,还是趁着宝物尚且有效拼上一拼。” 沐笙歌并未考虑太久:“拼!” 她分外认真地看向扶苏:“我与远叔跋山涉水而来,只为达成任务,拿到奖励——瑞州一件宝物。” “这更是小女在家族的前程!” “便是死,也要试一试!” “不过。”沐笙歌顿了顿:“扶苏公子与云家妹妹不一样,你们本也是牵扯进来的,若然遇着危险,定要以安全为主。” “我答应的东西没有二话,但两位随时可以退出。” 云出岫原本想劝,但看她神色坚持,到嘴的话也吞了回去。 “好。”扶苏看了一眼又黄了些许的落日莲,转眸问云出岫:“你既认识此花,能判断它彻底枯萎的时间吧?” “嗯。”云出岫点点头,仔细端详,摸着下巴道:“若照着现在的速度……两个时辰!” “好。”扶苏抬手从怀里拿出一捆绳子,将一头牢牢拴在入口巨石上后,吩咐:“阿岫留下。” “??”云出岫没来得及说话。 扶苏继续道:“前方亦真亦幻,这绳子泡过沧澜天泉,自带几分仙气,邪祟不侵。” 他认真地冲云出岫说:“若见仙绳色变,就用力拉!” 行吧…… 云出岫无法反驳。 目下的状况,不论里修为还是外在修为,她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任务又是破坏墙壁,自己不扛幻术,大概率会拖后腿。 “你们去吧。”她认地轻握绳子:“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转身刚走几步,沐笙歌忽然回来了。 “沐姐姐?怎么了?”云出岫如临大敌。 难道幻术这么快出现了? 她此刻手里正捏着一把符篆往身上拍。 沐笙歌一看就知她是误会了,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不是幻觉,这个拿着。” “里面有我在南疆的住址和家书。” 她沉默了三秒,笑着塞进了云出岫怀里:“我与妹妹相识相知一场。” “厚着脸皮求你件事。” “沐姐姐请说。”云出岫看出了她此刻眼底的忧心,不禁站直了身子。 “若我出了什么事,请妹妹将此家书带给家母。” “你有我送你的玉牌在,母亲定会信你。” 兴许是不想太过伤感,沐笙歌说到这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什么露出悲伤的表情?我就是以防万一。” “若我成功完成了,一定请你去南疆做客!” 云出岫心下叹息,用力握了握沐笙歌的手:“放心吧!” 第559章 千秋岭副本 第559章千秋岭副本 云出岫望着女主渐渐消失的背影。 默默将书信收好。 突然就有点羡慕女主了…… 有光环在,怎么样都能死里逃生金身不破。 这书信,就当是刷好感的道具得了。 正思量着,脑海里二百五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千秋岭副本:进度20% 【系统】瑞州任务(1)【升级版】:女主信物get!后续线索get!完成度80%。 诶?这就80%? 等等!什么时候进副本了。 还有什么被她漏掉了?? 想想之前出现的雪花音…… 她赶紧去翻记录。 刚点开,二百五十分贴心地询问起来。 【系统】贵方是否需要使用升级机会? ‘升!’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才寻思,升级什么? 之前不是没有可升级道具吗? 但腰间的锦囊突然出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下一秒那枚金簪自动飘了起来。 金簪上方飘着一行字:刻字金簪,升级为“金耀”【黄级法器】范围+1,镶嵌孔已损坏。 【系统】恭喜贵方完成宝物蜕变。 云出岫握住那枚金簪…… 很有些无语,这簪子依旧是个簪子,只是比起之前普通的金质,光华内敛了许多。 下细看的时候,就有了些非金非玉的感觉。 但说到底,不还是个金簪而已么?! ‘此物要来有何用?好看么?’ 【系统】好看!! ‘……’云出岫作势要扔。 二百五赶紧开口。 【系统】别别别!!这是副本重要道具! ‘这不是主线奖励么?怎么又成了副本任务道具?’ 【系统】是这样的【千秋岭副本】正是此道具触发的副本哦。 云出岫愣了好几秒,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悟了。 一手握住“金耀”一端:‘别把我当傻子。’ ‘任务道具啊!还浪费我一次升级宝物机会!!’ ‘二百五,你出息了啊,敢耍我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系统】我,系统,生活不易,本系统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千秋岭副本】的确是主线中重要的一环—— 奖!励!丰!厚~~~~ ‘……’行吧,云出岫咬咬牙,为了奖励! 她伸出一根指头:‘我要流星佛莲!’ 二百五宕机了好一会,才扭扭捏捏地冒出来。 【系统】可以给你五个碎片,剩下一个,在南疆…… 云出岫一琢磨,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次副本的奖励果然非同寻常的丰厚,除了1000点数外,可以随机点满一种凡间天赋任选三个分支技能的熟练度! 看着很鸡肋,但对云出岫来说,相当之诱人! 因为她刚好有符篆天赋。 如果点满熟练度,那就意味着她可以用逍遥点凭空召唤使用符篆!! 不说别的,光满级挪移符就是个BUG般的存在! 方士之所以无法和仙人媲美,就因为这些高级符篆需要的材料太难得。 而且还失败率贼高。 满级之后,逍遥点可以完美解决这些问题。 还能兑换出来卖高价…… 简直是走上人生巅峰! 第560章 危!请贵方迅速采取行动 第560章危!请贵方迅速采取行动 一个人等待。 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后来也就放松了。 因为这仙绳关乎三人安危,云出岫不敢有失,早早就把系统先打发走。 但扶苏说好的一个时辰,刚过半个时辰就发生了意外! 之间仙绳上突然弥散出丝丝血气,晕染在空中。 顺着绳子望过去,原本就红色的迷蒙风景刹那化作了深红颜色。 云出岫当下一把攥住了绳子。 “不对!”她瞠大了眼眸想起,扶苏说过的,当绳子变色就说明事情有异,让她拉仙绳。 可现在绳子并没有变色,只是绳子四周出现异常! 这可怎么算? 拉还是不拉? 云出岫没犹豫多久,因为脑海中出现了系统提示。 【系统】副本偏离轨道,任务目标已苏醒。请带好任务道具,加入战斗。 【系统】瑞州任务【升级版】遭遇麻烦,女主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请贵方立即采取行动! 听到连续的两个提示,云出岫确定里面的人已经出事了。 顾不得再去纠结扶苏嘱咐过什么,她当下便把体内灵力催发到了极致,用力去拉绳子。 有拉力! 巨大的拉力在同她较劲! 云出岫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竟然无法赢过对方! 她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以她对扶苏的了解。 大师兄绝不是一个想不到后续的人,他说了让她守着让她拉绳子。 那么她就一定能够拉得动! 因为遇到危险后,扶苏会在另一头辅助她。 现在会出现这种让云出岫无法解决的状况,最大可能就是——扶苏也出事了! 【系统】危!请贵方迅速采取行动!! 云出岫当下并未多言,咬着牙拼命又拉了几次。 仙绳虽足够结实,奈何她也彻底认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完成扶苏交代的任务了。 在这等地方,放任不管,他们三个一定会没命。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终究冷静下来。 独自离开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放弃同伴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心和宗门长辈与同辈们,单单就之前他们在外面杀了人,必定会有人来找他们麻烦。 云出岫一个人也应付不了。 但想要解决问题,只有先知道问题的根源。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唯有一条路。 那就是顺着绳索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能把其中一人解救,那么凭着他们的能耐,可能一切就迎刃而解。 打定主意之后。 云出岫从腰间摸出匕首反握,另一只手扶着仙绳朝着氤氲迷雾里走去。 …… …… 一路之上,看见许多打斗的痕迹。 地上妖祟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里飘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但仙绳就是仙绳,即便如此,它依旧在半空中滴血不沾。 绳子外漂浮的血气就好似错觉。 她一路并不顺畅,幻觉层出不穷,好在有绳索指引,又一直用清心符往身上拍才勉力维持。 走了许久。 前方一处大桥,不长,一眼就能看见绝崖对面。 只是那儿雾云缭绕,不知道有着什么。 云出岫站在桥头,看着摇摇欲坠的吊桥犹豫了。 第561章 陷入疯狂 第561章陷入疯狂 仙绳通向对面。 底下是万丈悬崖,倒灌的风分外凛冽,将桥上的锁链和破败的木板吹得越发晃动。 “嘶……”云出岫刚爬上去。 吊桥摇曳的弧度直把她吓得够呛。 【系统】人物目标生命垂危,请贵方赶快! “……” 面对系统一阵紧似一阵的催促,云出岫什么也顾不上了。 赶紧沿着绳子就过去了。 一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走到一半,意识就开始恍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黑洞洞的深渊完全看不见底,不用想也知道,摔下去一定会没命。 按照这种强力副本的尿性,作为气运不佳的炮灰,掉下去即便不死也会被各种各样的妖魔补刀。 云出岫不想死,趁着脑子还清醒,她连忙从怀里抽出那把簪子咬牙刺进自己的大腿。 疼痛很好地维持了她的清醒。 又取出一条带子,将自己和绳子绑在了一起。 绳结中间略松,这样就能保障自己不至于在晕过去后遇到危险。 过了足足一刻钟她才艰难地过了吊桥。 回头看了一秒。 就是这极短的时间里,云出岫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此刻前方的伙伴身处危险,她不得不将一切担忧先行放下。 解开带子,巍云步与清风刹那开启。 泼天的云雾在行进中散开。 闯入一个空间的时候她人都懵了。 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 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身上的清心符消失得极快! 对危险的本能,让云出岫下意识地掏出了全部符篆。 也全靠这不要钱一样地补充,才让她彻底看清楚了眼前的境况。 魔气,将这里的一切笼罩成了暗黑的模样。 依稀能辨认出这儿是个小小的平地。 地面的夯土一看就是人为制作。 不管那壁画和旁的东西,云出岫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在场的三个人。 沐远倒在一旁已经晕过去,生死不知。 而扶苏诡闭着眼睛,面目扭曲,手指正掐在沐笙歌的脖子上。 少女的手死死掰着他的手。 人还没死,但脸色已经红得发青。 “扶苏!你做什么?”云出岫赶紧大喊。 奈何此刻的力量压制太过明显。 她靠近得分外艰难,除了大声呼喊一时半会儿做不了更多。 “云妹妹……你……快走!”沐笙歌忽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 三个人身上都有分出去的一截仙绳。 云出岫眼尖地发现,沐笙歌所在的那一根血色最浓。 而且正在肉眼可见地褪去颜色。 有效果! “扶苏师兄,快住手!那是沐姑娘啊!!”她一手握住一根仙绳朝着二人走去,口中喊话不停。 生死边缘的沐笙歌也发现了。 云出岫喊话的时候,扶苏掐着她的手劲儿也变得小了许多。 求生的期望骤然点亮。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也跟着喊:“扶苏公子,快……醒醒!” 扶苏这会儿脑子里有两个意识正在交战。 一边是杀戮和鲜血以及疯狂的痛苦,另一边是现实与理智的抵死忍耐。 而这,才是沐笙歌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第562章 红色仙果 第562章红色仙果 这到底…… 是什么情况啊!! 云出岫心里急得不行。 沐远晕过去,对解决目下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眼下沐笙歌虽然拥有女主光环。 但好像对解决副本和任务没有什么帮助。 云出岫很快就盘清楚。 想要解开现在这状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叫醒扶苏! 怎么办? 云出岫脑子一阵发晕,腿上的伤口还在痛,但在这儿似乎也不那么奏效了。 她手心捏着的,还有四张清心符。 一旦用完。 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这几乎必死的困局,云出岫跑也跑不掉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 女主不可能死。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破局的方法? 她在身上拍下一张清心符,怀里的簪子忽然有微弱的震动。 云出岫略微皱眉,沉下心去感受。 簪子在颤动,同时,空气里有一种古怪的气息。 这气息不算弱。 刚刚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被浓郁的魔气掩盖了而已。 但到底是什么呢?云出岫在这等生死关头,爆发出强烈的直觉——这气息,就是破局的关键! “云妹妹!石壁……石壁上方……”这时沐笙歌忽然用尽力气嘶哑地说出这几个字。 石壁!! 云出岫蓦然抬头。 她将灵力运在了眼眸,视线短暂地破开了魔气与迷雾。 在这个人为的平地旁边儿,矗立着一座山。 并不高,更像个台子。 峰顶可以判断是平的。 面对所有人的这一边山壁很光滑,上面镌刻了复杂难懂的壁画。 原本的壁画非常精美,但已经被一根碧绿的法器凿破了一大块。 脱落的画面里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里隐约露出深红色的轮廓。 而那魔气里夹杂的气息,就是此物散出! 药…… 是药的气息! 云出岫终于确定了! 想唤醒扶苏,就一定要摧毁那个东西! 她咬着牙放开绳子,步履踉跄地朝着山壁方向去。 沐笙歌惨叫了一声。 云出岫赶紧回头去看,这一回沐笙歌整个脸都发紫了。 也就是她有主角光环,换成别的炮灰,早就被扶苏给弄死几百回了。 扶苏这会儿虽然神志不清,但情绪波动很是剧烈。 云出岫醒悟过来了,话不能停! “大师兄!我啊,我是阿岫啊!” 果然,听见她说话,沐笙歌的情况好了许多。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努力思量能和扶苏说什么。 “我知道,当初在天台上,力排众议保住我内门资格的,是你吧?” 没有得到回答,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目光落在那个红色药材上。 果实,镶嵌在山壁里的果实? “遇见你还真是幸运,因为在那之前,我差点儿滚下天台来着。” 离得更近了。 果实不是镶嵌在里面…… 它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忽隐忽现的模样。 就好像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这样的奇物,定是仙草! 她正要继续说话,却听沐笙歌勉力喊:“不……不是那个……” “在、在上面!” 云出岫心下一惊,抬头去看。 果然! 一道氤氲的光芒带着黑色的电闪,正从山顶传来! 第563章 生死关头 第563章生死关头 “拿着皓月针……毁了它……”沐笙歌嘴角沁出血丝来。 殷红的颜色沾染在了身上的绳索,缓缓蔓延开去。 再拖下去,女主的金身可能就不灵了! 云出岫从沐笙歌口中明白了破局之法,当下也不犹豫,借着灵力和清风的加持,从破坏的壁画上握住了沐家皓月针。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皓月针竟然不听号令,还对云出岫产生了排斥效果! 她直接被反震力弹开。 勉强落地的时候,云出岫只觉身上一阵气血翻涌,张口吐出血来…… 沐笙歌见状,几乎心如死灰。 皓月针是沐家宝物,有一定的灵性,对沐家之外的人并不驯服。 云出岫修为太低,果断被嫌弃了…… 看着并不高的山顶,云出岫一颗心瞬间就落到了谷底。 难道说,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不甘。 委屈。 她不想任务失败! 更不想让伙伴们死! 将最后一张清心符颤抖着拍上自己胸口的时候。 云出岫龇着带血的牙齿,从怀里掏出了那支金簪。 她神色疯狂。 左右都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不如看看,这件用宝贵的升级机会进阶过的“重要道具”,能不能当得起这个名号!! 云出岫抬手将东西举过头顶:“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下一刹,那金簪弥散出耀眼的光亮,甚至将魔气都震荡开来。 云出岫一阵恍惚。 也不知是不是清心符失灵产生了幻觉。 她只感觉浑身上下痛得要命。 而那金簪外竟然出现一道笼罩它的虚影。 少女容色绝美,云出岫木木的脑袋只来得及反应,她眉眼很熟悉很熟悉…… “她”的眸光在云出岫脸上停留了两秒,便望向了发狂的扶苏。 云出岫看见“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灿然一笑,便裹挟着金簪冲上了山顶的雷光…… 扶苏似有所感,松开了奄奄一息的沐笙歌,抬眼看向金簪离去的方向。 白发飞舞,似乎要暴走了。 云出岫这会儿搞不清楚状况。 她只看见沐远幽幽醒转,这会儿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她咬破舌尖,勉强保持清醒,血腥味充斥着所有的感官。 此时此刻,不管是痛还是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清风和巍云步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无穷的求生本能:“走!” 喊出这话的时候,捞起了沐远。 后者反应很快,两个人同时架住了沐笙歌。 飞身到桥边的时候。 云出岫心中的不安成了现实! 桥断了。 吊索整个地坠到了绝崖。 唯一连着两边的,正是仙绳!! 听着山崖那咆哮的风,再看看暗淡无光的仙绳。 云出岫忽然懂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扶苏会绑上绳索。 他大概早就猜到了会遇到什么。 如果没有意外。 在这边配合之下,不管断桥还是其他什么情况,她必定能安全将几人拉回。 可是扶苏失控了。 不明原因。 “你们走吧。”云出岫叹了一息,对沐笙歌他们说。 她从怀里捻出一张符篆夹在指间,信手一扬。 第564章 热血上头做什么活着不好吗 第564章热血上头做什么?活着不好吗? 符篆飞出去很远,这是迅捷符篆,灵力燃烧之后,会有加速效果。 而在云出岫目光里,符篆上的名字后加了个数字*10! “这小世界的范围内,空间距离痛觉与外界不同。” “用挪移符,一定能到对面。” 云出岫也只能随意解释一下。 毕竟别人也看不见她脑海中的数字。 不过她刚刚救了沐笙歌,再加上从丰城开始,就在沐家二人心里烙下的高手形象,云出岫如此笃定地说话,沐笙歌和沐远深信不疑。 沐笙歌掏出挪移符,犹豫地问:“我们走了,那你和你师兄呢?” 沐家二人都清楚,桥没了,有强劲幻术干扰下,想要飞过绝崖,云出岫这样的修为几乎不可能。 至于扶苏,照他先前失控的情况看,更不可能。 沐远咬了咬牙,上前道:“云姑娘大恩,老朽无以为报,若非当年老爷相救,我早就化作了枯骨,如今再活十几年已经赚了。” 他说着就将东西举到了云出岫面前:“你与大小姐一同离开吧!” “远叔……” 沐笙歌唤了一声,眼底的悲痛浓得化不开。 云出岫心下喟叹,她最是见不了这等生离死别的场景。 当下心中热血一涌,将救命的挪移符推了回去:“你们走吧,我还有旁的法子。” “而且,扶苏是我师兄,我还要回去救他。” “当真?”沐笙歌眼底的伤痛霎时散去大半。 “放心吧。”云出岫拍拍她的手:“你们留在这儿我不好施展,等出去了,我还要去南疆做客!哪里就舍得赴死?” “到那时,好酒好菜,你可不许心疼抠门。” 沐笙歌端详她的神色,擦了擦眼角的濡湿,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符篆撕开的刹那,光芒闪过。 云出岫能感觉到二人的灵力波动安全地抵达了对面。 她拍了拍胸膛,大大松了口气。 等一下…… 云出岫瞠大眼睛望向未尽的黑暗魔气…… 所以现在怎么办? “云出岫啊云出岫,你说你热血上头做什么啊!!” “活着不好吗?” 哭唧唧地看了好一会儿对面。 目下唯一的法子…… 只剩下唤醒扶苏一途了。 云出岫咬牙盯着参天魔气,缓缓攥紧了拳头。 “向死而生!老娘拼了!!” 浓浓的魔气像囚笼一样充斥在天地。 云出岫身上清心符已经用尽。 疼痛、眩晕的感觉在心中叫嚣着一个念头——死吧,只要死了,就不会痛了,死了就解脱了。 这样的幻术,兴许对旁人很蛊惑很要命,但在云出岫眼里,就……很离谱。 她痛得要命,然后盯着系统面板里例行公事的字幕。 【幻念】:死吧,只要死了,就不会痛了,死了就解脱了…… ‘闭嘴!’ ‘滚……’ 【幻念】:……嘤~ 早知道副本有金手指,没想到这么奇葩…… 细想想也明白了,之前是副本和瑞州任务交杂在一处,副本无法彻底激发。 现在阴差阳错把女主和沐远送走了。 石壁破坏,任务成功,也算是完成。 第565章 无数过往走马灯一般闪过 第565章无数过往走马灯一般闪过 所以现在剩下的,唯有千秋岭副本。 云出岫阴霾的心情霎时有了一丝光亮! 那么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看看金簪去了何处? 既然是触发副本的关键道具,那么完成副本的核心很可能也是它! 她心念电转,动作也没有停下。 攀着仙绳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走。 可越走,越觉不妙,仔细看,绕着扶苏的仙绳好似有朝上方偏移的趋势…… 不久之后,云出岫到得山下,果然看见那绳子直接朝着山顶延伸…… 她额头冷汗更密了,除了因为痛,还因为怕。 大师兄发狂的样子记忆犹新,躲开他倒好。 把个簪子拿出来看看变化。 到时候怎么操作都容易。 但他要是在场…… 万一跟之前一样要掐死自己可怎么办? 沐笙歌能坚持那么久不死,是因为人家有主角的不死金身和逆天气运。 抬手摸了摸脖子。 云出岫思忖,要是换成自己这娇嫩纤细的,只怕咔嚓一下就交代在这儿了。 最终,云出岫还是绕到山坡稍缓的另一面。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不如直面,兴许能痛快些。 爬上不高的山顶后。 云出岫蓦然发现魔气似乎更浓郁了。 但偏偏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仙气萦绕其间。 纠纠缠缠。 她四下里扫了一眼。 没有发现扶苏的身影,连仙绳也消失不见…… 这很不寻常,云出岫不免多了几分小心。 当拨开迷雾,看见白光里包裹着的“金耀”时。 云出岫心下一跳——机会来了! 趁意识不清的大师兄不在,赶紧拿回保命的东西才是正经! 她速度奇快,飞身一扑。 岂料眼前红影一闪。 云出岫来不及“刹车”,唯一能做的唯有尽可能身体后仰。 这是人在遇到突如其来障碍时本能的反应。 但下一秒,让她魂飞天外的情况发生了。 脖子上剧痛传来。 红衣少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在痛觉被放大数倍的当下,云出岫痛得怀疑人生。 连反抗都兴不起来。 她瞠大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年。 扶苏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生命般…… 绝望,放弃…… 杀戮和死亡…… 她想起当她说话的时候,扶苏的意识曾有挣扎。 这是云出岫活下去的希望。 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弱。 她咬了咬牙,颤抖着手艰难地试图去掰开他的手指。 只要一点点就好—— 松开一点点,她就能说话。 她不想死! 但意识越来越模糊。 骨头仿佛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刹那间,无数的过往走马灯一般闪过,所有的一切就好似昨天。 云出岫的手,无力垂落。 …… …… “大小姐,接下来当如何?”沐远和沐笙歌站在断桥边。 他比谁都清楚小主人此刻的心情。 “远叔,我们去找人救她们!”沐笙歌手里攥紧了任务牌。 可是谁会愿意冒这个险呢?沐远沉默了。 沐笙歌咬牙道:“我们完成了地级任务,也成就了家族试炼,沐家自会有我沐笙歌一席之地!” “财富,地位,总有一样能打动旁人!” “不论云妹妹和扶苏公子是死是活,我一定会回来救他们!” 第566章 你又想跑了,想去何处 第566章你又想跑了,想去何处? “大小姐仁德。”沐远赞了一句。 忽然发现沐笙歌看向断桥上的锁链和绳索脸色大变! 沐七小姐飞快地冲上前,抬手捞起垂落在悬崖一侧的断锁。 切口光滑如新,再看缠绕加固用的粗绳。 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自然腐朽坏掉的! 是人为砍断! 两个人当下警铃大作,二话不说便朝着来路冲。 沐笙歌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有人要我们死!” 一旁的沐远眼神如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在这等危机的时刻,他比沐笙歌要冷静多了。 “来人断桥之后却没有守在那儿。” “要么以为我们死定了。” “要么,就是不胜此地的危险,退到了小世界外面。” 沐笙歌也冷静下来,抿着唇神色凝重地点头。 她手指摁向腰间:“驱虎吞狼,争一线生机!” …… …… 痛……痛到想死。 当这疼痛抵达一个顶点。 云出岫麻木地恢复了片刻清醒。 睁开的眼帘里,模模糊糊看见他的脸。 少年六神无主地呢喃着:“统统该死……” “该死……” 她浑身无力,任由他掐着脖子。 不敢想象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可怜。 她只知道,他好像有了点意识。 少年背后似乎有什么…… 是金色的光芒! 云出岫心下一诧,求生的欲望再一次被点燃,将微弱的灵力朝着眼眸渡去。 这力量却很快被脖颈上的冰冷手指抽离了躯体。 她不死心!仙魄灵髓诞生的里灵力再一次涌入。 源源不断之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境况。 扶苏白发在凛风中放肆飞舞,他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金色花瓣飘飞又消失。 花瓣的核心,正是那只金簪“金耀”! ‘救我!救救我!!’ 这东西是云出岫此刻唯一的指望。 不知是不是因为强烈到超出寻常的幻术作用,系统消失了! 有反应! 云出岫无声的祈愿,真的起了作用! 她大瞠着眼眸看见,金光中张开了一双眼眸。 那目光好似能窥进人的灵魂。 紧接着,缓缓升起的“金耀”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只蓝色的珠子被簪体扎了个对穿,此刻随着金耀的悬空也飞了起来。 云出岫的心脏骤然就停了,下一秒,血液倒灌,仿佛要把她整个地弄死。 那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来自灵魂。 她僵硬着身子,惊怖的目光落在了扶苏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少年人模样却渐渐被鲜活替代,坠落梦境的失重感…… 天地变幻,又黑又凉。 顶上有一束光,落在她脸上。 云出岫抬起头。 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她大惊之下,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师尊啊……” 有个声音唤。 是蔺境吗? 云出岫想。 可当那人走近之后,她看见他那满头银发和那张雌雄莫辨的昳丽面容才发现。 竟是扶苏!! 少年脸上带着笑,狂放偏执,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 “你又想跑了,想去何处?嗯?” 云出岫感觉到手臂微动,耳边便传来了锁链轻晃的金属声音!!这是……被锁住了吗? 第567章 子都,我回来了 第567章子都,我回来了 云出岫本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什么梦境,却发现脑子里的混沌慢慢变得清晰。 不是梦…… 她记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的徒儿!!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少年饱满温润的唇瓣开合,用再温柔不过的语气说着话。 “你想找他对不对?”他抬手,冰冷的指腹摩挲着她皴裂的唇。 刺痛的感觉那么地真实。 少年皱了皱眉,捏着她的下巴,低头覆上她的:“我不许……” 云出岫无力地挣扎,却唯有锁链颤动的清脆声音,在空寂的暗室里回荡。 良久,他才放开她,端详她的唇瓣,似乎满意了。 又靠近了几分,手掌放在她的腰间:“师尊……我哪里比不上他,是弟子不够好么?” 暗弱的光线,照出他此刻的模样,有三分委屈。 “你逃出去被欺凌的时候,他在哪里?” “你九死一生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是弟子找到了你。” “我屠了一州之地,不过为了给师尊出气,我何错之有?” 云出岫此刻颤抖着往后缩,却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她张着嘴,声若蚊喃。 他缓缓收敛了戾气,眼底有小心翼翼的欢喜:“师尊肯同我说话了?” 少年将耳朵贴近了她的唇边。 终于听清了她的话。 她说:“杀了我……”云出岫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很绝望。 少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捧起她的面容。 幽蓝色的眼睛里,有泪无声地流淌:“你想死……” “为了慕容青若你竟想死!”他失控地大喊。 神色里的悲凉慢慢化作了癫狂。 少年抬手拂去了泪,忽然就笑了:“没那么容易。” “我堕入魔道将师尊复活,不是为了让你重蹈覆辙!” “师尊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抬手扯断了她的衣带,扯落了她的衣裳。 没有去看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有多么惊慌与害怕。 圆润光滑的肩膀被他一口咬住。 而令她痛得发抖的,却不是这个。 “师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少年捏住她的双手,狠狠地咬住她的唇。 锁链晃动的声音刺耳,却掩不住火热的喘息。 …… 那一次,整整七日,子都疯了。 她几乎死在他身下。 云出岫踉跄了一下,从回忆中苏醒。 整个人很懵。 原来,这一世,并非她第一次重生。 她所忘记的,正是与眼前之人爱恨交织的前世。 忘了她的子都。 忘了她的徒儿。 扶苏,就是蔺境…… 那年桃花开尽,他化身成魔。 那年,他一夜白发,魔蚀缠身,便是这般模样。 此时此刻,天地为之一静,扶苏空洞的眸子里,只有杀戮与破坏。 那支金簪漂浮在两人之间。 蓝色的珠子已经消失了。 云出岫知道,那是打开她记忆的钥匙。 “你该死……都该死……”他口中呢喃着,抬起的手掌上,黑气四溢,已被控制。 她眼底闪过一缕心疼,踏前一步握住了“金耀”,飞身扑进了他怀里。 “子都,我回来了。” 第568章 原来,前世就很爱你 第568章原来,前世就很爱你 听见这名字,扶苏眼中有了一缕波动。 点点金芒落在他瞳仁。 一切都苏醒。 他垂眸去瞧,眸光极复杂。 云出岫感觉到他的手握住了“金耀”。 相顾无言的沉默。 “想起来了?”他的唇颤了颤,长睫倾覆,躲开了她的眼睛。 “嗯。”云出岫点点头。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我也……” 他从她手里拿起簪子,愧疚得退开了两步。 “我原以为,忘记的唯有对你的思慕与温情。却不料……” 他虽有所预感,却仍不敢相信——视若珍宝的女子,他伤了她。 他竟舍得伤她。 他情愿自己去死! “师尊直到死,也没有原谅我。”他凄凉一笑,替她将簪子簪在发间,转身要走。 腰间一紧,却被她从身后抱住:“不是这样的!子都!” 云出岫欲哭无泪,她该死地做了太多违心的事情! 前世的系统,可不像二百五这么脱线。 是实打实的穿书系统,所有的任务围绕着攻略男主。 为了活下去,云出岫不得不努力刷男主好感,用尽一切办法讨好他,帮助他。 可到了最后…… 虽然也逃开了被媚修糟蹋致死的结局,却也一样死在了剧情里。 后来,事情并没有结束。 子都堕魔,用尽手段,拿一半的命将她复活过来。 本以为能自由。 却发现并没逃脱系统的如影随形。 只要有系统在,她便只能攻略男主…… 唯有男主,才是一本书的核心。 云出岫感觉着怀中人的颤抖,鼻尖一酸:“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子都的杀戮和暴虐,皆因堕魔。 体内魔血被唤醒,他没有经验并不能控制。 可唯独在她面前,一个堂堂魔皇,要有多么大的意志力方能违背本性,那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阿岫……”他微微侧目,却不敢多看她一眼:“一切皆是我强求,是我不好。” 此时此刻。 四周的魔气与幻术,皆被他吸纳入体。 清风雅静。 云出岫抿着唇抱得很紧。 她有预感,这次他若是走了,她便再也找不到了。 “子都,你说得对。”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眸暗淡了下去:“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云出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与他面对面:“在云雾山时,你说我心悦你。” “是的。”她目光坚定地盯着他的眼:“我心悦你,不管你是蔺境,是子都,还是扶苏。” 扶苏整个人都傻了…… 他嘴唇颤了颤,目光有些涣散:“师尊……不、阿岫你……你不恨我……” “还……”扶苏语无伦次地将手摁在胸口:“还喜欢我……” “是啊。”云出岫抬手捧着他的脸:“我也曾忐忑不安,因为本能地对你有不解的情愫。” “可我现在明白了。” “原来……我前世就很爱你。” 如果不爱,又怎会为他甘愿赴死? 她一次又一次逃离,只是为了攻略男主活下去。 想陪着心爱之人,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前世的她,不懂。 而现在。 懂了。 第569章 孩子大约是憋坏了 第569章孩子大约是憋坏了 “……”扶苏流着泪,眼圈通红,整个人很乱。 他心中激动又忐忑,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腰肢,生怕眼前的美好,会像受惊蝶儿般飞走。 “我可以……吻你吗?”仿佛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云出岫看着他的眼眸,微笑着叹了一息。 她踮起脚,主动地吻住了他的唇。 少年僵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哭泣的模样,脆弱无助地像个孩子。 “阿岫……我算不得好人。”记忆中做过的错事让他极害怕。 怕她不理自己。 “谁说的?”云出岫任由他抱着,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胸膛:“你觉醒魔血,还能这般克制杀念和暴戾,这些,都是你做出的努力。” 前世做不到,今生,却做到了。 扶苏惊诧地看着她的眉眼。 少女温婉一笑,天下仿佛为之失色:“掌握最强的力量,又宁肯伤及自身来压抑它的本能。” “这便是你的旧疾,是你病弱的缘故。” 扶苏终于释然一笑:“原来……你都知道了。” 他抬手抚摸她乌黑柔软的发,喉结滚了滚,问:“阿岫……你还认我这夫君么?” “认。”为何不认?她盯着他蓦然幽深的眸子,红了脸颊。 “蔺境!我们拜过天地,我便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浅浅一笑。 “从前,夫人没能迎来我们的孩子,今生,为夫一定努力……”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忧伤,缓缓将她朝地上放。 云出岫想起了那时的事…… 她谎称有孕,想方设法逃了出去。 后来,他只以为孩子没了,愧疚欲死。 云出岫思来想去,开了口。 “我骗你的。”她抱着他说出真相:“没有孩子,那时没说……是因你太过分,想气你。” “……”他一时心情复杂。 半晌,轻笑一声,俯身在她耳廓轻啄:“阿岫……真坏。” 与心上人结合。 是世间最美好之事。 这一刹,他得偿所愿。 …… …… 云出岫醒来的时候,身子散架一般又酸又痛。 就……挺丢脸的。 分明不是病弱的一方,却在中途晕了过去。 扶苏,不,应该叫他蔺境了。 他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东西正端瞧。 听见她起身的动静,少年立马转头,下一秒,凑到她面前轻蹭了蹭她的唇,连睫毛上都染了些许宠溺幸福的笑意。 像只小奶狗。 “阿岫,醒了?” 所以说情侣之间总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可是就……莫名地感觉甜…… “嗯。”她垂眸,红着脸笑。 在他黏人抱上来的时候,云出岫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诱人。 不行!! 她赶紧拉开他的手,义正辞严:“饮酒半酣正好,花开半时偏妍!” “不可太过!” 她偷偷揉着腰眼,孩子大约是憋坏了,她是真怕他又起了兴致!! 好在蔺境也清楚自家师尊得慢慢攻略,没再做缠郞。 只将手里的东西举到她面前:“这个。” 云出岫这才发现他拿的是一枚火红的果子。 一道灵光闪过:“赤练朱果?” 第570章 那你呢你怎么办 第570章那你呢?你怎么办? “是。”蔺境颔首。 云出岫将果子拿在手里,浩瀚的灵力充盈在果实之中。 不愧是最神秘的仙药材料。 “这个便是你要寻找的治病良药么?”她问。 蔺境笑着摇了摇头:“阿岫记起了前世难道还不明白么?” “我此刻身上所有的伤病,皆来源于体内的魔血。” 云出岫经他一提也明白了,原书中蔺境是人类与魔族之子,而半血魔族很难活到成年。 体内的血脉必定会相互吞噬,直到一方完全压制另一方,成为比原来的血脉更强大的存在。 但这样的例子绝无仅有,九成九的孩子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血脉之力而夭折。 但蔺境不同。 他的母亲本就有魅妖血统,又是上古魔族。 但高傲的魔族为何会被冷血无情的永定王相中,中间又有几多曲折,原书里因并未耗费笔墨去揭开。 “那你冒险留下找这东西……”云出岫凝眉思忖,若那时候跟沈长老离去,他就不会遇到这般危险了。 但心下一动——他又岂是只为了区区仙药? 蔺境知道她明白了,笑着将她腮边的乱发抿到耳后:“我是希望你能找回记忆。” “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忘了什么。” 云出岫随口一问:“你还记起了什么?有没有我不知晓的?” 蔺境目光微垂,轻吸了口气:“有,但不重要。” 他抬手将她捞进怀里:“前世犯下的错,再不会有。” 蔺境偷瞧了一眼怀中女子的眉眼,用力拥紧了她。 云出岫从没像此刻一样,在他身旁这般安心。 哪怕他们被困在这处小世界。 “那这个赤练朱果是做什么的?还有先前让沐家找的药材,都不是你要的东西吗?”她抬眸问。 蔺境不紧不慢地贴着她的额头说:“你试试运转灵力?” “??”云出岫心下一惊,手指掐了个决。 果然发现体内的灵力有了长足进步。 里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后期!! 甚至外在的灵力也抵达了炼气大圆满瓶颈! 她一脸惊诧,盯着蔺境的眉眼,不禁想起了原书里合欢宗的桥段…… “自然不是!”蔺境察觉她神色里的古怪,赶紧解释。 “你吸收了此处供奉的水神精华。” 水神精华又是什么?云出岫脑子里浮现这念头的时候,手指上忽然有异样的赶紧传来。 她低头一瞧。 竟是一缕纯净的水灵力飘了出来。 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蔺境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 “是我用命为你留下的东西,你的力量与记忆。” 他环顾四周,笑着道:“你不喜扶风海。” “而这里,前世本是我为你种下的无边桃林。” “那年桃花开得极好,我亲手将你葬了。” “千秋岭,是因你而得。” “赤练朱果和那些仙药,是为修复你的灵脉啊。” 云出岫听了那么多,委实分外感动。 可是…… 她蹙眉握住他的手:“那你呢?” “你的身体怎么办?” 前世彻底成魔倒没什么,但今生他妄图控制体内魔皇之血苏醒,几乎与找死无异! 第571章 沐笙歌中毒 第571章沐笙歌中毒 “傻瓜,你便是我的药啊。” 蔺境这句话彻底让她傻眼了。 …… …… 沐笙歌此刻浑身是伤。 除了荆棘,还有与人打斗所致。 这些人如同跗骨之蛆不肯放弃。 旁边的沐远更显得狼狈。 “小娘皮!真能跑!”追兵里一个小头目抹了下嘴边的血沫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沐笙歌脸色铁青,手里的弯刀横在胸前:“那是你们废物!” “死鸭子嘴硬!!”那人手臂一挥,几枚材质奇异的暗器便飞了出去。 沐远提剑上前,挡下了大部分。 唯独两枚,一枚刺进了他的身体,另一枚朝着沐笙歌脸上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族人中了招,不免有刹那分神,那枚暗器便擦过了她的耳廓。 刺痛和鲜血顺着皎白的皮肤蜿蜒。 “远叔!!”沐笙歌大喊一声,语调凄清。 两个人已经是走投无路。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哦哟。”人群后有人讥诮一笑,围攻之人听了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沐笙歌扶着受伤的沐远,眸中含泪,恶狠狠地望向了来人。 “老大。”先前还十分嚣张的家伙们见了这人,变得毕恭毕敬。 浓妆妖人挥了挥手,血红的嘴角上翘,冲沐笙歌说:“小姑娘。” “何必这么用心地逃?” 他伸出手造作地凌空点了点沐远的伤口:“这玩意儿上,可淬了毒。” “左右都是要死的。” 沐笙歌抿紧了唇,手里的弯刀并未放下,一脸鱼死网破模样。 妖人见状嘿嘿笑了两声,敛眸道:“怎么?等人救你们?” “你可知本大爷的身份?” 不等她回答,妖人自己先答了:“嘶……也是,若知道了,在你们抢了妖兽之际,便早该自尽谢罪了。” “……”狂妄!沐笙歌神色越发小心。 多亏了千秋岭世界的特殊性,里面的妖魔畏惧光亮,但光亮恰恰是最容易暴露行藏的东西。 所以这些人并未停留。 等出了千秋岭,沐笙歌第一时间将沐家人的联络信号发了出去! “阁下在这儿堵截,想来也没打算跟我们讲道理!” 沐笙歌冷笑着,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你们若是想杀我们报仇,方才便是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 她故意停了停。 那浓妆的妖人起先只以为她在讲大话,可四周蓦然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的轻蔑神色消减了大半。 沐笙歌冷冷一笑,手里捻出一枚爆炸符朝着与他相反方向的人甩去。 巨大的轰鸣声和特别的烟雾将所有人眼睛迷住了片刻。 “老大!追吗!” 妖人听见这话的时候,烟雾散去,他咬着牙飞快地思索:“娘的!竟然是个扎手的!” 他转头看向已经隐约出现的人群,当机立断吩咐:“那二人中毒活不成,更走不远!先解决了近处的敌人!” 很快,玄衣众人便对上了赶过来的沐家人。 看见领头之人的时候,那位浓妆妖人脸色便难看起来了。 他一把攥住手下的衣领:“你可没说过这些人和南疆沐家有关!!” 第572章 女主被追杀 第572章女主被追杀 “在下沐氏当家,沐竹,沐良涛。”来人拱手一礼。 手指一动,一个形似莲花的金属宝物便绕身而飞。 妖人瞳孔一缩,松了手下的衣领,整个人阴晴不定地又看了沐竹一眼。 最后笑着抚了抚额头:“原来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沐家主。” “何等事情竟劳驾您亲自过来?” 他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之人:“把武器都收起来,丢人现眼。” 妖人眼珠转向沐家人,问:“不知道方才二人是贵家族什么人?” 沐竹阴冷一笑:“叛逆。” 这话让妖人的眼眸不由一眯,笑意缓缓蔓延到他眼底:“哦?” “两个叛逆罢了,在下可代劳解决?” “不必。”沐竹一脸警惕:“此乃我沐家家事,还用不上外人动手。” “可是怎么办?”妖人抄着手朝二人离去的方向努努嘴:“他们中了我的毒,过不多时便要死了。” “什么!”沐竹脸色一变,立马领人去追。 很快千秋岭外的林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属下庆幸道:“老大,还好这些人不是来帮他们的。” 妖人眯了眯眼:“没那么简单。” 沐家如日中天,突如其来的地位与好处。 腥味自然会引来争斗。 他见惯了组织内部的尔虞我诈,更遑论一个数年底蕴的世家? “先别管这些了。”妖人转头冷声道:“本大爷此来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处置这些事的。” “扇落城的蹊跷才是重中之重。” 他说着将手中把玩的名贵东珠捏了个粉碎。 所有玄衣属下统统吓得不敢多言,尽皆跪地:“是!” “非是我不近人情。”妖人扭腰朝着城池走,一面说着:“尊使一直在暗中寻找东西。” “若误了他老人家的事儿,谁也落不了好。” “走吧。” …… …… 沐笙歌将特殊的香粉一路走一路洒。 也不知走了多久。 香囊见了底。 见她面色发白,沐远安抚道:“他们若打起来,怎么都能拖个一时半刻的。” 沐笙歌抿唇摇了摇头:“就怕他们打不起来。” “无论我们落到谁手里,都……” 她走上这条路便不怕死。 死在家族试炼,是荣光的,也能为母亲挣得家族供养。 只是如今她完成了任务,又引来这些人。 怕会给她泼上脏水,到时候死无对证。 沐家人当然不会真杀了她,却可能控制她施放寻龙诀。 可沐远必死无疑。 沐远明白她心中所想:“这些香粉能混淆视听,但追来的是沐家人,必定很快能看穿的。” “大小姐不必太强求。”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沐笙歌听罢,手指缓缓攥紧了。 从小,沐远就跟在她身边,教她习文断字,又力所能及地将沐家之外的防身功法倾囊相授。 她分明在沐家行七,但沐远只叫她大小姐。 因为他当初承了沐笙歌阿爹的恩情,从来不是沐家人,只是她沐笙歌的家人。 沐远拍了拍少女的手:“远叔不能跟着大小姐了。” “这毒不剧烈,却极难解。我即便不死,也注定沦为要挟的工具。” “大小姐,别管我了!走!” 第573章 他还没死 第573章他还没死 “我不走!”沐笙歌紧紧握住沐远的手。 沐远可以自我舍弃,她却不能舍了他。 即便云出岫她都想回头去救,更不必说相处多年长辈一般的沐远。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突兀的话语蓦然从不远处传来。 沐竹徐徐走出。 沐笙歌大吃一惊。 她张开双臂拦在了沐远的身前。 目光冷然中带着惊诧:“沐良涛!你怎么能找到我!” 沐竹拿手指在一旁的灌木叶上一扫,略搓了搓:“旁门左道再好,也不是正途。” 沐笙歌看见他掌心里漂浮的家族宝物,眼中露出不可置信。 “宗主竟将这赐予你?” 这可是传家秘宝。 见之有如见家主,可破除一切迷瘴,加成寻龙诀!! 历代都是由家主传予下一任。 可偏偏眼前这位名唤沐竹的人不可能。 “是又如何?”沐竹嗤笑一声。 沐笙歌后退了半步,她的身后就是沐远,退无可退:“沐竹!你根本不会寻龙诀,家主再如何糊涂也不可能违背祖训将东西给你!” “呵呵。”沐竹缓行几步,阴恻恻地笑着道:“谁说我不会?” 他一把掐住沐笙歌的脖子:“有了你,我不就会了?” 沐笙歌大瞠着眼眸拼命挣扎。 奈何对方的修为比她高深太多还拿着家族至宝。 “老夫跟你拼了!”沐远用残存的力量提剑欲刺,却被他驱策宝物砸了过去。 宝剑断了。 胸口重创,沐远当即吐出一口黑血。 中毒、重伤,几乎十死无生。 将手中少女掐晕之后,沐竹只看了地上之人一眼,便兴趣缺缺地领着人走了。 …… 一盏茶的时间后。 几个人寻了过来。 这些人之所以能识破沐笙歌布下的迷瘴,只因领头的一人,乃是曲正。 是这扇落城目下最有权柄之人。 曲正额头尽是冷汗,肉眼可见地着急。 一旁的属下上前查看鼻息。 微不可探。 最后终于在沐远冷下去的脖子上发现极清浅的脉搏。 “护法!他还没死!” 曲正心下一震,斟酌两秒拍板道:“把人带上!” “救醒了!兴许能知道那位大人去了何处!” “是!” …… …… 云出岫已经确定完成了瑞州任务。 而副本任务却不清楚。 前世她陨落之后也不知化作魔皇扶苏的蔺子都到底做过什么。 她现在几乎肯定二百五每次遇到蔺境不出现并非因为BUG。 纯属害怕…… 不过她现在虽说修为精进许多,但《凌天神君》这种低魔世界里面,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是无法凌空飞渡的。 至于仙绳,也不知是因沐笙歌与沐远离开小世界,还是绳子上的力量消失被四周的未知力量侵蚀。 已经彻底断掉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蔺境。 他盘膝打坐,正运转功法恢复修为。 笼罩他四周的,是浓郁的仙气。 如今只能靠着他离开此处了。 云出岫百无聊赖之下,蓦然想起之前的壁画。 她既知道了千秋岭的来历,想必这被破坏的画也是她得到前世记忆和能耐的一环。 第574章 她们必定遇到了危险 第574章她们必定遇到了危险 此壁画上,鬼斧神工。 半点没有雕刻的痕迹。 也不知是工序细致还是旁的原因,所有的启程转折都分外圆润。 真可谓是栩栩如生。 只是内容分外恢弘,偌大的画面里无数人惨叫哀嚎,仿佛逃不过将死的宿命。 最要紧的是,临死的生灵里,除了人类,还有许多身形模糊的,甚至只有影子的。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猜测这些兴许是魔族和邪祟、妖灵? 画面的正中正是拿到赤练朱果的洞,此时的洞口已经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先前夺魄针所插的正下方,有几截断裂的残针。 这件宝物已经彻底坏掉。 她抬头想从画里再看出些什么,冷不防被火红的袖子拦住了视线。 云出岫转眸,看见蔺境微笑的脸。 “阿岫,你怎么下来了?”他问,说话的时候将她扳转了身子。 她看着少年的脸,他此刻的发丝虽还是白色,但脸庞轮廓已经恢复了从前还是世子时的模样。 眼睛也变得若黑曜石般乌沉沉的。 “你的伤势恢复了?”云出岫顾不得好奇旁的了,眼里心里唯有对蔺境的关切。 “嗯。”蔺境张开手臂笑着将她抱在怀里,望向石壁的时候,脸色整个地阴沉下去。 在云出岫看不见的角度,手指微动,所有一切就好似风化千年的山石般,统统变作了沙子。 云出岫察觉异样的时候退出蔺境的怀抱,只看见残余的砂砾从粗糙的石壁上簌簌往下落。 “……这是怎么了?”她惊诧地捂住嘴。 蔺境约略转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大约是因先前的破坏,只不过现在才彻底显露。” “原来如此。”云出岫似懂非懂。 但蔺境下一句话彻底将她的注意力吸引:“我此番已能带你过断桥,先出去吧?” “对对!”云出岫欣喜之余想起了过来时预感的危险。 “快!沐姐姐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扇落城!” …… …… 云出岫二人离开这方小世界的时候,兴许是因里面藏着的东西被彻底带走,不过片刻,光芒形成的光雾便整个地消失了。 这意味着那个小世界也随之湮灭。 她回望了一眼,有些可惜。 壁画上的东西想来应该是前世的事情。 但她想不起来,更没看懂。 没过多久,云出岫就忽然发现了不对。 “你看那边的断枝!”她抬手从上面捻下来一片碎布。 这颜色很舒服,手感也极好,是沐笙歌衣服上的料子! 云出岫一时有些心慌。 蔺境的目光则落在不远处更多的打斗痕迹上。 “这。”没有更多的话,他当下提起衣摆朝前方冲去。 云出岫身法极好,又有天赋加持,稳稳地跟在后面。 渐渐地,有了血腥味。 也不知是沐笙歌二人还是追兵受伤了。 云出岫的心一点点下沉。 目下唯一的好消息,只有没发现二人的尸体。 可所有的痕迹似乎在某个地方骤然消失了。 她正懵逼着,却见蔺境朝着左前方冲了过去。 云出岫虽觉惊讶却坚定地跟上。 第575章 卑职是魔君派来的 第575章卑职是魔君派来的 当她看见蔺境的时候。 他站在一处看向一棵树底。 云出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片大片的血迹铺陈在被压坏的植被上。 刺目的鲜红。 血泊里还留下了两截断剑。 云出岫认得那剑柄,是沐远的! 宝剑乃贴身之物,更是反抗的倚仗,连这个都没了,必定已被打败! 她蹲身将剑收入满是鲜血的剑鞘。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出岫只恨自己太没用,连该去找谁都不得而知。 蔺境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他们被带走了。” “至少说明都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云出岫听了蔺境的话,也从情绪中解脱出来。 她抿唇,看着蔺境冷静地点点头:“嗯。” 起身之后,云出岫思忖了一下:“扇落城!不论他们被谁,因为什么原因带走,扇落城一定有蛛丝马迹!” 既然将人带走,必定不会只要一具尸体,扇落城有最好的补给甚至仙医! 蔺境欣慰一笑。 这样冷静明白的阿岫才是真正的阿岫! 恰此时,四周蓦然有异样的气息出现。 云出岫的听觉极好,却不及蔺境高阶修为感知。 他一把将少女拉到身后。 “怎么了?”她意识到必定是有异常,连忙压低了声音问。 刚问出口,便也听见了远处而来的声音。 “先看看再说。”天下之大,蔺境委实也有忌惮之人。 尤其在这等时刻,还上赶着来此处搜寻的,若说没有目的,根本不可能! 两方人对上的时候,云出岫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这不就是当初在罗家古宅副本最后出现的那个“假人”? 当初诡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攥紧了蔺境的衣角。 耶律斐看见眼前二人也是沉默。 当初云出岫虽说并未遮掩面容,但那张黑妞脸早已经脱胎换骨。 而蔺境化身的扶苏公子,此刻重新带上了幕篱,根本看不见长相。 双方皆不知来意。 好在耶律斐是接了吩咐过来的,此刻手里正拿着那支蔺境给香菜的玉笛。 只见那笛子蓦然发出柔光来。 耶律斐诧异地看着不安震动的笛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指头。 玉笛便飞了出去,稳稳地飘在了扶苏的身前。 他看着眼前红衣的陌生人抬手将玉笛握住,瞳孔一缩,立时便明白。 眼前此人便是主人吩咐自己来寻之人。 方才还一脸凝重的耶律大人,转瞬就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大人,卑职是魔君派来的。” 云出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直直地盯在了蔺境身上。 “你不是说,你的笛子送人了……就是送他?” 少年隔着黑纱轻咳了一下,另一只手在旁人瞧不见的角度亲昵地捏紧了她的葇荑:“不是,我会解释的。”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耶律斐也不敢擅听,继续道:“是这样,扇落城得了绝密消息。” “沐家那位姑娘被捉走了,魔君想见您。” 耶律斐并不知眼前人是谁,只知自家魔君殿下极倚重,所以事事皆陪着小心。 不过,云出岫听了他话中的内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576章 回归扇落城 第576章回归扇落城 沐笙歌被捉走,明显是凶多吉少。 面前的人能出现在罗家老宅,哪怕当时对上的是蔺境,但也是和男主背道而驰的势力,是反派。 沐笙歌不在反派手中,也不在正派手里。 按照爽文的尿性,极大可能与原书提过的沐家内斗有关。 根据女主落难男主搭救的典型套路,想要剧情走下去。 接下来应该是让慕容止来英雄救美!! 所以现在…… 她越想越不对! 不光是感情上对活生生的女主沐笙歌担心,而且按照此刻的现状来看。 男主远在北境。 掰着指头算,他也没那么容易杀死妖兽拿到妖丹,再跑来救人! 不过,任凭云出岫思绪纷乱,该发生的剧情还是会继续的。 蔺境手里的玉笛一翻,被别在了腰间。 “带路。” 这一回他再不必避讳什么,抬手便握住了云出岫的小手:“回城再说。” 云出岫回过神,也意识到现在这儿可不安全。 一行人当下就往扇落城赶。 …… …… 蔺境因有事情要与那位“魔君”商议,便将她暂时托付给耶律斐。 此刻的耶律先生就跟狗皮膏药一般带着几个蒙面男子跟在她身后。 “客官,是要住店吗?”小二哥一看她这阵仗,知道来人身份不俗,赶紧上来招呼。 云出岫愣了一下,便将袖子遮住了口鼻。 小二端瞧了一会儿,恍然认出了她:“原来是之前住二楼的那位姑娘。” “嗯。”云出岫点点头,抱着一丝侥幸问:“先前同我吃过几次饭的那二位客人。” 又抬手指了指沐笙歌和沐远原来住的地方。 “他们可有一人回来过?” 小二果然摇头。 云出岫叹了口气。 正打算转身走。 “不过……”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心下一动,转身问:“不过什么?” 小二犹豫不决。 云出岫便从怀里拿出些银子,左右自己现在没什么钱,债主又是自家夫君,花他的没啥负担。 见了银两,小二一咬牙,压低声音说:“之前,那二位客官离开之后,有人跟在后面。” “至于什么图谋,小的委实不知。” 有人跟着…… 云出岫立时便知道自己兴许是猜对了,他们来瑞州人生地不熟,也不是跳脱之人,更没有让旁人觊觎的特殊之处。 能盯上沐笙歌的,必定是南疆的。 倘使是之前进入千秋岭时招惹的敌人,断断没有留着他们性命的可能。 离开客栈。 耶律斐毕恭毕敬地笑着问:“姑娘可否去住处了?” “嗯。”云出岫略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的时候,发现耶律斐略微有些敬畏。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会儿自己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那时候的人设极是清冷。 所以这会儿难免也受到些影响。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个不怒自威的形象。 “……”她默了默,也懒得纠正,问:“安排的住所在何处?可还有什么人?” 耶律斐是魔君的人,云出岫只是想了解多一些。 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不想给蔺境惹麻烦。 第577章 金手指技能回溯之力 第577章金手指技能回溯之力 “宅院是君上亲自置下的,守卫森严,绝不会有人擅闯。” 耶律斐笑着道:“目前住在里头的,只有一位老妇,正养伤。” “哦?”养伤的老妇?云出岫倒是好奇。 通透的耶律斐也不必她询问,只道:“姑娘若要拜访,自是可以的。” 云出岫刚想说的话已被抢先说,便闭了嘴:“嗯。” …… …… 蔺境绕过喧嚣的街市,走近一处院落。 前院是车水马龙的销金窟,后院平静中却安插了无数暗哨。 刚踏进主屋大门,陌生的黑衣人已经上前两步下拜:“世子。” 蔺境愣了一下。 也不必他问,那人便禀告道:“君上已经启程。”双手递上一封信。 “这是他留下的。” 蔺境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不发一语。 神色里有几许凝重。 他转眸看了看天空:“这就难办了。” “他不在,只怕不能尽全功……” 黑衣人愣了一下,匍匐在地:“君上不在,却交代小人助您一臂之力。小人绝不会让君上与大人失望。” 蔺境轻笑着偏了偏头:“你可知我身份?” 黑衣人未有犹豫:“扶苏公子大名,如雷贯耳。” “呵……”蔺境叹了一息:“起来吧。” 他要做的,可不是一个扶苏公子想做的事情而已。 …… …… “姑娘是现在去拜访么?”耶律斐做事分外周到,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 云出岫倒是不太习惯当初的大BOSS如此崩人设的小意逢迎。 摆了摆手:“不急。”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等人走了之后。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这才放心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果然,离开千秋岭后迟迟没消息的系统,其实已经提示任务完成。 这次的副本奖励分外优厚—— 除了3000逍遥点外,还有修为提升一个境界。 当然,因为她本身有里修为和外在修为的缘故,此奖励有所不同。 而且在千秋岭时已经领到了。 再额外的奖励还有个可观的东西。 她眼眸一亮,从头上拔下了之前的簪子。 上方簪子名字后出现一个括弧,里头多了一行字。 【金耀】(特殊宝物,附加技能【回溯之力】)。 ‘回溯之力……是什么?’她下意识地思量。 没想到二百五适时地跳出来解释。 【系统】意思是在一定时间内掌控自己曾经最强的力量,当时间结束,便会恢复真实实力哦。 好东西啊!! 云出岫脸上露出了喜色,若自己未曾得到前世记忆,此物就分外鸡肋。 但有了前世记忆,自己最强时候的力量,那可是元婴巅峰。 作为闭关的清濯真人唯一的弟子,她战斗力可仅次于沧澜宗主。 不过二百五也提醒她。 【系统】回溯之力目前只有1阶,时间为5分钟,冷却时间10天。 ‘……’这么长时间的冷却。 ‘所以要如何提升呢?’ 【系统】可以通过宗门贡献兑换。 提到这个,云出岫脸色便放晴了。 草药! 宗门种植草药能得到宗门贡献! 第578章 这很合理 第578章这很合理 最最要紧的是,她在前世的记忆中还记得清清楚楚。 高阶仙草的种植,甚至能得到逍遥点。 这样的话,只要种田,也能好好生活下去了! 但前世之所以放弃做个生活玩家而选择朝不保夕的攻略任务…… 特么的是因为系统总是拿和男主有关的任务来要挟她!! 正懊恼着前世系统难搞又不要脸的任务。 眼前就跳出了系统羞答答的字幕。 【系统】所以贵方有木有做好准备接新任务了?娇羞.jpg ‘……’不是吧!又来!! 她好容易整理完心绪:‘说来听听。’ 二百五大约是察觉出她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也不磨叽,直接说。 【系统】反派支线任务(3)提高反派心情值100点。任务奖励:逍遥值300。 也就是讨好蔺境嘛! 这个容易啊! 云出岫美滋滋地接了任务。 任务面板上出现了0/100进度字样。 打发走了二百五,她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逍遥值。 竟然有3534!!不吹不黑,她从来没这么腰缠万贯过! 只是现在拿来兑换书籍进度有些可惜。 初级的书并没有那么晦涩难懂,靠自己通读也容易,所以决定放在后面阶段的书册中。 又查看了一下天赋。 符篆里面果然出现了三个闪光的点。 这些点尚未落到实处。 这是任务奖励,可以将三个符篆变成满级,从此之后,就能用逍遥点凭空化出符篆使用。 不过依旧有限制,必须是已经学习过的符篆! 云出岫快速扫了一遍所有符篆,亮起的符篆里,绿色符篆挪移符算是必选。 她毫不犹豫地将光芒点上去。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手掌一翻,心间同时默念挪移符。 下一秒手心光芒闪过,一张鎏金光芒的符篆便凭空出现。 待金光平息,手里的符篆变得和平日里画出来的一模样。 她细细打量,在符篆的角落,出现了一个闪着光芒的标记。 上面是一朵桃花。 正是自己记忆中前世常用象征自己的标记。 这东西一时弄不清楚缘故,她便先放下了。 余下两个符篆,云出岫思量了许久。 最终挑中了一个橙色符篆【混沌黑洞】,是防御性的符篆,也是最强的防御符篆,所需要的材料千年难得一见。 效果是将敌方功法吸纳进异空间,从而将攻击消弭于无形。 云出岫看到这说明都觉得咋舌。 这哪里是凡人可能掌控的东西?哪怕仙人得了也是金手指一般的逆天宝物。 不过想想它需要的可怕材料…… 倒真不算是夸张。 世上能凑出一张的用量已经很侥幸了,再加上大到可怕失败率。 这种东西几乎是不可能存在于世。 云出岫的符篆天赋有个BUG一样的设定,那就是该符篆满级之后,无论什么符篆都只需要1逍遥点! 而且兑换出来的是成品! 这设定看似BUG,可按照平常流程来说。 想要让【混沌黑洞】符篆满级,就必须成功做出数万张这个符篆来刷熟练度。 所以那种材料极难得到的符篆,这设定只是摆设。 科学又合理。 第579章 那位柳婆婆 第579章那位柳婆婆 最后一个满熟练度的符篆,云出岫挑了最高的紫色攻击符篆【玄域天雷】。 这个比橙色符篆【混沌黑洞】还稀有难得。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只存在于传说,无人见过。 哪怕完成度最次、有瑕疵的成品也没有。 云出岫心下盘算起来。 想要完成自己最大的倚仗,必须先得到这两种符篆…… 原书里撕书出现过一次,只是提及。 花了50逍遥值兑换消息后才知道,那地方是在极北之地。 云出岫一时想起阿娘未鉴定的玉镯和当初失踪的表哥。 看来须得寻个机会走一趟了。 ……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扇落城忽然变得比当初黑市花灯时人还多些。 但最诡异的是,街上的行人再不敢大声说话。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中。 云出岫刚走出府邸,便被几个府中的黑袍人拦住了。 “大人吩咐,外面危险,还请姑娘留在府中。”其人语调比较生硬,但还算客气。 云出岫也知道耶律斐和蔺境这么安排是为了她好。 但这样一来,她见不着蔺境,又如何完成系统任务? “我……是想找我师兄去。”她碰运气地提了一下。 但从几个人迷茫的神色里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清楚蔺境的底细。 左右只是听命行事的人,云出岫也不好为难他们。 只得退了回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耶律斐着急忙慌地从二门出来。 他在她跟前住步笑着拱手:“姑娘是想出门?” “嗯。”她点点头。 耶律斐看了一眼天色,一语双关:“这天公可不作美,定是有一场大雨的。姑娘此刻出去,遂不得心愿,还可能沾湿了衣裳……” “……”云出岫抿着唇无话可说。 若没有前世的高位,兴许可以得过且过一辈子,但现在的她,厌极了这种只能在角落等消息的日子。 耶律斐察言观色,蓦然提议:“若是姑娘觉得闷了,倒是可以去瞧瞧那位老妇人。” 云出岫想起这茬了。 甫一听到此人,云出岫就心生好奇。 如今正好。 一路之上,耶律斐说了些此人的来历。 这妇人大约是魔君殿下一个重要手下的家眷。 云出岫不由思量。 魔君一职,在魔皇尚未产生之前可算是魔界一方君上。 实打实的集权。 能被他保护起来的人定不是普通人。 如今瞧着蔺境和魔君似乎是合作关系,自己旁的帮不上忙,拉拢下关系就很不错。 刚到门外,忽听里头有人在咳嗽。 听起来病得不轻。 见她凝眉,耶律斐无奈道:“在下也曾请过郎中,只是贵重药品吃着,却不见好。” 云出岫诧异地看他一眼。 刚想问,下一瞬自己却琢磨明白了。 哪里会有仙医敢来魔君地界给人瞧病?便是有,只怕目下的魔君也抽不出空来处置此事。 而耶律斐说的后面一句也坐实了她的一些猜测。 “在下之所以让姑娘来瞧瞧,因为此人不是魔族。” 他说罢曲起手指在门扉上轻敲了敲:“柳婆婆,有人瞧你来了。” 第580章 解她郁结展露医术 第580章解她郁结展露医术 不多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丫头,毕恭毕敬的模样。 看得出来,应该是来了这儿后,耶律斐安排的丫鬟。 云出岫走进去,目光落在了坐在床头的老妇身上。 “是你……”她惊诧地看向那人。 耶律斐口中的柳婆婆闻言也打量她。 这婆子正是那时在客栈遇见过的端木钰奶娘。 世界太小,兜兜转转遇到的竟是熟人。 耶律斐颇为意外,不由得又多看了云出岫两眼。 越发觉得这位姑娘除了漂亮得没天理外,还很神秘。 “原来你们认识啊。”他笑着说了句,便招呼丫鬟出去。 冲云出岫道:“那在下便不耽搁二位叙旧……” “不打紧的。”云出岫连忙道:“我与柳婆婆在来路上见过。” “端木姑娘呢?”她其实也并未同此人说过什么话。 避讳什么的不存在的。 若是单独谈话还会有尴尬。 柳婆婆叹了口气,眼底很是忧心:“小姐回了翰清州。” 她说着就咳嗽起来,声音虚弱。 云出岫目光一凝,上前两步:“你病得不轻,我来看看。” 柳婆婆和耶律斐诧异地看她号脉。 到底是医术满级有系统称号的大佬。 看架势就知道有东西。 “姑娘竟懂医术。”说话的是柳婆婆。 她神色有些复杂,不太想让人诊治。 “嗯。”云出岫手抓得稳,一个呼吸不到就诊清楚了。 也不必抬头,她很清楚柳婆婆的想法。 轻声道:“婆婆且宽心,我不是魔族。” 听了她的话,柳婆婆果然有些不自然。 云出岫抬起脸:“端木姑娘是极看重你的。” “我明白。”柳婆婆收回手,垂下眼眸。 “你不明白。”云出岫抬手指了耶律斐:“这位大人也不是魔族。” 耶律斐何其通透,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下一时颇为自责。 云出岫看在眼里,继续道:“若那位君上是个看重族类的,断不会启用他,更不会留你在这儿护起来。” 柳婆婆听了这话,眼眸果然亮了些。 “相信我,他们留你在此,绝对不是想把你作为筹码牵制端木小姐。”云出岫拍了拍她枯槁的手背安抚着。 “你的伤虽重,却不是你此刻虚弱的根本,思虑过甚有害无益,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陪着端木小姐。” 柳婆婆嘴唇抖了抖,长舒了一口气。 云出岫见她心中郁结解开,这才开方子。 耶律斐立时着人去抓药。 “姑娘妙手,原来这般有本事。”他由衷赞叹。 云出岫看着这位昔日的小BOSS夸自己,总有些违和尴尬。 笑着道:“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对了。”她露这一手可不是没缘故的,云出岫当即打听起要紧的消息:“不知我那师兄同你们君上要在扇落城做个什么事情?” “方便同我说说么?” 耶律斐此刻对云出岫也更熟识了几分,医治柳婆婆更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下便将能讲的讲了一遍。 “柳婆婆的身份你知晓吧?”他问。 “只知皮毛。”云出岫回答。 第581章 秘所争斗 第581章秘所争斗 “她本是翰清州端木家的奶娘。” “那位端木小姐。”耶律斐神色肃然:“便是君上挑中的下任魔使。” 他说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羡慕。 但耶律斐也清楚,自己并非魔族,绝不可能在魔族统领一方。 云出岫听了这话有些恍惚。 前世的时候端木钰作为女主更多的戏份是个依附于男主的花瓶。 没想到现在竟然阴差阳错拿了独立女强人剧本。 显然剧情偏离太过。 天道正在用它的方式修补剧情。 “小姐从未遇着过这等事情……魔君大人真的放心么?”说话的是柳婆婆。 这话她其实一开始就放在了心里。 但那时的她只以为自己是被关押在此牵制小姐的累赘。 不敢自决也不能反驳。 先前的伤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哪怕没有仙医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 概因她并未按时服药。 要不是云出岫点名了她心下的误解,只怕不死也会让耶律斐等人费一番周折。 “君上是何等人物?既决定扶持你家小姐,自然是板上钉钉的。”耶律斐分外肯定。 云出岫见识过此人的手段。 能有那等隔空操控傀儡的手段,见识也不低。 耶律斐如此信任的魔君,她倒是有几分好奇是怎样的人? “此次扇落城的事情很棘手。”他说:“魔君正是离开了此地接应几位魔使大人对抗另两位魔君。” 听到这儿,云出岫隐隐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耶律斐继续道:“扇落城是交予了扶苏公子全权主持。” “什么!”云出岫大惊。 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前世的人设便是高岭之花清冷持重。 这样子久了,至少表面就有了不怒自威的样子。 云出岫当下道:“我想见他。” 耶律斐面露难色,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了:“不行。” 他没具体说,但眼神出卖了他。 云出岫的修为太低了。 而这次扇落城的交锋可不是她这级别能参与的。 便是耶律斐,也被排除在外。 “……”云出岫思忖了片刻:“那把你知晓的情况说来听听。” “不要有隐瞒。”她从怀里掏出了沐笙歌给的象征最高信任的玉牌。 沧澜宗的身份牌,云出岫尚未量身打造,不过内门弟子的牌子在外界的分量可比不过世家的好使。 耶律斐是个有见识的。 看见这东西惊诧之余果然动摇了。 略一思忖,便咬牙开了口:“这么久未询问,竟不知姑娘有这等身份。” “姑娘是沐家什么人?” 云出岫把东西收好:“这不重要,你告知我,我定能帮上忙。” 安抚好柳婆婆,她与耶律斐寻了个地方说话。 终于将当下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魔族内乱,群龙无首,而淘汰了无数小股势力之后,只剩下三大魔君争夺丰渊城的控制权。 耶律斐效命的这位魔君有了翰清州支持和收拢了能人异士后,已经成为最大的势力。 而眼下的扇落城,则是另一场争夺。 涉及的势力是原书中并不存在的——秘所! 第582章 有一个传闻 第582章有一个传闻 “秘所的由来,在下并不知晓。”耶律斐此刻收敛了素日里手拿把掐的谦卑姿态,颇有了点寻常谋士的模样。 这样子云出岫熟悉。 正是当初薛岩到她身边时的样子。 他身为人族却为魔君所用,必定有不小的图谋。 具体是什么,云出岫并不关心。 此刻最迫在眉睫的事情,除了救沐笙歌外,还有想办法和宗门联系上。 恢复记忆之前云出岫兴许会从个人方向想办法。 但真正做过沧澜山清濯真人弟子的大长老,她更清楚妥善运用靠山背景的力量。 “有办法递消息么?”云出岫果决地问。 耶律斐毫不犹豫:“有。” 回答完了才狐疑地看向她稚嫩的面容:“姑娘是想朝南疆传信?” 他想起这几日知晓的情报,好意提醒:“姑娘听我一言,南疆不可信。” “沐家再如何厉害,按照探子来报,世家压箱底的宝贝已经在扇落城现世。” 余下的话他没说下去。 耶律斐知道眼前的人不蠢,自然能明白。 沐家掌权级别人物出现在扇落城,并且刻意隐匿行藏,那便是在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帮她是不能了,万一沾惹什么,还会被杀人灭口。 “不是。”她道:“我给师门传信。” 至少沈长老不会坐视不理。 而蔺境正在做的事情,她相信他必定能处置得极好。 宗门一条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写了一封信交予耶律斐,想了想,又掏出二三十张符篆塞到他手中。 耶律斐起初还不以为意,等看清手里的符篆之时整个人都懵了。 云出岫见他惊诧,嘱咐道:“此符篆好用,带着能避险。”倘使路上遇着敌人,还能有机会逃生。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耶律斐珍之重之地将符篆和信收好,躬着身子比之前见面时还要谦卑几分。 “姑娘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这么一问,云出岫倒是奇了。 耶律斐先前摆明了不想问她名讳。 除了不愿意多事外,也未尝没有不想结交的意思在? 但此番相询意义就不一样了。 云出岫想叫他送信自然是要告知师门的,便笑着道:“沧澜宗,坍台峰掌峰座下二弟子云出岫。” 原以为耶律斐会释然,可他却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 半晌才一反常态地凝眉问:“云姑娘……” “正是。”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耶律斐迟疑地掏出符篆,抬手细细地抚摩了下才喃喃道:“老夫以为……再也见不到这等精妙的符术……” 云出岫脑子里浮现了无数问号,回忆画面蓦然定格在了丰城吴家那栋小小的藏书阁。 吴家。 符术。 姓沐,失踪的先祖! 一道灵光忽然直逼脑海:“你知道这种符篆?” 耶律斐被她一把攥住袖子,整个人彻底从思绪中醒来,肃穆颔首:“没错。” “我曾见过真正的符篆仙人。” “天下皆听闻过沐家之名,不过现在的沐家却不是当初的沐家。” “有一个传闻……” 云出岫深吸了口气:“愿闻其详。” 第583章 利剑悬顶 第583章利剑悬顶 “在下也不知传闻是否为真。”耶律斐犹豫了一下。 “现如今符术因制作繁琐,且不需要灵根,凡人也能用,从来为下品之技。” “但数百年前曾有一位高人,以符术凡技行走天下。” 云出岫霎时兴奋起来。 虽说不可考据,但有一点。 这人极可能是吴家那位沐氏先人。 数百年过去,此人若非修为高深到能延续寿元,那多半已经作古。 但架不住她可能留下宝贝啊!! 但凡能有自己需要的符篆呢? “那,她后来归于何处?”她连忙问。 耶律斐叹了一息,恳切道:“我看这符篆精美细致,有流光华宝之色。” “这世上能得一张已是不易,云姑娘竟能拿出数十张。” “在下也以为姑娘是出自这位高人门下。” 云出岫颇有些羞愧,这既不是师门存货,也不是自己画的。 只不过几千逍遥点随手换了三十张罢了…… 未免他问此物来历,云出岫赶紧拉回话题:“你说得这前辈这般厉害,我也心生向往,不知在哪儿能得见真迹?” 耶律斐连忙道:“那位高人听闻姓沐,想来南疆沐家会有线索。” “至于归处,实不相瞒。”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道:“在下对这等技艺很是感兴趣,所以专门研读过许多古籍。” 云出岫听到这儿想想他之前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 心说你这个哪里是感兴趣,该学的不该学的都被你学了个遍。 耶律斐颇为向往地道:“所有的古籍皆指向一人。” “谁?”云出岫霎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三十六仙君前十的罗成,罗仙君。” 罗成?? 这不就是那位传授最BUG六合纯阳给男主的枪法大佬吗??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把她给整懵了。 “最后的地点在北境。” 北境,罗成。 耶律斐苦笑摇头,怅然摆了摆手:“云姑娘,不是在下想诳你。” “我想,大约也只有老天知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辈与仙君若是比斗,兴许只为了取而代之成为仙君。” “又或者因为仇怨。” “但符篆之术又岂能打败实打实的仙人之力?终究是落了下成。” 云出岫听他絮说,脑子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倘使耶律斐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她想要的传说符篆,BUG一般能立马提升她战斗力的关键应该就在南疆沐家以及神秘危险的北境之地了。 耶律斐讲了此事委实耽搁,当下便告辞。 云出岫这会儿也琢磨明白了。 重生后的身体在调养好之前是没办法安心修炼的。 若是自己不上进的话,非但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甚而比前世都更成为拖累。 她必须提升实力。 最最重要的原因是,前世的记忆里,似乎有一条可怕的线索…… 这线索并不清晰。 哪怕她最后身死,诡谲的危险也并未真正降临。 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 她隐隐觉得,这与巍峨崔嵬的云雾山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救出沐笙歌”这是她此刻能做的努力。 第584章 试探 第584章试探 秘所。 扇落城最大的势力。 此刻迎来了最危机的时刻。 曲正面色铁青地站在衙门大宅里。 他眼前占了主位正喝茶的男子,衣着极少,妆容更是夸张的浓艳。 分明只是个堂主,比他这正经护法还低一级,却深得教主宠信。 所谓天子近臣压死人。 得罪不得,又偏偏一言一行就像是专门来嘲讽他一般。 “不错,纯正的君山银针,味道醇厚,绕舌回甘,端地是茶香馥郁。”妖人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扫在曲正面容,缓缓搁了茶。 “我不过讨个茶吃,曲护法何必如此表情?旁人见了,会指摘你小气的。” 曲正忍了忍,终是缓了脸色,直言:“车旬尔,何故来此?” 他朝着堂外一拱手:“教主吩咐我看顾扇落城,车堂主跑来难道不放心?” 眯了眯眼,曲正道:“还是说,教主他老人家疑了我?” “怎会?”妖人将发丝绕在指尖轻转,眉梢眼角是不输魔族那位柳云来的妩意媚态,可姿容却丑得极有特色,叫人作呕。 曲正本就瞧不惯此人,面色就更沉了许多。 “曲长老,属下途经过此地,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嘿嘿地笑,起身道:“来瞧瞧你。” “大可不必。”曲正城府极深,不然也不能以反叛立场在总坛存身至今,冷然道:“我自是对教主忠心耿耿。” “你我可还没到相互探看的交情!” 奈何车旬尔是个没脸没皮的,不以为耻,还笑眯了眼:“护法不必见外,只是听到些消息,想过来见识见识。” 曲正心下一动,暗道——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什么消息?” 妖人随手把玩着青花瓷的杯盖:“岑护法似乎失踪了?” “成约兄就不着人找找?” 成约是曲正的字。 他越是这般故作亲近,越是能扰乱一个人的心境。 曲正不为所动,捻着胡须似嘲似讽:“怎么?岑老鬼的行踪,还要老夫过问不成?” 两位护法素来不太对付。 这在秘所总坛并非秘密。 且一多半也正好合乎了教主陛下平衡势力的初衷。 但听在车旬尔的耳中却让他微皱了皱眉。 曲正的态度语气恰到好处,叫人听不出什么破绽。 他飞快思忖之后,轻笑出声:“不是,属下只是随口问问。” “有人瞧见岑护法来了扇落城。” “笑话。”曲正一拂袖:“他若来了,本护法怎会不知?” 这些时日他清楚那位魔君的实力。 能在丰渊城有逐鹿资格的可不寻常。 他相信他们想用他,必定将这些首尾处置干净。 果然。 车旬尔一番试探后无功而返。 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妖人在宅子住下了,还派了许多亲卫接管了扇落城的大狱。 …… …… “看来是不能善了的。”曲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屏风前。 后头有人正端坐罗汉床。 手中翻看着什么。 空气一时压抑。 半晌,书册合上的声音想起。 蔺境抬起眸子,轻笑:“慌什么。” 曲正听了这道声音,不禁偷眼睃了一眼屏风。 第585章 叫他知晓知晓斤两 第585章叫他知晓知晓斤两 若说这位扶苏公子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清冷孤高。 那现在的他便少了几许疏离,多了百倍危险。 像一朵带毒的花。 哪怕语调里没有半分凉薄,听在耳中却是染着层层叠叠的冰渣。 “教主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清理门户?” “是。”曲正淌了一层细密的汗,却不敢擦拭。 那时出卖岑莫做下投名状,他在总坛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无上教的教主陛下本就防备着他这临阵反叛的天权教旧人。 若是此刻再去投,他丝毫不必怀疑,教主二话不说就会先将他祭天。 屏风后的蔺境也深知道这一点。 他手指在书册上轻叩,极浅的声音,却让曲正六神无主。 半晌,红衣公子终于再说话了:“寻个机会,把岑莫扔去秘所大狱。” “!”曲正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腿一软,也顾不得眼前之人到底什么身份了,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使不得!”他捂着心口:“天地良心,小的是真心归附!您久未接触总坛,不知那车旬尔的特殊!” “他虽只是个堂主,却极受器重!” “若岑莫落到他手里!必定会成为讨伐我等的把柄!” 他说到最后,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蔺境搁了书册,从罗汉床上起身,他绕过屏风。 黑色的靴子落在委顿于地的曲正眼前:“你当真这样怕他?” 这个他,曲正知道,说的就是无上教教主,如今秘所总坛的掌权人。 手段素来狠辣。 当初的秘所两大教,无上与天权。 行事都是一样,杀人不眨眼。 唯独有一点。 无上教阴私歹毒,天权却有一定的底线。 那时的教主从未露面过。 传闻此人已经得道升仙。 后来便是几年前的那场乱局,无上教将天权震压。 天权虽还保留了总坛地位,但教主消失,世人只知无上不知天权。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曲正一时保住命,却不知这位与天权有关的公子可否庇护自己。 蔺境弯唇而笑:“你见过的那位,可是未来丰渊城的主子,魔族曾经的皇太子。” “如此,可放心了?” 他话罢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石。 曲正起先没懂,但很快便明白了。 这玉石上死气缠绕,材质是天底下最奇葩的秘境暖玉。 是香菜拿鬼刃所断,曲正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传闻中的鬼刃威力无匹,无人能驱策。 得之天下无敌。 鬼刃得主,的确有那个底气。 曲正稍稍安心,擦了擦额头冷汗,咬牙道:“公子吩咐,小的自当遵命。” “只是若交出岑莫,过早引来敌手。” “于我扇落城势力只怕没好处。” 他此刻的劝谏倒是真为了局势着想。 岂料蔺境一展广袖将手背在了身后,语调是再慵懒不过的云淡风轻:“那又如何?” “猫儿爪子张开得太久,保不齐以为自己真成了老虎。” “是时候叫他知晓知晓自己的斤两了。” 曲正仓皇地抬头,这语气太过狂妄,让他不敢接话…… 但这一瞬,果真瞧出些诡异来。 第586章 还叫师尊 第586章还叫师尊? 眼前的扶苏依旧戴着幕篱。 可黑色的雪纱下,露出一小截柔顺的墨发来。 曲正记得,数日前的公子,若隐若现的发丝,分明是凝白颜色…… 难道,真换了人? 他手指弯曲,悄然吸了口气。 红衣少年恰转身绕到了屏风后头。 这一刻,心中本能浮现的危机和恐怖感觉竟让曲正后怕到心脏生疼。 不可战胜! 正是这种离谱的感觉。 刚才他想出手试探,竟然生出一种自己会死的无力感。 屏风后,少年清浅的声线传来。 “放胆去做,我自由安排。” 曲正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恭敬垂首:“是。” 起风了。 天权教。 要回来了。 …… …… 云出岫睡不着,里修为的提升延续了前世的仙魄灵髓,所以不需要突破。 但表面修为却不行。 她的修炼体魄依旧是废材的状态。 所以即便前世的力量回归,也仅仅将她的修为提升到炼气大圆满。 想更上一层楼,要么就用数十年的时间慢慢碰运气。 要么就等身体彻底修复。 稍稍运功尝试了一下。 发现费尽心里凝聚好的灵力就好像充入了千疮百孔的气球里,根本就留不下来。 修炼是暂时不能的了。 此时已经托了耶律斐去打探沐笙歌的下落。 只能耐心等候。 天快亮了,正是最黑暗的时候。 云出岫终于有了些许困意。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身旁有人。 她骤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视线中,是蔺境牵着被角的模样,看不清容色。 “是你啊。”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吵醒你了。”蔺境轻笑,收了手。 一整日不见,云出岫有很多话想问。 但她却瞧出来,蔺境似乎只是过来给她掖被角,没打算留下。 “很忙吗?”她问。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蔺境轻“嗯”了声,她便不再相询。 “有任何事,只管吩咐耶律斐去做。”他抬手轻抚她耳旁睡乱的发。 云出岫面上没有表示,手指却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她抿了抿唇,蓦然抬手抱住了他。 “你定要小心。” 沧澜宗里,兴许会有危险。 这是一种直觉。 来自前世的记忆。 但她却说不清楚。 云出岫心中盘算着,得找机会把危险引出来解决掉。 蔺境手掌安抚般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好。” 他站起,目光在略微曦亮的晨光中倾覆在她面容。 半晌,转过身去。 蔺境笑着叹了一息:“阿岫再这样看我,我便舍不得走了。” 云出岫这次再没有了前世人设的紧绷,更失了今生对他初时的畏惧,起身拉住了他的袖子。 笑着打趣:“我看自家夫君,合情合理。” “等我恢复了实力,你便是舍得走,我也跟着你去。” “看你能上哪儿。” 蔺境听了这话,玩笑的嘴角略平,沁凉的指腹摩挲她白嫩的面颊,一手将她的葇荑攥到心口:“我哪儿也不去。” “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和师尊长长久久。” “还叫师尊?”她微笑着偏头看他。 第587章 夫君极不经撩 第587章夫君极不经撩 云出岫那时候还因他爱着“师尊”又气又苦。 没想到竟是醋了自己。 蔺境压低声音,凑近了:“夫人。” 他乖觉地闭上眼睛,又长又浓的睫毛轻颤,熟练地索吻。 云出岫原本有些害羞。 但略一思忖。 既拜过了天地,那便是合法的,有什么可羞的? 于是踮起脚假装经验丰富地亲了上去。 可没想到夫君极不经撩,当下便反客为主,如此这般。 良久,他才放开了晕乎乎的云出岫。 声音里带着微哑:“我真的得走了。” 云出岫只轻应了一声,面前的人便消失在房间。 不服输不行啊…… 蔺境学什么都快,连这个也…… 正一脸幸福地内心吐槽,忽然听见系统提示。 【系统】反派心情值+50。目前进度50/100。 哦对。 还在任务中呢。 50点啊!这么容易开心的么…… 那么找机会再突袭一下,岂不是完成任务了? 云出岫心情大好。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松懈的时机。 左右是睡不着了,趁着机会看了会儿医书,便去找耶律斐听结果。 …… 可没想到先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沐远紧闭双眸,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 但脸色惨白如纸。 若非胸膛起伏,她都要以为他死了。 “他怎么了?谁伤的?”云出岫一面上前把脉一面着急地问。 耶律斐也不磨叽,知无不言:“是秘所衙门的人送来的。” “那边转告说,在千秋岭外围发现的,是谁动手的并没有瞧见。” “根据伤势,像中原的兵刃。但里头的猫腻却不尽然……” 云出岫确定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并未松开。 她抬眸问:“兵刃委实不能说明什么,不过先生若发现了蛛丝马迹,还请不吝告知。” 耶律斐拱手一礼:“在下不会治伤,却因研究颇杂知道灵力的特点。” “此人身上的刀伤委实不算什么,严重的部分乃是内伤。” “为灵力导致。” “而最微妙的部分,是魔族的魔气与腐毒。” “腐毒?”云出岫听到了关键。 “嗯。”耶律斐胸有成竹:“腐毒并不明显,且已经解了。” “这是南疆的心法特点。” “兵刃可以作假,但心法却不行。” “伤他的人中,必有那种——即便不是来自南疆,也与哪儿有关。” 云出岫瞬间了然。 早就知道沐笙歌二人被沐家人追踪。 原以为他们手段高明已经逃出监视,没想到还是被寻到。 她心下喟叹。 分明同出南疆同个家族,那些人竟狠毒至此。 这样一比,云家虽也不那么干净,却比沐家的尔虞我诈好上太多。 她至少还有个真心待她的女主姐姐。 “那除了南疆的心法,另外的势力又会是谁?”沐远身上的伤痕既然并非只来自沐家,那便应该还有个怀疑对象。 而魔气太笼统了。 自从魔君厉天身死后。 天下魔族就乱了。 不说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单说在瑞州扇落城混战的,都有好几方人马…… 第588章 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 第588章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 耶律斐看着云出岫的眼睛,却没说话。 她又等了片刻,问:“和你们有关?” 耶律斐是此宅主人魔君的手下。 不过他摇了摇头:“不是君上做的,手法的确是魔族,但秘所衙门脱不了干系。” 云出岫原本清晰的思路忽然就乱了。 秘所是个再神秘不过的机构。 能在天下分布这般广阔,还从未听闻过里头有魔族的人。 譬如当初在丰城。 想入除祟中介做事,就规定得是人而不能是魔族。 耶律斐倒是心宽,劝慰:“云姑娘既被留在此处,那些事情自然有人处置,不必你忧心的。” 云出岫何尝不知这些道理。 但坐等结果这种咸鱼性子,前世就让她吃亏太多。 目下虽然系统还乖觉,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又开始乱发要命的任务。 与其担心重蹈覆辙,不如未雨绸缪做些准备。 云出岫抿紧了唇思量,片刻后蓦然起身:“知道沐家在扇落城的地方吗?” 耶律斐心下一惊,眼神有些躲闪。 云出岫一看就明白,他知道,只是不想说。 “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选一个?”她直直盯着他。 后者手指一颤,眼前分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偏偏有种被大能盯上的错觉。 “云姑娘……三思啊。”他弱气地劝:“沐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眼前这位若是去,可不能干什么和气的事儿。 云出岫微微一笑:“是啊,沐家这样大的家业,这里又是瑞州。” “势必会有个固定接应族人的所在,你猜猜我能不能自己找到?” “……”耶律斐就知道是这样。 思忖几秒,只得认命:“在下跟云姑娘一道去。” 那神色颇有种视死如归慷慨了。 云出岫也不想身边儿的帮手做事儿时候压力太大,便笑着安抚。 “耶律先生,你说那沐家不好惹。” “那你怎知道,我就比他们好惹?” 这话把个耶律斐听得一激灵。 他上下打量云出岫几遍。 着实有点拿不准她话里的意思。 香菜将他安排在这儿处置事情,听凭扶苏公子调遣。 他委实心里不甘,觉得魔君没带他去丰渊城势力混战是还没彻底相信他。 但耶律斐做事虽不择手段,但有个极大的优点,那便是认真。 眼前的少女在交托给他的时候,他便一直在查她的来历。 只是消息传回需要时间,目下除了她告知的沧澜宗的身份,便只有扶苏公子身边人这个线索。 怎么想也想不出能与新晋上品世家抗衡的本事和背景…… “云姑娘……是否不知南疆沐家的底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万分怀疑她初下宗山,此刻的自信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云出岫只是摇了摇食指:“咱们试试看?” 眼瞧着少女已经当先走了出去,耶律斐只得跟上。 …… …… 一路上,街市比平日里冷清许多。 云出岫目不斜视。 她能感觉得到,身旁虽说只有耶律斐一个跟着,但暗地里有许多保护之人隐藏在暗处。 “云姑娘,前面就是了。” 第589章 有个好队友就是省心 第589章有个好队友就是省心 “嗯。”云出岫见他谨慎模样,笑着抬腿就走。 耶律斐赶紧走到她身前:“再等等?” 她抬头去看那未挂牌匾的门梁:“等你给上头报信?” “……”耶律斐的确是这意思。 两个人一出门他就暗中安排人去找蔺境了。 毕竟这儿的事情全权交托给了他。 云出岫又是同他一起的。 “不打紧。”她笑眯眯地开口:“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得信我。”抬手指点了一下四周:“况且,带了这么多人暗中跟着,还怕咱们吃了亏不成?” “云姑娘慧眼如炬。”耶律斐笑着说了句好话。 “放心吧。”云出岫一面继续朝里面走一面道:“我说过,沐家不要惹,我云出岫也一样。” 见她径直上前去敲门。 耶律斐不知她为何这般自信,没办法也只能跟了上去。 敲了几次之后,里头的人倒是过来开了门。 见是个蒙面少女和一个中年人。 心下起了警惕,问:“你是何人?可有拜帖?” 云出岫心下好笑,他们这宅子连牌匾都没有,还要什么拜帖。 显然是有心虚,想把人糊弄走。 “我与贵府沐小姐是好友,先前她说过要来扇落城,故而前来拜会。” 那开门的仆从凝眉打量了她一遍:“哪个沐小姐?沐家的小姐都在南疆,哪里会同你结交?” 他说罢就将门嘭地一声关掉了。 这一下,倒是让跟来的耶律斐松了口气。 “云姑娘,你瞧,他们不让进,咱们不如先回去?”他意思意思劝了句。 谁知,眼前少女抄着手站门口没动。 “左右一会儿也要被‘请’回来,不如就在这儿等。”她胸有成竹。 耶律斐素来以智谋见长,但缺乏情报的他也不由得怀疑她的底牌来。 但很快,里头果然有人迎了出来。 是个慈眉善目的管事,一上便很是热络地道歉。 “哎呀,这位小姐和先生对不住了。下人无状不懂规矩,是我沐府没管教好。”他笑得皱纹横生:“既然是七小姐的朋友,那便是贵客。” 管事让了条道:“还请进府喝赔罪杯茶?” 耶律斐常年在永定州讨生活,尔虞我诈见多了。 眼前之人暗藏的杀机他岂会不知? 若说他们在外头打起来,他倒是有把握。 但进了沐府可就不一定了。 耶律斐很犹豫。 这时,云出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塞了一叠东西给他。 “放心,我有数。”她压低声音微笑着道。 耶律斐低头瞧了一眼袖子里的物件儿,眼底神色微变,到底也什么都没说。 …… …… 沐府在扇落城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儿。 其间山石错落。 云出岫有了前世的见识,只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宅子的风水布局暗含五行之术。 是有名方士的手笔。 且其间绽放的碗口大的娇艳花朵是一些致幻的毒花。 寻常人只怕是看出来了也没能耐躲过。 但云出岫看了一眼身旁的耶律斐,后者冲她点了点头。 果然有个好队友就是省心,连提醒都不用了。 第590章 别让先生以为咱们不讲规矩 第590章别让先生以为咱们不讲规矩 “两位在里间稍候,小人这就去请小姐。” 管事地煞有介事地说完便站定了。 似乎要看他们进去了再走。 云出岫笑眯眯地开口:“不必这么麻烦。” “有什么话直说吧?” “哈哈哈!”这时,一串笑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大群脚步声。 很快,云出岫和耶律斐便被人围在了屋子门口。 当先一人正是沐竹。 有其仆必有其主,此人阴冷的眸却偏偏生了一幅叫人容易生出好感的和善面容。 许是装得久了,便真个儿长成了这幅样子。 “小姑娘,还真是大胆。”沐竹上前两步,脸上是胜券在握的放肆。 “哪里哪里。”云出岫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这样的表情倒是让打定主意杀人灭口的沐竹有些拿不准。 “我是来找沐七小姐的,她在宅子里吧?”后一句话云出岫吐字颇重,哪怕笑得没有瑕疵,依旧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沐竹身边的手下们尽都将手抚在了刀柄上,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 奈何沐竹能走到今日,绝不是个莽汉。 心下狐疑更甚,冷笑道:“姑娘别再装傻了,你不知晓现今的处境?” “自然知道。”云出岫收了若有似无的笑,神色认真:“实话说了吧,我来是要带走沐姐姐的,我不但知道她没死,还知道她落在了你手里。” 沐竹没否认,只冷笑连连。 “带人走?哼!”沐竹抬手从旁边管事的腰间抽出长刀。 “锵——” 直指云出岫的咽喉:“还是想想下辈子投个什么胎吧!” 云出岫恰到好处的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沐竹眉心紧皱,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之不开。 “明人不说暗话。”她不退反进,上前用手指轻轻别开了刀刃,压低声音道:“沐先生分明晓得,我既敢在门口等着上贵府管家的圈套,就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见他脸色难看,似正思忖,云出岫弯唇浅笑,继续道:“先生不妨再猜一猜,小女子缘何有这等倚仗?” 沐竹看眼前少女眉目间的淡定戏谑不似作伪。 冷眼僵了几秒。 他心底升腾出一股分外诡谲的感觉。 若换了平日。 这是在自家地盘,人多势众,对方修为不过尔尔,早就一声令下让手下把此二人乱刀砍死了。 哪里能轮得到她开口。 细细想来,除了她眉目间的气势外,还有心间一股玄而又玄的危机感。 云出岫见他不说话,知道只凭几句口嗨根本无法摆平这位野心勃勃的沐家先生。 她退后两步,歪了歪头,吩咐:“耶律先生,把你朋友叫出来让沐大先生认认。” “别让先生以为咱们不讲规矩。” 耶律斐愣了一瞬,心底的迷茫渐渐化作了惊骇。 云出岫笑着转眸:“怕什么,沐先生是个有见识的。” “此处又是瑞州,你那个朋友啊,他定会以礼相待的。” 耶律斐看向少女的目光越发惊恐慌张起来。 天底下知道他秘密的人极少极少。 哪怕他投奔了香菜,整个魔族阵营也没人见过他召唤那东西!! 第591章 没想到,两位竟有这等魄力 第591章没想到,两位竟有这等魄力 素昧平生之人,怎会知道他有使魔…… 耶律斐一时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下略一抬手。 掌心里一股黑气从肌肤中透出,像发丝一般,越汇越粗。 最后四周都笼罩上了一层妖鬼般雾色。 分明是毫无实质的缥缈,却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一股被什么从中间撕开的冰冷恐怖寒意来…… 沐竹此生遇到过无数的情况。 数十年的生命里,头一次生出这等可怖情绪来。 他下意识地连退了三步。 沐竹都这样了,其他人就更不好过了。 他委实瞧不出云出岫到底有何等本事,但能豢养使魔的却都是与天下为敌的枭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狂客! 耶律斐额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故作镇定,旁人半分都看不出深浅。 此时此刻,云出岫能清晰地感觉,那团小小的黑雾里蕴含着巨大而暴戾的压迫力。 当初只远远儿地看见耶律斐唤出此物。 并且被蔺境压制得死死的。 如今挨得近了,才知到底有多么恐怖。 若换成寻常人只怕无法做到云淡风轻,毕竟使魔中蕴含了生物本能的负面恐怖情绪。 并且能轻易勾起人的畏惧。 在耶律斐看来,以云出岫的见识与修为,只怕会吓得当场晕过去。 单看此刻沐家人丢弃武器抱头倒地的样子就知道了。 可让他不敢置信的是。 身边的少女分明离得这么近,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耶律斐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映入眼帘的,三米之内,除了他自己,只有两个人还能保持神色如常。 一个是沐家那位先生,可他毕竟修为高。 此刻,他先前的嚣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 反观他身侧的少女,却表现得云淡风轻。 其实云出岫在这压力之下并非毫无感觉。 妖魔这种东西,她已经有了旁人所没有的免疫力。 小强在妖魔里,名唤饕餮,是始祖级别的。 与之相处了这样久,现在不过小场面。 “没想到,两位竟然有这等魄力。”沐竹咬牙切齿。 心中不甘,却没胆子真撕破脸。 云出岫端详了下他的神色,效果比自己预计的要好许多。 到底松了口气。 “过奖。”她很不走心地敷衍拱手:“小女想带走姐妹,可有这资格了?” “那不可能。”沐竹说得斩钉截铁。 云出岫眉心一跳,很是意外。 耶律斐也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她手指在臂膀轻叩,轻笑:“沐先生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 沐竹站直了身子,“当啷”一声,把手里的长刀扔在了地上。 “自然不是。” “姑娘若肯再透些底,老夫也不妨交付与你一些你想知晓的消息。” 这话模棱两可,云出岫掐不准他想知晓的地步,更不确定他是否会告诉自己有用的东西。 但沐竹此刻尽显了沐家狐狸的本色,哪怕狡诈如耶律斐,一时也弄不清他与云出岫在打什么哑谜。 云出岫正犹豫。 脑海里突然“叮——”地一声。 第592章 以身饲魔,取死之道 第592章以身饲魔,取死之道 云出岫神色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拍板:“好!” 她不拿乔了,爽快地说了一句话:“我姓云。” “盛京云氏?”沐竹反应飞快。 “是。”她点头肯定。 不等他再说话,云出岫一指耶律斐:“我身边这位先生,他来自永定州。” 若说先前她提起盛京云氏的时候,沐竹还有些沉吟,但目下提到永定州,这位沐家大先生惊慌神色便失态地显露了出来。 耶律斐观察细致,一时没反应过来缘故,耳边已经响起了沐竹的声音。 “原来是云家小姐和……”他拱手看向了耶律斐。 后者捋了捋胡子,颇有风范地颔首:“鄙人复姓耶律,单名一个斐,并无表字。” “耶律先生。”沐竹从未如此客气。 他当先让到一旁:“实不相瞒,我那内侄女受伤晕厥,已经快马送回南疆。” “此刻应已南出瑞州。” 云出岫手指一个哆嗦,很有些措手不及,她转眸看向了耶律斐。 没办法,她今生已不是沧澜最年轻的长老,没有自己人。 这扇落城大小事物、探听诸般,耶律斐的人比她自己动手好使多了。 后者略点了点头,除了回去后立马着手查的意思外,第二层大约是在他看来,沐竹的表情不像撒谎。 云出岫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沐竹是有备而来。 她此刻兵行险招,虽则处处谋划不会有性命危险。 但哪怕沐竹让开路由着她搜,在沐家地盘也绝不可能真能搜到沐笙歌带回去。 “我们走。”吩咐了一声。 云出岫二人便疾步离开了。 一旁的管事等人出了府门,才回到沐竹身边。 “人走了?”沐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是。”管事看了一眼窗外,关了房门:“您又何必给她脸面?马上就要动身回南疆了。” “到时候……”他抬手伸出个大拇指:“您在沐家就是这个!” “还能怕远在夏国的盛京云氏么?” 他话未说完就被沐竹屈指敲了个爆栗:“你懂个屁!!” 他咻地起身:“你道那女人只是盛京云家的背景?” 管事一时忘形,这会儿捂着头不敢呼痛也不敢再乱说话。 沐竹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那可是使魔!被豢养的妖魔!” “这世上妖魔虽然多,但人想驯服,必得拿人血肉精魄去填!” “勿论被献祭之人是否十恶不赦,养魔者有伤天和!天下共弃!自取灭亡。” “这样的人,与天为敌,与世为敌,以身饲魔,取死之道!” 连存身都不想的人,是彻底的疯子!疯子能受威胁? 管事听罢,立时便知是自己想简单了。 “好在,人确实已经送走了。”沐竹眸光凝重,当下便吩咐:“事关重大。” “本打算留在扇落城看看秘所衙门的动作,顺便捡捡便宜,既然被人知道了沐笙歌的事,又不能灭口,唯有早日回南疆处置才是正事!” “马上安排离开!” …… …… 沐府的事云出岫已经顾不上了。 一出府门,耶律斐便在云出岫吩咐下叫人沿途追查沐家人的车队和行踪。 第593章 该不会是,绑错了任务对象! 第593章该不会是,绑错了任务对象! ‘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云出岫整张脸都垮了。 先前是在沐家人跟前,她没爆发出来。 二百五哼哼唧唧地晃悠出来。 【系统】贵方,这个是极合理的,您也知道,系统难做…… 她知道个屁! 因有了前世的记忆,云出岫此刻的感觉就特么跟那时候接任务一样心情复杂。 之前在沐家的时候,之所以那么爽快地交换消息,只因突然跳出的任务。 内容委实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主线任务之一,解救后宫女主沐笙歌。 但坏就坏在这竟然是个限时任务!! 望着上面九十天的倒计时。 路上耽搁的时间就不提了!此刻要如何抽身离开瑞州如何在人生地不熟的南疆找人也不说了! 单说说这九十天后女主她还活!着!吗? 确定不会缺胳膊少腿被人虐待吗!! 还有她一个正经的有夫之妇,虽然是自愿救人的,可为何专程安排个任务还是主线啊喂? 这不应该是男主的剧本吗? 后宫是她的吗!! ‘等等……’云出岫内心无数OS之后突然摩挲着下巴想到一个问题。 ‘二百五?你不对劲啊!’ 【系统】怎么不对? 二百五吐字的节奏有隐约的心虚。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云出岫眯了眯眼睛,果断说出了诡异之处:‘你发布的任务不是应该围绕男主吗?’ 她终于察觉了系统最大的问题。 诸如前世攻略男主慕容止。 所有的任务都围绕着他一个人。 所有女性后宫都天生对她这个想要分走男主宠爱的“情敌”有敌意。 这一点,一开始罗家古宅副本时候聂霜霜的反应就还算正常。 可回忆起后来发生的事情,再对比前世在沧澜的攻略人生。 就能明显地感觉得到。 系统非但弱鸡了,还不干正事了。 然而—— 【系统】请贵方收起不该有的胡思乱想,本系统充分按着攻略方向,所有的任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以主要目标和贵方的事业线为攻略方向的呢。 系统一本正经地发完话便躲开了。 但此刻的云出岫脑子里一个荒唐的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她提炼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前世的任务,紧紧围绕男主,男主就是云出岫的事业。睡到他就能逆天改命。 而今生!竟然没有!! 主线竟然是帮助男主的后!宫! 还有哄好绝色反!派! 马萨卡!! 该不会是……绑错了!任!务!对!象! …… …… “阿嚏——”蔺境打了个喷嚏,身旁的曲正霎时哆嗦了一下。 他不敢去看眼前这位与天权教渊源匪浅的红衣公子。 “是大狱出了状况?”蔺境没有抬头,一面写着手里的东西,一面问。 曲正已经等了一刻钟的时辰,此刻少年开口他才敢搭话:“死了……三个犯人。” 无上教,从这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们并不将世人放在眼里,更遑论几个关押起来的犯人? “还真是恶劣又沉不住气。”蔺境眸光微抬,语带讥诮。 第594章 他可还有旁的话 第594章他可还有旁的话? “是。”曲正不敢反驳,这次他没有了退路。 不论是现在掌权的教主,还是回归博弈的天权教残余。 但凡他再反叛,谁都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整个扇落城里,没人比他对打垮无上教更加真心了。 蔺境终于写完了字,将纸笺叠好,拿符篆裹了,一掐灵决,那飞符便化作一道光芒,点点消散。 他袍袖一展,站起身来:“放长线,钓大鱼。” “那车旬尔敢这么嚣张,想来,我要的那尾鱼,很快就会出现了罢。” 曲正不敢细想。 胆敢威胁他这护法,又把岑莫当做钓饵,他想要的大鱼几乎呼之欲出…… “公子妙算,在下定会悉心配合……”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等时候曲正神色未免有些紧张起来。 心说莫不是那位这么快就来了? 可等他出去听完下人禀告后,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复杂了。 “怎么了?”蔺境实力高绝,自然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 曲正又上前半步,低声禀告:“魔君那边的人来禀,您身边那位姑娘,似乎收拾东西打算走……” 蔺境果然神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敛衽朝门口去。 刚走到屏风旁却停了。 曲正对此有些预料,他知道那女子定然很重要。 他吞了吞口水:“公子可想派人阻止?” 蔺境默了默,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不必。” 所谓关心则乱,他忽然想起,那时候的她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阿岫她想做什么,定然有她的道理。” 他笑着看向曲正腰间,抬手从那儿扯下了总坛护法的身份令牌。 “把这个给她吧,在外行走能方便些。” 曲正眼角的肌肉跳了跳,这可是他在秘所用命打拼出来的东西。 不同于凡间的虎符死物。 秘所总坛的牌子是实打实的权柄,各地秘所无人敢忤逆。 见物如人。 曲正打心底里不愿意…… 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太敢反驳蔺境。 莫说蔺疯子原来的杀神凶名了,便是他明面儿上的靠山魔君香菜,他也不敢招惹。 …… …… 云出岫刚出了魔族宅院,迎面便上来几个秘所衙门的人。 送行的耶律斐早知道魔君与扇落城秘所有勾连。 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询问。 来人目光却越过他。 云出岫眉头微蹙,赶了两步问:“找我的?” 她知晓蔺境对她的动向有所了解,说不准会阻止她。 但目下自己留在扇落城无法给予帮助,限时任务又不得不做。 思来想去还是要先去南疆救人。 那人没有说话,上前恭敬一礼,双手将东西附上。 云出岫甫一接触那令牌就吃了一惊。 【系统】叮——获得道具【无上教护法令牌】。 系统提示声里,手中令牌上是密密麻麻几行字,效用说明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给我这个?”云出岫收敛好心神,迟疑地问。 “是。”那人垂眸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个只可能是蔺境给的。 思忖了一下,追问了句:“他可还有旁的话?” 第595章 难怪,她竟然是 第595章难怪,她竟然是 “公子说。”那人抬眸,压低了声音:“请夫人务必顾好自己身子,勿要牵挂。” 原来如此。 云出岫有些动容。 蔺境和从前不同了。 此时此刻,他给了她最需要的信任和不问缘故的支持。 “好。”云出岫没有了多余的话。 她也相信凭蔺境在扇落城的耳目,定然能知道她的目的地。 沐家人很快也会离开的。 云出岫将令牌收好上了马车。 “云姑娘。”耶律斐原本想跟去的,但被云出岫拒绝了。 不过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没有了看顾云出岫的事情,他便能在扇落城里以魔君代言人身份展露本事。 这可比保护照顾人强多了。 只是临别在即,耶律斐却有事好奇。 “耶律先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她坐在车沿,手里握着马鞭和缰绳。 耶律斐便问:“不知云姑娘为何会知晓在下有……使魔?” 养妖魔为使,乃当世禁忌。 那时在沐家,若非云出岫要求,他是决计不可能显露出来的。 原因有二。 其一,二人并不知道沐家那位沐大先生会如何应对,难保不会暴起发难。 即便将二人杀了,到时候推给妖魔,谁都不能对沐家有什么指摘。 其二,沐竹修为极高,又是在沐家范围,他不能保证是不是可以将在场沐家人杀死。 耶律斐确信没在云出岫眼前显露过…… 到底是如何得知? “其实,我也有个朋友。”云出岫微微一笑,只是它现在不知去往了何处。 “想来是感知到的吧?谁知道呢?” 她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扬鞭离开了。 耶律斐细细琢磨云出岫的话,思绪更乱了。 不论是她明面儿上的身世,还是修为,都不像个会豢养妖魔的人! 他想起自己当初铤而走险的缘故不由得红了眼眸。 复国。 为了这个目的,什么都愿意做。 而年纪轻轻的云出岫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多时,他回到了宅邸,一份密信陈列在耶律斐的桌面。 上头的火漆纹样正是来自盛京的手下标记。 他连忙打开,一目十行。 刹那间,耶律斐的手直接垂落。 “难怪!!她……竟然是……” …… …… 云出岫扬鞭催马。 车子宽敞,带着的,都是赶路需要的东西。 除了干粮,又多备了些许软垫什物。 因为车子里还有一人。 “咳咳咳……”一串虚弱的咳嗽传来,伴随着再明显不过的抽气声。 云出岫耳力极好,放下鞭子撩开帘:“沐伯,你醒了。” 是沐远。 老头气色不好,身子也很虚弱。 本不适合远行。 只是放他在扇落城也不行。 即便云出岫不带走他,等醒了,沐远一样会离开。 与其任由他自己回南疆暴毙在路上,不如带着。 至少云出岫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 沐远先是迷茫了一会儿,忽然身子一抖想起来。 可剧烈的痛苦惨白了他的面容。 老者捂着心口的伤倒了回去。 云出岫见状赶紧两步闪到他身侧摁住了沐远肩膀:“沐伯,别动,你差点儿没命!” “大小姐!大小姐很危险!我要救她!救她!”他连声喊。 第596章 她只想到一个可能 第596章她只想到一个可能 云出岫知他晕过去之前一定万分危险。 但这么下去兴许会勾动内伤,到时候更难痊愈。 “沐伯,你冷静点!”然而这句话并不能让他恢复理智。 云出岫略一思量,大声道:“笙歌她还活着!” 果然这句话让老者停下了徒劳的挣扎。 沐远空洞的眼睛终于清明了许多。 他张了张苍白起皮的唇,唤了声:“云姑娘……” “是我!”云出岫的手牢牢握住了他。 “我现在就是带你去救她,相信我!” 沐远冷静之后顿觉羞愧。 他想起眼前这个少女小小年岁,把活命的希望毫不犹豫给了他与沐笙歌。 如今能从千秋岭秘境出来必定也是经历了诸多磨难。 自己一把年纪遇到事情反而不如个小姑娘冷静。 当下看了看四周环境,面露忧心地问:“云姑娘,你师兄……” “他平安脱险。”云出岫点了点头:“如今在扇落城有事脱不开身。” “沐姐姐与我交好,如今她有难,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沐远道:“你知晓大小姐落在谁人手里,又身在何处?” “嗯。”云出岫神色认真地点头:“沐竹,对吧?若我所料不差,他没有杀沐姐姐定还有事情要依凭她。” “沐竹既是从南疆沐家一路追过来的,最终必定会将她捉回南疆去。” 这番话沐远听得万分佩服,他点了点头:“此事……将云姑娘牵扯进来,委实是我沐家的过失。” “等救出大小姐,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云出岫听出来,有关沐家的事,他似乎并不想说。 而且他都将酬谢的事情略提了,大约也是想断了她询问的念头。 云出岫其实也并不好奇。 只问起分别后沐笙歌二人遇到沐竹的过程。 沐远倒是一五一十细致地说了一遍。 “那人与沐竹不是一伙,我与大小姐引出沐家人也只为了让他们打起来,好为脱身争取时间,谁知并未起作用,反而害惨了大小姐。”他一脸自责,只怪自己没护好大小姐。 云出岫听罢却想到了一点。 这人与那几个猎杀高阶妖兽的任务者有关,而且明显地位在他们之上。 敢在扇落城这般嚣张的人不多,而能与南疆沐家的实际掌权人沐竹平起平坐的,不会是寻常势力。 《凌天神君》里,按着剧情推算,这会儿的沐家从离心离德到统一对外后已经跨入了上品世家的门槛。 算来算去,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秘所! 今生今世唯一没有露出真正实力的存在。 奈何这次的任务委实算是隐藏剧情。 先不说秘所这个东西在原书中根本就不存在。 单单一个南疆沐家,里头的勾心斗角,重新崛起的前因后果就仅仅一笔带过…… 云出岫这会儿对未来要经历个什么东西简直一无所知! 她心下叹息,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沐远。 想想他是看着沐笙歌长大的,如今情形,他肯定比自己更加着急难过。 遂安慰着:“沐姐姐活着,就有希望。沐伯你要养好了身子才能为救她出力。” 第597章 城寨杀招 第597章城寨杀招 南疆路远。 云出岫自离开扇落城已走了十日。 因着瑞州的特殊性。 路上没少遇到歹人。 不过出发的时候耶律斐还算贴心。马车里还放了一柄剑。 到底是魔君看重之人身边的重要女子,他出手并不吝啬。 长剑是用的可以承载灵力加持的材料。 舞动间可断金石。 云出岫也没想到耶律斐能给她放长剑。 她擅长剑法这件事可从未对人提过。 与之前在沧澜和路途上不同。 里修为已经筑基中期的云出岫遇着人可不会客气。 每一次出剑必取人性命。 前世的杀戮见得多了,再没有了恢复记忆前的畏缩。 几次三番下来,沐远也敏感地察觉到这少女似乎和进入千秋岭前比,像是换了个人。 这日,马车途径一处山寨。 四周冷寂的氛围,和缥缈的青色雾气,让沐远警惕地拉开了车帘。 “云姑娘,当心。” 车中的示警让云出岫更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嗯。”她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松开马鞭摸向了软垫下的剑柄。 遇着危险,走是走不掉的,只会被人尾随痛击。 最好的防御正是主动出击! 马车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越过了挂灯笼的客栈,缓缓向城寨另一边大门而去。 此番是为赶路去南疆救人。 中途能不节外生枝,她和沐远一般情愿露宿。 只是她这次强烈地预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果然,还没走过路口。 上空便“咻——”地一下飞来一道深红匹练。 这东西太快。 饶是云出岫剑法精妙也仅仅在那匹练正当面门射来的时候堪堪招架。 只是此物显然被加持了力量。 长剑在匹练上擦出明亮的火花,剑身也不受控制的悲鸣。 若非材质不凡,估计已经断了。 沐远将养这些时日,又有云出岫满级神医天赋的治疗,至少身手恢复了个五六成。 此刻耳听八方,预判了另外三个方向飞来的匹练。矮身避开的同时,一掌拍开了车厢。 再侧身一滚,便从车中落了地。 可人能躲,马车却避不得——四道杀招中其之三。 匹练交织下,马车车顶整个被削了下来。 无头的骏马来不及哀嚎便无声地倒地。 云出岫手指掐诀,以灵力运于二指点在宝剑。 剑芒一闪,侧过的剑刃霎时将前方匹练逢中劈开。 云出岫整个人飞快地顺着翻飞的红绸朝匹练根源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黑发飘飞,一个瞧不清面容的人抬手接住了剑刃。 云出岫耳廓一动。 只听得一声金鸣。 显然那人并非空手接白刃。 手指间夹着一件兵器。 云出岫在那万分短暂的一眼里认出了此物。 是一柄有四个锐角的镖。 此人以镖代刃,接住了云出岫必杀的一击。 战机稍纵即逝。 马车没了。 此刻也没能趁着起手斩敌于眼前。 云出岫知道自己是没那么容易用此人杀鸡儆猴了。 她并不恋战,足尖朝前方一点,借着反力朝沐远飞退而走。 两个人就在残破的马车旁站到了一处。 第598章 傀儡 第598章傀儡 “砰、砰、砰——”沉闷的声音在一时空寂的街道响起。 是无数人害怕地关上门窗。 可四周的窗旁依旧有胆子大地翕开一丝缝隙偷偷观瞧着宽阔大道上这场蓄意的杀戮。 那个长发遮住面容的家伙不知男女,形如鬼魅,抬手挽起地上被劈坏的红绸,一面上前,一面恶狠狠地从发丝间看向提剑的云出岫。 “你找死。”阴森森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一般的杂乱尖锐。 根本不像是活人能有的。 云出岫见惯了风浪,丝毫不慌。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笑:“阁下吃错药了?小女子找死不找死,你都不会放过我们吧?” 长发怪人顿了一下,桀桀怪笑两声,修长好看的手指上左右手各夹了三枚暗器。 “本想留你一时三刻的命,如今却是不能了!” 云出岫一听来了兴趣,这人口气好生大。 尤其话里的内容叫她有了些奇诡的猜想。 这地方必定有什么事儿正发生。 不过。 眼前的怪人速度飞快,手掌一挥,六枚飞镖便毫无保留地朝着她的面门飞来。 与此同时,鬼魅一般的身法下,这人的身影径直冲来,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残影。 快! 非常之快! 但云出岫的清风开启,将云家身法巍云步加持到了极致。 尤其里修为无瓶颈地突破筑基后,她的巍云步便比之从前快了一倍有余!! 然而即便如此,云出岫抬手将沐远推开之后,也只是勉强躲过那人的袭击! 一道长长的裂痕后,马车整个爆裂开来! 云出岫看见,车子里所有干粮肉脯飞上天空,然后撒了一地。 她满脸肉疼。 这些东西可都是银子…… 最要紧的是,重新置办马车、马匹,买吃食东西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沐远一脸骇然地看着从马车残骸里走出来的长发。 这人姿势极其古怪。 歪歪扭扭的。 像……像那个什么来着…… “傀儡?”沐远一拍脑门。 云出岫被他这一嗓子给拉回了神,她不是没见过尸隗。 当初在去往沧澜的路上就遇着过魔族控制的类似“傀儡”。 只是这东西也太灵活了吧? 哪里能有如此如臂使指的控制力!! 世上若当真有这等操控傀儡的方术,既能指挥,还可以保持如此强大的战力。 那自己死后就完全可以做出一个可供驱策的不死永生傀儡。 哪里还需要什么千辛万苦复活肉身?! 正当云出岫疑惑的时候。 那原本扭扭捏捏的人影,甩了甩脖子。 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站姿,气度竟有几分清俊。 “咦。”他低喃了一声,这一回沙哑破败的声线好了许多,可以听出是个女子。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 云出岫没搭话,剑尖垂地,不是她不想战,而是现在才发现之前的打斗中,虎口震麻了。 “你究竟是何人?”沐远吸了口气,虽则方才躲避得极为狼狈,但目下恢复了从容之后,世家所特有的不卑不亢气度却恰到好处地展现。 那“长发”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略有犹豫。 第599章 高级尸隗,蓝衣青年 第599章高级尸隗,蓝衣青年 会犹豫就好! 说明背后之人还是有所忌惮的! 云出岫这么想着,心下稍安。 但很快她便失望了。 那长发抬手用指尖的镖轻轻一划,额头的黑发便落了下去。 最诡异的是,那些黑发在脱离的刹那便化作了飞灰飘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股腐臭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出岫凝眉捂住了口鼻。 “姑娘甚美,我志在必得。”她抬手将掌心。 分明听见暗器入肉的声音,却偏偏没有丝毫血迹。 此“人”很难缠! 而且虽说会为世家犹豫,却不真正害怕。 云出岫下意识地敲了敲系统。 二百五慵懒地飞了出来。 ‘影石。’她没有废话。 【系统】得到新的影石,逍遥值—5.剩余逍遥值3419,祝贵方使用愉快! 一眨眼的时间,云出岫手心里多了一颗石头。 这是系统贩卖的消息。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 与之前在云家的顾忌不同,那时候的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和手段。 更不愿旁人知晓她的本事。 现如今她的仙魄灵髓已至筑基中期,瞬间便查看了影石中的消息。挪移符在手,也不必担心有人知道她的异常敢随意查探。 【高级尸隗】少女所化,腐败程度4级(满级5)凶残程度四颗星。控制者修为预估——金丹初期。 危! “……”这么倒霉的吗…… 云出岫想想自己的修为再想想沐老的修为。 两个人对上普通人那是轻飘飘的。 可一旦和这种修仙者比,那可不够看了。 她默默兑换了十五张挪移符塞进了沐远的手里。 不必开口,后者一看她神色就明白了。 一旦遇着危险立马跑!! 两个人略略朝后退去的脚步让“长发”尸隗察觉了! 她狞笑一声:“男的可以走!女的必须留下!” 尖声的话音未落,手指已弯曲成爪朝云出岫突脸抓来。 阴寒的感觉像是要抓烂她的脸! “唰——”微弱的光芒之后。 云出岫消失了。 沐远站在的房顶,整个人有些懵,没想到云姑娘给的东西这般好用! 这等符篆哪怕是在世家,也是保命用的贵重东西。 而自己随意就用掉了!委实太浪费! 正自责着,却听街市上巨大的坍塌声。 夹杂着许多人的抽气和惊呼。 沐远心下大震,攀着屋檐看去,正瞧见旁边铺子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 不用想也能猜到,必是那特殊尸隗的手段,为的是抓到云出岫! 倒塌的墙壁伤及无辜,却无人敢对那“长发”动手。 “长发”发疯似的四下里乱找。 沐远咬了咬牙,想制造些动静把人东西引走。 却蓦然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暗道不好。 上次伤得太重,再加上对下方的注意力太过集中,以至于感知也弱了好几个等阶。 沐远甫一转身还来不及拔剑便被人一把制住。 “嘘。”好在那人并无恶意,身穿蓝袍,像是个公子哥儿。 “跟我来。”取信于人之后,那公子便当先朝后方退去。 沐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下方的“长发”怪还在发疯,证明云出岫暂时是安全的。 第600章 养虎为患 第600章养虎为患 蓝衣青年名叫秦阳,表字耀升。 是附近秦家的人。 他会出手襄助倒是合理。 “沐先生,就在前面。”秦阳抬手相请。 此时城寨里的骚乱已经告一段落。 这儿已经是临近附近的山廓。 面前的宅子不大起眼。 但沐远到底是南疆世家出来的。 一眼就能看出这地方不简单。 所有的布局瞧着简陋却暗合五行阴阳,排布错落有致,归置此宅的人很有根基和潜力,若得人指点,说不准能达到沐家子弟的幻术造诣。 踏进门后,他便喜出望外地看见云出岫从树下的石桌旁站起身来。 “沐伯。”云出岫也很欢喜。 两个人会面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旁边的秦家人。 领头的正是那位秦公子。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沐远当下拱手相谢。 “先生客气。”秦阳还了一礼。 其实方才云出岫已从秦家仆从那儿得知了此处的所有事情。 此处原本山清水秀,人们安居乐业。 又兼有秦家乐善好施,不论荒年还是景气年生,大家都能过得极好。 后来,两年前,附近的山崖下来了一名“仙人”。 一开始大家还分外客气,以为是个正经的修士。 便是他向秦家索要财物吃食,秦家人也都尽量满足。 后来这所谓的仙人大约是身上的伤势好了,实力大增,众人才发现他精通妖术。 表面仙风道骨,其实早就被妖魔支配了心神。 秦家不能力敌,终于在那恶贼第一次索要童女之际向附近仙宗求救。 “后来呢?”沐远听到这儿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阳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还是仆从接过了话。 “那恶贼老羞成怒,将乾河宗灭门……” “若非我秦家对他还有作用,他也早将我们杀得鸡犬不留。” 沐远和云出岫脸色齐齐大变,她迟疑地问:“他要的童女……莫不是你们替他……” 秦阳没说话,但从他的沉默就能看出结果了。 “你这么做,岂非为虎作伥?”沐远虽说在世间行走,知道人情世故,但乍一听闻,还是不免心下一个激灵。 秦阳很是羞愧,当即以手捶地:“对方连仙宗都随手可灭……我等又有何办法?” 沐远与云出岫相视一眼,也都沉默了。 秦阳红了眼眶:“家父正是死在他手里。” “为了保下十里八乡大家的性命,不得不每月十五月圆献上童女一名。” “若非如此,大家早被屠戮……” 难怪…… 云出岫这会儿想起,城寨里的人似乎早已经习惯这等恐怖的状况。 那东西当街杀人竟然都没有人尖叫逃跑。 她上前两步扶起秦阳:“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知晓。”秦阳叹了一息。 “附近村镇的女子为了活命。十二三岁便嫁到夫家的比比皆是。” “总有一日会挑不出献祭之人。” 逃也逃不得,杀又杀不死。 沐远此刻明白了他们的难处。 沐家之所以能在世家有行侠仗义的美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实力够强。而秦家哪怕有不错的苗子,也终究只能委曲求全。 第601章 决定离去 第601章决定离去 秦阳道:“在下没料到那恶贼竟会对路过之人下手。” “更没想到,先生竟来自沐家。” “当年家父在世时,也曾提过贵府在南疆的威名。” “本想择日拜访,可惜现在自身难保……” “做下这等无奈之事,也再没颜面登门。” 沐远见此也一同叹了口气,他上前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耀升啊,老夫明白你的难处,至少将来事情尘埃落定,老夫绝不会对你抱有意见。” 秦阳心下大喜,一脸希冀地看向沐远。 “耀升?”云出岫则是瞠大眼眸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摸着下巴思量的时候,沐远将秦阳拉了起来。 介绍:“云姑娘还不知道?这位公子姓秦名阳,耀升是表字。” 秦阳拱手道:“原来是云姑娘,小子一时疏漏,没有自报名讳。” 不过他话虽是冲云出岫说的,激动的目光却一直往沐远身上瞟。 云出岫这会儿顾不上察言观色,心里只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感觉。 原书《凌天神君》里,主角团可谓是颜值天团。 男女主个个倾国倾城。 而小弟里面容貌出色的并不算多。 而容貌出挑后期修为又高的,就是这秦阳!! 书里说他一袭蓝衣,虽文采斐然,眉宇间却俊朗如有武魁之风…… 先前云出岫是被仆从引来,并未打听太多。 但当他出现的时候依旧觉得眼前一亮。 如今再结合他的名讳…… 云出岫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倒霉催的秦家公子,就是主角团未来的栋梁!! 秦家如今伏低做小,同那恶修谈条件,虽说不光彩。 但也是为了阻止所有人一起死。 最要紧的是,他们一开始也反抗过,比秦家强大的宗门都被灭门了。 如此绝对会是一张好人卡。 按着原书的流程。 现在就是龙困浅滩,只等男主来解救…… 所以—— 云出岫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不淡定了! 男主! 如今的剧情走向,真的很像会引来男主的亚子。 沐远看出她眉头紧锁。 连忙唤了一声:“云姑娘,怎么了?” 云出岫回过神顿了一下,摆摆手:“没什么。” 其实她心里慌得一匹。 现在的剧情里为了主线帮助长姐拿到妖丹任务,男主已经被她支去了北境。 那可是凶兽遍地走的险地! 这边这位小弟一多半是没那么快等来救赎了。 而她自己现在救出女主之一沐笙歌的任务倒计时还有七十多天…… 要不要留下来扫尾巴,有没有能耐掰正这个剧情,就是个大问题。 秦阳不明所以。 但他显然更感激沐老对他的理解。 青年看了一眼云出岫和沐远,态度诚恳:“先生高义,此番二位遇险本也是无端卷入。” “趁着那恶贼还没找来,两位快些离开吧!” 秦阳说的委实是最紧要的事情。 云出岫和沐远都明白,他们对上那修士定不是对手。 到时候救不了人,反倒可能给这儿的居民带来杀戮。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得已点了头。 第602章 自信回头 第602章自信回头 马车没了,补给也没了。 沐远的长剑断掉,手里拿着的,是秦阳给的一把凡刀。 轻装简从,隐秘不惹眼。 小道尽头,送别他们的秦阳拱手时红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分明是那样大义的一个正派人士。 被迫做辱没名声的事情,为自己不耻,为天下人误解。 他不为自己辩驳,却终究对沐远这样一个理解他的人离去而伤心难过。 “珍重。” 他道了一句,旋身便走。 沐远叹了口气。 两个人走在路上,很有些沉默。 云出岫转眸低声问:“沐伯,你难过么?” 沐远看了她一眼:“云姑娘不一样。” “……”她的手攥紧了剑柄。 心底委实有一种被什么堵住的感觉。 倘使她还有前世时候的修为…… 倘使她还是沧澜的一峰长老。 区区金丹邪修哪里能如此嚣张? 果然还是要上进的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候,云出岫忽然想起一件事。 见她突然停下脚步,沐远凝眉问:“怎么了?” 云出岫神色里有些激动,一把握住沐远的胳膊:“沐伯!你想不想救秦耀升和百姓?” “……”沐远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云姑娘,别说笑了,我伤势未愈,你未及筑基,哪里有得胜的机会?” 况且沐笙歌还等着二人解救。 即便秦阳的家族和附近百姓很可怜,却实在没有那个本事能救。 沐远不觉得云出岫会是个冲动之人。 “若是我保证有机会呢?”她神色认真,眼里带着莫名的笃定。 沐远到嘴的话吞了回去,诧异地看了她几秒,才换了句言辞:“云姑娘,南疆之事迫在眉睫,咱们委实也不能冒险。” “我明白!”云出岫松开了他:“咱们现在没有马车没有吃食,想赶路也不会太快。” 这个世界是低魔世界。 飞来飞去的那种方式只适合短距离追击,且消耗巨大,根本不适合赶路。 主要方式还是马车或者仙宗的灵马。 “咱们只要能拯救了此处的百姓与秦氏家族,想来快马与车驾补给就不成问题。” 她抬手一指前方:“最快的大城从这儿过去也要走五天,太慢了。” “如果能在这里解决马车问题,不但救了人,还不会耽搁救沐姐姐!” 沐远听她这么一说,果然犹豫起来。 他摸了摸袖子里剩下的十四张满级挪移符,咬牙点了头。 将挪移符还给云出岫之后便道:“若云姑娘真有把握,我这条命又何足顾惜?” “若没有姑娘,老夫在千秋岭已经是个死人了。” 沐远拱手道:“一切听凭云姑娘差遣。” 云出岫以防万一给了他四张符篆。 不客气地带着他往回走。 她敢回头并非鲁莽。 恰恰是因为云出岫了解系统的尿性。 秦阳,是个重要人物。 这一点在得知他名字后,青年头顶出现的名号就知道了。 而如此重要的人物偏离剧情后,二百五竟然没有发布任何补救的主线。 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竟 第603章 他竟然抱她! 第603章他竟然抱她?! 就是会出现一个额外的新人来弥补剧情的缺失! 秦阳是男主身边重要的小弟。 云出岫觉得系统没发任务给她只能说明—— 这个人完成剧情的关键人物不是她! 若是没料错的话,很快那个谜一样的人物就会出现了。 毕竟秦阳的名号已显,书中的剧情已开始! …… …… 沐远凭着对云出岫信任跟了回去。 饶是如此,他依旧有担心。 只是当二人远远地看见城寨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里面隐约有火光。 正是傍晚时分,这等光亮就更加明显。 他敏感地察觉到是有变故发生了,想到云出岫果断回头的事就更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发现! 沐远没说话,只转头看向了云出岫的侧脸。 少女的面容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语调是再肃然不过的凝重。 “走!去瞧瞧!” 当下也不必她嘱咐,沐远自觉地走在前面。 他极有经验,专门挑不容易遇着人的路走。 城寨早没了官府,再遇着什么变故,寨子门口就无一人看守。 两个人趁着黑下去的暮色朝着明光里赶。 行得近了,四周血腥味和焦糊的感觉越来越重。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逃出生天却不幸受伤的人们。 他们痛苦地呻吟着,却因畏惧引来杀戮而压抑着声音。 云出岫脚步未停,目光飞快地扫过。 打起来了! 天道挑选出来补足剧情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原想爬上墙壁远远儿地先弄清楚状况。 可意外发生了! 不等她动手,那墙壁“砰——”地一下,整个被另一边的力量轰成了残垣!! 火光猝不及防地降临在眼前。 她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抬手去挡。 有翠绿色的液体喷洒在她脚边。 一截残肢滚了几滚散落一旁…… 触目惊心! 云出岫傻眼了!! 什么鬼,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等金丹强者的威势,莫非是那个背后的邪修!! 正此时,一个人似乎停在了她眼前。 云出岫汗毛倒竖! 她袖子里已经捏好挪移符,随时可以逃跑! 但下意识地又察觉到异样。 若当真是邪修或者旁的什么人,为何沐远没有示警? 是自己人? 她略略松了口气,缓缓将袖子放了下来。 逆光里是一道清瘦少年的剪影。 “……”很熟啊…… “出岫……真的是你。”少年似不敢置信。 嘶……这个声音也很熟啊。 她眨了眨眼睛,正想看清楚时候,身子一紧,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 “你没事就好!”慕容止的身子在颤抖,声音里也带着沙哑。 是他啊……云出岫推了推,奈何此人抱得太紧,完全推不开…… 就很淦! 明明大家都是天才,至少她曾经是!凭什么男主升级这么快!竟然已经金丹了!! “放……放开!要勒……死了……” 云出岫又委屈又震惊! 震惊的是慕容止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抱她? 最离谱的是她心里竟然有点波动。 前世当了他一辈子舔狗也没赚来这顶级待遇啊! 第604章 我们赢了 第604章我们赢了 “对不起。”慕容止赶紧放开她,略带局促地退后了两步:“我见着师妹太过激动……” 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沐远。 纵有千言万语,却不是说的时机。 目下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地上都是腐烂程度不一的残肢。 恶臭难闻。 云出岫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来此处解决问题的会是慕容止! 这时候秦阳兴许是听见战斗的声音结束了。 领着人小心翼翼地上前。 看见沐远云出岫与慕容止站在一处,所有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狂喜。 “赢了!!我们赢了!” “自由了!” “沧澜宗!” “沧澜宗!!” …… 云出岫看见附近涌出来的人群欢呼着。 有人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抬起抛向夜空。 就好像书中所写—— 慕容止一身正气,击杀十恶不赦之邪修!得万民敬仰,从此浮水寨得安太平。 小师姐林沅儿眼泛泪光,看着心上人的脸…… 看着心上人的脸…… 等等!! 云出岫心下一个哆嗦!赶紧四下里观望! 刚才慕容止一时激动抱了她,该不会让林师姐误会了吧? 得赶紧解释才行啊! 按着剧情发展,小师姐应该已经对男主情根深种! 男主的后宫都是些不好惹的。 之前聂霜霜的狠毒还历历在目! “云姑娘,你是料到有沧澜弟子会来吧?”沐远一脸了然地笑着点头。 “……”她只得暂时放下了顾虑点了点头:“虽然不全是……但也差不多吧。” 她是知道有变数,只是没猜到是慕容止而已。 这时,大约是分散去各处的处置残余的沧澜弟子也回来了。 燃起的火也在百姓的努力下被扑灭。 云出岫四下里看了看,既没见着聂霜霜,也没瞧见林沅儿。 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郁闷。 她和男主本来也没什么,干嘛要这么心虚。 说到底还是原身的愿望在作祟。 再者,北境大妖是凶险,但这也是为了他媳妇,相信以后姐姐会好好对待男主的。 战场打扫完之后,天色已经尽墨,委实也不适合赶路。 一行人决定在城寨里歇息几个时辰。 邪修伏诛是浮水寨最激动人心的事情。 整个寨子里的百姓和秦家人都无法入眠。 尤其对于慕容止,秦阳不单叫人连夜去筹备补给,更是倾力宴请众人。 云出岫与沐远虽来迟了。 但秦阳一视同仁。 云出岫这次没帮上忙,又不太喜欢应酬。 所以酒过一旬赶紧找了个借口遁去了院子里。 沐远本想跟过来的。 奈何这一世的秦阳和原书不同,沐远是最先鼓励和理解他的人。 他对沐老的情分,自是真挚,当下便拉着他说个不停。 秦阳之前委实吃了很多苦头,云出岫便让沐远多安抚他些。 吹了会儿风。 云出岫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她回头,果然看见慕容止站在走廊旁边盯着她看。 “慕容师兄,你怎么来了。” “此番劳苦功高,正当多用喝两杯才是。” 慕容止抿着唇,缓缓走近。 “东西,我拿到了。”他说。 第605章 还能吃了你 第605章还能吃了你? 他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个盒子落在了手中。 慕容止抬手握住她的小手把盒子塞了过去。 “千年的大妖,是不错的妖丹。” 云出岫察觉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低头一看,见他收回的手背上,有一道结疤的口子。 仙医的本能让她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指。 “你受伤了?” 慕容止有些慌,连忙后缩:“不碍事。” 云出岫皱紧了眉头。 这哪里是不碍事? 金丹期的男主何其强大?顶级气运和沧澜做靠山哪里会没有药恢复这般小的伤势? 只能有一个可能—— 这伤势特殊,寻常药草无法让它愈合。 难怪。 难怪他修为突飞猛进。 云出岫想到,男主虽然有金身不破。 但是修为的提升也预示着经历越厉害的伤痛和苦难。 这一路有多苦他一直不说。 云出岫霎时内疚起来。 虽然这东西是为了他未来的媳妇。 可全靠着自己对剧情的预知能力,慕容止却不知道的。 站在他的视角看,他是因为她才去北境冒险的…… 想想也真是讽刺。 前世她费尽心力想讨好却被厌恶的人,如今竟为她受了伤。 云出岫叹了一息,从储物锦囊里拿了些药给他敷。 “嘶——”他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抿紧了唇。 云出岫抬头去看,便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了冷汗。 “疼别忍着。”她嘱咐了一句。 “不疼。”此时的慕容止,纯粹得好像天使…… 他逞能的样子莫名与未来仙君有莫大的反差。 云出岫低垂眼眸换了一样药。 “伤你的是大妖吧?”她这些时日好歹也刷了几本仙医的基础,很快判定出来了。 伤口带有强烈的属性残余。 但凡用寻常药,必定会加深伤口和损伤程度。 这样的疼痛不是寻常人能招架的。 “往后莫要沾水,莫要再使用木属性的东西,明白么?” 云出岫絮絮说着,将他手指上的伤口里三层外三层细细包好后,也没管他为何不说话。 抬眸问:“还有哪里伤了?” 作势是要替他上药的样子。 慕容止耳廓悄然红了,将手背到身后:“没……” 云出岫蹙眉劝:“有伤,得治!讳疾忌医不是好事。” “我是坍台峰弟子,还能吃了你?” 目下整个浮水寨,再加上他带来的几个沧澜弟子,就只有云出岫一个医术最好。 这等伤势也只有她能处置。 再加上先前男主是和金丹修为的邪修打。 还得面对不知凡几的尸隗袭击。 伤上加伤是必然的。 云出岫是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好意,以及取回妖丹的感谢才提的。 前世的记忆根深蒂固,她只当他是剧情加持,本能不肯让她碰自己身子。 正要再劝。 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布条,目光落在她的眉心。 “?”还没来得及询问,慕容止已经上手替她将眉心遮了。 他一面在她脑后打着结,一面温声道:“出岫额头的印记已经显了,行走在外,该要遮一遮的。” 眉心的蓝色火焰吗? 第606章 可是大师兄呢他怎么办 第606章可是大师兄呢?他怎么办? 云出岫这下才想起自己修为提升之后已经卡在了炼气大圆满,只差个机缘筑基了。 这么久没看自己的脑门,没想到修为提升会将若隐若现的浅色印记加深。 “多谢师兄。”她摸了摸额头笑着道谢。 “师妹何须如此见外。”慕容止移开目光,手指在袖中紧张得攥住了。 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他张了张嘴,却被她拉过手腕,认真号脉。 “师兄你脉息不畅,灵力倒是稳如松柏……”云出岫认真嘱咐道:“你一路上没少用修为灵力去压制吧?”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少女蹙眉打断了。 “以后万不可如此!”云出岫松开他的手:“蒋师兄不是跟去了么?你既受了伤,应该让他替你先治好。” “若非你突破金丹身体有了抗衡妖伤的能力,只怕要留下病根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世界对人们来说可算是真实世界。 天道再如何任性,总需要个召唤男主来的缘由吧?? 云出岫眨了眨:“忘了问,青若师兄是有什么任务么,怎么这般焦急?” 慕容止半握着手心抵唇轻笑:“是啊。” 他哪里会有什么任务。 只是拿到妖丹,想着她欢喜的模样,便忍不住追来。 可惜迟了一步。 刚到瑞州便发现扇落城大乱。 魔族,秘所,几方势力打得如火如荼。 “你怎会来找我?”她问。 慕容止面露庆幸:“还说呢,扇落城几乎进不去了。” 云出岫略有些吃惊。 她离开的时候委实有些预料,可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我原想安顿好几位同门,冲进去寻你的,恰在外头遇到了从沧澜来的严师兄。”慕容止问:“是你去宗门送过信吧?” 云出岫一思忖,还真有这事儿。 严师兄在宗门与蔺境化身的大师兄也算是和气的关系。 她本以为过来接应的会是沈长老或者师尊的…… 慕容止看了她表情也大约猜到了:“师叔宗主等人,要负责去北境。朔长老要镇守云雾山。” “扇落城的事情,沧澜派本就不得参与,只是撤离的话,严师兄足矣。” 可是不对啊!云出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着急地问:“可是大师兄呢?他怎么办?” 云出岫只知他会在扇落城搅风搅雨。 可没料到他竟然招惹上秘所了! 那里头的水深不见底! 即便她知道原书又有前世记忆也看不透那个神秘组织。 目下,天权教的纹印都还藏在怀中锦囊里呢! 黑化后的子都有多疯,她前世是见识过的。 没想到重生一世,他还这么疯! “严师兄说大师兄传信过来,已启行回沧澜。”慕容止对大师兄极为敬仰。 只是见眼前师妹这么关心他,没来由地有些笑不出来。 云出岫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 她总觉得秘所背后的老大是个原书里隐藏的大BOSS。 略显遗憾的是,她下线时候原书谜团尚未揭晓,云出岫并不知道。 哪怕是上辈子,被蔺境复活之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中间漏掉了什么也未可知。 第607章 明白,我明白! 第607章明白,我明白! 慕容止得了严师兄的消息,又恰好打听到了有车驾去往南疆方向。 云出岫想想这也不奇怪。 以男主的气运,想知道什么,自然会有上天帮他。 “所以不是任务,是专程来找我的吧?”她算是悟了。 “……”慕容止听她猜出了,嘴角有些上翘,也不反驳。 云出岫原本没太在意,但想起了沐笙歌的身份…… 蓦然抬头盯住了男主的眼睛。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果然啊!天道把慕容止招呼过来,是为了撮合他们啊。 她笑弯了眼睛盯他的样子,看得少年又慌又不好意思。 慕容止清了清嗓子:“我不能让你遇着危险,除了送妖丹……也担心你安全。” “宗门历练在即,要去北境还是回云雾山,都可以。” 他温和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心中有了“结论”的云出岫更没在意这个。 毕竟眼前的少年可是她和原主两辈子都没能搞定,还万分嫌弃她的男人! 云出岫笑眯眯地扯住他的袖子:“回什么回!跟我去南疆可好?” 若说之前跟着沐老去南疆救人还心里没底。 这回若是能拉着堂堂金丹大佬男主去,那就稳了!! “好不好?”云出岫一点也不担心男主不愿意。 被捉的可是女主之一! 虽然帮助自己姐姐的情敌不好。 但任务如此,前世的记忆也如此。 没有了沐笙歌,以后也会有其他女主出现。 谁让姐姐爱上的是种马男主呢…… 哎,男主诶,我可是在帮你。她心下叹息。 “好。”慕容止看了她好几秒,柔声道:“我陪你去。” 云出岫脸上露出笑—— 看来男主知道我的付出和撮合了,怪不得这辈子连态度都好多了。 遥想他厌恶我的那些年。 绑到床上也睡不到…… 云出岫赶紧将尴尬地抠出京郊别墅的回忆赶出脑海! 还好这辈子系统绑错人,他终于不用被自己强迫了!孩子做梦估计都要开心死! “那,我帮你敷药?”她可没忘了这茬,仙医的身份,刷好感极妙! “……”这次慕容止犹豫了一下,轻“嗯”了一声。 云出岫抬手去卷他的袖子,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怎么了?”他该不会是怕疼吧?她想。 “伤在身上,背上也有,这里……不太方便。”慕容止抿着唇,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神色。 云出岫想想也是,男主这般绝色,又玉貌仙容,在这儿万一被人误会了可不好。 “明白、我明白!!”她极有自知之明,炮灰不配和男主传绯闻。 两个人去了厢房。 解开衣裳的时候,他背上的痕迹还是把云出岫吓了一跳。 伤口虽说已经处置过。 但皮肉翻卷,深得可窥见森白骨骼。 云出岫知道他为了得到妖丹吃了很多苦,也预料他伤得不轻。 但当这种难以愈合的可怕伤痕真正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她才真实地感觉自己似乎都有脊背剧痛的错觉。 慕容止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略转头,低声安抚:“一点都不疼。” “真的。” 第608章 她可好看了,比我好看多了 第608章她可好看了,比我好看多了 这瞬间,云出岫的鼻间有点酸,眉头皱得死紧。 什么刷好感,什么任务她全扔去九霄云外了。 这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呐! 为了她,去北境与大妖拼命的男人啊! 云出岫终于有些理解原身的执念了。 她执意要得到他,不惜用尽手段,真的只因为他的纯阳之身吗? 试问,在书中世界的人心里,种马属性根本不算什么。 慕容止这样有颜又有实力,还一身正气的男主,又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呢?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云出岫掏出匕首,细细消过毒。又拿出一截棉布一卷,递给了他。 “忍着些。”她声音都放柔了许多。 “痛就咬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骨头上有些残毒,还有感染的死肉……要刮一刮。” 目下她没带麻药,炼制丹药一时也没学。 今日若是不处置,就得去下一个城了。 浮水寨被邪修控制多年,早就没有正经药堂。 再者凡间的药也不知对大妖的特殊伤口起不起作用。 “嗯。”慕容止没有多话,将棉布卷叼好。这个措施是为了防止病人在极端疼痛之下咬到舌头。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在烛火上过了一下锋刃,便稳稳地下了匕。 少年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一刀下去,殷红的血便涌了出来。顺着他脊背上残破的皮肤流淌。 绷紧的肌肉、攥得死紧的手,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 云出岫只看了一眼,便咬着牙继续下去。 医术满级能带来的,除了称号,还有最完美的经验。 当她一心想着要处置伤口,并且让他受最少的罪时。 握着匕首的手掌便似有了思想一般加快了动作。 手术的时候,犹犹豫豫是最要不得的。 一刀一刀密集又准确地落下。 骨骼被剐蹭的声音又低又钝。 云出岫额头上见了汗,一面用棉布替他止血,一面说话转移他的注意。 “青若师兄你知道么?” “我在扇落城遇到了沐姑娘,就是那个在丰城时候见过的沐七小姐。” “她总戴着面纱……我见过她的模样,可好看了。” “比我好看多了。” 慕容止鼻间哼哼了声,似乎想说话。 云出岫笑:“莫急,咱们这回救了她,你一定能看着的。” 她又细声细气说了些琐碎事情。 等到几条帕子都被染红了,这才堪堪处置完。 慕容止松开他棉布的时候,唇色惨白,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他倒下去的时候云出岫赶紧扶住了他。 少年的瞳仁里有一丝迷蒙。 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疼成这样嘴角还带着笑。 云出岫不得不叹气。 他也太不把身子当回事了。 一个金丹大佬,能搞成这样,全因为一身的伤都是自己裹的。 保不齐她那位蒋师兄都不知道宗门的天骄伤得这么重…… “真是乱来。” 替他盖好被子准备走。 冷不防昏过去的慕容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 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别走……不要走……” 第609章 反正我要去,谁也别拦我 第609章反正我要去,谁也别拦我 云出岫愣了下。 用力挣吧……对方又是伤员。 坐在这吧,又累,也不太妥当。 思来想去,便从储物锦囊里掏出一条手绢。 缓缓塞进他手心,将自己的手替了出来。 这手绢的用料很是光滑,瞧着颇为喜欢。 在云雾山的时候随手买的。 这会儿正好拿来脱身。 还好,慕容止是真的晕了,把个手绢攥得死死的,好歹放过了她。 …… …… 沐远喝了好些酒。 在沐家多年,也是有分寸的。 并未宿醉。 天一亮便去找云出岫出发去南疆。 云出岫正想去找慕容止。 不料他已经起来了。 气色不太好的样子。 她赶紧上前先打招呼:“青若师兄,你的伤觉得如何?” 慕容止点点头:“好多了。” 云出岫号了下脉才放心。 他因失血多显得亏若,可伤势却没再似从前一般只能耗费灵力压制了。 “云姑娘,秦公子已经给咱们准备了新马车,事不宜迟……”沐远道。 他并非想打扰他们同门叙旧。 但在这个浮水寨已耽搁了一日夜,他心中委实记挂自家小姐的安全。 “好。”该说的云出岫已经跟慕容止说好了。 “这位是我沧澜的师兄,叫慕容止,字青若。” “他跟我们一同去救沐姐姐。” 沐远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昨日初见的时候他就看出来此人修为高深! “慕容公子年不过双十,竟有如此修为!能得公子同去,大小姐定能安然获救!” 虽是夸奖,却句句真心。 慕容止是一如寻常的谦逊客气,微笑着还了一礼,冲云出岫道:“出岫,你同沐老先生先去。” “此行乃私事,宗门不好卷入,我先安排几位师弟师妹回北境。” “好。”云出岫知道慕容止这样的宗门天骄,在外做事必定规规矩矩不能僭越,否则可能会给宗门招来麻烦。 二人在秦家大门等了好一会儿。 沐远有些忧心:“慕容仙师会不会不去了?” “……”云出岫看了一眼秦家的朱漆大门。 其实她也有点担心。 现在的男主成长起来比原书里快了许多。 按照剧情,慕容止虽然已经有所改变,但性格里更多的还是当初的圣父。 “他一定会来的。”云出岫肯定地说。 这时候府中忽然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是林沅儿! 云出岫心下一惊。 昨日的时候分明没看见她在! “师姐,我是有正事的。”慕容止语气里很无奈。 “我不管!!”林沅儿的身影和慕容止一道出现在府门口。 她眼角余光看见车旁的云出岫,动作僵了一下。 “师弟还说是正事?”林沅儿指着她问慕容止:“她也是宗门弟子,为何她能去我不能去?” “师弟偏心!” 慕容止脸色有些尴尬。 少女素来骄纵,可不管那么多。 三两步跑到云出岫跟前:“你是坍台峰的云师妹吧?” “是。”云出岫一个字刚吐出来,少女已经当先爬上了马车:“反正我要去,谁也别拦我!” 第610章 你听我的还是云师妹的 第610章你听我的还是云师妹的? 慕容止很是无奈地走到愣住的两人跟前。 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沅儿师姐原本在北境试炼,我也不知她几时动身追过来的,所以……” “理解、理解。”云出岫点点头,分外大度。 想想男主遭了的罪,有后宫女主跟来照顾也不错的。 慕容止看着她混不在意的神色,眼眸暗了暗,他握紧了腰间的竹笛,扯了个笑。 “抱歉,路上我会想法子说服师姐回北境的。” “南疆危险,北境毕竟有林长老在。” 云出岫倒是没多想,觉得也挺有道理,便点了头。 …… 秦阳不愧是原书里有本事的小弟。 做事非常妥帖。 免费给云出岫等人以及沧澜宗的人都备了车。 不过当时只以为云出岫她们是两人,所以车子并不大。 如今强行塞了四个,就有些拥挤了。 云出岫和沐远对看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攥住了马鞭。 “云姑娘,你们都是沧澜宗的,正好叙旧,不如我来驾车?”沐远没放手。 云出岫一听,赶紧道:“沐伯身子没好,还是进去吧,我来、我来!” 刚爬上去的慕容止闻言正要开口,面前的车帘一掀:“青若师弟,你快些进来,要启行了!” 小姑娘方才还一脸任性,现在已经带着些兴奋了。 那模样就好似和心上人一道去旅行。 云出岫与沐远齐齐叹了口气。 最后是沐远松了手:“云姑娘先吧,老夫一会儿替你。” “好。”二人达成妥协。 毕竟车子那么挤,三个人在一处气氛真个不太美妙…… 云出岫唯一觉得庆幸的,来的是性子天真骄纵的林沅儿,而不是蛇蝎心肠聂霜霜。 她一挥马鞭。 身后就传来了慕容止的声音。 “出岫,我陪你赶车吧?” 云出岫赶紧笑着回头拒绝:“别,你刚治了伤,可吹不得风。” “我修为不错,哪里有这么弱?”慕容止撩帘刚要出去。 手臂便被人拉住了。 林沅儿瞠着明亮的杏眼:“什么?青若师弟你受伤了?” 云出岫张了张嘴,差点出口的劝慰话直接吞了回去。 果然,下一秒少女便从身上掏出了丹药:“这是祖父给的疗伤丹药,朔师叔做的,很是好用,你吃了它。” 男主就是男主…… 云出岫这一刻都要怀疑林沅儿追过来是不是为了给慕容止送丹药的。 她不想进去和两人挤,就是怕做这灯泡…… 可没想到慕容止却没领情。 他依言回了车厢,抬眸怔怔地看向帘子,没接瓷瓶。 “师弟,怎么了?”林沅儿不解地歪头看他:“丹药可是上品。” 慕容止垂下眼眸,轻笑着说拒绝的话:“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这丹药是师叔他老人家给你保命的,岂能随意浪费?” “可是云师妹说你受伤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岂会浪费?”少女一面说一面抿着唇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慕容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你听我的还是云师妹的?” “我说了不用。” 林沅儿便羞涩地收好了东西,声音低得不能更低:“自然听师弟的。” 第611章 口气不小! 第611章口气不小! 沐远赶紧转开头。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可都是来帮忙救大小姐的。 他什么都不好提。 云出岫耳力好,方才的话也是听见了的。 很不明白慕容止送上门的丹药为何不要。 …… …… 很快地,一行人便抵达了一处大城。 这地方比起之前的浮水寨可谓是繁华鼎盛。 林沅儿很是激动,闹着要看花灯。 沐远脸色不太好。 云出岫倒是淡定,她正好有事情要做。 “师弟师弟!跟我去嘛!我听说每个地方的花灯可是不一样的。兴许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呢?” 林沅儿拉着慕容止想出门。 云出岫发现她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心下不由好笑,小姑娘分明想甩了自己和沐先生,只与慕容止去玩儿。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顺应剧情,撮合一下。 便笑着冲慕容止说:“林师姐不常出来,对外头肯定好奇的,师兄你就陪她去吧。” 她抬手拉了一把沐远:“我和沐伯要去打听一些事。” 沐老也是个灵醒的,赶紧顺口点头:“是,没错。” 慕容止正想说要跟他们一起去,林沅儿已经欢喜地拉着慕容止往外走。 终于把这对璧人送走了…… 云出岫轻呼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不料旁边的沐老也是同样的动作。 两个人相视苦笑。 “云姑娘说有事要打听,莫不是托词?”沐远问。 她便摇了摇头:“也不是托词,我是当真有事要做。” “相信这样的城市沐家也有势力吧?沐伯你呢?” 沐老点头微笑:“那你我分头行事。” “正有此意。”云出岫当下便独自出了门。 …… …… 大城并未宵禁,再加上又是当地传统节日。 坊市里、长河边,极是热闹。 云出岫手里提着长剑很快绕到了一处威严的府邸。 秘所衙门。 扇落城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很大。 以至于远隔千里的这儿也肉眼可见地守卫森严。 衙门外站了七八个浑身轻甲的下人。 房檐下悬挂了一排的灯笼,将门口的夜色驱散。 “什么人?”领头的那位喝问了一句。 云出岫看出此人是个修士。 当下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出现人前。 “我找你们这儿能做主的大人。” “口气不小!”领头冷笑一声,抬手就刺。 还没有人敢拿着兵器到秘所衙门挑事的。更没人敢漠视秘所衙门的权威! 云出岫耳聪目明,也不拔剑,反倒是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 领头之人并未细看,长剑刺过去的时候,原以为会穿过此物在云出岫心口扎个对穿。 却没想到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锵——”地一声,一串火花闪过,剑尖竟然应声而断! 这可是百炼好剑,莫说是区区一块牌子了,便是两三个人的身躯,切过去也如砍瓜切菜! 如今竟断了! 但这还没完,领头的心下刚起了念头要收回长剑去势,没想到那神秘的牌子上竟爆发出一股耀眼纯净的火之灵力来! 不但致盲,还将他连人带断剑振飞了出去! 第612章 要不要赌一把 第612章要不要赌一把 莫说秘所的守卫们了,连云出岫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令牌。 这东西在原书里可没出现过。 云出岫知道此物材质不凡,拿来挡剑是想瞧瞧会不会碎。 左右是秘所内部的东西,便是坏了,自己一个外人也犯不着心疼。 如今瞧着,此物还真是不简单呐! 心中正思忖着,大门被人从里头一把拉开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此人略有些眼熟。 “敢问可是总坛的尊使?”那华服男子诚惶诚恐地拱手。 尊使? 云出岫终于想起来缘何觉得眼熟了。 这人的衣着同当初在安山城见过的朱良很相似。 想来二人在秘所的职位应该相当。 “是。”她将手背在身后。 见他想询问什么,云出岫哪里会给他机会。 一脸神秘地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这令牌你可认识?” “认识、认识!”华服男子是个中年人,修为却比当初的朱良高深多了。 估摸着已经是金丹期。 云出岫心下叹息,自己尚未筑基呢,如今金丹已经不值钱了吗?! “尊使里面请。”华服男子让出一条路,立马吩咐人准备酒菜歌舞。 云出岫此来可不是装逼来的,便抬手阻拦。 只道:“我有事情要打听打听。” 男子一琢磨便略略颔首,冲一旁的属下吩咐:“都下去。” “尊使,书房请。” …… …… 此城虽大。 但兴许是离总坛很远,所以并不受重视。 云出岫下细观察,发现了许多细节。 此人待她的态度,甚至有一丝谄媚。 再结合他修为高深却仍旧不得入总坛法眼来看,定然是有什么内情的。 云出岫留了个心眼。 二人在书房落座之后,华服中年人先自我介绍了一遍。 “属下萧正,字博野,是这苍暮城的负责人。” “萧博野?”云出岫微抬眉梢。 “正是。”萧正客气地拱手:“不知尊使大驾,所为何事?” “若有在下能帮忙的,还请尊使吩咐。” 态度谦卑得过分。 可他越是这样,云出岫倒越好奇起来。 先将正事往后稍一稍,问起他的事:“萧大人在这儿多久了?” 萧正面色不改,笑着道:“十年了。” “我观大人修为高深,这城池也治理得不错……”她顿了顿。 他果然笑着接了话:“尊使谬赞了,属下还有许多不足,当不得您夸赞。” 这话听着像是自谦。 但云出岫敏感地察觉到一丝藏拙的嫌疑。 结合扇落城的混乱以及一切有关秘所的线索。 云出岫隐隐有个猜想…… 她犹豫了。 “尊使?”萧正唤了一声,当她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竟极为巧妙地移开了眼眸。 有猫腻! 云出岫前世也是身处过高位的。 自然能看出蛛丝马迹。 现在眼前有两个选择。 从这儿询问南疆的事情,此城离南疆不远,他又驻扎此地十年。 但手里的总坛护法令牌压是能压过他,却绝不可能得他真心帮助。 而另一选择,就是赌一把,拿出另一样东西。 第613章 怎么就跪下了呢 第613章怎么就跪下了呢? 云出岫犹豫的时候,目光并未离开萧正的脸。 男子虽面色如常,但她的仙魄灵髓感知力惊人。 很敏感地察觉了他气息里极微妙的变化。 萧正攥紧了袖子,目光也渐渐锐利起来。 “前几日属下听闻扇落城出了事,尊使可是从那儿来的?”他突然开口。 云出岫此刻已下定了决心,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微笑着点头:“我是从扇落城来。” 一面说,一面将掌心里的令牌拿出来举到眼前。 这东西上面刻着特殊印记,而且边角的花纹和当初的天权教纹印有些相似。 她知道来头一定不小,正好拿它来试探试探。 “阁下觉得,这是个什么地位的牌子?” 萧正起了杀心。 抬手拿了香,将一旁铜炉内点燃。 云出岫并未阻止。 只等着他说话。 她医术满级,又是仙医,自然知道那个香没有毒,只是用来和外界通消息的手段。 而他萧正堂堂金丹修士,要杀她一个炼气女仙根本不屑用下三滥的招数。 萧正容色淡定,一面点香,一面说:“尊使说笑了,此物乃是秘所总坛护法令。” “你既能拿到,又哪里需要属下告知?” “是么。”云出岫见他神色与气势都恢复了正常。 之前的谦卑和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换了个人! 既不愿意装了,这是要动手灭口啊。 云出岫想,他大约也知道有金丹强者入城,推己及人,换了自己,也会思忖一下。 会不会是护法大人把令牌交给旁人,以此来试探? “那萧大人可知道这东西?”云出岫觉得不能再拖了。 这会儿不拿出来,只怕对方就要出手了。 萧正随意地看了一眼,起先并没有在意。 但看清楚东西之后,手中的香落在了桌子上。 未灭的香头把桌面熏黑了一小块。 屋子里升腾起袅袅的白烟…… 萧正身子僵在那里,继而颤抖起来,眼圈也红了。 那是个圆形的纹印,薄如蝉翼。 繁复的纹路他做梦都梦见。 “噗通——” “砰——” 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和他跪下的声音几乎同时。 于是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们冲进来看见的画面就是—— 萧大人泪流满面膝行几步匍匐到蒙面“尊使”的面前,哭喊着:“尊使!!属下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就…… 很懵! 云出岫无语死了。 你说你一个连总坛使者都敢动杀心的人怎么就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呢? 好在云出岫心里也有了数。 眼前这位萧正反正不是秘所总坛的人,跟这所谓的天权教有莫大的关系。 她现在可不能承认自己其实也不是天权教的人。 只能故作高深地不解释。 …… …… 有了天权教这层身份后,萧正这位被埋没在地方行政的秘所基层简直不要太配合。 而且云出岫不用做任何解释,他估计自己就已经在心里脑补得差不多了。 “尊使,真的不打算留宿在属下官邸么?” 萧正很是诚恳:“您修为不算高,没有属下在身边护着,委实也不放心。” “不打紧。”云出岫笑着拒绝了:“我还有两位朋友在。” 第614章 怎么一个人来了 第614章怎么一个人来了 “好吧。”萧正见劝不住,便也不坚持了。 先前在书房,云出岫询问南疆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她的目的地了。 如今正该表现一番。 送走她之后,萧正便找来属下,吩咐:“连夜去筹备马车,务必要宽敞舒适。” “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宝剑利器的,都捣鼓来,还有……” …… …… 云出岫走在路上,远处的花灯会似乎还很明亮。 她是没兴致去和男女主搞什么偶遇的。 本打算直接回去,可半路上突然想着去找找沐家的宅子。 虽说沐远那儿有她给的挪移符做保障。 但沐家如今可不太平,万一沐远再被这儿的沐家人扣住,那乐子可就大了。 思及此她可以绕了点远路。 但走着走着,目光却被另一处所在夺了。 “云顶镖局……”这名字…… 不就是蔺境在凡间开设的东西吗? 四下看了一圈,是他的风格没错了。 一个四合院,偏僻得要命,但装潢又恢弘得紧……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思忖。 既是他的产业,那托人给他报个平安也好。 于是便上前敲了门。 很快,里头传来脚步声。 大门开了。 一个老者提着个灯笼照了过来。 明亮的灯光里,露出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老脸。 是那种除了年龄大,扔进人群你完全注意不到他存在的一张脸。 “客人,有何贵干?” 云出岫想了想,笑着道:“我想托你们带个话……” 刚说完,门已经关了。 “那我还没说完呢……” “你就不问问我找你们给谁带话啊?” “姑娘莫要耍老朽,您抬头看看清楚。”老头声音里含着怒意。 云出岫退了两步看向牌匾。 没错啊!是云顶镖局呀。 老头隔着门继续道:“这儿是镖局,小的们方术虽鄙陋,却不是送信的邮差。” “如今天下不太平,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云出岫还想解释解释。 但看看尽墨的天色…… 这次的确不怪人家,换了自己遇到人半夜敲门求带话,肯定也觉得被耍了。 左右云顶镖局在这儿也不会跑,等出发去南疆之前再来拜会就好了。 可当她去到沐家宅邸的时候,却惊呆了。 断壁残垣。 这破败的模样,倒像是废弃多时。 进去逛了一圈儿,果然,沐老已经离开了。 她只得无功而返。 刚走到门口便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虽说本能里并没有危机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出岫打起十分的小心。 当走到路口的时候,手心里符篆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黑暗中的那人心下一惊,下一秒,少女已出现在他背后。 “谁!”云出岫斥道。 少年手里光球一亮,露出一张俊逸出尘的面容来:“是我。” 云出岫扣着剑柄的手一松,疑惑地四下里寻人:“咦?青若师兄?你不是和林师姐去看花灯了么?” “怎么一个人来了?” 她想起男主谨慎正直的人设,第一个想到的,就他是不是追着什么可疑人物过来的。 “师姐呢?”云出岫问。 第615章 我只想说予你一人听 第615章我只想说予你一人听 慕容止随手把珠子递给她:“此城地处南疆边沿,很是凶险,哪里有心思看灯呢?” “再者……”他顿了一下:“方才我瞧见有人监视,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过来瞧瞧的。” “原来如此。”云出岫松了口气:“你不必忧心,监视的多半是秘所衙门的人。” 萧正可不是个无能之辈。 管辖范围里来了金丹高手,不派人盯着反倒奇怪了。 “咱们回去吧。”她转身走。 慕容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出岫……” “嗯?”云出岫诧异地回眸。 他轻吸了口气,说:“方才在灯会时……我瞧着有一盏灯极好看。” “可想买灯须得对上签在灯面儿的诗。” 对诗? “咳……这个我也不擅长,你要不去问问林师姐?”云出岫琢磨着男主多半是想弄个灯笼送女主。 这会儿实则是找她当外援了。 奈何她前世的诗词天赋的确是高,但今生记忆虽恢复了,可六艺天赋还得从头刷啊…… 明光中,慕容止的眼底闪过一抹焦急,他语调还算镇定:“多个人多分办法,兴许出岫同我一道去了,便能想出诗文呢?” “……”云出岫没料到他这般坚持。 思来想去,只得点头:“好吧。” 谁让他是伤患呢。 …… 两个人到了灯会处。 因去得迟了,一半人已散去。 结果去了那摊子,果然摊主正收灯笼。 慕容止脸上就露出着急来,抬手指着架子:“先前挂在这儿的灯呢?” 摊主是个瘦书生,很是和气:“这位公子,灯已被人买走了。” “对不住。” 慕容止脸上很失望。 “没了就没了。”云出岫赶紧安抚他。 想想男主的人设也算是有才华了。 能难住他的诗着实不多。 但瞧他这样子,似乎除了失望,还有点难过? “怎么了?”慕容止不说话,云出岫正想再劝。 让她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下!雨!了! 不是吧?这么狗血的吗? 男主一伤心,天空就下雨!他是龙王吗? “快!先回去!”她可记着之前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慕容止任由她拉着,目光在少女的发间流连。 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你做什么呀?想淋雨么?”云出岫恨铁不成钢。 不就一个灯笼吗?至于吗? “要不我回去给你做一个?”她试探地问。 “我、我其实想……”雨点打落在他发间,淌进少年黑曜色的眸子里,他紧张到结巴。 “那首诗。”我只想说予你一人听。 少年的话尚未说完,便听见远远儿地传来林沅儿的声音。 “青若师弟!”女孩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裙摆朝着他们跑来。 云出岫愣了一下,她抽回手,笑着挥舞:“林师姐!这里!” 林沅儿跑到跟前,抬手就把伞打在了慕容止的头顶。 “我到处寻你,没想到你竟回来了。” 女孩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慕容止脸色有些白,想说的话到底不好再出口。 一手握住油纸伞,一手拉住想往后退的云出岫。 第616章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616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出岫愣在当场。 慕容止在林沅儿后背推了一下,自己退出了伞底:“师姐和师妹撑伞吧。” “我脚程快,淋不了什么的。” 他话罢轻轻一跃,跳上了旁边儿的房顶。 “喂师弟!!”林沅儿一脸着急,这伞,她可是瞧见下雨,花了好些银子从路人手里现买的! 最要紧的是,她出来找了半天可不是想和另一个师妹一起撑伞雨中漫步的啊啊啊! 但慕容止没给她说话的时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视野了。 “……”林沅儿想追,但想起一旁的云出岫。 到底是忍住了。 “我不要紧。”云出岫很有觉悟,连忙摆手:“师姐去追吧……” “那不行!”林沅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我是师姐!哪能弃了你去?” 咦? 云出岫看向少女的侧脸。 没想到啊。 这位骄傲的仙二代,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抬手拉住了云出岫的袖子,和她并肩朝来路去。 “我自然是想同师弟在一处的,但我觉得……”林沅儿偷瞧了一眼:“你也没传闻那么坏。” ……那还真是感谢。 等等—— 云出岫眉头跳了跳:“传闻?” “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么……” 林沅儿脸色讪讪的,连忙道:“没什么!” “快走啦!很晚了!” 云出岫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聂霜霜和林师姐关系那么好,也分外讨厌她这师妹。 再加上坍台峰在宗门的名声极好,加上嫉恨,会散播谣言也不难理解了。 两个人回去之后,不约而同去找慕容止。 走廊拐弯的时候,二人皆顿住了脚步。 云出岫当先让了半步:“师姐先去看吧,我去确认下沐老回来没。” 本以为林沅儿会很高兴,但她一把拉住了云出岫。 神色严正:“不用,我可没有私心的!” “你是仙医,懂医术,你去比我合适。”她似是做了极大决定:“沐先生那边儿我去!以后咱们好好相处。” “……”云出岫看着她努力微笑,再小跑着离开,忍不住伸出了尔康手。 妹子!师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张了张口,最后叹了一息。 好像解释也不太妥当。 人家也没说什么,一解释反倒像是有什么了。 …… 到了慕容止门口,云出岫屈指敲了敲。 “青若师兄,在么?” “稍等。”里头传来悉悉率率衣料摩擦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云出岫推门进屋的时候,慕容止已经换好了衣裳。 “我替你把把脉。”她走到跟前。 慕容止捋袖抬手,露出一截腕子。 上面的布条还是湿润的。 显然云出岫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处置好。 她看了一眼,将手指搭上脉搏。 “师兄方才在换药?” “嗯。”慕容止略略颔首。 云出岫笑着道:“下次遇着这等情形,你便直言无妨。” “不然里头是湿的,换了外裳也无济于事。” “外间风大,怎好让出岫师妹等?”他垂眸说出缘故。 “有什么打紧。”云出岫笑着收回手:“我又不是凡人,没那么弱。” 第617章 师妹我还没说完 第617章师妹我还没说完 话一说完,又想起眼前之人的圣父属性。 也是难为他了。 她前世得多讨人厌啊,才能把这么个男主招惹得口出恶言…… 云出岫抿着唇没再说话。 从怀里掏出了那日给他敷过的药粉。 “这方子我改良过,效果会比你自己的伤药有用。” 放在桌上后,她起身:“一会儿林师姐要过来,我就不扰你了。” “出岫!”他忽然开口。 云出岫惊诧地转身:“还有事么?” 这么晚了啊,她可真的想回去睡觉了。 “你就不想问问那诗词是什么?”他站起身,烛火在眸中明灭。 严肃得过分。 云出岫一时感觉氛围紧绷,既觉着奇怪,又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前还好,自从走北境回来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但凡深看一眼,便能瞧出比言语更多的东西…… 云出岫不太受用这等气氛,笑着退了半步,打趣:“这等诗词,你说给林师姐听便好,我就不掺和了。” 慕容止表情明显一怔。 趁着这机会,云出岫赶紧转身走,她是真不想和林师姐撞车,到时候又要多生误会。 “出岫!”男主再一次开口,她感觉自己都要走不掉了,默默扶额:“嗯。” “我在北境……诛杀的大妖,是一只幻妖。”他抬起手,神色染了一丝清浅的哀愁:“就是它伤我的。” 云出岫心下叹息。 提到这个,到底是愧疚了。 人家帮了忙,虽然是任务,帮的却是自己堂姐。 若是表现得太疏离,真有点狼心狗肺。 云出岫自问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当下便也豁出去了,遇到林师姐什么的,大不了好生解释。 也不走了,走回去几步。 真诚地道谢:“青若师兄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你的伤,我一定负责到底。” 慕容止顿了顿:“我不是这意思……” “我明白。”她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师兄高义,素来做好事不求报。” “但我云出岫也不是忘恩负义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慕容止的目光深邃得像一座幽潭,倒影着,也只倒影着她的脸。 他说起一个毫不相干的事:“幻妖致幻,我做了好多梦。” 云出岫愣了一秒,忽然想起前世还有原书的内容。 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什、什么梦?” 慕容止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很低:“梦见出岫师妹……” 他的手缓缓上移,心底有莫名的悸动与颤栗。 那些萦绕在心间的情愫,在这一刻才察觉。 竟已深重成一泓醇厚的琼浆。 卧槽!云出岫听见自己的名字脸色不禁一白:“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她提着裙摆就冲出了门:“改天再来看师兄!!” “师、师妹我还没说……完。”慕容止一脸的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不是还没碰到她么? “她为什么跑……”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就是梦见师妹对他极好,她怎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 云出岫冲得极快,这辈子么那么快过! 第618章 一切开支都算他的 第618章一切开支都算他的 等转过长廊这才捂着胸口后怕。 “还好跑得快。”云出岫心有余悸地回头瞧了一眼。 在她看来,慕容止上辈子上上辈子都那么讨厌自己,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梦。 临阵逃跑几乎是自己的本能。 总好过在那儿两个人尴尬。 不过,她这会儿又添了点烦恼,还得想个法子能把孩子说服了。 梦就只是梦,求求不要代入现实!! 不然她刷的那些好感大约就白刷了…… …… …… 当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云出岫去找沐老。 却原来他一去就发现人去楼空,查探了一圈儿后,早早地就回了客栈。 正说着话,门就被打开了。 林沅儿笑眯眯地脸从门边露出来:“我就说怎么没在房间见着云师妹,原来在这儿。” “……”云出岫正懵逼着,少女已经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师妹,去吃饭!” “啊?”她们有好到一起吃饭的程度么? 云出岫不太好推脱,只得拉上沐老:“沐伯,你也饿了吧,走,我们一起去。” 小姑娘神色里有些失望。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云出岫两世阅历,虽说不至于太精。 但也能看出林沅儿没什么恶意。 他们下楼的时候,场面就有些热闹了。 刚走到半梯处。 就看见慕容止坐在靠窗的桌旁。 上面已经放满了珍馐美味。 “……”这么浪费的么?!大早上的! 云出岫掰着指头还没算明白要花多少钱呢,一个黑衣白领的青年就已经上前拱手了。 这个人她见过一面,是秘所衙门的。 “小的姓梁,大人叫我梁十七就好。”青年客气又规矩。 “萧大人说过了,您和仙师们在苍暮城一切开支都算他的。” 云出岫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男主虽说总开挂,但也不是个败家子。 这萧大人可真是大手笔。 慕容止不明所以,神情一直防备着。 但云出岫等人过来之后,他倒是放心不少。 “师妹认识?”他问。 “嗯。”云出岫刚应声,便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 思忖了一下,与秘所老大有交情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 “我有朋友和这位萧大人关系极好,所以我昨日便去托了关系。” 这地方离南疆不远,若有个沐家不敢轻易得罪的势力做接应,那就最好不过了。 沐远想到了这一层,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心下很是激动,他叹了一息:“大小姐能有云姑娘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幸运。” “若不是姑娘在,老夫这一次……只怕活不成,救小姐也是没希望的。” 云出岫知道他没能护住沐笙歌,心里很不好受。 出言安慰:“沐伯放心,沐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咱们现在啊,形式大好。” 如果说一开始只有她和沐远二人,云出岫还有些忐忑。 那现在有男主在侧,又得秘所后盾。 她简直是自信心爆炸! …… 在苍暮城并未停留多久。 萧正很够意思,给他们准备了一辆豪华大马车。 临行前他把云出岫叫去一旁给了一封信。 第619章 我这不是怕吵着你么 第619章我这不是怕吵着你么? 萧正拱手道:“属下生是天权教的人,死是天权教的鬼!此心天地可鉴。” “若总坛有需要萧某出力的地方,云姑娘尽管派人送讯!” 云出岫这会儿倒是很好奇天权教是个什么组织,竟能在秘所内部有这么死忠的粉丝…… 萧正指信:“属下不才,苍暮城经营多年,在南疆也有一些故旧。” “姑娘拿着信去南疆,但凡店内有萧字号的,皆可相助。” “多谢。”云出岫心下一喜,忙拱手谢过。 这样一来,又更稳妥了些。 原本有点担心的有关流星佛莲的事,又多了几分希望。 这气运宝物四分五裂。 如今七枚碎片不知不觉已经凑了六枚。 这最后一枚,可不就在南疆么。 等救出沐笙歌,若能得到沐家的帮助,必定能顺利拿到! …… …… 车子开动了。 车厢里宽敞不少。 这一回,赶车的该轮到沐老了。 云出岫有些不愿面对慕容止。 有些东西,就叫做越看越惹人厌,前世可能就是在他跟前晃悠多了。 这厮才会越来越暴躁。 万一他也和自己一样,突然记忆回归,想起她就是那个让他厌恶的女子就麻烦了。 “左右也没多久,我来赶车好了。”她挣扎。 沐远没想到云出岫这么坚决,眼神似乎都带着些祈求…… 一时间也有些动摇。 正打算松手。 慕容止已经撩帘探出头:“出岫,你进来。” “……”云出岫脑子里咯噔一下。 男主极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大多数画风都是商量的语气。 “好、好的。”她吞了口唾沫,认命地钻了进去。 这车子委实极好。 座椅上隔着个棋盘大小的小桌子。 左右两边各能坐下二人。 云出岫略看了一眼,自觉地朝林沅儿那走。 慕容止袖子下的手指握了握,极认真地开口:“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才想叫师妹看看的。” 他这么一说,云出岫身子立时顿住。 林沅儿脸上显出焦急来:“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一把拉住了云出岫:“师妹快过去瞧瞧!” “……”行吧,她心下喟叹。目光落在慕容止的面容上。 心说,我这辈子可没有刻意要接近你的…… 以后但凡恢复什么记忆,可别怪我…… “咳……”云出岫清了清嗓子,坐到了男主身侧。 细细把脉之后,她皱起了眉头。 抬眼道:“没事啊,师兄脉息平稳,虽然尚未痊愈,但绝没有恶化。” “是么?”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眉眼。 “那就好。” 慕容止顿了顿,蓦然低声道:“我还以为是我伤势不妙,出岫不敢同我说,所以才躲着我的。” “!”嘶,她瞠目看向少年。 这话可不好接! 她真的躲得有这么明显么? “没有没有!”云出岫赶紧讪笑着道:“师兄你伤得重,需要静养,我这不是怕扰了你么……” “啊!竟是这样!”林沅儿惊得站了起来。 好在她立马反应过来,并未撞到头。 少女半躬着身子冲慕容止愧疚地开口:“我不知道青若师弟的病情如此。” “以后我一定不吵闹了。” 第620章 男主拒绝了女主攻略 第620章男主拒绝了女主攻略 林沅儿这一下有点猝不及防。 就连找借口的云出岫都不知接下来说什么了。 “不关沅儿师姐的事。”慕容止示意她先坐下。 “噢。”林沅儿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云出岫,有点委屈,手指无措地捏着。 “其实我也关心师弟的,若我也是坍台峰弟子,一定也会竭力帮师弟恢复伤势……” “我知道。”慕容止颔首:“沅儿师姐极好,只是林长老此番做了那么多准备。” “正是为了在北境提升你的实力修为。” “师弟……”林沅儿有些不服气,手指攥得泛白。 慕容止神色严肃地打断她:“那时我说过什么?” “……”少女气弱地低下头:“青若师弟叫我……同其他师兄师姐一道好生历练……” “可是我不开心。”林沅儿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云出岫在场了。 看了她一眼,手掌捏紧冲慕容止道:“为什么师弟不肯带我一起。” “这次去北境也不让我跟去任务,离开时还不辞而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出岫惊呆了,男女主这是……吵架了吗…… 所以她是不是又要接到任务了?? 但这一次很意外地,并没有出现什么主线任务。 失落之余,也有些意外。 思忖了一下,觉得很可能是因为手里有关沐笙歌的任务还没完结,而主线任务无法并行。 “自从丰城任务失败后回宗门,师弟就变了。”林沅儿的委屈似乎累积了许久。 这次突然爆发了出来。 等她擦了擦眼角,发现马车里安静得过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沅儿别开头:“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慕容止垂眸盯着桌面:“是我的错。” 要来了吗? 云出岫眨了眨眼。 原书里男主经典的撩妹场面要出现了吗? 【繁花满园,蝶儿蹁跹,沐笙歌窝在慕容止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他柔声轻哄。】 【不多时,美人终于破涕而笑。】 【‘师弟……’一旁蓦然出现林沅儿迟疑的声音:‘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转身正要离去。】 【‘沅儿。’他却叫住了少女。】 【林沅儿转过身时,正看见阳光下的少年一手拥着美貌娇娘,一手遥遥地伸向自己。】 【他微微一笑,满园花儿尽失颜色:‘你来得正是时候。’】 “……”emmm,左拥右抱,花下双飞,就很刺激! 云出岫有吐血的冲动!! 为毛脑子里会出现这种桥段啊啊啊? “是我的错。”慕容止继续道:“从前不懂分寸,不该让师姐误会。” 诶?什么误会? 林沅儿和云出岫都有点傻眼。 “没……”慌乱的林师姐正想摆手解释。 慕容止却并未停下:“师姐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姑娘了。” “将来是要结道侣的,青若虽有责任护你,但若太过亲近,兴许会被人误会。” “……”云出岫整个人有点石化。 这是什么情况? 男主拒绝了女主的攻略? 她在做梦吗…… 第621章 她竟然学会隐藏和沉默了 第621章她竟然学会隐藏和沉默了 “师弟……你什么意思?”林沅儿眼圈突然红了。 慕容止神色里也有纠结,但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你若真听我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我已修书一封,沿途自会有沧澜本派的商队护你。” “去北境,好好历练。” 他话刚说完,少女眼角的眼泪便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滚落下来。 “我不回去!”她几乎哭喊出来。 云出岫一看小姑娘手指上泄出的灵力,突然想起原书里的一个秘辛。 说是静虚峰那位元婴长老林凤成,家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资质极好的苗子。 为了助她提升修为,不惜用秘药和古法揠苗助长。 这法子极是成功。 果然让林家小公主林沅儿的修为速度比寻常天骄快上许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但凡太激动,就会造成灵力紊乱。 得等她元婴大成之后,这种副作用才会彻底消失。 而原书中两个人就是在机缘巧合之际,林沅儿走火入魔,才结合在一起的。 至于事后林凤成如何瞧不上男主,不愿意嫁孙女,又如何在后来追悔莫及,让第一女主云安歌成了仙尊大老婆,那都是后话了。 出于仙医本能,云出岫赶紧蹿过去安抚林沅儿:“不回去不回去,青若师兄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会说话。他只是怕你在这儿遇着危险罢了。” 听了这话,林沅儿情绪稍缓:“当真?” “真!比真金还真!”云出岫赶紧冲慕容止使眼色。 后者是真的有点懵。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林沅儿的这个修为缺陷。 想来之前对小公主的容忍也是出于这种善良的考虑。 “嗯。”他叹了一息,点了头。 云出岫心下终于放松了些。 拉着林沅儿坐下了,一面悄咪咪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引导她体内的乱流归位,一面继续安抚。 “青若师兄叫你去北境,那是因为有林峰主他老人家在,照拂你,肯定比咱们周到。” “如今这是南疆,谁也不知会面对什么。” 林沅儿听着她的话,内心越发羞愧起来,小声道歉:“青若师弟,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来了。” 慕容止略略点头,没再多话。 …… …… 当日晚上。 因是快到南疆,地广人稀,没能投栈。 一行人就在马车外烧了火堆过夜。 好在南疆的气候即便冬天也不算太冷。 唯一的问题就是毒虫毒蚊太多。 云出岫弄了几个香包一人发了个。 她一眼就看出小姑娘有心事。 林沅儿自从之前在车上闹了一场后,再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般活泼了。 她看了一眼正生火的沐老和慕容止,便提起裙摆坐在了少女旁边。 “林师姐,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如说来听听,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林沅儿从愣怔中回神,见是她,便扯了个笑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没什么。” 云出岫觉得事情可能有点大条。 素来活泼明艳的林家小公主竟然学会隐藏和沉默了。 第622章 我安顿好沅儿师妹就回 第622章我安顿好沅儿师妹就回 可能有剧情要发生了!! 云出岫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她一时有些紧张,有看了一眼火堆旁边的两个男人。 一咬牙,冲林沅儿笑了笑:“林师姐,我在野外有些害怕,今天睡你旁边儿可好?” 她这会儿打定主意要盯住这位女主。 若是她做出什么事儿来指不定会出啥乱子。 林沅儿看了她好几秒,看得云出岫都有些心慌…… 但好在妹子没有说什么,声音虽然低落,但回了个浅淡的笑:“好啊。” 云出岫心下一松到底稳了些。 当夜,篝火旺盛。 南疆的夜晚并不寒凉。 几个人就裹着毛毯在火堆边睡。 慕容止修为最高,他坚持守夜,于是便在附近警戒。 沐远驾车分外疲累,又旧伤刚好,很快就睡着了。 唯有云出岫心里装着事情。 她打起精神,准备守着女主一晚上,等天亮后在马车补觉。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精神太过专注紧张,不久之后竟然恍惚了起来。 …… “出岫!出岫!”是慕容止的声音。 云出岫感觉到有人抓着她的胳膊正焦急地摇晃。 她心下突然涌起不妙的预感! 咻地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时—— 果然! 林沅儿不见了!! “大意了!!”云出岫懊恼地攥紧了拳头。 林沅儿可是元婴长老的孙女。 什么宝贝没有? 看慕容止的样子,他估计只防范外头来的危险。没想到营地里头会出状况。 “是药粉。”慕容止眉头紧锁,他眼底有些自责:“沅儿师姐从前也偷偷离开过。” “但她之前只是闹着玩儿,去找的时候,很快就自己出来了。” “那这次……”云出岫的心越来越沉。 如此危险的状况,林沅儿没和同门在一处,她虽说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但到底涉世未深。 若是有歹人蓄意诓骗,后果不堪设想。 云出岫不禁将目光盯在了慕容止脸上。 林沅儿从北境来找他,只怕阖宗上下都知道。 若是有个好歹,林凤成一定会把一切责任算在他的头上。 “青若师兄,你去找她吧。”云出岫突然起身说。 慕容止原本在犹疑,听到她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抬手就推了他一下:“赶紧去!” 少年迟疑地开口:“可你和沐先生……” 云出岫果断跳上马车捏紧了缰绳:“我们原本就是伺机救人,不会和南疆那边起冲突的。” “青若师兄,放心去吧。” 哎,虽然男主这么高的战斗力不去太可惜了。 但她云出岫前世好歹位列沧澜长老,一些事还不至于没了靠山就寸步难行。 沐老上车之后云出岫一挥鞭子,车子便朝着远处去。 岂料,慕容止疾步追了上来,他看向云出岫的眼睛:“我安顿好沅儿师姐就回。出岫,你等我。” 没等云出岫回话,他便消失在眼前。 云出岫赶紧攀着车壁探头去瞧,慕容止长身而立,抬手挥了挥。 渐行渐远。 不愧是男主大大!! 这个金大腿,委实也太靠谱了些…… 沐远在车里喟叹:“云姑娘,贵派仙师都是高义之人。” 第623章 你是沐家的叛徒沐远 第623章你是沐家的叛徒沐远 沐远很是感动:“我沐家分明同各位只见过两次,就如此倾力相救,唉!大小姐若脱困,我等定然会报答各位。” 云出岫嘴里说着安抚客气的话。 心下也暗叹沐伯单纯,方才的男人可是沐家未来姑爷!你家小姐的事,那是自然要管的。 “驾!” 她一挥马鞭,只想快些抵达南疆的边城。 露宿这种事,虽然习惯。 但南疆多毒虫蚊蝇,委实不太好受。 …… …… 云出岫他们抵达城池的时候,正赶上关城门。 南疆与中原地区素来貌合神离。 经常爆发战争。 所以这儿的边城其实算是个要塞。 凡人的事,仙宗并不管。 大宗门的令牌在这等城池是有些作用的。 毕竟仙人都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便是想防,也防不住。 “快走快走!”前方几个要进城的人被守城的士兵推搡着。 云出岫坐在马车上心下很是焦急。 这会儿要是不能进城,就得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了。 宿在这儿倒是无所谓,可是马车太惹眼。 保不齐保不齐沐家的人就会盯上他们。 想隐藏身份有两种法子。 第一种,就是丢掉马车混在寻常人里面。 但这办法不保险。 而另一种,就是让人不敢查,更不敢开罪! 云出岫选的就是第二种。 可若是错过了时辰,这招就不奏效了。 于是她当下也不犹豫,手掌一拍马车提着剑飞身而起。 众人大惊失色的时候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大胆!”士兵们齐齐抽出佩刀,雪白锋刃齐齐指向这蒙面女子。 “你是何人,细作么?” 那些人打量着她的装扮。 云出岫一身浅色裙子,外表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但通身气派却与寻常人不同。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怒而威,有叫人无法逼视的气息。 士兵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云出岫环视了一圈,才笑着道:“我等是南疆沐家的朋友,还请诸位稍稍通融则个。”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冷嗤了一声。 “南疆沐家是何等尊崇的身份,你说是就是了?可有凭据?” 云出岫正想把沐笙歌给的那个玉牌拿出来。 可手刚触及就想起一事。 沐笙歌说过,这个玉牌上有一些她独有的记号。 此刻她自身难保,但凡自己等人被察觉和她有关,一定会惹来麻烦。 这时,马车帘子掀了起来。 “老夫就是沐家人,今日回南疆有事,速速让开。” 是沐老走了下来。 云出岫眉梢眼角染了一层担心。 她的想法可没和沐老商议过。 来的路上就思量清楚,想冒着沐家的名先进边城。 离开的时候再乔装改扮。 沐老一出现,旁人不认识他倒也罢了。 可若是有人认出来,那就前功尽弃。 云出岫不免有些后悔。 沐远要迟些出来就好了。 她只要找他讨个寻常的沐家身份令牌,糊弄这几个士兵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我认识你!你是沐家的叛徒沐远!”这时候城墙上一个声音大喊。 沐远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整张脸都垮了。 第624章 那你知道我是谁 第624章那你知道我是谁? 云出岫隐约感觉气氛诡异。 她下意识地朝着走来的沐远靠了过去。 “沐伯,怎么了?”她低声问。 沐远神色凝重,冷冷地道:“是沐孝直的人。” 云出岫大吃一惊。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沐竹作为南疆沐家的实际掌权者,若是连这点布局都没有,那就不可能控制这么个大世家了。 “你说老夫是叛徒,可有证据?”沐远也不慌。 手背在身后分外镇定。 让云出岫意想不到的是,那人脸色铁青,半晌才道:“证据自然是有的!孝直先生收到消息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沐远哈哈一笑:“那又如何?我沐家讲究的是个证据。” “老夫在沐家多年,不才是姓了个沐字,若是想冤了我,只怕不能够!” 他的话掷地有声,从一开始的笑意,到最后的决绝,单从气势就将那城墙上的人死死压住了。 “云姑娘放心。”沐远低声道:“我们沐家在南疆能有如今的地位,绝非浪得虚名。” “嗯。”云出岫点点头,一面盯着四周的状况,一面低声说着自己的担忧:“可我看那沐孝直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绝对相信,沐笙歌捏在手里,他若是想诬陷沐远,即便是编的理由,沐远为了自家小姐的性命,也只能乖乖受死。 沐远看了她一眼:“老夫知道云姑娘的担心。” 他目光坚定而慨然:“我死不足惜,但为了救小姐,也绝不是莽撞之辈!” “老夫还有点面子和本事,等会儿但凡进了城,我们就分头跑……” 云出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赞叹他的清醒之余,也有些佩服。 沐远一面同旁人周旋,一面低声继续吩咐:“汇合的地方就是……” 云出岫忽然抬手摁在他的肩膀。 沐远忍不住面露诧异。 她便微笑着将他往身后推,口中万分傲慢地朝楼上人道:“哪里来的喽啰?” “本姑娘要进城,还轮不到你们来过问!” 楼上的炮灰甲,鼻子都差点儿气歪。 他能知道沐远,在整个南疆沐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至少他自己觉着是。 沐竹敢和他叫板已经让他气不过了。 这会儿随随便便来了个蒙面丫头也敢如此放肆。 他心下冷笑——那就怨不得他杀鸡儆猴了。 男人居高临下,手指着云出岫冷声道:“你是何人?知道我是谁么?” “在南疆敢这么跟我说话?” 云出岫丝毫不怕他。 这时候沐远脸色都白了,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低声道:“这人是沐孝直身边儿红人的亲侄子!” “为人最是小心眼!” “惹了这等小人不值得!” 他倒不是怕他,只是这人难缠啊!! 沐远是怕云出岫吃了亏去。 云出岫投去一个安抚的笑意,沐远不知道,她可是反派! 前世实打实的反派。 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小人。 对付他们的方法只有一个,碾压! 只要能让他们兴不起反抗的念头,那绝对比什么都听话。 “那你知道我是谁?”云出岫笑眯眯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第625章 你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第625章你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我管你是谁!”那人指着云出岫,吩咐手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抓起来!” 沐远脸色一变:“你敢?” 此时城门里头已经冲出来两个练气期的沐家喽啰。 仆随主子。 城楼上那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他的爪牙也一样狗仗人势。 沐老额头冷汗簌簌落下。 这会儿走是不能走了。 此城所以是要塞,因为想要入南疆必经这里。 至于旁的法子,要么修为高深的仙人凌空飞渡,要么动用宗门仙船。 “云姑娘!咱们闯进去!”沐远已经豁出去了。 现在只能选择和沐竹的人硬碰硬,一切唯有进了南疆才有意义。 云出岫瞬间就明白了沐远的意思,嘴角一勾,轻笑:“那是自然。” 她说话间清风天赋开到极致,巍云步起势。 两个喽啰只看见那她刹那间消失在原地连残影都没有! 而下一秒背后已经传来少女嘲讽的笑:“在这。”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腿软。 这是什么身法! 天下间再好的身法,都不可能连一丝蛛丝马迹都寻不着。 寻常人也就罢了,连沐远这样的筑基高手都觉察不到波动! 他心下寻思,这等厉害的手段,怕不是要元婴级别? 可是沐远很快想起了一个东西。 挪移符!难道是挪移符? 这世上唯有这等宝物才能做到! 老头看着云出岫无比拉风的模样,眉心跳了跳:“败家……委实败家。” 能作为宗门宝物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被她用来对付喽啰,简直暴殄天物! 此时,被众人当做大能的少女提着剑抬头。 似嘲似讽地望向城门楼上几乎站不稳的炮灰甲。 男人暗道不妙,转身就跑。 还没等迈开腿便觉眉心钝痛。 “咔——” 冰冷的剑鞘抵在了他的额头。 少女的声音传来:“再往前一步,你这脑袋我可就摘了。” 炮灰甲身子狂抖,立马跪了下去:“姑奶奶饶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对您大不敬!”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个替人卖命的,听命行事、听命行事而已。” 他不住讨饶。 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云出岫皱起了眉头,真是不经吓。 清了清嗓子,她也明白这厮现在丢了这么大脸,又吃了这么大的亏。 倘若他哪天发现她修为不高,指不定会来找麻烦。 怕是不怕的,可架不住烦啊。 她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蹲身举到他眼前:“认认这个东西,可知道是什么来历?” 炮灰抖抖索索地抬起眼看。 脸色又变了。 震惊中还有一丝迷茫。 云出岫知道他是认出了此物来自秘所,而且品阶不低,只不知高到了什么程度。 “姑、姑奶奶是秘所衙门的大人?”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云出岫将东西收回。 “我来这儿有要事,倘若你走漏了半点风声。”她站起身,冷飕飕地睥睨:“你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若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第626章 老子要把她挫骨扬灰! 第626章老子要把她挫骨扬灰! 炮灰连连磕头,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云出岫转身下了城楼,表面冷峻,心中却有些小雀跃。 自己威胁别人的样子,怎么越来越像当初的蔺疯子…… 不过真的很好用! 她稍上沐老就将车子往城里赶。 此番事后,自然无人敢拦。 沐老调整好心绪,忐忑地问:“云姑娘,倘使他找人来捉咱们,可如何脱身?” 那个炮灰男两面三刀的性子沐远太清楚了。 云出岫却胸有成竹地笑着回头:“一时三刻他不敢的。” “等他忍不住给那位沐先生送信,咱们早已脱离了掌控。” 沐远瞧着她笃定的神色,他是知道这位云姑娘能耐的,当下便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的马车久久没有停下,周遭景色也渐渐变得安静。 他忍不住问:“云姑娘,客栈不是已经路过了?” “咱们不去客栈。”云出岫神秘一笑。 当车停稳的时候。 下车的沐远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这建筑风格颇为熟悉。 还没等开口说话。 宅子大门就从里开了。 紧接着一队玄甲侍从分列两旁,中间两个人迎了出来。 云出岫下细打量时发现,其中一人,自己竟见过! “在下陶吉。”此人正是她在安山城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尊使。 她表面平静,心下却惊涛骇浪。 来这儿的时候云出岫就明白,以秘所的本事和斥候能耐,必能知道她在城楼上掏出了总坛堂主令牌。 眼前这个名叫陶吉的人,见到她丝毫没有恭敬的神色。 很明显,他的地位绝不在堂主之下。 最要命的是,此人很可能来自总坛。 那么她现在就失去了冒充令牌主人身份的可能! “姑娘,进去说话?”陶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眼。 一旁随侍的那位秘所大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让开了一条路。 云出岫提着剑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她用力捏了捏剑鞘,表面镇定地上前:“好啊。” 既然原本就打算来秘所寻求庇护。 只要进了秘所的门,外界便知道了她的这张虎皮。 陶吉认出来又怎样?令牌可不是抢的! 就算有个万一,她也还有挪移符这个保命神器。 沐远见她递过来的眼神,心下一动,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 …… 城楼上,炮灰男手支撑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尤其是那丢脸到极致的股间濡湿,风一吹,就冷到了心底。 “大人!”一群人仆从前呼后拥地冲了过来。 他的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手指在地上掐出了血痕。 从前众星捧月般大波人跟着,只觉得倍有面子。 如今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炮灰男越想越气,越气越恨。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脸,恶狠狠地吼:“滚!都给我滚!” 那些人见状没人敢上前,大半都退到了一旁只偷偷观瞧。 唯有两个炮灰男心腹畏畏缩缩地挨上前去。 “大人……那女人可恨!要不要找回场子?” “要!当然要!老子要把她挫骨扬灰!”炮灰男阴狠地脸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627章 姑娘令牌可否借我一观 第627章姑娘令牌可否借我一观? 炮灰男握紧了拳头:“她绝对是用了什么法子装的,身上那点儿灵力波动就是个蝼蚁!” 手下们扶着他去洗漱换衣服。 众人都知道炮灰男睚眦必报的德行,这回他在气头上,没人敢怠惰。 云出岫等人坐的马车是苍暮城的萧正用心添置的。 目标大,很是明显。 不多时,炮灰男的手下就将城中眼线的消息送到了他手里。 炮灰恶狠狠的表情立马就像他尚未擦干的头发一般,蔫了。 “大人?怎么了?”心腹一脸担心地问了一句。 下一秒传消息用的纸从他手里滑落在地。 心腹捡起来一看,立时腿也软了。 “大、大人……她真是秘所的人?”男人大惊失色地踉跄了两步,问:“事关重大,不是大人您能担责的!小的马上传书给族内吧!” 炮灰男听见“族内”二字,一个哆嗦寒着脸转头去看。 心腹手下已经迈出去了几步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扳正手下身子,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啪啪啪——”接连的巴掌把那倒霉手下都打蒙了。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眼睛血红的老大。 炮灰男把人擩到地上恶狠狠地低吼:“不许!不能让沐老爷知道!不然就全完了!” 那女人是秘所的!天下皆知秘所的能耐! 那可是能与上品仙宗掰腕子的存在! …… …… 云出岫踏进衙门口的时候。 陶吉刻意让人将门关了,还闩上了。 沐远听到声音冷汗都下来了。 云出岫只略转了转头,便一如寻常般朝着二门里进。 “姑娘还真是淡定。”陶吉挥了挥手,将这儿的衙门管理和一干人等都打发走了。 像他这等修为的人,面对两个金丹期都不到的对手,根本犯不上保镖。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笑道:“为何要不淡定?陶大人还能对付我不成?” 她这话似是而非,陶吉也拿不准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可眼前的女人着实疑点重重。 当初在安山城的时候他与那位少女缘悭一面,但却收到线索说,有人拿着天权教的纹印逃离。 陶吉作为秘所总坛使者,自然万分上心。 如今刚从南疆往总坛回,刚到这要塞,却听闻了两件事。 第一件,赤尊令被人使用! 第二件,总坛高层令牌出现在城门! 再加上这从未在总坛出现的小姑娘。 层层疑点都指向一个怀疑。 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天权教余孽!! 数年前的那场秘所暴乱,陶吉也不曾亲历。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从传闻中听来。 “陶大人?”沐远的声音将陶吉的神思唤回。 沐远他可没什么印象,但老者的气度不凡,一眼就知道出自大世家。 陶吉抬手推开了书房门:“请。” 云出岫点点头,也不客气。 等宾主落座之后。 他才开口:“姑娘手里的令牌可否借我一观?” 云出岫笑着道:“怎么?陶先生担心是假的?”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主动地掏出来,扔了过去。 太过顺利,陶吉被这意外搞得有点脸色不好。 第628章 多倒霉才能遇到这种死仇啊 第628章多倒霉才能遇到这种死仇啊 其实这令牌拿在云出岫手里很有作用。 但对于同样身处总坛高位的陶吉却没任何影响。 “的确是真。”陶吉略查验了一下。 刚翻到牌子正面,却是愣住了。 云出岫和沐远都是见过风浪的细致入微的人。 看见陶吉失态的表情便猜到这令牌兴许还有蹊跷。 “给你令牌的人,姓甚名谁?”他突然问。 云出岫哪里知道这么多,此物乃是别人转交,而且一开始也不知道有多大用处。 她正要说点话敷衍,陶吉将手指一收,却先叹息着开口。 “竟然是他的。” “曲护法的令牌,好大的手笔!” “噫?”云出岫有些傻眼:“护法令牌?” 不是说堂主令牌? 思来想去,概因见过这令牌的人大多在秘所的地位都不算核心。 最要紧的是秘所堂主令牌与护法令很相似。 “护法和堂主,谁大?”她小声问一旁的沐远。 说话的却是陶吉:“自然是护法。” 云出岫立时一股后悔涌入脑海! 暴殄天物啊!早知道是仅次于教主之下的好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直接丢给陶吉的!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块令牌。 所以大哥,你还我么? 陶老狐狸嘿嘿笑了一声:“你们认识他,那可就不妙了。” “……”云出岫抿紧了唇,心底暗暗揣测。 半晌才问:“为何?” 陶吉干脆地起身冷笑道:“他从前是天权教余孽,靠着反叛才凌驾众人之上。” “老夫的族人二十六口,皆是死在他的手下。” 云出岫心下一凉。 暗道不妙! 这得多倒霉才能遇到这种死仇啊! 最要命的是,她阅历不凡,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云出岫手指暗暗攥紧了袖子里的东西,脸上却强装镇定地冷笑:“陶堂主,你若擅动我等,便是以下犯上,就不怕教主责难?” 坚如磐石的令牌在陶吉手中捏得极用力,他眼眸微眯,杀气四溢:“你们都死了,还有谁知道我以下犯上?” 屋子里的各种家具、瓷器、木架发出颤抖悲鸣。 云出岫知道这会儿令牌是拿不回来了! 再不走命都要没!但超强的镇定让她多说了一句话。 “同我一起的,可是沐家高人!你今日如此,沐家绝不放过你!” 话音刚落,陶吉的致命一掌携带着千钧之力拍了过去。 云出岫先前所坐的地方直接被砸出了个大坑。 烟尘未散,金丹后期的陶吉就已经察觉了异样。 他一步冲了过去。 果然,消失了! 两个人都消失了! …… …… 云出岫为了安全连拍了三张挪移符。 这符篆满级之后,能移动的范围特别广。 最要紧的是,重要城镇的秘所,为了防止窥探,都会布下一些干扰探知的东西。 她和沐老也算默契。 等出了要塞另一个城门,抬头就看见沐远就站在不远处。 “沐伯。”她刚唤了一声。 沐远就赶紧道:“先离开再说!” 两个人都各用身法,一口气冲进了南疆茂密的丛林。 估摸着跑了小半个时辰。 沐远感知了一下,身后没有人追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第629章 未来沐家实权大佬 第629章未来沐家实权大佬 马车丢在了要塞。 现在秘所也不能倚仗了。 云出岫见沐远要安慰她,连忙笑着先开口:“不打紧的。” 她拍了拍腰间:“重要的东西,我都放在储物锦囊。” 这还是当初蔺境给的。 想到蔺境,云出岫倒是有些隐约的担心。 他素来强大,但若是对上了能硬刚三大仙宗的秘所教主。 也不知会不会出事…… 之前想不明白。 但恢复记忆后她知道了。 那时被厉天算计,用霜月匕捅穿了蔺境的心脏。 他能活下来,全靠了当初罗成仙君传承来的道境·天阙。 这东西仿佛是天生为了他体内魔煞之气而打造的。 但饶是如此,他的伤势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痊愈的…… “云姑娘。”沐老的呼唤把她从思绪中唤醒。 “你在担心扶苏公子?” “……”她眼眸微瞠,掩饰地移开了眼睛:“没有啊。” “老夫痴长数十年,人老了,眼却亮着。”他笑着道:“你们互动虽不多。” “但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咦?”没有吧!云出岫被他说得耳根子红。 但沐老接下来说的,却让她分外感动。 “离开扇落城的时候老夫就想明白了,你离开扇落城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如今看来,那边出事,他是不想让你卷入危险。” “嗯。”云出岫默了默,点点头。 她很清楚蔺境的性子。 从来都想将事情自己扛着,不叫她担心。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总是担心他啊…… “我会护着姑娘的。”沐老忽然分外郑重地说。 云出岫诧异地抬眸。 老者挺直了背脊:“会像护着大小姐那样护着你。” 他抬手一指。 “这儿,是南疆!” “是老夫的地方了,若是在这儿还让客人受了委屈,那我沐远便白活这几十年了!” 此时此刻,云出岫才蓦然想起。 这可是沐远!女主沐笙歌最倚重的老人。 原书里虽着墨不多,可女主毕竟是后宫之一,更多的时候,还是同男主在一起。 而留在南疆全权打理偌大一个沐家的,正是眼前之人! 未来上品前十世家的实权人物! 相处久了,她竟忘了。 云出岫脑子里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赶紧说:“沐伯,可不能这么客气!” 沐远难得感慨一下,却发现对方竟然是这种反应,心下的热血熄火了大半。 笑着摇头叹息:“客气的是你。” 他辨了一下方向:“走吧,那姓陶的虽没有追过来,但咱们得先找个城市打听消息。” “嗯。”云出岫一直紧绷神经着实也疲累,乐得让这等未来大佬费心思量。 …… …… 沐远不愧是南疆土生土长的人,挑的路线相当之刁钻。 两个人在看见下一个城镇前,竟然没有撞见任何人。 这次进入的城名唤元沼。 不及南疆要塞更不是重镇。 但胜在这地方足够偏,守城的兵士都很敷衍。 云出岫与沐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连个过问的人都没有。 在客栈落脚之后,沐远便出去打探消息了。 第630章 找镖局 第630章找镖局 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 不是陶吉不想追杀他们,而是秘所这次出的事情太大。 许多有实力的人都朝扇落城集结去了。 “照这个态势,那位传说中的秘所教主,可能也会出现。”沐老看向云出岫的目光有些担忧。 这一次,他就是想劝她别担心,也做不到了。 云出岫沉默了许久,手里的茶杯被她拿在手里摩挲着,直到茶水都凉了。 她抬眸:“他会没事的。” 沐老听了这话愣住。 云出岫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神情严肃:“我从前总因为不信任他铸下错事。” “这一次,我信他。” 沐老心下叹息,犹豫了一下,才道:“可……那是秘所总坛的教主,若扶苏公子出了什么意外……” 他私心里自然是希望云出岫能留下来一起救大小姐的。 而且南疆的危险,必定比那等核心区域低些。 但这话他说不合适…… 云出岫从怀里掏出蔺境那时给的香囊,日子久了,里头的花早已经没有了香味,她缓缓攥在手心里。 想起那时的话,他曾问:若我说了意外,你可会恨谁? 恨有何用?她只会报仇雪恨。 少女目色决绝,唇畔却带着一丝笑:“若他当真出了意外。” “勿论是谁,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之报仇!” 沐远目光有些恍惚。 云出岫转眸的时候,正巧看在眼里,诧异地问:“沐伯,怎么了?” 老头眨了眨眼,轻叹道:“云姑娘与从前比,似乎……变了许多。” 更沉稳,也更傲气。 “……”她纠结了一下,很快也释然了。 素手轻捋墨发:“人总会成长的。先生眼里的数日,对我而言,兴许可是一辈子。” 云出岫已下定了决心。 既然蔺境在扇落城正努力御敌,那么她也不能落后。 “沐伯,以你看他们会将笙歌姐姐关在何处?” 沐远收敛了心思,答:“沐家宗族所在。从这儿去,驾车的话,大约需要四天。若是行路,七天左右。” “好。”云出岫拍板:“那就驾车!” “不可。”沐远提醒:“便是再保密,再过一两日,我们进南疆的事也一定会传到沐孝直耳朵里的!” “到时候马车目标太大——” “若这马车是镖车呢?”云出岫手指在桌面儿上轻叩:“再加上萧博野的人脉,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沐远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露出喜色:“云姑娘的意思是,找萧大人的暗桩通过镖局运镖的方式把咱们藏在货物里载过去?” 他脑子里飞速琢磨着这件事的利弊,凝眉道:“萧大人与秘所那些人不是一路的。想来可以信任。这镖局么,我倒是认识几个……” 云出岫笑着扯了扯袖子:“咱们先去瞧瞧!” 沐远看她立马戴上面纱就要出门。 本想问上一问,可细思量,从认识这少女以后,她素来会带给他们诸多惊喜。 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于是便跟了上去。 …… …… 阳光极好,正是下午时分。 做生意的人都懒洋洋的,各大镖局门前也是。 第631章 无名镖局 第631章无名镖局 云出岫一时没有上门。 手搭凉棚观瞧了好一会儿。 沐远跟在一旁,指着其中两家道:“这合记镖局与凫山镖局,早年我在沐府帮衬已故先主的时候颇有交道。” “云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 “……”云出岫不置可否,退到巷子里才小声道:“沐先生是想冒险一试,还是想十拿九稳?” 沐远立时便知道,眼前少女已经把他的想法猜透了。 他沉吟了一下,也不拐弯抹角:“除了打过交道外,其实他们也有一些把柄在我手中。” 云出岫了然点头,这样一来倒是稳妥许多。 只不过还不够。 “可惜人心不古,沐伯,笙歌姐姐的阿爹到底是已经过世了。” “他们可否还像从前一样忌惮你手里的东西?” 原书里对沐笙歌那位父亲评价很好,想来这会儿他要是还活着,她早就压过了宗族里那几个同辈。 沐远沉默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够稳。 云出岫来回踱了几步,决定先去找找。 “走,怎么去转转。” 沐远不得不提醒:“云姑娘,镖局大多在这两条街。” “万一有漏的呢?”云出岫脚步未停。 元沼城不算太大。 二人天黑之前就能转上一圈儿。 让沐远意外的是,云出岫在一处院落外停了脚步。 他打眼一看,这儿根本就没有牌匾。 不过根据现场的痕迹,原本应该是有的。 只是不知为何被取下来了。 正疑惑。 旁边的云出岫已经提着裙摆上前敲门。 “……” “叩叩叩——”几声之后,里头有人谨慎地问:“谁?” 连门都没开。 云出岫镇定自若:“永定州来的。” 沐远惊了。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若他没记错的话,少女一开始是在丰城,后来去了盛京。 至于她说永定州,想来是骗人的吧…… 可更让沐远震惊的事发生了! 这话之后,里头沉默了两个呼吸,竟然开门了。 云出岫心下松了一口气,果然猜对了。 出来的是个精瘦的老头,看着不像个有修为的。 但眼里颇为锐利,看着人的时候在叫人有种猎物被盯上的错觉。 老头上下打量了云出岫与沐远一遍,略微犹豫,抬手吩咐:“来人,里屋奉茶。” 话罢虚引相请,也不多话。 云出岫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数十个正练武的人盯眼瞧着他们。 目光毫不避讳。 “客人来访,没你们的事儿。”老头吆喝了一声,中气十足。 一群人似乎对这老头分外敬畏,再没有一个敢乱瞧的。 “二位见笑了。” 入了客厅,分宾主落座,又上了茶。 老头并未直接询问生意。 而是谨慎地试探:“二位从夏国过来,是有何要事么?” 沐远是本地人自然不便多话,便看向了云出岫。 “一些私事。”她琢磨着,这老头这么问,自然不是真的寒暄。 可能是想确认她的身份。 其实先前她也有赌的成分。 蔺境还是扶苏的时候说过,云顶镖局是他在凡间的产业。 而他当时在凡间的身份,就是蔺境。 永定州的世子爷。 第632章 蔺境的生意真黑 第632章蔺境的生意真黑 可眼下,她能证明自己同蔺境关系的,只有成亲那时给的香囊。 此物能让小强亲近。 但即便将香囊拿出来,眼前这老头估计也认不出来。 好在云出岫本也没想用这层关系。 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二人来此,是做生意的。” “旁的东西都不重要。” 老头狐疑地盯了她好几秒:“我这地方牌匾都没挂,你怎知我会不会接?” 云出岫微微一笑:“你这云顶镖局打开门是做生意,关上门一样要做生意。”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其实云出岫比谁都穷,现在这些钱都还是储物锦囊里蔺境给的。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一点儿都不用心疼。 “一千两。”老头只看了一眼。 “是。”云出岫本以为自己很豪横,这元沼城不算繁华。 却没料到云顶镖局素来只接大单生意,一千两还不算什么。 至于沐远,也没眨眼。 云出岫心下直打鼓,她也算记起来了,这位当初在丰城撒币的手段,那也是财大气粗的……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这个是定金。” 听了此话,镖局老头这才伸手拿了:“定金为十分之一,届时须付万两白银。” 饶是沐家财大气粗,此刻还不是掌家大佬的沐远也不禁咋舌:“你都不问问我们要运什么?” 老头傲然起身,张狂一笑:“我云顶镖局,万物皆可运,倘若中途被劫,十倍赔偿。” “若没有异议,便可以约定细节了。” 走出镖局大门。 沐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出岫执意来这儿了。 这家镖局的背景也太深了些…… 云出岫踉跄了一下。 沐远赶紧去扶。 她摆了摆手:“我没事。” 其实此刻她心里已经快哭了。 一万两啊!她知道蔺境做生意肯定很黑,但没想到这么黑! 这会儿她只能安慰自己。 自家生意,不心疼,不心疼。 半晌,她转眸问沐远:“你还有银两么?” “有。”他点点头。 云出岫瞬间又燃起了小希望,伸出手问:“有多少?” 沐远:“回了族地,几万两是能拿出来的。” “……”所以现在就是没钱咯…… 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沐远迟疑地开口:“云姑娘莫不是……银子不够?” 呃呃…… 她手指攥了攥:“哈……哈哈……怎么会?有钱!当然有……” 行吧,得赚钱了! …… …… 除祟中介是不能去了。 现在秘所内乱,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平息。 只能想别的办法。 云出岫琢磨着找个黑市什么的卖符篆。 挪移符这种东西她虽说只是绿色符篆,但因为是满级的,销路应该很好才对…… 正思量着,突然听见沐远的声音。 “云姑娘,你看。” “嗯?”云出岫诧异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 一面旗子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了个萧字。 是萧正的产业! “走!去看看!”她一时双目放光。 因为这地方不是旁的,竟然是个赌坊…… 早就听说这种灰色买卖很是来钱。 没想到萧博野这浓眉大眼的,也做这等生意。 第633章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第633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 云出岫和沐远都有点懵。 但顺着两个大汉关注的目光,云出岫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 “……” 沐远和云出岫也明白,这样的场所,为防有人闹事,是不会放可疑人物进去的。 但既然知道了幕后老板的身份,云出岫自然有恃无恐。 立马掏出了萧正给的信递了过去。 接信那人起先还不以为然,但看清信封上的字迹署名和纹印,立马脸色大变。 看向云出岫的目光里震惊中还有一点诚惶诚恐。 “姑娘稍候,小人马上去请坊主。” 不多时,此间主人——一个圆滚滚的小胡子就走了出来。 别看他胖,但赶来的动作很是敏捷。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既是赌坊,自然人来人往。 所有人瞧见素日里鼻孔朝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坊主竟然亲自出迎,都不免惊诧地猜测起来人的身份。 云出岫目不斜视随他入内。 外头的场子热闹非凡,但一入内室便瞬间安静了起来。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地方布置精美。 多宝阁上尽是珍贵摆件,墙上的字画也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笔。 “姑娘既是萧大人的朋友,便是我等的贵客,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胖子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很好说话。 云出岫眼睛里冒着金光。 想来问他要些银子也不成问题吧…… “那个……我最近定了一趟镖……” 她刚开口,外头便传来属下焦急的声音:“坊主!” 小胡子一愣,顿了一下,吩咐:“进来。” 立时便有个蓝衣手下走到他身旁耳语了两句。 云出岫隐约听见什么赌王,闹事之类的话。 “……”这么巧的吗?她前脚刚来对方后脚就到? 不过赌坊出了事儿,自然是要先处置的。 又是在会客的时候禀告,说明事情棘手。 见胖子坊主犹豫,云出岫赶紧道:“此事容后再议,坊主可先行料理外务。” 坊主面露感激,连忙出去看。 几个人抵达的时候,大堂早已经闹开了锅。 人们聚集在一处赌桌旁。 水泄不通。 下人们不得不高声喊:“坊主大人到!” 让云出岫意外的是,在场人群里竟爆发出一阵欢呼。 很快便让开了一条路。 她细心打量,发现这些人眼睛里都有兴味的光。 显然这什么赌王的也不是头一次过来了。 云出岫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 不是为了她来的就好。 看来遇着这件事儿纯属运气问题。 “坊主大人别来无恙。”那赌王高鼻深目,一脸面具般的标准笑容。 一看就是常年混迹的老江湖人了。 再瞧瞧胖子坊主一脸吞了苍蝇的锅底脸色,显然和这位赌王的交道并不那么愉快。 “赵先生的易容术越来越精进了。” 易容术?云出岫疑惑的时候。 旁边儿的一位仆从连忙低声解释。 原来这位赌王千术高超,逃跑方面的方术也不错。 所以他每次但凡缺钱了,就跑来赌坊赚银子,抓也抓不到。 第634章 天赋白升级了 第634章天赋白升级了 坊主开赌坊的也不是个傻子。 自然会想方设法不让他进来。 门口常年都派人看着,但架不住赌王多才多艺。 那位赵先生一手拿着筛盅,一手晃了晃食指:“不不不,周坊主过誉了,在下只是来切磋赌技。” 呸。 不就是来恰钱的。 云出岫愣了愣…… 等等!自己不也一样是来要钱和求助的么! 她有什么资格吐槽别人…… 此时此刻,那边的赌局已经开始了。 周坊主到底是被激怒了,大手一挥:“来人!” 立马从人群里面挤进来三个人。 这三人高矮胖瘦年岁不一。 但他们最一致的特点就是面对那位赌王赵先生时,都一脸凝重。 周坊主冷笑着一捶桌子:“这三位,乃是在下重金聘请,来自中原的赌术高手。” “不知道这次,赵先生可还有这等运气!” 云出岫在一旁看他们你来我往,开始赌局。 “云姑娘可要试试手气?”这时那仆从笑着问。 她素来知道自己身为炮灰运气肯定不好,正想拒绝。 脑海里却突然想起最常用的那个天赋【清风】 此技能的被动效果似乎与赌博有关? 左右没自己什么事,云出岫便点开面板研究起技能来。 【清风】变异天赋(白色),有诗曰:一川烟草,满城飞絮。可感应风。 非战斗状态可得到风属性加持,速度增加。 特殊被动:逢赌必输(银两限定),增加威望。 状态:熟练度100/100(可升级) 云出岫愣了一下,忽然激动起来。 输钱赚威望的事情暂时按下不表,这清风天赋竟然能升级了! 想来这技能逃命和战斗的时候用得颇多,不知不觉熟练度就上去了。 ‘二百五!我要升天赋!’ 事不宜迟赶紧升保命技能。 【系统】贵方需花费500逍遥值,是否确定Y/N? Y!云出岫毫不犹豫地戳了上去。 【系统】被动天赋【清风】升级为中级天赋,所有技能效果提升至三倍。 霎时,一种玄之又玄的舒服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云出岫心中美滋滋。 有了这等加持,以后的速度就是现在的300% 她瞬间膨胀了—— 从今往后,论苟命逃跑!谁能与她争锋? 可很快二百五出来打脸了。 【系统】温馨提示,天赋加成与身法叠加有发挥效率的哦。 ‘啊?’ 【系统】贵方想完全发挥此中级天赋效果,需要更高的身法呢~ 云出岫一颗玻璃心刹那碎了一地…… 巍云步是她现在的水准能用的最好身法。 更高的身法她也会,但是想要使用,需要筑基修为! 筑基! 以云出岫现在的状态,元婴以下修为突破都不存在瓶颈。 唯独差劲的,就是废脉之身。 但凡能将身体养好,一步修到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赢了赢了!”人群里爆发的惊呼将云出岫从黯然销魂中拉回。 她连忙张望:“谁赢了?” 也不必旁人回答,单从赌坊仆从们的苦瓜脸也能知道,是那位赵赌王赢了。 沐远挪了几步到她身边,苦笑着问:“若是周坊主输了,这银子……” “……” 第635章 我!跟你赌! 第635章我!跟你赌! 是啊。 虽说那位赵赌王没可能杀鸡取卵,但周老板血亏是当然的。 这种情况下再问人讨钱,那不是伤口撒盐么? 云出岫开不了这个口。 “……”她咬着指甲飞快想对策。 …… …… “三十万两这么少也值当生气?”赌王笑得很自得。 胖子坊主出离愤怒了,一捶桌子:“你以为这里是哪儿?王都吗?” 元沼这等偏僻小城,能有个十万两都算天文数字了。 那三个重金请来的外援都一脸颓丧:“周坊主,是我等没用。” 也不必周坊主多话。 他们是懂行内规矩的,自觉地去柜台退还酬劳。 “没用的东西!”周坊主低声骂了句,咬紧牙根看向了那个灾星。 赌王赵先生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这一眨眼就赌了小半个时辰了,若是坊主没有安排的话,在下可就走了。” 他话罢便开始收拢桌子上的银钱钞票。 叮叮当当金锭银锭相击的声音穿进云出岫的耳朵里,只觉悦耳极了…… 她缺钱啊…… 很缺。 押镖还是小事。 这不知不觉的已经过了快一个多月。 免费期一过,按着坍台峰的规矩,可就要交“学费”了! 周坊主彻底没辙了。 他这会儿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只能让开了一个身位,咬牙切齿地看着姓赵的。 “告辞。”赌王大人笑着挥了挥手。 就在众人以为他就这样大摇大摆走掉的时候…… “等等!!”人群后蓦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周坊主回头一瞧。 云出岫标准的尔康手抽搐了一下:“我!跟你赌!” 不怪周坊主和众人突然激动的心情。 到底是她眼睛太过漂亮,有上位者才有的特别风致,神色看起来似乎也信心十足。 而云出岫此刻,额头冷汗涔涔。 要不是因为那条遮掩眉心的抹额,只怕凝成的汗滴已经顺腮而下了。 所以现在就是后悔。 相当之后悔…… 怎么就这么欠呢? 那位赵先生上下打量了她两遍,蓦然就笑出了声:“姑娘年纪不大,竟这么自负?” “……”云出岫被噎了一下,简直无话可说。 这不是已经在反省了么…… 转头看了一眼银子没赚到反而输了名声的三大高手,哭的心思都有了。 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步走到赌桌跟前,笑道:“玩玩而已……” “好说。”姓赵的上下了手里装满银票的包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姑娘赌多少银两?” “银两有什么好赌的。”云出岫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挪移符拍在了桌面儿上:“我赌这个。” “不知赌王先生可有兴趣?” 她手里的符篆乃是满级,又为系统出品,卖相极好。 比起寻常符篆细节处更加精致不说,还有类似灵力的光晕特效。 而在《凌天神君》这个世界里。 能在凡物上出现仙物特性的东西,几乎就是跨越极限的宝贝。 赵先生作为见过赌王,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他一看挪移符,脸上轻巧的笑容就消失了。 第636章 不行!这次一定不能输! 第636章不行!这次一定不能输! 目光在云出岫脸上又转了几圈,赵先生才站直了身子问:“姑娘还真是大手笔。” 云出岫微笑以对。 其实她心里很是忐忑。 瞄了一眼系统面板,【清风(中)】技能的说明里面明晃晃地写着——逢赌必输(银两限定) 云出岫也是想碰碰运气。 既然限定是银两。 那她就不用银两! 手指捻起桌子上的三粒骰子,分外利落地丢进了骰盅。 “咱们比大小!”云出岫暗暗吞了吞口水。 若当真比运气,她一个反派炮灰绝对差得要命。 可眼前之人号称赌王,取胜的法子却是靠千术。 作为一个控制灵力的高手,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元婴大佬。 做点弊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出岫这么想着,心里果真镇定了不少。 “好。”对面赵某人眼眸微眯,铜制的骰盅在他指间优雅地转了几圈,紧接着飞速地扫过桌面。 骰子在这一刹间已经被纳入盅内。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捂住了盅口:“我也不占姑娘便宜。” “你出一张符篆,我跟投十万两。” “应是不应?” 十万两?云出岫觉得眼前貌似波斯人的大叔瞬间就打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简直壕不夸张! “好、好!” 十万两啊! 赢了的话她最近两个月减半的学费就有了! 赵先生虽觉得她的反应奇奇怪怪的,但也不敢放松戒备。 毕竟这等宝物谁也不会随意拿出来开玩笑。 开始前他到底问了句:“姑娘的名字?” 此刻的云出岫一面摇晃陌生的骰盅,一面越发熟练地用灵力操控里头的骰子。 能做到灵力外放的,必定是金丹以上修为。 在金丹之前所有的灵力外放状态,皆是五行的属性能量。 而云出岫之所以此刻能掌控。 概因她前世的修为乃元婴大能。 又有仙魄灵髓代替金丹转换灵力。 这会儿她信心大涨,回答得也掷地有声:“云出岫!” …… …… “三个六,豹子。”赌王手撑在桌面儿上,他都快笑疯了:“不是说五局三胜吗?云姑娘,该你开盅了。” “……”云出岫手指颤了颤,耳朵里传来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 “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哎呀,周老板纯属病急乱投医吧?” “就是啊,诶,赶紧下来吧!太丢脸了。” “哎哎,方才是一二一。这次是不是一点的豹子?” “哈哈哈!” 云出岫臊得慌…… 其实开第一局的时候她听见系统“叮——”的一声就知道要糟。 果然! 哪怕她用灵力调成了三个六,等打开的时候依然变成了三点以内的数。 而面板里的【清风(中)】竟然自动开启了。 云出岫不死心,说出三局两胜的时候特意将技能关掉了。 奈何第二局输得更惨。 这次就算五局三胜也只是最后的机会了。 “开啊,犹豫什么?”赵赌王脸上的笑意越发不加掩饰了。 艹!她两辈子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不行!这次一定不能输! 云出岫咬紧了牙关,再一次强行关闭了【清风】手掌摁在了骰盅上。 一股涓涓的灵力流入其内。 第637章 谢谢老板,老板大方 第637章谢谢老板,老板大方 灵力微操这种事情需要集中大量的精力。 尤其跨越一个大境界用金丹的水准切割,会冒极大的风险。 不过一眨眼,云出岫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 但她丝毫不敢分心。 隔空凝练的无属性灵力锋锐无比,一点点将骰子切开。 每一面都是一个点数。 等一切完成之后,云出岫额头上的布条已经浸透,大颗大颗的汗水汇聚在尖细的下巴。 她唇畔微微勾起,抬起袖子擦掉了将落未落的晶莹。 “这次,看你还怎么赢我!” 这自信的气势几乎冲天而起,看得对面赵先生瞠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云出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缓缓打开了骰盅:“怎么样!是你六点的豹子大还是我这大?” 她都已经计算好了,将骰子切开,即便清风限定只能得到三点以下的点数。 但架不住多! 这下还不是乱赢? 哈哈哈哈! 云出岫的笑声尚未发出,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哄笑声。 对面的赵赌王已经笑出了眼泪。 “?”她一脸懵逼。 诧异的低头去看。 纳尼? 赵先生走过去捻起挪移符,顺道还吹了一口气。 一嘭白茫茫的粉末随风扬起。 “全碎了,就是零,你输了。” 啊啊啊——这一刻,云出岫只想抱头尖叫。 “谢谢老板,老板大方。”他笑眯眯地收了东西,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哎,没想到是个冤大头,啧……” 社死,气愤,郁闷。 ‘系统,你害我!我明明没用银两赌!’ 【系统】无奈.jpg。贵方虽然没用银两,但是对手用的是银两,而且作价判定十万两。之所以会变成“零”,因为贵方运气太低呢~ ‘……’呸!她就不该盲目自信。这可是小说世界!努力很重要,但没有运气再努力也白搭! 云出岫暗暗攥紧了手指。 看来运气这个东西一定得先解决了。 至少要把她疑似负分的运气转化成正常人的水平才行。 “姑娘不必太难过,这本就是在下的事情。”周老板也是个实在人。 他已安顿好赌坊的事情,再一次将她和沐远让进了内室。 “姑娘因为帮忙在下损失了一张珍贵的符篆,原该补偿您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周坊主也很为难。 云出岫表示理解,连忙道:“不打紧,我也没帮上忙。”还丢了脸。 周坊主道:“打算先补偿个一两万……” 云出岫听了眼睛一亮,心说两万不用了,一万也行啊。 可还没等开口,对方就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过云姑娘应该也不是缺钱之人。” 她瞬间愣住了,缺啊!很缺!! 周坊主继续说着:“先前姑娘瞧不上银两才用符篆作赌,在下明白的。”他很是佩服地拱手一礼:“似云姑娘这等高洁之士,给银两那是侮辱了您的名誉。” “不是……那个……”她没有啊!瞧得上!很瞧得上。 求侮辱!麻烦用银子侮辱她啊! …… …… 云出岫走出赌坊的时候觉得自己快哭了。 低头看看双手,真想穿回过去打醒嘴欠的自己。 第638章 还有男主这个挂逼在呢! 第638章还有男主这个挂逼在呢! 你说你装什么高深呢? 赌就赌吧,说‘银两有什么好赌的’这种话干什么呢? 这下好了。 出面押镖的事情是解决了。 但银子还得自己挣…… 沐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在南疆还有些门路递消息,先往都城龟渊去消息。” 云出岫抿唇想了想。 如今元沼这种小地方,也只能先这么安排,作为预备手段。 “好。”她叹了一息,看向天空,也不知沐孝直那家伙有没有回南疆…… 云出岫心下明白,最好的状况就是他没回来。 那么南疆沐家没有主心骨,她和沐竹就可以打个时间差,救出沐姐姐的几率就大上许多。 若是他回来了,只怕…… “云姑娘。”沐远忽然开口:“咱们着急忙慌地离开了要塞,马车也留在了那儿。” “令牌也没了。” “若是慕容仙师追过来,如何找到我们?” 对啊! 云出岫瞬间又乐观起来,还有男主这个挂逼在呢!区区沐孝直何足挂齿? “你等下!”她跑到角落在储物锦囊翻了半天。 终于从里头找到了那张已经放了好久的传讯符。 “还好没扔。”云出岫松了口气。 这个是慕容止在盛京的时候给她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将要说的话和从要塞到元沼的路线指引都收录进去后,她便用灵力将传讯符使用了。 接下来,就是赚钱和等消息两条路了。 …… …… “不行。” 客栈里,沐远摇了摇头。 云出岫失望地叹息。 这边的除祟中介上果然张贴了她和沐老的画像。 陶吉这厮离开南疆也不忘恶心人。 虽说她取下面纱倒也和画像上的蒙面女子大相径庭,外人未必能看出来。 可她本来就是因为容貌太过惹眼才戴面纱的啊! 两个人在窗旁绞尽脑汁想万全之策的时候,慕容止来了。 “青若师兄!”她心下一喜,赶紧迎了过去。 少年有点沉默。 他看见云出岫走到面前的时候,眼底方露出一点点的亮色,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腕:“出岫。” “?”她看出他虽然笑着,但情绪似乎不大好。 “怎么了?”云出岫连忙问:“是林师姐出了什么事吗?” 慕容止张了张嘴,这才摇头:“没有,我将她送去了沧澜最近的接应点。” “那你怎么……”云出岫话未说完,才发现他衣服上破了个洞,好像是鞭子打的。 林沅儿正好带了个短鞭。 emmmm,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原书里那些香艳404的桥段…… 难不成两个人在无人的密林里,情难自已所以…… 正胡思乱想,慕容止却忙慌慌地抬手拉了她一下:“出岫师妹在想什么?” 云出岫见他神色又急又失落,赶紧收敛了心思:“没。” 慕容止严肃了神色,指着身上的破洞,分外认真地解释:“这确实是沅儿师姐弄的。” 沐远咳嗽了一下,敏感地发现不太适合待下去,便起身朝外头去:“我去看看菜好了没。” 说着就走了。 云出岫想想自己方才的表情大约也不够端庄,甚而对师兄不够尊重,心下也是愧疚,想找个理由走人:“我也去……” 第639章 他再也不肯放开她的手 第639章他再也不肯放开她的手 “出岫!”他不松手。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乖乖站在他跟前,酝酿情绪打算先道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刚张口,对不起三个字还没从喉咙飞出去。 男主却先说话了。 “出岫,我已有心上之人,岂会做出那等越矩之事?”他另一只手在袖中握了握,不知为何,面对强悍无匹的大妖,面对极端的危险他从未怕过。 但现在的他,心底害怕了。 唯怕眼前之人。 怕明月般的少女误会了他。 怕她再也不理他。 绝色少年红了眼睛,下意识地踏前一步,连呼吸都重了起来:“沅儿师姐说我是块石头,气得打了我……” “可我哪里是石头……” 他情绪有些激烈,云出岫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 “我信。”她忍着疼赶紧回答。 云出岫是真信的! 眼前这位可是天道亲儿子,后宫无数,纯阳之身的种马男主!但凡是女子都要馋他身子的人。 岂能是个石头! 但是大哥!!你是金丹之身啊!小师姐拿鞭子抽都只能抽破衣服完美变成情趣PLAY的金丹大佬啊啊啊! 可她的肉身还只是个没筑基的小弱鸡! 骨折了可是要疼疯的好吗? 兴许是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的眼圈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慕容止心下一紧,赶紧松了手,连忙将围了一圈红痕的白嫩葇荑拿到眼前端瞧。 “对不起,出岫,是我不好。” 他心疼又后悔的模样美得好似一幅画。 云出岫无奈叹息。 到底是男主,官方认证的芳心纵火犯。 也难怪原身这么爱慕他、想得到他。 要不是她知道慕容止怎么都不可能喜欢自己,连她都要误会他对自己有别的意思了喂。 云出岫赶紧抽回手,大人大量:“没事没事,不那么疼。” 其实想想,这等美貌,她家夫君也不遑多让的。所以也并不嫉妒能被他喜欢之人。 她随口好奇地问了句:“青若师兄喜欢谁?” “……”没想到啊没想到,素来沉稳善良伟光正的男主竟然脸红了。 他!脸!红!了! 慕容止别开了脸:“她、她很、很善良,还执着又深情。” “我其实不在意她的容貌……”在她还是个小黑妞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想照顾她一辈子。” 他总在想。 若是她成亲那日。 她撕开了他给的符篆。 便是上天入地,逆了乾坤,他都会带她走。 蔺境不肯珍惜。 他肯。 可是今日,也不迟。 他收到她的讯息时,他已经找疯了。 “出岫,我能有机会么?”他放轻了呼吸,问。 但凡她应了,他便,再也不肯放开她的手。 云出岫毫不犹豫地点头:“有啊。”心下不免奇怪,他堂堂男主,还有得不到的妹子么? 就原书作者那丧心病狂恨不能把全天下妹子给他的尿性。 莫说机会了。 制造机会也得给的。 “当真?”慕容止眼底的失落一扫而光,明亮得好似安放了无数星辰。 “比真金还真啊!”她无奈地笑,捂着肚子喃喃:“好饿,怎么饭怎么还不来。” 第640章 任务倒计时业已过半 第640章任务倒计时业已过半 “青若师兄,抱歉啊,我真的要去瞧瞧。”这次云出岫再挣,他便很轻易就松了手。 “好。”少年声音很轻,笑得柔和。 见慕容止脸上神色似乎好多了,云出岫心情也被感染。 想来男主的心结也算是解开。 她一面走,一面喟叹。 分明是有主角光环的人,竟还这般患得患失。 若她有这等天道眷顾,早就去过恣意人生了。 因着慕容止来,沐老又多添了一个菜。 金丹仙人其实已辟谷。 但慕容止吃得还挺开心的。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抬手给他夹了菜。 少年筷子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当下就后悔了! 心中忐忑,思忖着,这辈子自己可没做死缠烂打的事情。 这会儿男主心情似乎不错,应该不至于翻脸吧?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到底是有求于人的。 便略缩了缩脖子:“青若师兄,刚才忘了问……” “出岫有话,但说无妨。”他敛下双眸,竟将她放在碗边的菜吃了! 还自然而然地回礼了一筷子!! 云出岫心底一颤,颇有些受宠若惊。 若换了前世的他,只怕已经掀桌子了…… 也怪自己莽撞,当初和自家徒儿在出云峰上相依为命夹习惯了。 一面要维持高冷人设,一面还得照顾好病娇徒弟怕他以后要了自己的命。 夹菜这等事,那是讨好人家最常见不过的了。 还好眼前这位没生气。 云出岫赶紧给面子地吃了,然后问:“你有钱吗……” 她手指忐忑地在桌上搓来搓去。 要钱这种事情其实是很没面子的。 但穷逼不配讲面子。 慕容止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连忙去翻储物锦囊:“下山带得不多。” “路上的时候遇着灾民,大多都捐了。” “……”云出岫总算想起来,男主是个伟光正的良心大佬,遇到善事那是必做的,她抿了抿唇:“还剩多少。” 少年也不藏着掖着:“五百两,我想着,做盘缠应是够了。” 云出岫心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捂着额头说不出话。 慕容止见状连忙问:“差多少?” 他未免自我怀疑了,这段时日都是餐风宿露,也不知南疆的物价这么高的吗?五百两都不够用。 一旁没说话的沐远接了话:“仙师,是这样的……” 他便将计划还有云顶镖局的事情说了一遍。 慕容止听罢站起身:“这个容易。” “你们不能去除祟中介,我能啊。” “!”云出岫眼眸一亮:“对啊!姓陶那个老混蛋见过我们,没见过你啊!”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正庆幸呢,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又开始例行提醒了。 【系统】主线任务倒计时只剩45日,业已过半,提请贵方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一样。 愁……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起了精神:“事不宜迟,分头行事。” “青若师兄接任务,我和沐伯协助完成。” “好。”三个人约定之后,便一道离开了客栈。 第641章 仙坛洞任务和美人任务者 第641章仙坛洞任务和美人任务者 男主不愧是男主。 慕容止光这一身极好的卖相,在除祟中介寻常人看来那都是最拉风的仔! 而但凡是有点修为的,大多也会被他这一身金丹大佬修为震撼。 云出岫和沐远不过等了一会儿。 就看见男主接好任务过来了。 “……”沐远指着慕容止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问:“这些人是……” “哦,是这样的。”慕容止的目光却落在了云出岫的脸上:“他们都是些可怜人,不能完成任务,连饭都吃不起了。所以我想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 “出岫师妹你觉得呢?” 他声音很低,怕她不高兴。 可是她哪里敢不高兴呢? “……”云出岫略转动僵硬的脖子,抬手鼓掌:“很……好。非常好!” “这才是我大宗风范。哈、哈哈。” 哎,前期的男主心软良善,让他去除祟中介会出这种事。真不能怪他…… 是人设的锅。 这等情况大家都不想的,谁让元沼城太小,连个拍卖会什么的都没有呢。 不然也轮不到让慕容止出面了。 好在云出岫和沐老原也打算帮着任务,都乔装过。 寻常任务者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慕容止闻言松了口气:“嗯。” 他也是应下这些人之后才有些后悔。 但要赶人走,也于心不忍。 …… …… 元沼城的除祟任务大都集中在周边村镇。 而因着偏远,任务报酬当然不会有北境丰城那么丰厚。 慕容止拿出任务条。 三个人一合计,竟然有百来个任务那么多…… 其中最大的任务是去附近山脉拿到仙坛洞里一株药草。 作为坍台峰弟子兼北境任务达人,云出岫脑子里霎时就活泛开了。 “沐老,这几个任务交给您没问题吧?”慕容止挑了十几个任务条递过去。 沐远也不客气,当下便接了。 那群跟过来的任务者里,大多都是混子,但也有几个有些皮毛本事的。 他们大多都跟着任务走。 而这些人中最惹眼的,是一个浑身罩在黑色兜帽里的人。 此人身形娇小一看就是个妹子。 露在外面的一对眼眸不算大,极漂亮。眼尾上挑,再加上长长的睫毛,自带几许风情。 云出岫直觉这样一双眼睛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但就是这么一丝熟悉感让她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此人必定不会是个普通炮灰。 在《凌天神君》的世界里,男主在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剧情。 这人保不齐也是后宫之一…… “出岫。”这时,男主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云出岫赶紧露出个笑容:“嗯?” 慕容止便将最大的那个任务递了过来:“这个,想去么?” 正是那个仙坛洞拿药草的。 云出岫想是想去,毕竟作为坍台峰弟子,未来的仙医。 往后采药的任务必定少不了。 当年在丰城时,千年幽梦果何等仙药?她连它生长的环境都没那幸运看上一眼。 只是这任务有些蹊跷啊…… 慕容止看出了她的犹豫,把任务条径直塞进了她的掌心:“我也去。” 第642章 溪边休息 第642章溪边休息 “哎?”不怪云出岫诧异。 之前三人谈妥的,是分头行动。 慕容止继续道:“那地方有问题,而且又有旁人在,我不放心。”他目光灼灼。 云出岫看了一圈儿跟来任务的混子们,恍然大悟。 想来男主既然接纳了他们一起任务,也想负起责任来。 至于慕容止是不是不放心她,云出岫倒是没考虑。 有挪移符在手,即便打不过,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符纸。 这东西简直就是BUG,哪怕在无法使用灵力的阵法中,符篆这东西也是完全不受影响的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剩下两个满级符篆位置一时还找不到点亮的材料。 她想起扇落城时耶律斐讲过的话。 南疆沐家! 如果能找到那位沐氏前辈…… 云出岫咬牙点头:“好!” “不过余下的任务,还须得整理一下。” …… …… 沐老的任务大多是一些较远的。 慕容止之所以交给他正因为沐远本就是南疆人。 对当地情况更了解。 剩下的任务里云出岫整理了一遍。 前世她为了维持生存接了不少任务。 系统判定里面师门点数与逍遥值换算比例是10:1。 虽然坑爹,但那时的她攻略慕容止实在不顺遂。 所以此刻整理起来轻车熟路。 因为时间紧迫,所有人分成两队,立时就开始行动。 云出岫将去往仙坛洞沿途的路线都做了标记。 有慕容止这个大佬在,那些跟来的任务者几乎是真·混子,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不知不觉就到了仙坛洞的范围。 “过了这山坡,那后头的山脉里就是。”云出岫合上了地图,指了指前方的林子。 此刻离某条溪涧已经很近。 所有人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有人忍不住坐到了地上:“仙师,走不动了,能不能歇息一下?” 慕容止愣了一下,旋即微蹙了眉宇。 这群人到底是来混的,前面既然已经做了任务有银子可赚,当然都松懈下来了。 云出岫在丰城多年,见多了这样的人。 但他们既是男主领来的,她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见有了出头鸟,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都提议先休息一下。 慕容止很为难,看向了云出岫。 “……”看着她做什么…… 云出岫郁闷了。 她可不是男主大大这么好说话,按她的脾气——都给爷滚!! 到底是忍住了暴躁的冲动,云出岫扯出一抹笑:“都是凡人,能理解,就……休息一盏茶的时间?” 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 云出岫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兜帽的神秘人。 好巧不巧,此人正好抬眼看她。 目光不闪不避。 这倒是让云出岫好生意外。 此人是所有人里头为数不多没闹着休息的。 或者说,她从头至尾都没有过任何话。 沉默寡言。 有心上去搭话,那人却恰恰转开了脸。 “……”到底是什么人?云出岫一面思量着,一面拿起水壶朝着溪涧打水去。 她原以为这妹子是男主的后宫,理应会关注男主才是。 但瞧这模样好像对自己更感兴趣? 第643章 他想还礼 第643章他想还礼 刚到溪边,云出岫忽然察觉到了脚步声。 似乎停留在了身后最近的一棵树。 “谁?”她警觉地回身,手指触及了腰间的剑柄。 “出岫,是我。”慕容止从树后转出来。 “……”云出岫见状松了口气,一面打水,一面问:“师兄怎么来了?” 他在她身旁站定,望向远方雾沉沉的山脉:“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云出岫提着水壶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她看见那任务的时候也同样不安。 想了想,干脆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她喝了一口清冽的溪水,只觉一路过来的疲惫倦意被甘甜的味道驱散了大半。 低声道:“仙坛洞不是人们常涉足的区域。” 这一点从她们得到的地图就能瞧出来。 涉及这附近的消息几乎断绝。 唯一的解释就是所谓的仙坛洞一定有什么妖物守护着。 “其实我知道那仙草。”云出岫忽然出声:“师尊的藏书密室中有记载。” 她转头看向慕容止,伸手点了点他腰间:“你那任务单子上只是稍许描述了仙草的外表,阔叶有刺,散放绿色灵光,花开凝白。还有一些味道和伴生植物的模样。” “发布任务之人根本就不知道此仙草的价格。五千两,只怕连药草十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及。” 果然,听了她的话,男主一脸目瞪口呆。 到底是沧澜新晋天骄,云出岫大约也能理解。 入了仙宗,已经多年没有在意过凡间的银钱了。 “那我们这趟……”慕容止顿了下:“还是要完成任务的,君子重诺,不可无信。” “嗯。”云出岫点点头,她也没想掉头回去,不然一开始就不会接了,赔不赔得起取消任务的违约钱尚在其次。 最要紧的是,想看看这仙草是否在那所谓的仙坛洞,活生生的仙草又是个什么样子? 而且慕容止是金丹大佬,虽说伤势还没痊愈,但修为在这儿,寻常妖物不是对手。 “对了。”云出岫突然想到个事儿,低头从腰间储物锦囊里掏出三张挪移符顺手塞进他手里。 “你伤势未愈,此物不需要耗费灵力,以防万一。”她声音不大却诚恳。 慕容止垂眸看着手里的符篆,还带着她稍触即离的温度。 他指尖缓缓收拢,将东西攥紧,脸上漾开个明媚的笑:“嗯。” “出岫想要什么?”慕容止忽然问。 “?”云出岫诧异地望向他,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还礼。 她赶紧起身,摆手道:“这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也不是礼物,你不用回礼……” 她发誓,句句发自肺腑! 然而男主貌似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思忖片刻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蟾蜍。 “这个给你。” “!!”云出岫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东西…… 不就是男主的金手指之一? 全书最牛逼的成长型防御法器! “哎?这个不行,太珍贵了……”云出岫都要怀疑到底是老天无眼还是男主瞎眼。 没事儿削减自己战斗力做什么? 她赶紧往外推。 不然等后期这厮到了元婴,要去下噩梦副本时还怎么全身而退? 第644章 不要!不行!不可以!!! 第644章不要!不行!不可以!!! “不过是偶然得到的东西,算不上珍贵。”慕容止抿了下唇:“若出岫不喜欢,我再挑旁的给你。” 云出岫见他收回去,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是她不喜欢这等保命的玩意儿。 关键是此物是往后慕容止下副本的关键道具。 参照从前的六合纯阳心法,多半是慕容止的专属道具。 他离了会战力大减,自己拿了可能也没有用处…… 好羡慕…… “师妹,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绝不吝啬。” 小溪中是少年的倒影,清绝唯美,像披了一身的柔光。 他微笑的样子叫人移不开目光。 可是等等…… 云出岫眨了眨眼思忖,这台词好像在哪里见过? “咔——”枯枝断裂的声音传来。 她的思绪瞬间被扰乱了。 “有人!”慕容止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了情况。他下意识地走到她身前,张开手臂护住。 但其实他二人听觉都极好,那人虽发出声音,距离却并不近。 过了好一会儿,树后才出现个人影。 似乎是瞧见她二人察觉的姿态。 那黑色人影便也大方地走了出来。 云出岫一瞧,这不是巧了么?正是那个面容藏在兜帽里的妹子。 妹子没有说话,手里拿着水壶示意。 袖子与黑色外衫滑下,露出的手指又白又细嫩。 除了更加实锤她委实是个妹子外,云出岫还看出来此人手掌中并没有茧子。 所以她不是个使用武器的人,甚至不是个常年在外讨生活的。 她眯了眯眼,心下琢磨——一个养尊处优之人,又如此镇定,真的是那种为了小钱会去除祟中介跟着别人打秋风的混子么? 慕容止此时也察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 他放下了手让开一步,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谦和:“请。” 兜帽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没有什么涟漪,径直上前取水。 云出岫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这人的表现如此正常,也不说话,比那些市井混子还要省事。 “回去吧。”她拉了拉慕容止的袖子。 “嗯。”少年点点头,走了几步却偏头睃了一眼。 压低声音问:“出岫,你有没有觉得,她总在看你?” “!”云出岫震惊地盯着他的眸子。 他也发现了!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二百五那个狗币派发的任务都是协助男主大大的后宫们…… 思来想去突然有种荒唐的错觉。 莫不是…… 好好的起点种马爽文,被系统掰成了百合番?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出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慕容止忽然轻摁她的肩膀。 云出岫心下一个哆嗦,赶紧退后了两步:“没。”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有点冷:“兴许是担心这次任务可否顺遂吧。” “毕竟沐姐姐还没救出来,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止恍然地点点头:“师妹放心,任务不会太久,最迟明日一早就能启行。” 但愿如此。 …… …… 一盏茶的时间刚过,慕容止便招呼大家动身。 混子们虽说有不想起来的。 但发话的到底是仙人,为了难得的提升牌子机会,大多数人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第645章 本仙子脾气差,不好惹 第645章本仙子脾气差,不好惹 “出岫。”慕容止很不解,他一面走,一面低声问:“他们为何不愿走?” 先前的任务也能分得钱财,仙坛洞未必安全。 就在方才,慕容止委婉的表示,前方可能有危险,若是这会儿想走的,便可以走了。 没想到,除了几个身子太弱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外。 其他人竟然都表示一定要去! 这等决心把慕容止惊得都愣住了。 “你没靠任务生存过,大约是不会明白的。”云出岫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我在丰城呆了三年。” “除祟中介里头的规矩颇为严苛,等级分明。”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混子们:“这次有你这仙人在,是最好的完成任务机会。” “失败了倒罢了,若成功,兴许就能从最低的牌子进上一进。” 想想若换了自己,有金丹大佬带队,还是个圣父。 那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云出岫叹了一息:“走吧,前面的林子还不知有什么危险呢。” …… …… 一行人进去之后,云出岫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 这一带在地图上并没有任何标记。 遇到的兽类都在一定程度上有轻微的妖化。 这等变化不太明显,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云出岫整颗心却提了起来。 将挪移符抽了三张攥在手心之后,她方才冷静了不少。 “呜哇哇哇——”身后突然传来惊恐的声音。 慕容止眼疾手快,刹那就冲了上去。 云出岫看清楚的时候。 “咔——”一道灵力闪过,未知的粗壮藤蔓应声而断。 人群中被此物吊起的中年男人摔在了地上。 一种压抑可怖的阴冷气氛瞬间就笼罩了诸多混子们。 众人这才有了做生死任务的危机感。 “仙师!”所有人都朝着慕容止挤了过来。 少年也顾不上越矩,抬手拉住了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云出岫,同时大声喊:“大家冷静,在下一定会竭力保护各位的安全!” 他不喊还行,这一喊人群里的推搡反而更严重了。 云出岫明白这样不行,若不采取措施只怕这群乌合之众会带来更多麻烦。 “都安静!”她抬从腰间抽出长剑。 “锵——”地一声响,明晃晃的剑光闪耀。 一手将长剑举过头顶,一手扯下眉间的布条,幽蓝色的火焰印记显眼得紧:“我可不是我师兄那般好脾气。” “本仙子脾气差,不好惹。” “谁要敢不听话,我便宰了他!” 果然。 人群霎时一静。 但很快就有人不服气了。 “你……你既是宗门仙子岂能滥杀无辜?” 云出岫正等着有人让她立威呢,随手一挥,剑尖直指那人咽喉。 “宗门仙子又如何,谁定了仙子不能杀人?” 她略微操控了一下外放的灵力。 虽然只是炼气巅峰的实力。 但这些人也都是寻常人,将她瞧在眼里,只觉气势惊人,骇人得紧。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慕容止。 云出岫哪里会让他们如愿。 道德绑架这等事儿,对男主好使,对她这反派完全无效好吗? “看我师兄也没用!” 第646章 女主光环get! 第646章女主光环get! 云出岫一剑插在了地上,冷嗖嗖地环顾一圈儿说:“与其让不守规矩的人被妖怪吃了还连累所有人。” “不如现在就一刀宰了!” “横竖都是要死的,死在我手里,还能得个全尸。” 她话一说罢,轻撩了一下肩上的青丝:“想死的尽管作,本仙子经验极好,一刀毙命。” 慕容止看着少女的侧颜,瞳仁里震惊和钦佩的光亮渐渐就化作了柔情。 他从不知道,她竟有这样的一面。 经此一事,整个队伍安静多了,甚而慕容止的话也没人敢不听了。 可奇怪的是,男主一路无话…… 这就吓人了! 云出岫有些忐忑地挨近他身旁,怕他不高兴,赶紧低声解释。 “青若师兄,你是了解我的,就是吓吓他们!” “其实我……”她真的是善良的正派啊啊啊! 话未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止蓦然微笑着偏过脸来。 “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温柔。 甚而比平日里更加软和。 云出岫一时愣住了。 “出岫师妹,最是良善。”他低头叹息,语调里有些羞愧:“你做得对,若此刻不能硬下心肠整饬队伍。” “等真正遇着危险,必定会因为一些错漏造成更多的伤亡。” “师妹。”他诚恳地说:“我不及你。” 诶?? 这个画风不怎么对的亚子…… “青若师兄,你别这么说!”心软圣父也不是他的错。 毕竟起点男都是要经历点成长过程的。 云出岫想,谁能想到原书后期,他冷心绝情,变得手段狠辣,简直像个精神分裂…… 嘶—— 自己的结局也真是惨…… “咳……”云出岫赶紧收敛了神色:“师兄心软,这等黑脸,自然我来唱!” 只求他能看在她尽心竭力的份上,将来千万不要黑化。 黑化后也请对她手下留情谢谢! 慕容止没有多言。 只是云出岫脑子里系统突然又蹦跶出来了。 【系统】正派心情+1,关注度+30,总关注度99。可开启新数值,请问是否开启?Y/N ‘!’关注度这么高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Y’ ‘所以有什么用?’ 【系统】女主光环开启,目前等级【耻辱黑铁】。 女、女主光环!? 卧槽!! 云出岫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女主光环】LV0(0~99):【天道的眷顾】、【压制】、【望气资格】、【威望加成】、【兰心蕙质】、【秘宝支配】…… 看着一整页密密麻麻写出来就能水得被读者骂死的逆天属性,云出岫的嘴角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 ‘所以我现在无敌了是吗?’ 啊!好膨胀! 【系统】等级太低,暂无作用,且贵方气运为负,无法升级,请贵方再接再厉。 ‘……’ 打发了二百五,云出岫的斗志空前昂扬起来! 没想到男主关注度够高就能开启这最牛光环。 她盘算着,左右南疆就有最后一块流星佛莲碎片,只要拿到了这件宝贝,那解决气运问题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647章 分明就是送死的! 第647章分明就是送死的! 一路之上,妖兽从开始的最轻微妖化,到后来慢慢在外观上有明显的变异。 就连寻常方士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可这时候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们全都是越级跟来的,没有那个能耐活着原路返回。 而拥有金丹修为的慕容止在,妖兽们天生有对危险的趋避,很少会有上前挑衅的。便是有不长眼的,在绝对实力面前也都是被秒杀。 云出岫攥紧了长剑,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好不容易众人抵达了目的地。 越过大片的荆棘,仙坛洞近在眼前。 慕容止走到前方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才回头冲众人招了招手。 “脚下湿滑,各位注意了。” 洞口不大,有藤蔓盘绕,显然已经多年没人踏足过。 里头除了一些风穿过空洞的声音外就只有不知哪里的水滴落洼地的响声。 苔藓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压抑沉闷。 “仙、仙师。我怎么觉得黑暗中有什么正盯着咱们呢?”有人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其实这等感觉人人都有。 云出岫回头看了一眼:“都跟紧了,但凡掉队,后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混子们不敢说话了。 四周有镂空的孔穴,不知藏着什么,但主干道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七拐八绕的。 “嗡——”终于,有妖兽忍不住冲了出来。 是一群妖蜂。 个体实力并不太强,但架不住多! 这一来,几乎铺天盖地。 人群里有人尖叫了一声,但很快就捂住了嘴。 慕容止手指掐了个决,翻转间,一道灵光打出。 前方的妖蜂像割麦子一般扑簌簌掉在了地上。 “……”不愧是男主,太强了。 云出岫擦了擦冷汗,松开了剑柄上的手指。 “出岫师妹。”慕容止突然回头。 “哎?”她诧异地抬眸。 少年一脸凝重地开口:“这仙坛洞有种古怪的波动。” “我虽不知是什么,但接下来危险必定接踵而至。” “有劳师妹掠阵,我兴许顾不得太多了。” 云出岫听罢整个心也提了起来,她赶紧将腰间的佩剑摘了下来。 她一时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眼前这人可是爽文男主! 他能出没的洞穴秘境之类的地方,多半会碰到奇遇! 那所谓的波动,可不就是天道爸爸给装备的召唤? 果然! 接下来的妖兽是一波接着一波。 而且战力越来越强! 云出岫一开始还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可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她脸都白了! 这特么能是几千银两的任务?? 出现的妖兽已经有筑基后期了好吗! 分明就是送死的! “唰——”灵力化作的光刃将一只蜥蜴变异的妖兽逢中劈开。 大片大片的血雾四散在空气里。 血腥的气息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 混子们虽说被保护得极好。 但还是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已经吓得尿了出来,眼泪肆流,偏偏捂着嘴不敢出声。 云出岫瞧在眼里也只能叹一句自作自受。 慕容止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解决完手中那只妖兽后,他一身染血的走了回来。 第648章 杀机 第648章杀机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师妹,前方有极强烈的妖气,想来就是这儿的守妖所在。” 他方说完这句,云出岫就明了地点头:“我懂。” “师兄尽管前去,这附近最强的妖兽已被你诛杀,一时半刻不会有新的过来。” 慕容止就是这个意思,他满意地颔首,转身朝着甬道尽头走去。 也不是云出岫不想去帮忙。 主要她知道爽文男主越级挑战的尿性。 男主如今是金丹期,那么遇到的妖魔、妖兽,必定是比金丹期还要牛逼的。 她一个里修为也只有筑基后期的仙医职业小弱鸡,没有任何得用的攻击技能,去了也是拖后腿。 而且回头扫了一眼。 心下不免叹息。 这些混子实力太差,但凡来个筑基期的妖兽,只怕他们就得团灭。 “大家就地歇息,莫要喧闹,等。” 云出岫撩起衣摆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了。 她虽觉得这些人便是死了也怪不得谁,但到底是在丰城艰苦讨生活的过来人。 换做是当年的她,也一定会跟来的。 所以只要他们不作死,云出岫也不忍让他们丢了命。 “吼——” 一声刺耳的兽吼从尽头传来。 这声音附带了极强的破坏力。 所有人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短暂失聪。 洞顶的石块不规则地落下。 好在洞顶不过两米多高,石块也不大,所以砸在人身上并不会带来太大的伤害。 云出岫捂住了耳朵。 所有人都明白,那位俊美无俦的仙师已经引出了守妖正在打斗。 云出岫耳膜隐隐作痛,不由得看向了甬道深处。 亮眼的光芒闪烁,几乎盖过了一旁照明的珠子。 那珠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染了潮湿的污秽,略显昏暗。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当口,一个人影站了起来,双手摸向腰间,一步一步朝着云出岫的方向走去。 【系统】危险还有3秒到达,3…… 【系统】2…… ‘!’云出岫心中狂跳。 “噗呲——”一把尖锐的锥刺插进了她的肚腹。 云出岫张口吐出一道血剑。 紧接着第二把锥刺穿透了心脏。 她瞠大了眼眸看向眼前之人。 明珠晦暗的光芒里,女子的斗篷从头顶滑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她终究面露得逞的笑意,将手中的锥刺恶意地旋转撕扯扩大伤口,咬牙切齿:“去死吧!” “南疆,不欢迎你!” “一个贱人,合该死在这等暗无天日的地方!” 云出岫嘴角的鲜血如崩坏的堤坝汹涌而出。 她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竟与沐笙歌有五分相似。 “你是……沐家的人?”云出岫浑身颤抖个不停。 口中的话语也几乎说不分明。 四周的混子们何曾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面对狠辣的少女,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造次。 “没错。”少女唇畔微勾:“可惜,一个死人,不配知道本小姐的名讳。” “听说你同七妹妹要好。” 她凑近了些许:“我定会早日送她下去与你团聚,你也不必忧心黄泉路上孤单寂寞了。” 第649章 祸不单行 第649章祸不单行 一只带血的手蓦然抓住了少女握刺的手背。本该濒死的云出岫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血水。 那些鲜血,就像是冰雪消融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仰起脸笑,眼中的亮光与诡谲刺得女子心下大乱。 “还真是遗憾。”声音轻柔,缥缈得极不真实。 女孩眼里闪过惊涛骇浪。 “你……”她竟然没死! 低头一看,攥住自己手掌的葱白手指竟然一点点化作了灰白颜色。 “!”少女下意识地连退了三步。 灰白色的手在拉扯中断裂开来,幻作了无数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云出岫消失了。 “在这。”阴影里,抽出的长剑反着明光。 云出岫缓缓走出,脸上的神色又冷又寒。 她此刻后怕且愤怒。 眼前的女子动作和身法都快得离谱。 若非二百五提醒,而她又恰好有替身符在。 但凡迟疑一丁点儿,这会儿云出岫已是一具尸体! “替身符?”沐姓少女转过身正对着她,丝毫没将云出岫放在眼里。 若说先前一直按兵不动是因忌惮慕容止。 那么现在,金丹强者已经与洞内孽畜缠斗在一处。 她有恃无恐。 “凭你的修为。”少女举刺指向云出岫的心脏:“侥幸逃了一次,还以为能有第二次幸运?”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影出现了诡异的模糊。 云出岫瞳孔骤缩。 几乎本能地开启了清风和巍云步。 下一秒一柄乌黑的锥刺就划过了她原本站立的地方! 快! 太快了! 这么久以来,云出岫一直靠着外挂一样的速度碾压所有对手。 这次竟然遇到了一个同样以速度见长的人。 若非清风已经升级,只怕这次就在劫难逃! 但饶是如此,在未筑基之前,云出岫的天赋发挥到底有限。 沐氏女两个呼吸间,连刺了一十二次。 云出岫飞快躲避,甚至都没有抬剑去挡。 交手的二人心中都有惊骇。 少女停了手,眼睛里涌现赤红的血丝:“没想到,区区炼气,竟有如此速度!” “但你体内的灵力,还能坚持多久呢?” “你以为拖下去,里面的男人就会出来救你么?” “何苦浪费时间?” 云出岫冷笑着随手挽了个剑花:“废话少说,有本事你倒是来杀啊!” 她才不怕呢。 清风是被动天赋,按着系统的设定,是不必花灵力维持的。 倘使真的拖下去,先耗尽灵力的只能是这女子自己! 而且退一万步讲,挪移符在手,打不过她也能拿这外挂玩儿死这人! 女子咬牙将刺一横,正要继续上前。 周遭突然一声惨叫。 浓郁的血腥气息霎时弥散。 混子人群霎时乱了起来。 云出岫心下一惊。 是妖兽! 那些躲在暗处的妖兽到底是出手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最挨近甬道周边空洞的混子就惨死了三个。 尸体被撕得粉碎,血肉模糊。 由于动手太快未及落气的脸上和断肢甚至还在抽搐。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云出岫心下大骇,提剑就要冲过去阻止。 却不料耳边风声刮起! 饶是她躲得极快,耳廓上依旧沁出血来。 又痛又痒又麻的感觉霎时从外耳神经向身体蔓延。 第650章 议和 第650章议和 毒! 这是南疆特有的毒! 未及她做出反应,少女另一只手上的锥刺接踵而至。 “锵——”云出岫只觉虎口都震麻了。 她用力一挑,击退女子之后借着寸劲连退了七八步。 “你疯了!”妖兽杀人!这女人竟然还要内斗!! 这可是筑基期以上的妖兽! 她就不怕到时候两败俱伤大家都被这畜生补刀? 这么耽搁的功夫,混子们又死了四个。 浓郁肆散的人类鲜血引得甬道内藏匿的妖兽都发了狂。 原本被慕容止气息压制而蛰伏的畜生们,嘶吼着朝这边赶过来。 沐家少女执刺挺胸,分外凉薄:“死在妖兽之口,本就是任务者的宿命。” “等你死了,我一样可以杀了妖兽。” 云出岫根本来不及说话,雨点般的攻击刹那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女子口中叼住了一个精巧的勺子。 她一吹,便有诡谲的乐音传出。 云出岫本能地觉察到,这乐音不简单。 果然,她将将后退了几步之后,便瞧见阴影中窜出了无数半个手腕粗细的灰色小蛇来! 这些东西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非但对付妖兽,也咬任务者。 云出岫一脚踹飞了几条之后,更多的蛇又梭了出来! 甬道本就狭窄不便腾挪,她一面要对付妖兽和小蛇,一面还得应付这疯子一般的女人。 霎时觉得吃力起来。 云出岫往甬道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打斗的声音依旧,灵力激荡的光芒依旧! 她知道这会儿若呼救,慕容止一定会拼着重伤也赶过来。 但此刻是原书中没有的剧情。 慕容止伤势未愈,里头大妖又厉害非常。 任何一个失误和破绽都可能叫他丧命! 沐姓女子越打越疯魔,双刺齐出,这一击,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她显然也想速战速决。 云出岫在这刹那脚板顿地,新力未出,旧力方卸,只得提剑去挡。 “当啷——”此声一出。 云出岫暗道不妙,将剑柄一横,硬生生把双刺拨开。 她整个身子凭着这股外力朝一旁飞去。 剑断了。 盯着手心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断剑,云出岫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前两个人算是能战个平手。 此刻她没了长剑,在沐姓女子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 云出岫咬了咬牙,转头睃了一眼混子们。 原本乌泱泱的一大群目下只剩了一半。 七八个有点本事的站在外围,用平日里舍不得用的护命法宝在苦苦支撑。 但到底是稳定了局势。 云出岫索性将手里的断剑扔了。 她神色从容淡定。 沐姓女子刺空了几下后,谨慎地站定。 “我与你无冤无仇。”云出岫开口道:“即便是与沐七小姐交好,你也没理由要我的命。” “你是为了秘所陶尊使的悬赏吧?” 少女勾唇冷笑,并未否定。 云出岫继续说:“那姓陶的已经离开南疆了。” “便是许下承诺也未必会兑现。” “姑娘何必与我死战?” “不如你我联手,先将这儿的妖兽收拾了,等下次再打如何?” 第651章 兵行险招 第651章兵行险招 “当本小姐傻?”少女抬手就是一刺。 云出岫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 毒性发作,她整个身子都有些麻。 若非清风是被动加持,只怕她这会儿已经被刺中了。 的确,若慕容止平安出来,不论是赢的还是逃的。 姓沐的少女就再没有机会杀她。 不过这也是她不知云出岫有挪移符的情况下。 “吼——”突然,那只最大的妖兽挣脱了毒蛇和任务者的牵制,翻身就朝着云出岫扑来。 两线作战、修为又不及双方。 云出岫陷入了僵局。 此时此刻若是再留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紧牙关,巍云步催发到极致。 闪转腾挪之间落到了一处山石上。 沐姓少女打眼一看,心下顿时巨震。 石上的少女气势陡变,逼人的寒意犹如出鞘的利剑森森然将周遭笼罩。 那些听令于她的小蛇察觉到危机竟然在附近徘徊不前。 云出岫墨发飞扬,葱白的手指微抬。 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力幻化成匕首虚影,她的面纱滑落,晦暗的光线中,露出似笑非笑的唇线。 “沐姑娘,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姓沐的少女还来不及反应,云出岫便已从原地消失。 她几乎是在同时心中卷起滔天巨浪,身体先于思量本能地朝着一旁掠去。 可饶是她速度再快,却依旧快不过挪移符。 少女只听见防御宝物破碎的声音,像玻璃一般清脆。 紧接着,胳膊一凉,剧烈的疼痛和血液狂飙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抵达脑海!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向云出岫。 少女沾血的手指轻搓了搓,唇畔的微笑尚未绽放,便再一次消失。 沐小姐此刻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了,抬手扔出一件宝物。 灵力形成光幕张开。 这是一次性法宝,效果逆天,但持续时间有限。 这等防御几无死角,在打破之前或者宝物灵力耗尽之前,修为不及使用者之人,几乎不可能伤到她。 但少女很谨慎,身上也用灵力结成防御。 也幸亏她足够谨慎。 下一秒云出岫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灵力形成的灵刃刹那刺向了她的心脏。 “锵——” 沐小姐飞快地后退。 灵刃在防御的抵消之下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可剧烈波动的灵力震伤了她的脏腑。 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眸子里闪过惊怖之色。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分明只得炼气波动!却竟有金丹以上修士才可掌握的灵力外化! 甚至将之具象成兵器!! 若非兵刃委实模糊,那手段简直是元婴大能! 再加上那几乎无形的身法……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蔓延在她的四肢百骸。 少女不敢恋战,转身就往来路逃。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赢了的云出岫其实也并不好受。 她强行用出灵力化形,这几乎透支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 强烈的反噬让她气血倒灌。 若没有仙魄灵髓支撑的里灵力不断弥补气脉的亏空,她这会儿已经被反噬抽干了鲜血成为干尸。 第652章 这条命,我管了 第652章这条命,我管了 “嘭——”一声巨响。 云出岫的身子还没缓和过来,隔壁几个方士联合使出的防御结界便已经爆裂开来。 灵力热浪非但掀翻了僵持在侧的几只筑基妖兽。 还把里头的一群人都震成了重伤。 云出岫满级的医术一望,有几个若不能及时施救,只怕要凉。 她勉力支撑起身子先靠了过去。 但反噬之下,所有的肌肉都在颤抖。 那种难受的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仙师,救救我。” 她握住一个重伤之人,听见他微弱的声音。 她听见他说:“我不想死……” 下一秒,那人的瞳孔涣散开来。 死亡的感觉分外刺眼。 云出岫认识此人。 他虽是混子一员,却是组织起抵抗的七个人之一。 保护了所有人,却头一个失去生命。 这样的人不该是此等结局! 云出岫在刹那间燃起斗志,她一把掐住了他的人中。 掐出血来。 激烈的痛觉刺激着此人仅存的一丝生机。 “我是云雾山的仙医,你既不想死,这条命,我便管了!” …… …… 扇落城,北郊。 曲正忐忑地盯着眼前的战场。 他不止一次地望向身旁的竹庐。 竹庐廊檐上挂着帘子,里头的人瞧不清身形。 车旬尔站在他对面十几步远。 “曲护法,没想到你脑后反骨,是个无常小人。” “亏得教主如此宠信你。” 曲正的目光越过这位特立独行的车堂主,落在了他身后椅子上的岑莫。 岑莫与他同为无上教两位护法。 自他归顺之后,阖教上下皆听教令——二位护法无分左右先后,平起平坐。 此刻岑莫脸上的表情分外复杂。愤怒中带着一抹不安。 “少说废话。”曲正攥紧掌心,一挥广袖中气十足道:“本座从来都信仰天权教!” “对无上教叛逆不过是虚与委蛇!” “如今主人回归,正当拨乱反正!” 他硬着头皮抬手指向车旬尔的鼻子:“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这话不单将车旬尔说愣了,就连受伤颇重的岑护法也目瞪口呆。 护法想起那日听见神秘人的话语。 那位高高在上矜贵无匹的魔君大人,分明喊了一位红衣男子“主人”。 若他真是魔君…… 能被称作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可能……”他喃喃出声。 车旬尔离得近,听了个清楚,侧目低声问:“什么不可能?” 岑莫眼珠里霎时染起了血丝:“魔族尚在混战……” “倘使丰渊城拥立了新主,我教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个人…… 到底是不是魔皇? 难道是错觉么?那时候他被丝线洞穿之际,感受到的,分明是涓涓缕缕的仙力!! 岑莫细思恐极,却无暇多想。 因为车旬尔身子蓦然一掣,整个人的神色都空洞起来。 站在对面的曲正密切关注着他们,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他额头冷汗直冒,一种可怕惊怖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曲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风吹过,帘子里的身影似乎坐直了身子。 “好大的胆子。”车旬尔的眼睛从骤然璀璨的光芒渐渐恢复了正常,可分明还是那具身体,整个人的气势却由内而外地变了个彻底。 第653章 是苟活,还是拼一把! 第653章是苟活,还是拼一把! 曲正脸上的惊恐之色几乎无法掩饰,他一个趔趄只觉腿软。 “扶苏公子!”堂堂护法下意识地朝竹庐求救。 “哦?”车旬尔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冷笑一声,看向竹庐后的人影:“他敢背叛本尊,就是因为你?” “扶苏?”那个声音里尽是睥睨。 这等目下无尘的张狂,绝非区区车旬尔所能拥有。 就在曲正绝望的时候,竹帘后传来一抹慵懒的声音:“是啊。” “好久不见,卓教主。” 那顶着车旬尔面容的卓教主,脸上轻蔑的表情一滞,手指堪堪攥紧,惊疑不定地咬牙问:“你是谁?” 蔺境将手中的玉笛轻转,淡声道:“教主何必明知故问?” “不可能!”他大吼的刹那,无尽的魔气汹涌而出。 竹庐整个地炸裂开来。 这力量太过强大,承载力量的肉身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七窍流血的状况。 一旁重伤未愈的岑默眼见不妙,连忙忍着剧痛扑了上去:“教主冷静!车堂主会死的!” 卓教主在血色的视野里回神,方才一时激动,几乎将心腹手下的肉身爆开。 再去瞧时,眼前的竹庐已经成为废墟。 曲正勉强站立,惨白着脸色不敢出声。 而废墟上唯有一人优雅卓绝,一袭红衣纤尘不染。 黑色的幕篱遮掩,瞧不见表情。 但那闲散的姿态甫一入目,便叫他想起一些胆战心惊的回忆。 “是你!蔺子都!”卓教主心下一慌,下意识地踏前一步。 但,很快地,他眼珠轻转,嘴角勾勒出几许笑意,心内平静下来。 “没想到你还活着。” “委实让教主失望了,不过,昔日教主对在下的‘照拂’在下谨记在心。” “从不敢或忘。”蔺境眉目间带着笑,声音却冷得叫人如坠无间地狱。 卓教主分明没有袖子,却将手一挥,背到身后,笑道:“故作姿态?蔺公子,你难道不知?” “四年前我可以杀你,四年后的今天,我同样可以。” 蔺境抬腿迈出了废墟,在平整的夯土上站定:“是么?” 手中的玉笛轻转,被他捏在了掌心:“教主这般自信,如今的你,还能赢我?” “你不过一仙修尔,若非天权教主是你师尊,你以为你能逃得性命?”卓教主的神色越发冷凝。 他握手成爪,铺天盖地的凛冽杀气直指蔺境咽喉。 原本不过金丹的秘所堂主车旬尔,此时此刻招展而出的魔气刹那间竟然直逼元婴。 曲正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教主已出,竟动用了车旬尔的躯体。 他的本体说不准就在周遭伺机而动! 这个时候摆在自己面前的路真的不多了。 若这位化名扶苏的蔺子都能胜过他,自己兴许能博个前程。 但若失败了,绝对会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曲正捏紧了掌心,眸子里遍布血丝——第二条路。 从旁偷袭少年! 倘使能协助教主绞杀天权余孽,他或可还有一线生机? 是苟活,还是拼一把? 第654章 真的是你! 第654章真的是你! 蔺境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必杀一击。整个人脸上的表情甚而变得有几许兴味。 魔气绞杀上前的刹那,他飞快地抬起右手。 但精纯无比的仙灵之气还来不及铺展开来。 身前蓦然多了一道盈满仙力的屏障。 还多了一个人。 蔺境这次是当真有些诧异了。 卓教主眼看着痛苦得面容扭曲的曲正一面吐血一面半跪了下去。 那种狂怒的感觉刹那充斥胸臆:“曲成约!你做什么?” 魔怔了不成? 曲正的肺部被力量侵蚀穿透,衣裳也烂得彻底。 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破风箱般的声音,剧痛和鲜血里,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教主,你怎的那么生气?”他笑得突然癫狂。 “因为忤逆之人是我曲成约吧?” “哈哈哈!!” “这些年来,所有人面儿上叫我一声护法,背地里呢?”他收敛了笑意,狠命地戳着自己的心口。 “是!我曲成约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 “没想到有朝一日,狗也会咬主子对不对?” “车旬尔”眼睛里竟出现了一股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怨毒。他一时没有说话,只把掌中的骨头捏得劈啪作响。 曲正回头看向蔺境,他满头满脸的血,艰难地直起腰身。 “姓蔺的,老子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蔺境打量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骨语调如常:“哦?为了什么?” “老子愿意。”曲成约忽然就笑了。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般,出口后,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子砸在地上。 声音沉闷。 蔺境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歪着头轻笑了一声。 “我原以为,你对付的人,会是我。” 就在方才,他另一只手中。其实已凝好杀招,只等着曲正送上门来。 曲护法的一念倔强,将将救了他自己。 蔺境的目光从地上的曲正收回,垂手不紧不慢地朝“车旬尔”与岑莫走去。 卓教主从暴怒状态回神,立时便发现了诡异。 “蔺子都,你该不会有能打败本尊的错觉吧?”他说话间抬手,隔空一掌打向少年。 这存心教训地一下。 并没有让少年意料中地呕血。 卓教主脸色一变,紧接着又拍出去一掌。 这一次,是实体。 “车旬尔”整个身子飞了出去,快得几乎肉眼不查。 “砰——” 当岑莫看清楚之际,两个大佬堪堪对了一掌。 “车旬尔”头发散了,在激烈的魔气之下放肆飞舞。 而蔺境脸上的幕篱整个地碎成了数片。 黑发翻卷,露出一张仙姿佚貌的脸来。 岑莫的脑子几乎转不动了。 “这就是……天权教的……”他张了张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与他同样震惊的,还有进退维谷的卓教主。 他瞠大了双眸:“是你!” 蔺境的头发已经黑了大半,但面容却并未恢复,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湛蓝。 卓教主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的笑:“真的是你。” 听了此话,蔺境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手掌一翻,直接捏住了“车旬尔”的腕子,让对方逃脱不得。 可变故实在是太快了! 第655章 蔺境掉马 第655章蔺境掉马 蔺境敏感地察觉,眼前之人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 这等诡异情况明显是操控车荀尔身躯的卓教主要抽身离去! 他心下发狠。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好不容易叫他落在自己手里,蔺境要不了他的命,也得让他神魂重创! 抬手一枚魂钉直接打了过去。仙力裹挟其外,瞬间撕破了车荀尔身体扎进去。 这东西蔺境炼制多年,可以限制有关魂魄的方术。 即便强如姓卓的,只要他用的是神魂之力,依然不可违! “噗”车荀尔口中吐出一道血剑。 让蔺境心下一寒的是,那魂钉竟毫无停留地从车旬尔身体穿了过去! 他手指轻勾,钉尾缠绕的丝线便消失不见,那魂钉也化作一道光飞回了他的掌心。 显然蔺境迟了一步,卓教主已经不惜弄死车旬尔也脱身离开!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车堂主,蔺境释然,对那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他虽则失望,但并未放松,微笑着四下打量:“左右都是要亲自同我比划比划的,卓教主藏头露尾,莫非怕了在下?” 纵观目下的状况,还能笔挺站立的也就剩了蔺境一个。 这些时日来,蔺境吩咐之下,曲正与香菜的手下可没少对付无上教的人。 不管是为了无上教的地位,还是秘所在人间的未来,他也该出来理事了。 “怕?”四周传来空寂的声音。 这等声音分外诡谲,蔺境却熟悉。 这是用什么东西万里传音方能达到的效果!这说明,他不在!不在这里! 蔺境脑海里无数的念头流转,终究化作了一道狂烈的不安。 下一瞬,空气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神色骤变! “不过无知小儿,本尊早猜测过你的身份,如今说予你听也无妨。” “你,蔺子都,是沧澜的大师兄。” “那就没错了。” 卓教主的声音越发得意阴冷。 蔺境眼眸似有寒屑,攥紧手中的玉笛咬牙道:“卓诠良!你什么意思?” 心下不祥的预感招展若奔涌的海啸。 卓诠良怪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以气声说着:“云雾山,禁地,那个人,你有多久未见了?” “砰——”蔺境眼眸通红,咬牙道:“竖子安敢?” “啧啧啧。”那声音越发迢远缥缥:“蔺公子啊……你若不来,可有无尽的报复等着你呢。” “只是你即便来……嘿嘿,兴许也赶不上了罢。” 蔺境抬眼之际,周遭的草树被掀翻。 大片大片裸露的泥土之上飘着未散的魔气。他算计这般良久,竟出了这等纰漏。 若未料错,卓诠良方才之所以选择操控手下肉身并非是为试探。 而是真身远在万里之外! 只怕此刻,清濯真人那个老匹夫已经被他救走了。 蔺境思忖了半刻,果断朝着宗派赶。 可走了几步,一只乌鸦却突然飞落在竹庐废墟里。 他转头去瞧,但见那畜生如豆般的眼眸赤红,显然是魔族用以送信的鬼鸦。 少年皱了皱眉,抬手一招。 第656章 危在旦夕 第656章危在旦夕 那鬼鸦分外乖觉地飞到他手中。 张口吐出一颗蜡丸。 捏碎之后,是香菜有关战局的汇报。 大约是丰渊城已经得手,其余两大势力岁虽未全歼,可大势已去退出争夺。 这等消息委实是蔺境稍感安慰的。 他思忖了一下,这会儿去找卓诠良的晦气已于事无补。他必定会将清濯真人藏匿起来。 可即便如此,有丰渊城为可靠后盾。 蔺境倒是觉得事情并非不能挽回。 他抬手轻点鬼鸦,吩咐:“告诉你的主子,叫他不可放松,分出部分精力替我盯住秘所。” “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卓教主。” “啊——”鬼鸦一声长嘶,振翅飞离,速度快得惊人。 蔺境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最后将注意落在了曲正身上,想了想,抬手打过去一缕仙力,又掏出一个瓷罐扔在了他手边。 旋即扬长而去。 …… …… 云出岫的仙力源源不绝地注入濒死之人的体内。 世人皆知,金丹以前的灵力分五行,在那之前替别人注入灵力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有人也想呵斥,但那方士已经要死了。 既然这姑娘想救,那便孤注一掷试试看。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姑娘筑基不到的修为,她身上的灵力竟然对方士的伤有作用! 而且效果拔群! 几个知晓道门道的厉害方士皆不说话了,尽都看向了旁边再此爬起来的筑基妖兽。 “怎么办?”有人问。 其他人一时都不好接话。 毕竟这会儿众人的实力太低,护身的宝物也都用尽,还人人带伤。 再看那位能有一战之力的沧澜宗小姑娘,这会儿正救人,根本抽不出更多精力。 一个中年人眼睛一红,一把攥紧了带血的锤子。 “能怎办?”他朝锤柄唾了一口:“干它乃乃的!” “对!拼了!” 余下的人都被这悲壮的场景打动了,一时间原本的混子空前团结起来。 个顶个都冲到了前头! “横竖都是死!能活几个是几个!”中年人大喊。 “对!”那些之前被保护在里头的弱小方士也忍住了害怕站了起来。 “之前是高人保护着我等!目下正该是报答的时候!” …… 云出岫额头沁着冷汗,分心看了一眼。 喟叹和感慨涌上心头。 果然生死关头,最是考验人性。 略显遗憾的是,她已透支过度,唯用仙力斧正手中人崩坏的经络保他不死。 可要是再这样下去。 她只怕也难逃危险,到最后,唯一的选择,也就是用挪移符弃了大家离开。 云出岫一边收摄心神继续替人疗伤,一边暗暗在心内祈祷。 ‘男主啊男主!你要再不出来,你的跟班混子可就要全部祭天了!’ “啊!”她心中的祈祷刚落。 一声惨叫响起,一个人被妖兽直接拍飞了回来。 断肢抽搐着落在她身旁,裙子上又多了一片殷红。 云出岫唇色白了白。 只得闭上了眼睛。 “噗——” 又有人吐着血接连倒下。 剩余几个胆小的被逼到了角落,而云出岫与那方士,就那样被暴露在了妖兽跟前! 第657章 还不算晚 第657章还不算晚 一股燥热可怖的腥气越来越近。 云出岫心下一叹,不得不睁开了眼。 此时此刻,经络疏通虽则艰难,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放弃,就前功尽弃,这人在无药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可若继续,云出岫自己也要死。 她是个现实的人,做不到舍己为人。 刚要收回手,心底却隐隐约约有种难舍的感觉。 她心脏狂跳,脑海里浮现了系统。 【悬壶济世】顶级医者称号竟然闪闪发光! 淦! 这是何等的悲催! 这个东西极好用,会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提供稍许的声望辅助。 在遇到判定能救的人时,也会有坚韧这样的属性。 大约是让拥有者充斥信心这类意思。 这个作用时间极短,在平日里影响不大。 可现在却不同!对方是个筑基妖兽,足足比自己的表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 哪怕里修为与之持平。 可透支过度的她,一点点的延迟,在应对攻击的时候那可都是致命的! 云出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撕碎挪移符,估计也会挨上一下。 倘使重伤…… 在这男主专属的可怕副本里头,只怕药丸!! 云出岫心念飞转,在千钧一发之际攥住了袖中的挪移符。 正要掐下去。 她腰间一紧,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间。 抬眼时,正看见男主那张染血的眉眼。 他并未回头,只紧紧盯着她的眸子,手臂一挥。 身后的妖兽一声凄厉的惨叫,血落如雨,统统落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止声音虚弱,气声说着:“出岫,对不起,我来晚了……” “解决里头的妖兽着实花了些时间……” 云出岫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一会儿,眼圈儿也红了。 慕容止慌了,赶紧握住了她的肩膀:“对不起!是我错了!出岫你别哭啊……” “呜呜呜……”云出岫也不想哭。 但是真的太可怕了。 前世是因为系统任务,维持高冷人设不许哭。 这辈子并无这样的忌讳,能哭出来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至少人还未死光,还不算晚。 她抬起袖子去擦眼泪。 可是停都停不下来,袖子上又都是血。 越擦视野越红。 慕容止瞧在眼里分外愧疚。 兴许是被云出岫感染了,劫后余生的人看着遍地的妖兽和人类的尸体,全都悲从中来。 一个个也顾不得害怕了,抱头痛哭。 云出岫想起正事,赶紧挣开慕容止的手:“救人!救人!”她带着哭腔:“能救几个救几个!” 慕容止愣了一瞬,看着少女不顾一切去扒拉地上的血人,他忽然就觉得。 他真的、真的并未爱错人。 这样善良的姑娘,合该有最好最温柔的时光。 分明身在地狱般的血窟妖洞,她的身上,却仿佛有最璀璨的柔光。 “师兄,快来搭把手。”女孩诧异抬头,看向了他。 慕容止堪堪回神,攥紧了手指,笑着颔首:“嗯!” 他走过去,看着她用熟练的手法给人包扎止血,再用药。 第658章 威望等级为负 第658章威望等级为负 等云出岫忙活完之后,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有了慕容止这个实打实的金丹大佬帮忙输送仙力救人,那几个眼瞧着没有活路重伤的方士就都得救了。 一群人千恩万谢地朝着慕容止磕头。 云出岫在一旁霎时有些酸。 唉。 虽说带着他们过来的是慕容止,沧澜的金丹大佬也是慕容止。 可好歹她这个小师妹也是身体力行用医术救他们的活菩萨好不? 怎么都先感谢男主大大呢? 她默默瞧着慕容止的背影,心下也明白这是主角光环的效果…… 只能暗戳戳扫了一眼系统面板里的【女主光环】LV0。 真希望早点拿到流星佛莲开启它! “各位不必谢我。”慕容止并不居功,一面将人扶起,一面道:“大家能活下来,全靠着云师妹妙手回春。” 他一脸羞愧:“在下带诸位过来,却不料那守妖已经金丹后期……自顾不暇,没能护住大家。” 云出岫回过神来是因为一条系统提示。 就在众人转而向她道谢的时候。 【系统】满级医术称号【悬壶济世】升级为【杏林天下】,开启威望数值。 【系统】目前威望等级综合为【声名狼藉】。 有没有搞错! 竟然是负的? 云出岫这下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么努力救人,被拯救的人在男主在场的情况下却会先感谢他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男主慕容止,却发现他捂住了胳膊。 “!”云出岫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方才医仙称号作用下,只顾着挽救濒死之人,没来得及关照男主! “师兄!你伤得不轻!”她赶紧过去扶住人。 还是自己太年轻,对系统威力掌控得不够好。 这会儿很是懊悔。 就算再怎么样,至少应该先关心一下男主大大的伤势! 看不见数值也不知道好感掉没掉。 “我扶你先歇一会儿吧!”云出岫赶紧弥补。 “不碍事。”慕容止的语调倒是耐心又温和,她听罢安心了不少。 四下扫了眼,到处都是黏腻的血污,竟没有落脚之地。 云出岫只得先扶着他去稍远处的青石上靠坐。 “师兄,你仙力损耗过多,现调息,我把余下的伤员包扎好,咱们要赶紧撤出去。” 她转身欲走,袖子却被扯住了。 回头时,慕容止一脸凝重:“师妹,以你的能耐,即便碰见筑基妖兽,应该也不至受了内伤才是。”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出岫心下喟叹,到底是男主大大,细致入微。 只消通过伤势就能猜到问题所在。 “师兄,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出了这仙坛洞,我再与你细说。” 慕容止却没放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带血的瓷瓶:“师妹把这个吃了。” 云出岫接过瓷瓶拔开盖子一闻。 药香馥郁,其实她虽没吃过这个,但作为满级医仙和入门的仙医,已经猜到此物的效用。 是疗伤恢复的好药。 她愣了一下,连忙往回推:“这东西……师兄伤得比我重,你吃啊!” 而且他还是伤上加伤。 第659章 可还记得那位姑娘 第659章可还记得那位姑娘? “我没事,师兄修为高,扛得住。” 天晓得他怎么就这么实诚。 忍着伤势帮了半天忙,而且还耗费了大量灵力。 云出岫想,虽说男主有仙魄灵髓,又修炼了特殊心法,是不可多得的纯阳之身,但身子到底虚弱,还大战了一场。 这样一来,让药的行为就更加难得。 说不感动,那就真的铁石心肠了。 她心下叹息,目光落在他清正俊雅的脸上。 倘若他不会黑化,永远这般良善那该多好啊。 可惜啊,修仙世界无情至极,长生路是容不得太善良的灵魂的。 云出岫能做的,并非是改变他的道路,唯有力所能及地给与善意,多刷好感罢了。 她神色认真地把药塞进他手里。 “这里可是仙坛洞,师兄必须存下战力,我即便恢复了,也护不住这么多人。” 这番话分外理智,慕容止听罢也想起先前自己不在时众人应该有遭遇什么袭击。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药,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慕容止言语笃定,目光里竟有几许期盼的亮色。 云出岫一时愣住,这等桥段她好像在原书里看过。 只是绝不是他对原主。 正思索着,口中便被塞进了半颗丹药。 那药极好,入口便化作了涓涓不绝的治愈灵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云出岫的伤势一多半是因灵力透支造成的。 所以半颗丹药效用有,但并不显着。 真正让她呆滞在原地的,是男主的人设! 就……突然奇怪。 从前没太注意,但男主不管是原书还是之前的性格,都是客气而温和的。 这次竟然有几分强势。 他未经同意便把药塞进了她嘴里。 云出岫捂着唇震惊地看向他。 少年神色略顿,甚而扯了一抹笑:“我怕师妹推辞,所以擅作主张。” “师妹若怪罪,打我骂我都使得。” ……人家是好意,她岂能矫情怪罪,但总有一种清纯小白花染上一缕腹黑的错觉。 “多谢师兄了。”她干脆大方道谢:“此地危险,唯恐有变,我先去处置伤员。” …… …… 等她给余下的人裹完伤,已经是一盏茶的时间以后了。 仙坛洞人迹罕至,兼又妖兽众多。 如今镇守的大妖伏诛,便没有震慑群兽的威胁。 遇难之人的尸体若不处置,只会落入众妖兽的口中。 他们只得先行拖到外头掩埋。 等回了元沼城再组织人过来挖走安葬。 一路之上,大家都很沉默。 那些跟过来的人大多是为了蹭任务经验和银两。 没想到这一次竟翻了车。 原本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几十人,回去的时候满打满算也才剩了三分之一。 “出岫,你先前不是要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么?”慕容止打破了沉默,回眸扫了一眼人群。 云出岫瞧着他神色凝重,也觉得他大约有了些猜测。 “你可还记得那位穿黑色兜帽的姑娘?” “嗯。”慕容止的神色并无意外,显然也想到事情与她有关。 不为别的。 只因她那双眼睛分外漂亮,叫人见了就印象深刻。 第660章 一个约定 第660章一个约定 “她做了什么?”慕容止一面问,一面目露思量。 云出岫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 包括来自何处,又如何危急时刻捅刀子。 “此人是冲师妹来的?”他轻吸了一口气问。 “我觉得不全是。”云出岫摸了摸下巴:“她是沐家的人,定然不那么缺钱。” “兴许是陶吉与她或者沐家达成了什么条件。” 她又下细思忖了良久,觉得有七八分把握。 笑着抬眸:“想来吃了这大亏,她一时半会儿该不会靠近了。” “咱们往后的路还是安全的。” 慕容止摩挲着竹笛,眉头紧蹙,似是斟酌良久,才望向她的脸开了口。 “师妹,你留在元沼城等消息吧。” “?”云出岫一愣。 “此番那位姓沐的小姐应该是沐家嫡出的几位小姐之一。”他神色凝重:“她如今能混进队伍暗算你。” “想来沐家已经有了你的消息,这次的行动再隐秘,你也依然可能遇到危险。” “……”云出岫刚张开口,话还没说呢,慕容止便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 “师妹,我明白的,你忧心沐七姑娘。” 他神色坚定地望进她的眼眸:“交给我,我定会将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莫非你信不过师兄?”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失落。 云出岫被这样的眼神看得直摇头:“没有没有。” “青若师兄是这世上最叫人信得过的。” 天道亲儿子!那是开玩笑的吗? 所谓的爽文,有男主出马绝对不可能救不回女主的。 如果可以,她当然愿意轻轻松松留在这儿等了…… 但是…… 云出岫心里哭唧唧。 去是一定要去的! 帮助沐笙歌可是要命的倒计时主线任务!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不去,肯定不能结算! 虽说二百五因为阴差阳错的关系绑错了人,可若是按着前世系统的尿性—— 但凡是特殊任务,奖励很可观,惩罚简直也翻倍的酸爽…… 云出岫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白着脸打了个寒颤。 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无比坚定,红着眼圈郑重而慨然地冲慕容止道:“我一定要去!” “我与她相识丰城,此前又共历患难。” “叫我做个甩手掌柜,不经尝试就抛下救她的初衷,是万万不能的。” “师兄莫要陷我于不义。” 在名门正派眼里,尤其是男主这等尚未黑化的伟光正圣父男主这。 义气,是顶顶要紧的东西,是骨子里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分明察觉到了危险,还领着那些坚决不肯走的混子进这仙坛洞。 果然,云出岫这顶大帽子一出,他整个人都哑火了。 她偷瞧了一眼他的表情。 少年很纠结,半晌,才点了头:“好吧,明白了。” 云出岫心下刚松。 便见他停下了脚步:“一切以安好为要,切不可逞能。” “遇着危险,先走。” 慕容止看了一眼视野中若隐若现的元沼城墙,抬手一指:“就在这座城会和。” “好的。” 第661章 微妙状况 第661章微妙状况 一群人回城之后,有关仙坛洞的事情就都交托给了慕容止处置。 沐老手里的任务分外琐碎。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客栈里一片的愁云惨雾。 不过,楼下经历了惨事的方士还挺多的,他轻易就打听到了一些基本的消息。 楼上的雅间里,云出岫和慕容止正坐在房间里等他。 沐远推门进去,就担忧地唤了一声:“云姑娘!” “嗯。”云出岫站起身:“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沐远的忧色稍缓,走过去坐到桌旁。 上头摆着的菜已经凉了。 两个人却没怎么动筷。 沐远左右看了看两个年轻人,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再次笼罩的沉默。 “二位,我都听说了。仙坛洞里出现了高位大妖,死伤惨重。” 云出岫手指攥了攥:“是的,有大妖,也有旁的状况。” 她便将那位沐小姐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沐远听得一脸震惊。 末了,他思忖半晌问:“沐家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不过,大小姐所在的嫡脉中,委实都是与她为敌的人。” 也不必他细说,云出岫心里门清。 《凌天神君》虽然是爽文,但书中的大家族势力都是盘根错节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旁边儿一直倾听的慕容止,这会儿也开口道:“现在最大的变数,是那位小姐竟盯上了出岫师妹。” 他看向沐远,一针见血地道:“沐家在南疆是这等要紧的地位,没可能会蠢到对不明来历的人动手。” 是啊…… 云出岫眉头一蹙,也察觉到此事的微妙。 她会贸然出手,除了陶吉的悬赏与打压沐笙歌力量的考虑外,必定是知道了她盛京云家的背景。 不然一个刚入沧澜的小萌新还不至被人忌惮到需要一位小姐亲自刺杀。 云出岫咬着指甲思量,现在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沐家人对她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他们可否知晓她与永定王府的关系? 还是说沐家料定了蔺境已死,所以不再忌惮她永定洲世子妃的头衔? “让开让开!”这时候窗外传来吆喝声。 云出岫回过神来,走到窗边观瞧。 街市上有一队兵士。 这些人领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人。 云出岫和慕容止一时都沉默下去。 他们都是这次死去方士的亲眷,此番过来,是到街口的除祟中介领取遗物的。 元沼城庙太小,想要去仙坛洞外那样的地方运尸体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的组织。 所以一般遇到意外之后,方士们会将死去之人身上的东西带一些出来。 有互相通过姓名的幸存者们,也会在遗物留下死者的姓名以方便确认。 “唉。”云出岫叹了一息,离开了窗户。 降妖除魔赚取钱财,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走上这条路便免不了将性命赌上。 说到底若见好就收便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们有此下场也怨不得人。 “咱们吃饭吧。”她提议:“等酒足饭饱就得为今后的事情做筹谋了。” 云出岫便叫小二把菜端去热一热。 可没想到几个呼吸之后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第662章 不收就寻死 第662章不收就寻死 云出岫还以为是小二想起什么事儿折返回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那几个幸存的方士。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被云出岫从濒死状态强行救回来的中年人。 此人深长七尺,原本乱糟糟的胡须已经修剪好了。 这会儿除了胳膊空了一条外,瞧着倒是很平静。 “你们这是……”云出岫眨了眨眼,有些猜不透他们的来意。 这次任务因为死伤太过惨烈。 虽说仙坛洞任务完成了。 但赏金对比付出的代价来说,委实是太少。 云出岫合理怀疑他们可能是来谈判奖金的事情。 人心不古,这等事在北境边的丰城再常见不过了。 她转眸看了沐老一眼。 后者微微颔首。 这等事情作为沐家未来的掌权人,处置起来会比她圆滑妥帖得多。 “几位壮士此来何为啊?”沐远开了口。 云出岫刚坐回座位想当个群众的。 可没想到领头那位独臂男,突然朝她跪下了。 紧接着砰砰砰用力磕了几个响头。 这几下太过实诚,地板上的尘土都被砸了起来。 云出岫惊得赶紧站直了身子:“这是做什么?” 另外几个人也顺势跪了下去。 独臂男一脸坚定地说:“在下的命是仙子救回来的。” 又用仅剩的一条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来:“无以为报,听闻仙子与仙长等人缺银两。” “在下同几位好友商议了一下,决定把积蓄拿出来襄助。” “只希望诸位不要嫌弃推辞。” 云出岫满脸惊诧,委实是没想到。 幸存的一堆人里头,就数他的伤后果最重。 方士是拿命换钱享受生活的。 这些人死了倒一了百了,可但凡活下来又伤残失去了谋生的手段。 那等待他们的唯有凄惨的余生。 云出岫目光落在钱袋上。 作为一个曾经做任务的方士,她再明白不过。 这个钱,其实是他往后归于平淡的活命钱。 “你们的心意,我已感受到了。”云出岫心下甚慰,露出个笑容。 “只是这些钱我们不能收。”她环视一圈,道:“诸位拿回去吧。” “仙子!”独臂男红了脖子:“莫不是瞧不起我这废人?” “没有。”她赶紧上前两步:“只是我等虽短了银两,却还有旁的法子赚的。” “你手臂没了,无法使锤,将来可想好如何生存?” 独臂男红了眼睛,敛眸攥紧了袍服:“仙人救命之恩,在下本该以命相报,供几位驱策。” “奈何我这区区残身,不足以用。” “只能拿银钱聊表寸心,仙人若是不肯收。在下……在下不如一死。” “……”云出岫虽也感动,但到底不是原生在这世上的人。 不能理解为何不收钱这位大叔就要去死…… 一旁的慕容止却不同。 他脸上钦佩,走了过来,抬手接过了钱袋:“好,我们收了。” “!”云出岫一脸受惊。 大佬!真收了?那他以后不能做任务了如何养老啊?这个时代可没有养老保险的好吗? 她张了张嘴,低声唤:“师兄?” 第663章 起行 第663章起行 慕容止笑着冲她点点头:“出岫,这位壮士高义,又岂能拒绝。” 他也没点算,把东西交到她手里。 又亲手将几个人扶了起来:“我见诸位都是有义气之人,在下不才,乃是沧澜宗内门弟子。” “若几位有意愿,可以持我信件去外门做个行走。” 所谓行走,就是每个宗门都有的,代替修仙者与凡间做生意的人。 这些人大多修为有限,甚至有经商天赋的人不需要灵根也能过活。 云出岫琢磨着,这倒是个极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这等承诺让男主这个在外门晋升上来的天骄来开口,是最妥帖的。 其他人都很兴奋。 唯独那位独臂男没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云出岫脸上。 “仙子,我的命是你救的,只想听您安排。” “……”云出岫一时无措,她见过轴的,却见过这么轴的。 此人也太执念了。 “我觉着……”她只好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师兄的安排极好的。 话到嘴边又琢磨了一下,改了口:“云雾山下,有一处酒肆客栈,你可愿意去做个伙计?” 她有这想法其实也多番考虑。 旁人去了沧澜宗倒是没什么,手脚齐全,做任何事都能利落。 但他缺了手臂,在仙宗这等实力至上的地方,又没有相应的经商天赋,最是难混的。 而阿娘的店里却不一样,本就是凡间的营生。 此人分外倔强认死理,有梅老和薛岩筹谋,也不容易吃亏。 另外,她还有一个私心。 云出岫看了一眼他的断臂。 思忖着,自己是坍台峰的仙医,将来少不了要研究医术, 说不定能替他重生出手臂来。 如此恩情放在一个认死理的人身上,又有一定的方士战力。 绝对是保护阿娘的一大心腹。 独臂男听了这话,心下一喜:“愿意!小人愿意!” 他赶紧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 …… 这等小插曲之后,一切就都敲定了。 慕容止拿出一些盘缠让这些人结伴朝沧澜宗的云雾山去。 他将余下的钱点算了一下,收拢了口袋。 “一万以上,还有结余。” 再加上沐老做的一些零碎任务,除去了给云顶镖局的银子,还能留下许多盘缠。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云出岫立刻拍板。 等慕容止把自己接了并未完成的任务委托给旁人之后,三个人就正式准备上路了。 接洽的是萧正的人,也就是赌坊的那位周老板。 货物也好找,几口大箱子就是。 云出岫等人去到云顶镖局,当着验货的几位镖师的面儿,直接就钻进了大箱子里。 “……是要运人?”镖局的老头皱了皱眉。 “是丝绸。”云出岫笑眯眯的强调。 老者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顺手递给了身后的仆从。 大手一挥:“小的们,起行了!” “是!”众镖师齐声应诺分外有气势。 云出岫放了心,缩进了箱子里。 这里面并没有所谓的丝绸,只是留了些孔洞。 第664章 杀了便是! 第664章杀了便是! 天下皆知南疆多虫蚁,沿途也是大片的密林。 好在云出岫精通符篆,先前为了练习,做了许多清凉符,一人发了一叠。 这样在箱子里还不算闷热。 路上也有挺多不长眼的贼人。 云出岫偶尔也从箱子缝隙里瞧。 云顶镖局虽厉害,在中原也有一定名气,但南疆这儿的发展还是太过低调。 对付起杂鱼砍瓜切菜也似,挑衅的人还一茬接着一茬。 大约是秘所的人忙着对付扇落城无暇顾及此地,沐家的人也暂时失了他们的行踪。 一行人不几日就抵达了目的地。 镖局的老头收了余下的银子笑眯了眼睛:“客官若有需要,欢迎下次光临。” “嗯。”云出岫又丢过去一锭赏银。 这趟镖虽贵,却极满意的。 老者挑选的路线既非官道,又很平稳。遇到的蟊贼都是弱鸡。而且能成功避开她们想避开的耳目。 最要紧的是这些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必经过城门检查就能把他们几个运进来。 等老头走后,云出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处应该是城内的一处废弃仓库。 从房梁上的破洞和蛛丝来看,已经弃置多年了。 沐远先开了口:“云姑娘,慕容公子,趁着天没黑,先去找个地方投栈吧?” “等收拾一番,还有一段路要赶。” “??”云出岫一愣:“沐家不在这城里?” “沐家乃南疆世家,自是独在一山。”沐远理所当然地说。 云出岫立时就尴尬了。 果然是女主掌权的世家啊……不单崛起快,底子也好。 反观自己所在的云家,云安歌离开去沧澜后。 盛京云家,到了后期便也再没有那么风光了,作者甚至鲜少提起。 “云姑娘,怎么了?”沐远诧异地看她走神。 云出岫赶紧提着裙摆讪笑:“没什么没什么。” 她牵着袖子道:“咱们快投栈吧,箱子里关了好几日。” …… …… 这个城乃是南疆最繁华的城池。 凡间几代皇都。 作为大世家,沐家自然也有产业和势力。 沐远的指引下,几个人挑了一间不属于家族产业的客栈入住。 “客官,楼上请。”小二热情地招呼。 目送三人进了屋子,他的神色霎时就变了。 很快地,一只送信的鸟儿飞出了后院儿。 沐家族地并不算远,层层递进之后,小半个时辰消息就传到了沐竹的书房。 沐竹动身迟些,走的又是官道,此时也将将回来不久。 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好几封情报。 其中之一就是要塞那边儿的传闻,已经拆了,被揉成一团。 “岂有此理!”他气得眼睛里都散布血丝:“沐远竟然还真敢回来!” 一旁的幕僚看完了书信,思忖了一下开口道:“老爷,此事不可不防。” “二小姐受伤昏迷,一时还在路上,不知情况,依小人看不如等她回来……” 沐竹将手里的信往桌上一摔:“等什么?” 他咬牙切齿的道:“沐远不过筑基修士尔,还有他找的那个救兵,修为还不及他。” “杀了便是!” 第665章 现在千万别冲动 第665章现在千万别冲动 “可是。”幕僚蹙眉,迟疑了一下,劝道:“二小姐修为也不低的。” 沐竹闻言顿了顿,他虽不觉得沐竹二人能翻出什么花儿。 但他为人素来谨慎,开了口:“人,必定要杀。” “派几个稳妥的,用些得用的手段……” 幕僚霎时明白了。 南疆最不缺的,就是毒。 …… …… 沐远与沐笙歌离开南疆有些时日,二人皆不知道,沐竹为了巩固地位,又扩大了许多产业。 其中最要紧的,便是主要城镇的客栈酒肆。 如今,三人虽在云顶镖局与赌坊周老板的帮衬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城。 但一入客栈,其实就已经被盯上了。 几个人洗漱了一番便下楼用饭。 云出岫只觉神清气爽。 这会儿身边既有本地人沐远,又有金丹大佬在,根本不虚! 上前点了菜。 不一会儿,各式菜肴便流水般端上了桌。 “没想到这客栈不大,菜色倒挺好。”云出岫拿起筷子招呼:“吃饭。” 尤其对沐远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但她刚把肉夹到唇边,整个人就神色凝重起来。 “等一下!”她放了筷子。 沐远察觉有异,连忙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云出岫拿起筷子在菜中扒拉了一下。 每一盘都有毒! 她直接了当:“菜里有毒!” 沐远与慕容止都颇为惊诧。 云出岫身怀满级医术,自不会看错。 南疆人擅毒,所以这毒挑得也分外讲究。 几乎没什么味道,又下在调味颇重的肉菜中。 要不是云出岫谨慎小心还精通医理,只怕都要漏看了! 缺点也同样明显,不够猛烈,一时半刻吃不死人。 云出岫朝二人递了个眼神。 慕容止与沐远会意,三个人默契地起身就朝后厨去。 他们都心中明了。 若是蓄意下毒,那房间里,浴桶中何处不可涂毒? 如今出现在菜中,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临时而为,下毒者若是为了完成任务,则势必会等他们吃下东西后再走! 果然! 慕容止修为最高,速度也最快,当先闯进了后厨。 云出岫跑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角落里被反剪着手绑起来堵住嘴的厨师们。 下毒之人看来唯恐露馅儿,还把他们打晕了。 慕容止并未放松,警惕地打量四周。 就在他的目光与神识扫到窗旁的时候。 隐匿着身形之人再也隐不住了,推开窗子就滚了出去。 慕容止运转金丹催动身法紧追其后。 “哎!”云出岫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师兄已经跑得影都没了。 沐远脸色铁青:“这些人如此作态,简直欺人太甚!” 他望向角落的厨子,握着长剑的手松了又紧,拼命压抑着怒气。 云出岫怕他节外生枝,赶紧安抚道:“不过是些喽啰。” “等救回了沐姐姐,你要打要杀都使得,只是现在千万别冲动。” 沐远攥紧了剑鞘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把恼怒压制了:“走,咱们追过去看看。” “嗯。”事不宜迟,二人施展神通,循着慕容止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666章 有人!很多! 第666章有人!很多! 慕容止身形极快。 只不知道是不是追丢了,他竟在城门外停下了脚步。 “青若师兄,怎么了?”她赶紧跑上去询问。 心下琢磨,若连男主都跟丢了,那她和沐老去也没用。 诡异的是,慕容止头也没回,只一脸惊诧地看向前方。 云出岫顺着他的目光一看。 那树上落着一只鸟儿。 这鸟颜色是并不鲜亮的绿,站在树枝叶片里,几乎瞧不出来。 但云出岫再仔细一点儿,就觉出它哪里不对来。 沐远也看了好一会儿,道:“这东西……好像不太灵便?”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僵硬、违和。 可是却又并非傀儡或者机关鸟…… 看起来就是活生生的鸟而已。 慕容止这时候转头道:“这鸟很诡异,不止一只。” “我试过,一触即死。然后又有新的鸟儿出现在附近。” “……”难怪他这等神色,云出岫想。 她心下一动,视野转到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了符篆天赋之上。 丰城吴家那位祖先姓沐!那么她既然留下符篆之书。 如今在沐家的地盘,未必不会碰上擅符之人。 “是这个!”她蓦然冲沐远和慕容止道:“窃听符!” “有人用鸟做掩护,监视咱们!” 慕容止听罢抬手一抓。 那鸟便刹那掉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起来好像是被他杀了。 但云出岫能感觉到灵力波动很轻微。 事实上正如慕容止所言,是那鸟甫一沾染他的灵力便直接到底暴毙了。 紧接着,他们环顾了一圈儿,果然,另一只绿色小鸟又飞了出来。 这一次它站在了稍远处另一棵树上。 云出岫见他迈步要过去,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青若师兄,谨防有诈!” 她指了指枝头的鸟,压低了声音说:“你瞧那鸟,被发现了就死,死了就又来一只。” “若当真想窥伺,何不更隐秘一点儿?” “说不得是要请君入瓮!” 沐远也正有这猜测。 但慕容止却笑着低声开口:“我当然知晓。” “他们肯引咱们过去,不如将计就计,也正好省了找人的时间。” “不然住个客栈还要担心被算计,委实太麻烦。” 云出岫眨了眨眼思量:“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客栈那边儿厨子们被绑了,传菜的却不可能察觉不到换了生面孔。 唯一的解释。 要么里头有下毒者的内鬼,根本视而不见。 要么本就是客栈的人干的。 思及此,云出岫也不言语了,几个人跟着鸟儿一路追过去。 有战斗力变态的男主大大在,她感觉都用不上挪移符了。 ……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林子越走越深,天色也越来越晚。 那些鸟层出不穷。 云出岫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她忍不住开口问:“天都快黑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人生地不熟的,一直追着鸟跑也不是个事儿。 不过话音刚落,她脸上就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有人! 很多! “啾啾啾——”那只翠绿的加诸符篆的小鸟就那么欢叫了起来。 第667章 神秘兜帽男 第667章神秘兜帽男 小鸟落在了一棵树上。 枝桠随着风摆动,一群身穿长袍的人从密林掩映中冲了出来,将三个人团团围住。 那鸟果然是为了把他们引来! 慕容止神色淡漠。 作为顶级高手,只消一眼,便能估算出来人的能耐。 云出岫脸上的表情就很复杂。 兴许落在旁人眼里,这等惊诧的神色,还会被人以为是害怕…… 双方谁也没开口说话。 长袍杀手们对视一眼,直接举着武器冲了上去。 “……” 一个呼吸的时间。 刺客都被慕容止一个人摆平了。 云出岫叹了口气。扶额道:“这些人是来搞笑的么?” 沐老没说话,上前几步拿剑鞘抵住一个人脖子上的动脉:“说!谁派你们来的?” “要杀的是谁?” 他一面问一面弯身扯下了刺客脸上的面巾。 露出一张南疆常见的蜡黄陌生面容来。 与此同时,刺客的身子掣了一下,嘴角流出黑色的血。 显然已经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 是死士! 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慕容止连忙想留个活口。 但已经迟了。 沐远看着满地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云出岫捡起最后一只鸟的尸体,细细观察后蹙眉起身道:“不是窃听符。” 她迎着望过来的两位同伴目光,举高了手中的鸟尸:“从残存的符篆气息看,是比窃听符更高深的窥探符。” “我想,我们的样貌身材和声音一样,都暴露了。” 而最要紧的是,幕后之人的线索。 也随着这些人的死,断了个干净。 …… …… 沐家老宅里,沐竹神色苍白,他难得有这么不安的时候。 拿着信笺的手略顿。 “竟然有这等强者陪同……” 从窥探符里看见的那人身手,少说也是金丹强者。 尤其那眉眼与睥睨神色。 年纪轻轻有此等气质的,背后不可能没有背景。 “还好断得及时,他们一时并不会找上门来。”沐竹神色稍缓。 “呵呵。”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沐竹皱眉看了过去,思忖了一下,到底把脾气都压了,上前两步拱手:“先生缘何发笑?” 那一直不曾开口的男子缓缓抬头,宽大的兜帽将他整张脸遮了大半。 但从硬朗阳刚的下颌线可以看出,此人模样不俗。 他起身的时候,身长约莫八尺,手里盘着一串木珠。 邪肆一笑:“沐大先生想更进一步,居然会怕了区区金丹?” 沐竹脸色微变,辩解:“老夫岂能怕了他?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他说完这句,狐疑地打量莫测高深的神秘人,试探地问:“先生是有法子帮我?” 神秘男拨弄木珠的手指一攥,缓缓垂到身侧。 广袖倾覆,遮掩了手掌,而视线也落到了沐大先生脸上:“我自然可以帮你,但你是知晓的。” “小可不才,无利不起早。” “端看沐大先生能开出什么条件?” 沐竹并未盘算多久,心下一横,咬牙下拜:“还请先生教我!” 男子顿了顿,抬手拉低了帽檐,勾唇浅笑:“好说。” 第668章 潜入 第668章潜入 因着在南疆都城出了些事。 再三权衡之下,沐远等人放弃了乘马车的想法。 三个人带上东西直接朝沐家所在的山脉去。 一路上,云出岫还在担心,那些尸体被发觉,会不会有后续杀招。 不过,兴许是慕容止的武力值太强,有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直到三人抵达沐家族地,也没再遇到半个杀手。 大道旁边一座石碑,上书一个“沐”字。 沐远拿夜明珠一照,站在那儿看了半晌,这才理了理肩上的包袱,开口:“就是前面。” 云出岫四下里打量。 他们是连夜过来的,专挑小道,走了正正四个时辰。 目下还是凌晨,夜色浓稠。 举目远眺,沐家宅子所在的方向有隐隐约约的灯火。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不由得看向了沐远。 这儿最熟悉的就是他。 上哪儿救人,如何躲开巡查,全靠他。 沐远当即招呼二人走到偏僻处。 在大石上展开一张宣纸,提笔就画。 不久之后,一幅简单示意的沐家地形图便呈现眼前。 沐远抬手朝地图指。 “大小姐虽出身沐家嫡支,但老爷一生并未入主过家族。所以,老夫作为赐姓幕僚,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去过的。” 他约略划了几处情况不明之地。 又着重点在了三个所在。 “沐竹绑了大小姐,妄图利用她的天赋违逆祖训成为家主!是见不得光的。” “他为人又谨慎,所以,寻常关押罪人的水牢与律堂绝无可能。” “只有这三处……” 云出岫与慕容止听他详细说了一遍,决定一个一个地方找。 可真正走到院墙,两个人立时都不淡定了。 沐远察觉出气氛变化:“两位可有什么疑虑?” 云出岫抿了下唇,也就直言:“南疆沐家名不虚传,里头有一层幻阵……” 她抬手一指,但见黑色的天幕下仔细看,会有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沐远面露诧异,点头道:“没错,只是这幻阵理应难不倒我等。” 云出岫露出丝苦笑:“沐伯,我们自然能进去。” “但咱们的消息肯定已传到沐竹那儿,他必定有防范。” “闯进去能瞒一时,难保久了不会对沐竹稍有惊动……” “到时候,我们有挪移符自然不怕被抓,可再想救沐姐姐,就千难万难了。” “……”沐竹沉默了。 他思虑不可谓不周全,也确实能在尽力不惊动人的情况下闯入。 唯一麻烦的是,沐竹可能关押大小姐的地方足足有三个。 而且这几处相隔都很远。 若一个运气不好,找错了地方。 中途谁也不清楚会不会因为种种意外被沐竹拦下! 但救人之事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挑哪个地方先找,就成了顶顶要紧的事情。 沐远皱紧了眉头思量。 半晌,云出岫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只得催了句:“沐伯,下决定吧,再耽搁,可就要天亮了。” 沐远握紧了腰间剑柄,最后拍一撩袍角朝着另一边去。 “书房!沐竹的书房!”他咬牙道:“沐竹这个贼人一定会把大小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肯放心的!” 第669章 只能请你死一死了 第669章只能请你死一死了 几个人凭着沐远的记忆摸到了离沐竹书房最近的墙根下。 有沐远这等沐家多年的老人在。 自不必云出岫和慕容止费心想办法往里进。 说来也容易,不过是用了一样特殊宝物,在幻阵壁垒上划出个一人能过的通道。 夜色寂寂,守卫松懈。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查的沐家护卫走到了沐竹书房外的回廊上。 房里并没有人的气息。 走在前头的慕容止正要去开窗户,冷不防胳膊一紧。 回眸时,看见云出岫拉住了他的袖子。 “师兄,你不觉得奇怪么?”她心底一股不安感觉油然而生。 谨慎地上前两步。 侧耳细听,可里头确实没人。 云出岫一时踌躇起来。 沐远开口道:“时间不等人,再过一柱香,外头的护卫便会巡到这儿!” “……”云出岫知道沐远说得对,但她过去遇到过许多的危险,每一次的直觉就从来没错过! 尤其现在还是在敌人的老巢! 慕容止打量她的眉眼片刻,果断说:“出岫,你留在外面接应,我和沐先生进去!” “也好。”沐远点了头。 云出岫霎时有种尴尬的感觉,她真不是怕! 可直觉这种东西,根本说不清。 此来机会难得,沐远更不可能放弃。 她只得闭了嘴。 慕容止用灵力一划,里头的窗闩就发出清浅的断裂声。 伸手打开了窗户,两个人很快翻了进去。 云出岫急也没用,大剌剌站在这儿又很容易被巡逻的人或是路过的沐家人发现。 便跳上房梁。 “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和利刃破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云出岫手指一颤,心下大惊。 遭了!! 是机关! 无数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越想,心便越往下沉——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沐府的护卫没发现他们并不奇怪。 但在知道他们抵达都城,而且还违规绑架家族嫡女的情况下。 没可能不加派人手! 方才一路过来,云出岫只以为沐家巡逻本就这般松懈。 现在,细想想,平日用的书房竟遍布机关! 慕容止与沐远刚进去不到两个呼吸。 他们没可能那么快找到囚禁人的密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沐竹早有准备! 精心布置,只为他们自投罗网! 这些念头不过片刻。 云出岫抬脚就想跳下去帮忙。 “去哪儿啊?”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旁。 她整个人一掣,某种近乎于濒死的危险感觉像电流般席卷全身! 心脏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这个人,很强! 甚至比此刻的男主慕容止还强! 云出岫僵硬着回头。 没有人! 这个强者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仅仅靠灵力外放与精神威压就让她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来。 下一刻,强大的气息从不远处直接逼近。 两个呼吸之后,一道黑色的带着兜帽的身影蓦然朝着动弹不得的云出岫撞了过来。 袍袖滑落,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灵力凝成尖锐的利爪裹在掌上。 “算你运气不好,只能请你死一死了。” 第670章 是你的心爱之人 第670章是你的心爱之人? 云出岫下意识地抬手。 却没有拿剑。 袖子里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下一秒,世界若万叶飞花一般旋转。 等到视野恢复清明的时候,四下里尽是苍茫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 冰冷的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她愣怔地低头,虽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替身符撕开了却并未生效。 “是师兄……” 就在方才,云出岫很清楚的知道来人的实力对自己太过碾压。 他想杀她,自己就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把之前练习符篆的时候专门做出来的替身符第一时间使用。 这符篆因着材料分外珍贵,云出岫也只做了两张。 之前在仙坛洞用掉一张,这是最后一张。 如今,神秘人没有留手的情况下替身符没生效唯一的解释——有人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 …… 兜帽男落在房梁上,灵力形成利爪穿过了云出岫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微微侧头,阴影中的眼眸望向了屋内。 就在刚刚,一道同样是灵力形成的攻击将他的“灵爪”打偏了一段距离。 所以即便房梁上的少女没有通过高阶符篆离开,他其实也不会戳穿她的脖子。 兜帽男站直了身子,轻轻抖了抖袖口,笑着低喃:“有意思。” “唰——”屋门被劲风洞开。 清冷的夜仿若实质般流泻进了屋内。 沐远抬剑挥开了一道飞过来的暗器,第一波机关的攻击算是安静下来。 里边儿的两个人抬眼去瞧,正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高大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好像要走到人面前似的。 慕容止心下一凛,丹田中的灵力疯狂运转,很快,威压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你是何人?” 他所以会有此一问,是因为眼前这神秘兜帽男修为高深,几乎能媲美沧澜宗主。 根本不可能是沐家能请得起的高手,更不会是幕僚或者护卫。 神秘人嘴角带笑,双手背在身后,似打量了他一遍,说:“啧啧啧,年轻人果然是重情。” 慕容止抬手捂住了心口的伤。 这会儿其实已经止血。 他先前一直用灵力关注着外头云出岫的安全,发现有人要杀她的刹那。 慕容止几乎是第一时间放弃了所有防御,用出了超越自身修为的力量,化出灵刃硬接了兜帽男一击。 而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身上被机关射出的毒箭击中。 尤其心口这一箭,几乎破了防。 现在他一部分灵力都要用在封堵流血和抵御毒袭上。 慕容止咬着牙没有说话。 兜帽男也不在意,继续兀自说着:“你竟拼着受伤也要护她离开?” 他走近两步,轻声问:“是你的心爱之人?” 少年轻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看向兜帽男:“与你何干?” “呵呵。”兜帽男轻松地抬起袖子抖了抖,露出手中的木珠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自然是不相干的,不过,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圆满。” “来人呐。” 第671章 那个人当年,也这般说过啊 第671章那个人当年,也这般说过啊 他唤了一声,立马有一队沐府护卫上前听命。 兜帽男的目光落在慕容止脸上,吩咐道:“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他抬手朝怒不可遏的慕容止虚引,语调愉悦:“人头给这位壮士看看。” “无耻!”开骂的是一旁浑身带伤的沐远。 慕容止抬手拦住了想冲上去的沐老。 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与其做一些没意义的事,不如相信师妹的能耐! 慕容止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笑着道:“你没这机会!” 他一面说,一面掏出了一柄针。 此物乃是一件法器。 当初进入内门拜了宗主宋劼为师,【堕神针】便是师尊赐给他的第一样宝物。 品阶黄级,却有逆天的附带属性,堪比橙阶。 生死关头,他不得不拿了出来。 “慕容公子……”沐远有些忧虑地看向了他的脸。 慕容止转头递给他一个眼神。 也不必名言,聪慧如沐远当即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虽不知是挪移符,但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有逃生手段。 这等时候慕容止还摆出攻击架势,只有一个目的。 拖! 唯有拖到云出岫脱离沐家甚或此人的关注,他们二人再走,如此才能增大彼此逃掉的概率。 “呵呵。”兜帽男袖子一甩,身形快到连残影都不见。 他从来不会给予猎物半丝机会! 沐远心脏一掣,血液刹那逆流。 他几乎以为自己成了死人! 这人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等他狂嚣乱跳的心脏,血液回流恢复活人意识的时候,眼前竟然是慕容止的身影和那根绽放璀璨光芒的【堕神针】!! 沐远觉得腿软。 慕容止的声音缥缥缈缈地穿进他的耳中,激得他瞬间燃起了生的斗志。 少年眼睛里尽是血丝,冷笑着挑衅:“你的对手是我!” “唔……”兜帽男退后几步,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那个人当年……也这般说过啊。” “真是有意思。” 他蓦然收了嘴角的笑意,将另一只手里的木珠放进了腰间。 整个人的气势又攀升了一大截。 纤细的手指伸展开了,就好像随时能撕碎猎物的虎狼利爪。 “没想到你这么强,分明受了伤,还这般找死。” 兜帽男一面走,一面道:“越是有意思的敌人,虐杀起来越带劲。” 他伸出艳色舌头舔了舔柔软的唇瓣,声音却是冷入骨髓的呢喃。 慕容止心下大惊。 敌人不单强大。 还很变态! …… …… 云出岫听力极好,再加上明白此刻危机重重。 四周所有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她的耳朵。 方才她第一时间便放弃了回去救人的想法。 那个出现的人简直强到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若是回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 如今能做的,唯有先逃走保全自己,再想办法与慕容师兄和沐老会和。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就是她当初给二人都分发了挪移符。 正赶路,冷不防听见不远处出现了人声。 “快点儿快点儿!”有陌生的男声。 第672章 你别过来! 第672章你别过来! 兴许是不认为刚好有人会逃到这儿听见他说话。 这个人并没有刻意压抑着声音。 如此的细节,反倒让云出岫安心了许多。 她没有犹豫,上前几步蹲在草丛中继续听着。 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漆黑的夜色里亮起一点并不强烈的光芒。 云出岫知道,这是灵力点亮的明珠光芒。 这些人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所以并未用火把。 而方士喜欢用珠子照明,除了能防止目标发现之外,还因为这个东西可以控制亮度。 “再磨蹭耽误了事情,当心老爷让你们求死不能。” 那些人似乎害怕了。 有个声音颤抖地多了句嘴:“有那位大人在,还用咱们守着么?” “那些入侵族地的人还不是死得不能再死?” “呸!”领头的啐了一口:“你懂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没见那个女人已经被转移走了吗?” ‘那个女人’??云出岫手指攥紧,瞠大了眼眸探头去瞧。 不远处影影绰绰再没有了声音。 那些人兴许已经找地方埋伏好了,只等着她们这些人逃出来。 就算不能补刀,也可以知晓行踪进行追杀。 而这等时刻能被沐竹小心看管的、怕人救走的女人。 只有一个可能——沐笙歌! 至于为何护卫们没有称呼她作七小姐。 要么因为是沐竹的死忠,对沐笙歌没有敬畏之心。 要么因为这个大逆不道的沐家掌权人根本没有对外公布被囚禁之人的身份样貌! 云出岫思忖了片刻就下定了决心。 这会儿走是不能走了。 既然碰到了这些人便是天意,沐笙歌被转移出了沐家族地正是救人的大好机会。 她捏紧挪移符朝着方才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沙沙沙——”草木晃动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整个林子霎时热闹起来。 二三十个黑衣人从藏匿的地方冲了出来。 “追!老爷有令,勿论死活!”领头的大吼一声,众人便朝着云出岫逃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很快地,这些人里头跑得慢的发现,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影。 这时候有人犹豫就难免拖队。 左右前方的人不一定追到敌人,就虽抓到了,自己也丢了头功。 那些跑在后面的自然而然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就这样,黑衣人越发分散了。 …… “站住!!”一个黑衣人大喊。 就像先前他喊的好多次一样,压根儿没想过前面逃命的人会听。 但这次他失策了。 那跑得飞快的人影听了他这一嗓子当真就停下了。 黑衣人喜出望外,脑子里几乎已经被赏赐的金银和体面场景塞满了。 少女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缓缓转过头来。 她蒙着面,但眼睛却是笑得弯弯的,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黑衣人看见这般反常的情况,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言。 乌漆嘛黑的,同伴一个都没跟来!! 冷汗像豆大的珠子般滚落。 他有些腿软,连连后退,惊恐道:“你别过来!” 第673章 被转移的少女 第673章被转移的少女 “追着我过来的可是你,现在却叫我不要靠近?”云出岫冷哼一声,气势陡然一寒。 下一秒她的手直接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黑衣人被她举得双脚离地,脸上憋得通红,窒息的感觉让男人直翻白眼。 云出岫估摸着他差不多到极限了,这才撒了手。 黑衣人的身体砸在了地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死狗一般直不起腰身来。 少女缓缓蹲了下去,声音凉薄:“说,你们提起的那个女人要送去哪里?现在何处?” 那黑衣人畏惧沐竹的手段还想挣扎一下。 哪知道云出岫比沐竹还狠,不单威胁要对他用蛊。 还当面儿掏出几根寸许长的银针。 “本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人。”她一手揪住男人的领子,一手将针夹在指间。 似笑非笑:“你最好祈祷我这几针下去能要了你的命。” “若是不幸没死,非但睁眼不能动弹……” “而且还要承受万虫啃噬的剧痛。” 眼瞧着黑衣人的眼神越发惊恐。 云出岫笑眯眯地补了一记:“不过你放心,我是个仙医,但凡你还剩一口气,本姑娘都能将你救回来。” “吊着你一口气。” “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她针堪堪扎破皮肤的时候,黑衣人终于绷不住了。 “我说!我说!”他嗓子都带着压抑的尖锐和嘶哑:“人、人已经送走了。” 云出岫眼神发冷的时候,他赶紧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马车的样子!” “应该没走太远!仙子现在去兴许还能追上!!” 云出岫将消息问清楚之后一掌拍了下去。 黑衣人晕过去之后,她又在黑衣人身上划了几道口子。 算过了伤势,不至送命,但至少能叫人不怀疑。 处置好一切便开动中级版【清风】被动朝着黑衣人所说的马车方向赶。 …… …… 看一眼系统面板,大约是快要天亮了。 这等时刻人最是困顿。 云出岫终于在山前道路上发现了马车踪迹。 沐竹的人走一条山路。 不算宽,刚好能容下马车。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马车四周并没有重兵。 但云出岫分外谨慎。 她早猜到沐竹不会没后手。 自己即便里修为也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菜鸡,多的是她察觉不到的高手。 思量片刻,云出岫决定先跟着。 看看他们会把沐笙歌送去何处。 有挪移符在手,她有那个自信,便是铜墙铁壁的所在,也有机会把人带走! 就这么又跟了小半个时辰。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很快的,初冬的阳光便升腾了起来。 但因着南疆的气候特殊,此刻也并不太冷。 云出岫隔着一定的距离躲在坡上的大树后探看。 发现马车在路的尽头停了! 路的前方变得分外狭窄,两边皆是山壁,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过。 她看见两个人撩开了车帘从里头搀扶下来一女子。 因着衣裳宽大,看不出此人身材。 但能确定的是,这人是个少女。 云出岫的指甲掐破了树皮,犹豫了一下,并未上前。 但也恰是这份谨慎,她发现了四周跳出来的护卫。 第674章 软禁沐笙歌之地 第674章软禁沐笙歌之地 这些人黑袍黑衣,颇有气势。 最诡异的是,根本瞧不出修为。 云出岫心下一凛,后退了半步,再矮下了身形老老实实地藏着。 还好,方才没冲动! 又等了良久。 天光大亮,云出岫的身子都有些僵硬,心中也焦躁起来。 慕容止和沐老也不知脱险没有。 一面要忧心这个,一面又要伺机救人。 不敢走,怕沐笙歌又被转移走了。 但是不走,这会儿也没动手的机会啊…… 正举棋不定。 云出岫发现原本守在路口的人动了。 几个呼吸后,这些人便朝着里头退不见影。 她一咬牙,提着裙摆朝着里头跟。 …… …… 晨光洒落,多被山壁遮掩。 整条路像是甬道般阴暗。 四周还有各色青苔与藤条。 除了不好躲藏身形,好在也没地方安排岗哨。 云出岫袖子里攥着剩下的六张挪移符丝毫不敢放松。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直接用上。 不过,运气极好地根本没遇到敌人。 等通过了这一处狭隘,前方豁然开朗起来。 她贴着山壁朝外打量。 山壁的另一边仿若是一处世外桃源。 有水潭、有奇花异草,更有一处偌大的宅院。 篱笆上爬满了绿色藤蔓,看起来分外漂亮。 而宅院背后,似乎是一片人为栽种的林子。 树木都不算太大,林子那头兴许掩藏另一处道路。 这等地形,易守难攻,更有后路可以撤退,难怪会被沐竹挑中作为沐家的别苑范围。 云出岫一时没有上前,侧耳细听。 偌大的院子里有人在说着话。 不过因着太远,听不分明。 她看了一眼彻底明亮起来的天色—— 没时间犹豫了,成败在此一举! 慕容止与沐远在沐家族地的消息,兴许很快就会传到这儿来! 还有,自己先前在林子里闹出的动静,估计也要瞒不住了。 若是等这儿的守卫听闻这些事,只怕他们当即就会将沐笙歌再转走。 即便没有,沐竹也会加派人过来守卫! 这些念头在云出岫脑子里转过的时间不过几秒。 她人已经抬手撕开了一张挪移符! “唰——”云出岫恢复视野的时候,人已经落在了篱笆里头。 廊檐下柱子粗壮。 她小心地放缓呼吸,以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时两个小丫鬟从里头的门边走过。 “真羡慕她,养尊处优的。” “可不是,方才刚用了早膳,已经睡下了。” 云出岫心下一动,思忖小丫鬟说的,多半就是沐笙歌了。 等人走了之后,脚尖一点跃上了房梁。 感知了一下先前见过的那些个高手的气息。 万分戒备地朝着小丫鬟们来的方向去。 …… 院子比想象中大多了。 云出岫找了许久,终于在被人发现之前找到了一处栽满梅花的院落。 因是初冬。 叶子已枯黄脱落,也没有花朵。 看起来光秃秃的。 她所以确定这地方,是因为发现院落里有好几个强者守护的气息。 当初云出岫在盛京城的时候。 云盛与家主就曾软禁过她。 当时阿娘所在的兰麝苑和她的菡萏苑就是守卫最多的地方。 第675章 反派似乎不话多了 第675章反派似乎不话多了 硬闯,是不行的。 但怎么才能在这些高手冲进来阻止之前将沐姐姐带走,是最大的问题。 云出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五张挪移符。 又默默计算了下从这儿到离开那条通路所需要符篆数量。 默默从系统中兑换了二十七张符篆。 抬手就撕掉一张。 眨眼之间她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屋子里。 云出岫根本就不必考虑如何隐藏身形,因为外头的都是高手,很快便会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 她能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挪移符交到沐笙歌的手里! 但是! 她不能代替一个昏迷的人使用挪移符! 云出岫第一时间锁定了放下的床帐。 里面有人! 多半就是沐笙歌!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 云出岫已经考虑好了。 此次逃跑不容有失!沐姐姐若是睡着了,便推醒。 若是昏过去了,便以银针刺穴将她唤醒。 总之,人,她救定了! 云出岫一把拉开了帐子。 床上的少女身子抖了一下。 “沐姐姐!”她心下大喜。 人醒着! 这可就省事多了。 她将银针朝储物锦囊里一收,立时就将捏着符篆的手递了过去。 少女转过头来。 陌生的眉眼叫云出岫的心间狠狠一掣。 她整个人都傻了:“你不是沐姐姐!” 眼前的少女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但见她身形矫健的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一面朝云出岫抹来,一面高声尖叫。 “来人啊!” 说时迟那时快,云出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子也本能地往后一仰。 堪堪避过了最初的一击。 但这一下给她带来的刺激远不是惊诧这般简单。 更多的是失望与懊恼。 少女身上的衣裳跟沐姐姐当初在扇落城被抓时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从这一点,云出岫确信自己没找错方向。 此人即便不是沐姐姐,也一定是沐竹安排的替身! 仗着巍云步和挪移符的双重保障。 云出岫不想错过这机会。 哪怕以身为饵,也想打探沐姐姐真实的下落。 “砰——”门窗大开,七八个黑衣人从外头跳了进来。 这些人的修为让云出岫头皮发麻。 几乎所有人都是金丹以上!! 她的手心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假“沐笙歌”捏着匕首站在最前面。 云出岫的后背抵在了屋子冰冷的墙壁。 兴许是这些人不知她的符篆,所以当把她逼在角落之后便没有再靠近。 她心下稍定,抬高了下巴开始演戏:“哼!既然落到你们手中,也是我思虑不周,合该有此一劫。” “但我分明跟着马车,姑娘中途并未下过车。” “难道。”她微眯了眸子:“沐姐姐根本就没出沐家族地?” 可惜,她只是个炮灰,女主光环尚未激活…… 所以往日里书中的反派话多定律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少女好似看白痴一般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云出岫暗道不妙。 心中虽无奈,但也只得用手指去捻袖中的符篆准备撕开逃遁。 第676章 这绝不是火灵力的光芒 第676章这绝不是火灵力的光芒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云出岫弯曲手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非但如此,她的手还无法控制地抬了起来。 她一面运转灵力反抗,一面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 这一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先前没有察觉,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她的手指上、身上,都缠绕着细得瞧不清的蛛丝。 仔细回忆,才蓦然意识到,这些只怕都是从狭窄的山崖小路经过的时候无意中沾染的! 她瞳孔一缩!这些人里必定有南疆特殊的方士,擅操丝! “哈哈哈。”黑衣人中忽然有人大笑起来,此人声音低沉,带着爪子撕扯干枯树皮般令人不适的嘶哑。 “小姑娘,胆色过人。” “不过么,却太自信。” “无妨你法宝再多,用不了也是枉然。” 他上前两步,隐隐是这些人中的领头者。 云出岫这会几乎可算是必死的局面。 但三世为人,越是这等状况,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徒劳地用力再捏了捏,到底是放弃了,清浅一笑:“是我小瞧了天下英雄。” “不过阁下恐非沐竹的人吧?” 她抛出这句话之后,对方竟然回答了。 兴许是看她已成死局,那人从怀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大刀。 一面朝着她走,一面道:“没错。” “我的身份,区区炼气方士不配知晓。” “不过,倒是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他在她跟前站定。 云出岫当然想多听些信息,但无论如何心下还是开始慌了。 目光落在了指尖的蛛丝之上。 她现在机会很渺茫,但不是没有。 蛛丝畏火。 她是顶级水灵根,又从前世继承了记忆和力量。 在仙魄灵髓的转换下,便可以通过操控幻出火焰。 只要烧断蛛丝,便能在眨眼之间撕破挪移符自救。 唯一的麻烦,就是速度。 眼前的黑衣人是个金丹强者,速度何其快。 又对她有毫不掩饰的杀心。 但凡蛛丝烧灼,必被察觉。 运气好,拼着重伤,尚能逃出生天。 运气不好,直接被砍断了脖子。 云出岫这会儿相当之郁结。 倘使替身符再多备下一个,她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此时此刻,黑衣人仍在说着:“沐大先生其实备下了四辆马车,皆是运送女子。” “其中只有一个,是你要找的人。” 话刚说罢,他再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手中的大刀直接砍下。 云出岫瞳孔一缩,刹那之间——仙魄灵髓积蓄转换出的火灵力,几乎先于思考地在指间凝成火焰。 “唰——” 焚烧的焦味弥散在空气里。她感觉手指上紧绷的束缚仿佛也突然崩断了! 正要争分夺秒自救。 偏在这个时候,云出岫的脑子突然出现了一片茫茫的空白。 她心尖一颤。 太倒霉了! 天要亡她啊!!怎么偏偏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脑子宕机呢? 时间仿佛都放慢了。 云出岫落入迷茫的最后的画面里,是雪白的长刀上映出的深红颜色! 浓烈而璀璨。 这,绝不是火灵力的光芒! 第677章 二百五完全形态,凤凰 第677章二百五完全形态,凤凰 云出岫在一片火红中恢复了视觉。 但很快她便发觉了不妥。 这儿已不是方才的屋内,天地一片纯粹的清明。 八方一马平川。 类似前世落入的一种半梦半虚的幻境。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自己前世也未曾触碰过的境界。 道境!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能领悟此境的都是大能中的大能。 每一个都可称霸天下。 可是眼前的情况,她却半点也无法同传说中的“境”联想在一起。 她一个筑基期的小菜鸡,也不想蔺境一般有罗成的传承! 哪里来这等逆天的东西?? 忽然,空旷的世界里,燃起一小簇红色的火焰。 云出岫心下一动。 直觉这东西将会成为自己出去的关键! 左右在这儿也毫无头绪,她只好凭着本能朝那火焰靠近。 手刚朝着那跳动的火焰伸去。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嘭——”地一声响。 声音不算高昂,但在这等绝对空寂的地方就足以让一个猝不及防的人吓出个好歹来。 云出岫惊呼一声,巍云步与【清风】自动运转,眨眼间,她已经后退三丈远。 火焰越来越旺盛,隐约间那轮廓竟有点眼熟。 云出岫惊魂未定地看了两秒脱口而出:“二百五!?” 深红的野鸡状火焰扇了扇翅膀似乎有些愉悦。 但那火焰并未像她想象中一般停止,而是继续变大,变长,变漂亮! 真的是变漂亮!! 尾巴,长羽,头冠! 最后,火焰消失之际,竟变作了一个人! 云出岫脚下一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疼,但她大张着嘴,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 眉目如画,长睫微颤,身着艳红羽衣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出岫的脸上,歪着头甜甜一笑。 云出岫满脸黑线,嘴唇抖了抖,最后终于冲着那分外“乖巧”的男子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 “二百五!你要死啊!!” “啊啊啊!!”红衣美男抱头鼠窜。 【系统】请贵方息怒…… 云出岫一手揪着哭唧唧的二百五衣领,一手拳头挥到了半空。 好歹没照着野鸡美男的俊脸砸下去。 半空里的二百五面板飘在跟前。 她咬牙切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么突然出现把她的意识拉进异空间,真的大丈夫? 【系统】贵方领悟了真炎,达到元婴真火级别,激活宠物系统,所以…… ‘所以宠物被召唤过来了?’云出岫傻眼地看向手边的红衣美男。 对方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仰头看她……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系统】因为元婴真火,【二百五】禽类宠物进阶成完全形态——【凤凰】 云出岫一时松了手,震惊得无以复加。 眼前的男子眨了眨眼睛,头顶出现了名字和属性。 果然就是那传说之鸟,四大神兽之一的凤凰? 云出岫脑子里蓦然浮现出罗家老宅副本时候的情形。 那时的朱雀,只是个虚影,都能拥有元婴级别的实力啊! 第678章 必定走不远 第678章必定走不远 系统二百五好像能听到云出岫的心声。 直截了当地让她收敛了妄想。 【系统】请贵方注意,【朱雀】的称号具有唯一性哦。贵方的宠物“二百五”虽然也是凤凰,但并不具备神兽特有的顶阶限定实力哦。 ‘……’行吧。 云出岫擦了擦嘴角流出的眼泪,恢复了冷静。 ‘所以现在外界是个什么情况?’她问。 【系统】贵方所在的这个芥子空间是本统创造出来的短暂幻境,不会造成时间流逝。 【系统】贵方可以选择随时结束,或者三分钟后自动关闭哦。 云出岫听罢松了口气。不然她真担心从这状态出去之后自己尸骨已经凉透了。 到时候就真的冤死。 这会儿最紧迫的东西,就是如何在出去后逃出一劫。 她思量片刻,低头问蹲在地上的美男:“二百五,你是凤凰?” “咯咯咯!”美男笑眯了眼睛。 就……挺违和的。 云出岫举起了拳头:“说人话!” “是!!”二百五白了脸。 她盯在这厮身上片刻,凤凰的属性就浮现脑海。 云出岫感觉头疼的是,技能里一溜的全都带个【锁】字。 几分钟后出去想靠它大杀四方约莫没那么容易。 这会儿也不是细问的时候。 云出岫的注意力落在了【凤凰】属性里唯一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复活】技能上。 【复活】:凤凰一族专属能力,死而复生,化作蛋形态。 目前等级:初级。 可使用火系灵石,或者真火加速复活。 复活等阶由饲主修为决定。 云出岫一时有了主意…… ‘二百五!马上关闭这里!’ …… 时间突然恢复了流逝。 在旁人眼里,云出岫不过是愣了一秒罢了。 雪亮的刀刃朝着她脑门劈了下来。 带起的冷风几乎刮到了她脸上。 那些围在一旁的黑衣人和假“沐笙歌”都冷漠地站在一旁看。 这等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云出岫还能活命。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温热的血喷了黑衣人一身。 可是他堪堪愣在了当场。 方才刀子砍中人的手感明显不对!等他看清楚眼前状况的时候,黑衣人懵了。 “人呢?” 他大吼了一声,抬手去抹脸上的血迹。 面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大滩殷红的血迹。 “有、有一只鸟!”手下颤着声音指向方才少女所在的位置。 “大人砍中的,是那只鸟!” 黑衣人听了属下的话,终于确定自己并不是错觉。 刚刚那瞬间,赤红色的火焰闪了一瞬,的确是一只鸟的轮廓。 只是他离得太近,一时没能辨认。 那位装作沐笙歌的少女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她上前一步:“大人……” “如今状况,当如何回复上命?” 黑衣人攥紧了手指,咬牙切齿一时没说话。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 尤其自己这边修为、人数、地利都在那女人之上,竟然还让她逃了。 容不得他们再纠结,黑衣人里,有人站了出来:“无妨她用了什么手段,此处地形特殊,她修为只是炼气必定走不远。” “咱们追!” 第679章 系统BUG炮灰买单 第679章系统BUG炮灰买单 山中林间,空气突然有一缕扭曲。 下一秒云出岫怀里抱着一颗血红的鸟蛋落到了灌木丛里。 方才那一下太过极限,生生靠着二百五挡下一刀才逃得性命。 这会儿新鲜出炉的凤凰还没等嚣张呢,就已经成为蛋状态了。 她飞快地四下扫了一圈。 挪移符虽是满熟练顶级的,距离比起最初的一阶厉害太多。可到底没法直接从宅子里瞬移太远。 云出岫估摸了一下,来时的那条小路是不能走了。 有精通蛛丝操控者在,去了那等地方岂不是任人鱼肉? 而且那儿也是通往沐家方向最直接的去路。 保不齐会不会碰上沐竹派来传递消息的人。 云出岫打定主意之后便朝着山谷另一个方向连拍了三张挪移符。 一直到躲进了一处天然的山洞,这才放心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洞口用四周的藤蔓与灌木稍作遮掩。 看了眼天色,虽则已是天明时分。但空中的云层低垂,不久之后便要下雨。 用挪移符逃跑本也不会在路上留下什么行踪,雨水一冲就更完美了。 这些人再是厉害,一时半刻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她终于有空研究那颗蛋了! 目光所及,只见上头漂浮着一行字。 【凤凰蛋】复活中—— 技能等级:初级 后面是一条长长长的进度条…… 然后倒计时是:天! “……”艹!那不就是100年? 云出岫懵了几秒。 “对不起!二百五!”她赶紧双手合十:“你就安心地睡吧!等你复活之后,我保证吃香的喝辣的好好补偿你!!” 行吧…… 如果她能有幸活到那个年月的话。 100年也太坑了!云出岫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系统再如何不靠谱,100年也太夸张了点…… 赶紧把系统敲出来问问清楚。 原来问题就出在激活宠物系统的“真火”上。 她拥有前世控火的技术。 虽然修为连结丹都没到,但因为这个火,被系统判定为了“元婴真火”。 又因为凤凰的【复活】专属技能与人的修为挂钩。 硬生生让一个数月能读条成功的技能变成了夸张的一百年! 【系统】贵方无需担心,虽然自动读条需要漫长的时日,但贵方体内的真火判定为元婴级别。 云出岫愣怔的时候便看见面板上用闪烁的方式圈出了技能说明里一小段文字—— 【可使用火系灵石,或者真火加速复活】 ‘……’云出岫脑子里的槽点排山倒海。 但二百五显然没打算给她机会哔哔。 ‘喂!一个凤凰的天赋技能硬给分了个初中高级出来,系统BUG还要我自己……’ 话没说完,系统已经去装死了。 云出岫只能傻眼地盯着长得要命的技能读条欲哭无泪。 “哎。”她抬手拿袖子擦了擦凤凰蛋。 谁让二百五是为了她才成了沉睡的鸟蛋呢? 作为宗门最穷的坍台峰弟子,火系灵石是供养不起了。 多努力耗费点“真火”还是可以做到的。 云出岫认命地将手伸到了蛋壳之上。 第680章 被追踪了 第680章被追踪了 云出岫本想快些出去找沐老和慕容止汇合的。 三个人虽没有约定,但云出岫知道,她回去南疆国都就一定能找到慕容止。 那里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凡间帝皇是不可能将都城放任旁的势力掌控的。 只是那几个黑衣人实力太强,幕后的神秘势力不容小觑。 云出岫不敢冒这个险。 她扒开藤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辨别了一下方向,才小心谨慎地朝都城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刚走没多远,前方便跳出来两个黑衣人。 云出岫一眼就看出来这二人的身形是在山谷中见过的。 她心下大惊正想撕开最后一张挪移符逃跑。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沐竹的声音。 “姑娘何必浪费这个力气?” 云出岫回头看时,沐竹果然站在隐约的山路中间。 他笑着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眼神阴狠戏谑:“老夫既然能来这儿堵你,自然也能在别处截到你!” 云出岫额头沁出冷汗,袖中的手指死死捏住挪移符。 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 在扇落城的时候,她和沐笙歌坐的马车就曾被沐家人追踪。 追踪符既然可以用在马车,自然也能用到她身上。 兴许就是在山谷中时候被暗自下到了身上。 云出岫思忖,他们等到她现身才围上来。 大概是因沐竹刚到。 “废话大可不必。”她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抄着手凝眉道:“之前那么多金丹修士也杀不死我。” “沐大先生会不会太高看了自己?” 沐竹一时无话。 他来的时候也听说过了此事的诡谲。 分明长刀砍中了什么。 那些鲜血也都是实打实的。 随便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即便不死,只怕也要去掉半条命。 可眼前这少女,身上莫说致命刀伤了。 裙子的破洞都小得很。 “哼!”人到中年的沐大先生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很快便开口:“不管你是用了何等办法脱身。” “老夫就不信,你还能每次都有这等本事和运气。” 他话音刚落,径直后退了半步,一挥手:“上!” 云出岫这次早有准备。 当两个黑衣人向她抓去的时候。 少女再一次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沐竹亲见此景,脸色猝然一变。 他快步跑到她失踪的地方。 神色里除了震惊,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复杂。 那两个黑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表情有异,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问。 “沐大先生,你是不是知晓些什么?” 沐竹嘴唇抖了抖,几秒后才扯出个笑来:“几位不必如此。” “在下既与你们家先生通力合作,自会亲口与他分说的。” …… …… 云出岫在林中现出身形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要是没有挪移符,她这次绝对已经栽了。 赶紧又换了十张符藏在袖子,又连拍了三张遁出去老远,狂飙的心跳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只是这会儿也无法停留。 沐竹知晓她的行踪,必定织就天罗地网等着她去! 第681章 闯密室 第681章闯密室 但是。 云出岫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丰城吴家的藏书里有一本符篆手札。 想来是一位前辈高人的手笔。 她当初从中参悟了一套方术。 譬如驱鬼符,若将符文反写,又能巧妙保持纹路的完整通畅,便能成为招来霉运的反写符。 她捂着心口飞快盘算。 只要能逼出体内残存的沐家追踪符力量,以她的符篆造诣,再加上里修为已经筑基中后期。 反着演算出沐竹的所在也并非不可能! 云出岫这么想,便立马这么做了。 …… 这一回,又花了整整三个时辰。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当她身上的沐家追踪被彻底切断的时候。 沐竹还不知道,他所忌惮的少女,很快就会找到他关押真正的沐笙歌之地! 这是一处荒寂的院落。 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门楣和廊柱上的彩漆尽都剥落了。 斑驳破旧。 云出岫站在远处观瞧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等残垣断壁的地方会有活人! 而且还是南疆第一仙门世家沐氏的一处秘密基地!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下满是庆幸。 要不是反写了追踪符,她就算路过这儿,只怕也会直接走掉。 有了之前山谷被蛛丝缠绕险些丢了命的前车之鉴。 云出岫这次十分谨慎。 手里拿着细木棍探路。 这里的入口十分隐蔽,之所以沐竹没有派人看守,大概也为了缩小目标吧? 她在一片瓦砾中找到了一个古旧的拉环。 正打算上手,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云出岫心下一惊,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岂有此理!再去找!”沐竹怒气冲冲地朝铜环处走来。 身后几个沐家护卫哭丧着脸应是。 等他们领命离开之后,云出岫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沐竹并非只有一人。身旁还跟着一个黑衣白纹的少女。 轮廓有些熟悉。 但下一秒她出声后云出岫马上认出了她! “阿爹怕什么?寻龙诀一出,还会有什么能逃过您的掌控?” 这人正是当初落井下石想杀她的人! 云出岫攥紧了手掌。 只觉委实可惜。 这二人但凡只出现一个,她便能上去把人打晕带走了! 她冷静地观察沐竹,默默记下了打开密道的手法。 等一切重归平静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特特候了几分钟,估摸着他们已经不在门口了,这才抬手用特殊的规律拧开了密道的门。 云出岫想得很清楚,沐笙歌一多半就被关在这儿。 不然沐竹没理由会经常来此。 有挪移符在手,她还真不怕地窖密室这种地方。 铜环拉开了门。 里头摇曳着灯火,让云出岫没想到,里头竟然有一道不算陡的青石阶梯。 她没有犹豫,直接顺着石阶朝底下去。 刚踏过七重石梯,一道声音在空寂里响起。 她回头一看,入口竟缓缓关闭。 就在云出岫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走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又快又急的破空声。 有什么从外头闯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转身,一掌就拍了下去。 第682章 阿岫,是我 第682章阿岫,是我 那人速度快得惊人! 饶是云出岫催发了所有灵力,等脑子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被捏住了纤细的手腕。 她心下大骇,这实力,比起之前遇到的黑袍人还要强上太多! 不愿等死的云出岫一扭身,妄图用诡谲的身法摆脱钳制。 肩膀一紧,那人分明没怎么用力,她却感觉无法动弹,更兴不起反抗的勇气。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只在眨眼间发生。 成了惊弓之鸟的云出岫正不顾一切想逃命,却被那人一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栽进他怀里。 “阿岫,是我。”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鼻间是熟悉的冷香,她抬眸,目光撞进他幽蓝色的瞳仁里。 看着那张脸。 一天来的害怕和紧张,不知为何,刹那间化作了委屈和欣喜。 云出岫鼻子一酸,红了眼圈,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一时说不出话来。 蔺境顿时慌了,两个人此刻站在灯火找不到的阴影里,他握住她的肩膀弯身去瞧她的眼睛。 “阿岫,怎么了?吓到你了?” “没有。”云出岫抬起胳膊,手背贴在额头上露出个疲惫的笑。 “我没事,只是见着你太开心了。” 蔺境这才松了口气,一手扶着她,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心疼地替她拭泪。 “是我不好,该早些来找你的。” 扇落城的事情分外复杂,云出岫帮不上忙,告诉她只会徒增担忧,所以他并未细说。 云出岫知晓蔺境的性子,默契地没有深问。 她略略调整好情绪。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好奇地问:“你怎么知晓我在这儿?” 蔺境端详她的眉眼,抬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抿到耳后,回握着她的皓腕。 微笑:“你身上带着我赠你的香囊。” 云出岫抬手摸了摸腰间,了然一笑。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数日未见,她也想同蔺境诉说一二。 但身处沐家的地盘,又有要命的危险在侧。 她肃了神色拉着他朝阶梯下去。 …… 两个人在半道上云出岫简单把眼下的状况说了一遍。 蔺境听到她提起那几个金丹期的黑衣人时,眼底蓦然掠过一丝诧异。 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了什么。 一把将云出岫拉进了阴影中,两个人贴得极近,久未亲密,云出岫刹那红了脸。 她也知晓现在不是思量那些的时候,但架不住三辈子第一次恋爱,夫君还这般秀色可餐。 暗道一声罪过,只得攥紧了他胸膛的衣襟,把头埋得很低。 “前面有人。”他贴在她额头上方说话。 “嗯。”云出岫眨了眨眼,忍不住探头去看。 明亮的灯火下,站着的正是沐竹和那位黑衣白纹裙裳的少女。 云出岫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凑到蔺境耳边声音里带着兴奋:“好机会!” “他们只有两个人。” 她说着伸手比了个抓的手势。 虽然不知他们为何进了这地下密处也没有护卫接应。 但现在有蔺境在,委实是抓他们最好的机会。 “子都!只要有沐竹在手,咱们就有筹码直接把沐家姐姐换回来!” 第683章 凭你这张脸 第683章凭你这张脸? 蔺境迟疑了好一会儿。 云出岫眼瞧着机会难得,系统面板里的任务倒计时还在不停地闪烁。 她不想错过。 仗着有挪移符在手,当下便朝着沐竹冲了过去。 手边并没有趁手的兵器。 唯独一把断剑。 蔺境叹了一息,紧跟了过来。 “锵——”沐竹本就是高手,旁边儿的黑衣少女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云出岫的断剑当即被挑开了。 “是你!”少女大惊,抬手两枚飞镖朝着她面门射了过去。 云出岫偏头躲过,脚尖在夯土地面上一点,再次冲了过去。 但这一遭,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道透明的丝线刹那洞穿了对面少女的眉心。 云出岫愣怔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并未倒下,而是化作烟尘弥散在空气里。 “!”是幻象? 她彼时收手已经迟了!半空里一层迷蒙的雾色扑面而来。 只觉肩膀一沉,一股力量将她往后拽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 恍惚里看见蔺境面具破碎,露出担忧的脸,她终究撑不住晕了过去。 蔺境飘在半空墨发狂舞。 方才的对决,一方是蓄谋已久,一方是仓促应对,对手到底是占了先机。 “呀,没想到,竟是尾大鱼。”阴影中,有人笑得讥诮。 蔺境看了他的方向一眼,将云出岫放于地面,这才直起腰身。 他气势瞬间大变,抬手将遮住半边面容的墨发勾到耳旁,笑得倾国倾城,眼底却冷若霜雪。 “好久不见。”他沉声开口。 当云出岫提起沐家帮手是出自神秘势力、连打手都有金丹修为时,蔺境其实就猜到这些人身份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的势力连南疆也没有放过。 那人一身黑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因兜帽刻意遮掩,面容瞧不分明。 可他对蔺境说话的语调,说不出的刻薄寡恩。 “几年罢了,算不得久。”他抬手拂了拂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傲慢得没打算露脸。 男子笑眯眯的勾唇:“若早知晓子都你没死,做哥哥的就该找到后送你一程的。” 蔺境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纯真无害,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嘘。” “少主可万万不能这么说,子都可没有你这样矜贵的兄长。” “也是。”男子并不恼,抖了抖袖子,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他低头将掌中的木珠收进了怀里。一把灵力所化的长鞭也缓缓幻出了形体。 “没有了靠山,你不过是个废物。” “蔺子都!到了今天,你凭什么嚣张?” 他举鞭直指蔺境的鼻子:“凭你这张脸?” 蔺境眯起眼,嘴角绽放的笑容就好似暗夜里带毒的花:“你竟这样想?” “难道不是?”男子一步步走近:“你靠着你师尊掌控天权教,而我父亲也是无上教的教主。” “大家彼此彼此!” “同样是靠人荫蔽,几年前你却处处压我一头,你配么?” “如今天权教在我无上教面前就是个屁!” “放了你们已是仁至义尽,却还妄想卷土重来?” 第684章 而你,不过是卓诠良的一条狗 第684章而你,不过是卓诠良的一条狗 “蔺子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灵鞭就已经抽了过来。 蔺境身形快如鬼魅,侧身一让,轻松躲过之余反手一点,生生用手指将那灵力幻化的武器逼断开来。 兜帽男子瞠大双眸大吃一惊。 灵力外放为武器,乃是元婴大能才有的招式。 他一个尚未结婴的人也得靠着外物辅助方能得行。 但辅助归辅助,威力再削弱,也不是个普通金丹能抗衡的。 能顶住就已经很离谱了,眼前这家伙竟然如此轻松就可以弄断? 蔺境直视着他的眼,忽而笑出了声:“真是可怜。” “你说什么!”兜帽男拿着鞭子的指节攥得发白,他咬着牙运转灵力修补灵鞭。 “处处模仿我。”蔺境收了笑,抬高下巴:“从前如此,现在还这样,不觉得腻?” 男子身子肉眼可见地颤了颤,他一把扯下了兜帽。 他其实长得极好,与蔺境的仙姿佚貌不同,更偏阳刚,身形也分外高大。 五官精致深刻,叫人一眼就看出有异域人的血统。 这样一张明明可以靠气魄风靡万千少女的脸上。 偏偏有一丝若有似无纯真无害的刻意感。 “你这般自卑,令尊卓教主可知?”蔺境说话的当口也不忘动手。 空气里防不胜防的丝线,若跗骨之蛆般循着任何可能得逞的路线朝男子攻去。 这一回蔺境半点余地没留,浑身的杀气几乎毫不遮掩! 天权教卓少主原本并未重视。 但一条丝线冲破他身前的灵力屏障穿透他手臂的时候,他终于变了脸色。 非但把周身的灵力疯狂调动以抵御蔺境的招数。 而且几样救命法宝也在那一瞬间统统开启。 蔺境手指轻捻,这动作仿佛拨动琴弦般随意,但那刺破血肉的丝线却像蚂蟥样疯狂吸血。 一眨眼的功夫就红得刺眼。 但到底是秘所如今的太子爷。 卓少主挥兵刃弄不断蔺境丝线的瞬间,他果断扳着手臂往旁一拉—— 丝线割断了血肉,巨大的伤口除了痛,还血流如注。 他白了脸色,捂着手臂望向蔺境的眼睛里尽是难以置信与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卓少主毫不怀疑,假如再迟疑几秒,眼前红衣少年手中纤细的丝线便能将他吸成干尸!! 蔺境望向手指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失望,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吞柔暖的模样。 “你方才说。” “你我同样是靠人庇护。”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着卓少主:“我现在便告诉你。” “我们是不同的。” 卓少主心下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分明还是那个数年前随着天权教一块儿消失的权二代。 现在竟然给人一种不可反抗的诡异错觉! “我,是师尊最爱的弟子。” “而你,不过是卓诠良的一条狗。” 蔺境在他骇然惊慌的目光里勾动唇角笑眯了眼睛。 下一秒,掌心里冒出白茫茫的一面光芒。 就好像漫天的星星刹那间全都光芒万丈!将整个夜空变作了亘古白昼。 第685章 夫人可有想我 第685章夫人可有想我? 卓衍瞳孔骤缩,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整个密室地窟恢复了平日的光线之时。 那位天权教的尊贵少主已经消失了。 蔺境目光里透着冷凝,缓步走到他先前所在的地方,从地上捡起来一颗被烧得焦黑的小物件儿。 拿手指一撮,便化作了焦土。 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算你跑得快。” …… …… 云出岫醒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蔺境守在一旁。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儿—— 还是方才晕倒时候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她捂着头回忆细节。 蔺境见她醒了,起身将她拉了起来,一面说:“没什么,你晕过去之后,有个不自量力的老鼠出来挨了打。” “……”云出岫看着他云淡风轻浅笑的面容,大约知道是有人同他打了一场。 且赢得很彻底。 “对了!”她蓦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蔺境的手:“咱们在这儿呆了多久了?” “不抓紧时间的话,她多半会被转移走啊!” 云出岫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晕得太不是时候。 之前也没把所有事情跟蔺境说个明白。 这会儿只能责怪自己。 蔺境倒是不着急,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存:“怕什么,有我在。” “岂能让阿岫忧心?” 云出岫愣怔的时候他勾唇浅笑拉着她就朝着外头去。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已经送走了。” 蔺境从怀里摸出几道传讯的符篆,手指微动,它们便化作了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将寻找沐笙歌的命令传出去之后,他才转眸看向了云出岫:“阿岫,你被算计了。” 云出岫心下大惊,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子。 蔺境牵着她朝外走:“此事也怪不得你,是布局之人太过厉害。” 他望向入口方向,心下也有些余悸。 卓诠良在扇落城破解了他的筹谋,如今卓衍又在南疆挑起事端。 沐家虽不被蔺境看在眼内,却生生卷入了这场纷争。 他抿紧了唇思忖,倘若清濯那家伙当真落入了卓诠良的手里。 依着此人的野心,只怕要搅出天大的乱子。 “子都,想什么呢?”云出岫看他神色不对,开口问询。 蔺境顿了一下,转眸,笑着低声说:“一半想事,一半想你。” 这会儿没了先前的紧张状况,他顶着这么张好看的面容说着撩人的话语。 云出岫轻易地红了脸:“骗人。” 蔺境便停了脚步,执起她的双手,很认真道:“我几时骗过你?” 他凑近了面容端详她染满红霞的脸蛋:“分开这些时日,夫人可有想我?” 云出岫一时羞得无地自容,转身想躲,奈何他牵得极紧,手根本就抽不出来…… 只好认命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又细又低,蔺境堪堪愣住。 手指也攥得越发紧了些。 两世贪恋,他何曾见过自家清冷师尊这般小女儿情态。 不同于前世的性子,如今的她,更添了几许人间烟火的真实。 “阿岫……”他贴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第686章 慕容青若,他也来了 第686章慕容青若,他也来了? 云出岫心跳得有点儿太快,头埋得极低。 她不敢看他。 但也知蔺境不听她出口是不会放开的。 只得认命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嗯。” “想你的,行么?” 蔺境在她瞧不见的角度笑弯了眉眼。 手上却得寸进尺地把她摁进了怀里,一本正经:“阿岫要日日想我才行。” 她抬眸去看他的脸,发现他偷偷地笑,便叹了一息。 “子都,这可是敌人的地盘,咱们回去后再这般可好?” 不得不感慨。 不怕反派俏,就怕反派会撒娇。 无法生气还狠不下心推拒…… 蔺境倒也是知晓轻重的,当下便不同她再闹。 两个人径直回了南疆都城。 还没进城,便有蔺境的手下前来。 他并不避忌,看了云出岫一眼,冲底下人道:“这位是世子妃,你但说无妨。” 云出岫立时从中窥到了一个讯息—— 这些办事儿的人认的是他永定州王世子的身份。 能知道着一层的属下,身份定是心腹的。 “是。”那人拱手一礼,禀告道:“沐家出了一些事情。” “近日沐大先生放出了消息,说是沐笙歌已死在扇落城,而他自己早已觉醒了寻龙诀修炼天赋。” “目前沐家大部分的势力都投靠在了沐竹门下。” 内容里接下来的世家争斗,云出岫清楚得很。 她只安安静静听完。 蔺境开口问:“沐笙歌的下落,可打听着了?” 一个时辰之前有人看见一架马车去了西郊的一处宅子,还有资材送去了北边的矿脉。 资材? 蔺境看身旁少女皱起了眉眼,便笑着挥了挥手:“继续盯着。” 等人走之后,云出岫抬眸问:“子都,你觉得沐姐姐会在何处?” 蔺境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你不是心中已有答案了么?” 她思忖了片刻:“走马车是不可能的。” “郊区宅院即便藏人也不好守护。” “至于矿脉拉送资材的车子……”她抿了下唇:“一多半只是个吸引咱们注意力的幌子。” “以沐竹稳妥的性子,还有他找了厉害靠山这一点看,沐姐姐很可能是被秘密送回族地了。” 蔺境莞尔一笑:“我也这般想。” “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最安全。” 云出岫如此判断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之前夜闯过一次沐氏族地。 宅子里的护山阵法是很精妙的。 攻击力并不高,察觉外头来人或者防备细作窥探却是最完美不过。 如今沐远与神秘势力的人应该也清楚。 将沐笙歌放在南疆任何一个地方都逃不脱被蔺境找到的风险。 为了将沐笙歌掌控在手心,从而顺理成章地坐上沐氏族长之位,他也唯有这个选择。 云出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疆都城,抬手拉了蔺境的袖子:“沐远和青若师兄也在,咱们先找他们会和吧?” 蔺境神色里有一抹诧异:“慕容青若?他也来了?” 这一点分外出乎他的意料。 他抿着唇不说话,也不走。 云出岫扯不动,便转到他身前去瞧他的眼睛。 第687章 等天黑了,就可以乱来了 第687章等天黑了,就可以乱来了 “怎么了?”云出岫赶紧问。 蔺境望向她的眸子,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不是……去了北境么?” 一南一北,这般远。 若说不是刻意赶过来,根本就不可能。 蔺境的捏紧了她的小手,将她拉得近了,话音里的占有欲和小情绪显而易见。 云出岫莫名其妙地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只怕是误会了! 天地良心,慕容止真不是她找人家过来的…… 嘛……虽然归根究底,男主夶夶也是为了她当初在云雾山委托的妖丹。所以若说青若师兄是因她而来,好像也没法反驳。 “……子都,你听我说。” “嗯,你说。”蔺境不笑的样子,很有点让她慌张。 云出岫心里已将前世绑定的系统骂了一万遍。 发的都是什么舔狗任务啊啊啊! 这会儿自家亲亲夫君多半以为自己想绿他了! “我保证,绝对绝对没有用任何手段让青若师兄来见我!!” 她苦笑了一下,扯着他袖子摇了摇:“夫君,你是了解他的。” “这世上他对谁动心也不会喜欢我。” 说多了都是泪啊…… 丢脸的黑历史,竟然成了自证清白的铁证。 蔺境自然记得前世的一切,这会儿相当之好哄。 他低头拿手勾起她的小拇指,轻声说:“阿岫既然唤了夫君,那为夫便信你一回。” “不过……” 云出岫见他似乎还没揭过去,立马福至心灵,抬手勾起他的脖子,踮脚主动献上一吻。 他的墨发垂落在她的脸庞,痒痒的。 良久。 她才红着脸放开了他,小小声问:“这样……可以吗?” 蔺境的喉结滚了滚,上前两步,望进她的眸子,声音里染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鼻音,拉着她的手撒娇。 “阿岫,你多疼疼我嘛?” “这般打发为夫……委实太草率了些。” “……”云出岫哪里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赶紧四下里望了一圈儿,忙慌慌地拒绝:“蔺子都!这儿离城门可不远,又光天化日的!你、你不要乱来啊!” 蔺境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凑到她耳边笑着说:“好。” “都听夫人的。” “诶?”云出岫一脸懵,刚刚她有说过什么吗?? 蔺境继续说着:“挑个适合的地方,等天黑了,就可以乱来了。我明白。” “……”企业级理解?云出岫脸红到了耳根。 “我!不!是!那!个!意!思!” …… …… 蔺境是个知晓事情轻重的,逗了自家夫人一通,便也跟她一道进了城。 云出岫又羞又气。 亏得他在云雾山装得一副高岭之花人设。 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没羞没臊的。 “阿岫,还生气呢?”蔺境伸出两根指头夹住她的袖子轻拉了拉。 她赶紧退开两三步:“不许靠我这般近!” 刚说完这句,脸上又烧了起来。 云出岫赶紧捂住脸。 虽然是自己拜过天地的夫君没错…… 但问题是,她还要脸…… 真的不想回了见面的破屋后,让认识的人看见她一脸通红的模样,太丢人了!! 第688章 慕容仙长多半被抓了 第688章慕容仙长多半被抓了 蔺境的人极有本事,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两个人在南疆皇帝和沐家的人一时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顺利地抵达了先前云出岫他们刚来的落脚点。 不过想想也能了然。 蔺境不论是以永定州世子、还是仙宗大师兄的身份,说到底都是无法自己去打探许多消息的。 最妥帖的法子便是广布人手。 《凌天神君》的世界观里,能保持一定战斗力,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职业。 首选镖局。 一则可以在凡间合法行走,二则若有什么行动,灭口之人也是见不得光的,自不会被任何势力盯上。 蔺境刚走到院门口,脚步就停了。 云出岫正打算进去,转眸,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神色里似有惊讶。 她当即退后两步问:“怎么了?” 蔺境倒是没有警戒的神色,显然并没有危险,只神色肃然地看向她的眼睛:“你之前说,与你一道的有两个人?” “嗯。”云出岫点点头,一个是慕容止,另一个是沐远。 他抬头看向内院儿半掩的破门:“里面只有一人的气息。” 云出岫先是一愣,下一秒脸色大变,慌忙冲了进去。 她离开沐家宅邸的时候,沐远和慕容止是一起在屋中的。 如今过了这么久,还有一人没出现。 八九成是出了事! 甚至可能已经丢了性命。 慕容止是男主,云出岫知道他不可能会没命,最担心的是沐远! 沐姐姐已经被抓生死不知,如今沐老再出了事……等把人救出来,她也没面目去见沐姐姐了。 无数的念头一时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只是她动作很快,一把将破门推倒在地的时候,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砰——”地一声响。 沐远惊得从桌旁起身,看清烟尘后的蒙着面纱那张脸后,惊喜地唤:“云姑娘!” 云出岫人都傻了,她眨了眨眼,问:“他人呢?” 沐老瞬间就明白她问的是谁,脸上的笑容顿住,长长地叹了一息。 “……”他思量了下措辞:“慕容仙师他,没能出得来。” 随即,沐远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两个人本就不是那神秘人的对手,慕容止还受了伤,他们没拖多久,便只能借着挪移符的力量分头跑。 但沐家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阵法里几个生门出口都被加持了陌生的力量。 沐远熟悉阵法,更余了两张挪移符,当下再用一张,顺利逃出。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依我看,慕容仙长一多半是被他们捉了。” “云姑娘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们两个全出事了呢。” 云出岫听完始末,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沐远转眸,就看见带着银色面具的黑发少年一袭红衣地走了进来。 “你是……扶苏公子?” 他声音里有些迟疑。 主要是之前的扶苏虽戴着面具,但发色凝白。 如今不知为何,竟转而变黑了。 只有几缕白发嵌在其间,毫不惹眼。 “是。”蔺境笑着点点头。 他不笑还好,一笑沐老又开始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第689章 暴怒 第689章暴怒 云出岫当然知晓他为何这样。 蔺境以扶苏身份做沧澜大师兄的时候,正是仿着她前世的人设脾性。 高冷得一匹。 殊不知连前世的她自己,也是被系统逼的。 这会儿她恢复了本性,也恢复了记忆,蔺境自然也做回了永定州世子爷的模样。 “此事以后再说。”云出岫赶紧打破这气氛:“咱们得商议个办法去救人!” 如今沐笙歌多半在沐家族地,男主夶夶也在。 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顺道! 云出岫想到这儿忽然冒出个想法来…… 是啊,沐远作为一个十八线炮灰配角都能逃出来。 没理由慕容止这个男主出不来啊! 她当下咬着指甲头脑风暴—— 这么凑巧女主也在沐氏族地!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男主遇到了剧情线?? …… …… 沐氏族地。 宅院里。 沐竹疾步走进书房,抬手拿着已经凉透的茶水仰头灌了几大口。 沁冷的感觉顺着咽喉流进肚腹,他这才从惊慌的状态冷静下来。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 他带着人去往一处地牢准备转移沐笙歌。 正巧碰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炼气方士。 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传讯找来了附近的那个神秘人。 原本沐竹觉得,他的修为在那少女之上。 女儿虽说伤势未愈但能耐出色。 再加上有那位大人的襄助,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 关键时刻竟冒出来一个高手! 要不是神秘友人出手,只怕自己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那时的沐竹丝毫不敢耽搁,带着女儿和沐笙歌就往族地撤离。 此时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他刚坐下,准备修书号令沐氏族人在南疆范围内严查那蒙面女子。 谁知刚提起笔,门便被人推开了。 兜帽男带着一个侍从打外头踱进来。 “怎么样?”沐竹一下就嗅到了轻风送进来的血腥味道。 他心中大惊。 细细打量,终于发现了眼前之人衣裳细节有变,显然是换过。 应该还裹了伤。 他赶紧搁下笔,转出桌后。 在沐竹心里,此人修为高深,行为果决阴狠,又有雄厚的背景。 能叫他伤着的,怕不是大罗神仙? 卓衍帽檐阴影中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受伤的袖子一扬兀自坐在了旁边的椅子。 “人走脱了?”沐竹惊得手指微颤。 他与女儿沐兰琼之前遭遇攻击,是兜帽男用高深幻术救下的。 二人甫一脱身便离开地牢去追负责运送沐笙歌的神秘人手下去了。 所以哪怕他与卓衍已经联手,沐竹并没有亲眼见过此人的实力。 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晓。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扇落城追过来的!”沐竹眼睛发红。 一时激动万分。 “非但与沐七身边的心腹沐远有关,而且可能打乱老夫在家族里所有的布置!!” 他怒得血液上头,不管不顾地一掌拍碎了桌子:“你放走了她,是想让老夫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沐竹还想说什么,兜帽男身边的侍从可忍不得,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第690章 没用的东西 第690章没用的东西 沐竹大张着嘴,眼底的惊恐像两只漆黑的大手,几乎要从瞳仁里伸出来! “荷荷荷——”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徒劳地拍打着那只掐住他脖颈的手掌。 侍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该死。” 冷若冰霜的话语之外,侍从还是约束了几分力道。 毕竟少主没发话,他便得留下这人的命。 卓衍一直没言语,这会儿终于抬眸看了狼狈不堪的沐竹一眼。 眼瞧着他痛苦的模样,先前被蔺境逼出来的暴怒也终究平静了几许。 他抬起两只指头轻扬了扬。 侍从听命地松手退回他身后。 沐竹的膝盖终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他剧烈地咳嗽着,望向兜帽男的眼神也分外惊恐。 原以为只是个交易,没想到自己更像是引狼入室。 “怎么能这么对沐大先生?”卓衍缓缓起身,摸出怀里的珠子一面不紧不慢地拨弄,一面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语音带笑:“先生莫怪,手下人不知轻重。” “岂敢、岂敢……”沐竹只觉腿软,他很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对方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要强上太多。 莫说这位兜帽男,便是他身旁这所谓的“手下人”,沐家的护卫,有一个算一个,来多少都白给。 他们弄死自己,沐家甚至连报仇的希望也没有! 卓衍眼角的余光瞧见他袍子下不自禁发抖的腿,讥诮地勾起唇角。 也不揭穿。 只望向窗外,捻动珠子的手也停了。 “你放心,那个目中无人的杂种敢伤我。” 他站起身,一撩长袍:“新仇旧恨,本少不会放过他!” 卓衍磨了磨后槽牙,光一想起,手臂上的伤口便似乎更疼了。 他冷哼着捂住了伤处。 无形的杀气刹那便笼罩了整个书房。 沐竹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几乎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他连忙抬手去摁。 奈何迟了,声音一早就传到了卓衍的耳中。 卓少主目光如同吐信的毒蛇,哪怕遮掩在阴暗的帽檐下,依旧惊得沐大先生遍体生寒! “没用的东西!”卓衍冷嗤了一句,也懒得装和善了,转身面向了沐竹。 “沐大先生,你也要好自为之。” 他将手背到身后,寒声提醒:“本少愿意给你这机会做交易。” “你自己也要好生珍惜。” “不合时宜的人,先生该知会有什么下场?” 沐竹瞳孔骤缩,惊得浑身寒毛都倒竖起来。 此时,卓衍斗篷一扬,他与侍从二人就像是风一般消失在书房内。 半晌,沐竹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椅旁想坐上去,却撞到了桌角。 袖子一扫,放得不太往里的茶盏便滚到了地上。 “砰——” 一声突兀的脆响之后,他竟不敢出声。 但外头的护卫到底是担心出事,站在屋外询问。 “老爷,可有什么需要小的收拾?” 那护卫是心腹,虽然站得远。 但方才也听见书房里似乎在吵闹。 这会儿又砸碎了东西,仗着主子信重,这才敢上前询问的。 第691章 慕容止在逃 第691章慕容止在逃 沐竹一时没说话。 但护卫忠心,那几个神秘人出现的时机很凑巧,又是实打实的外人,他也怕老爷出事。 推门进去的时候,神秘兜帽男已经不在。 护卫的目光越过狼藉的地面,停在主子脸上。 沐竹的表情,惨白里甚至带了些狠厉的狰狞。 这哪里是平日里的沐大先生会有的神色? 那护卫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只怕撞见了老爷不想为外人知晓的情景。 他僵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滚!”沐竹的话咬牙切齿。 满头大汗的护卫这才如蒙大赦,转身出去关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留守的其他护卫里有人发了一声喊:“什么人?” “唰——”一声,伴随着树桠轻摇。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单护卫,沐竹也顾不上丢脸了,三两步冲了出来。 “都是废物!连个家族院墙都看不住!”他抬手大喝:“还不多点人手快去抓?” “是!”一群沐府侍卫从书房前的月洞门鱼贯而出,自去拿人不提。 沐竹整个心脏都在抽痛。 又惊,又怒,又憋闷。 但他反而冷静得吓人,细细思忖了一番,能在不知不觉里出现在沐家的,除了强到可怕的神秘兜帽男那种高手、和本身就是沐家的人外。 整个南疆只怕找不出其他。 所以先前在发现闯入族地的家伙是沐远牵头,又明显逃出去了之后。 刚从外头回来的沐竹,便没有吩咐人浪费时间再去搜。 这会儿非但发现外面竟有连兜帽男一时都对付不了的人,还发现族地里闯入了外来者。 此事就可大可小了。 …… …… 慕容止飞身跑到一处院墙外,他一把扯掉了身上用以迷惑旁人的白色帐幔。 一个翻身,轻巧地进了那处院落。 这地方花团锦簇,与旁的地方都不同。 唯独有一点,慕容止发现。 这儿的花都好生奇怪。 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蓦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传言。 说是南疆有最娇艳的花。 越美,越是毒。 慕容止神色一变,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但已经迟了一步,到底吸入了些许花香。 若是云出岫在这儿,便能想起一些原书剧情来。 虽然大体已经改变太多。 但男主慕容止与女主的重逢,便是男主中了南疆特有的毒,后被沐笙歌救助。 恩情加身,兼又互有好感,感情自是水到渠成。 不过,相比于原书,慕容止得到六合纯阳心法之后更加努力数倍,此刻已经提前成为金丹强者。 再加上醒悟得早,并没有事后才察觉。 这会儿分出稍许灵力压制毒性,对战力影响还是不大的。 他顾忌着后面的追兵,又小心翼翼地防止撞见里头的什么人。 刚摸到门外—— “唔、唔唔——”里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他瞬间愣怔住了。 触上门扉的手微微弯曲,犹豫起来。 是有人,被堵住了嘴。 慕容止已非刚入仙门时候那么单纯如纸。 早知道宗门世家里面必定有许多隐私的事情。 第692章 男女主重逢 第692章男女主重逢 饶是慕容止依旧是个心中良善的男主。 但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绝不会想节外生枝。 他转身就走。 “唔唔——”里面的声音急切起来,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钝重声音。 “砰——” 慕容止心下一动。 里头的人能有这般反应,必定是因发现有人在外头。 而他想引来的,必定不会是沐家人。 那人想要人救? 他认识自己? 难道…… 是被抓的云姑娘? 想到这,慕容止顾不得许多,一把拉开了房门。 里头果然是个姑娘,双手被反剪着绑在一抬椅子上。 这会儿已经被她蛄蛹倒地上了。 “呜呜呜——”她费力地抬起眼睛,眸光里是祈求和光亮。 慕容止有一瞬间的失望。 但此情此景,他到底看见了,哪里能见死不救的? 刚走到她身边,就听见院子外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呼喊的声音。 “嘘。”慕容止神色凝重地比了个手势,指尖一划,姑娘身上的绳索就齐齐断裂了。 姑娘起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朝里屋去。 慕容止被扯了个踉跄。 他没想到这姑娘一身勒痕,红得发紫发黑,明显被绑不是一天两天了。 恢复之后,还能如此稳健。 不过慕容止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从瞧见姑娘的眼眸起就知道,她至少不是要害他。 外间分外凌乱,撩帘进去之后,里间却颇为整齐。 虽说面儿上铺了一层薄灰,像是空置挺久。 姑娘也不说话,神色镇定地在多宝阁上拧动了一面铜镜。 “咔——”的一道清脆声音后,她脸上明显露出喜色。 “搭把手!”姑娘低声请求,然后就去推旁边的柜子。 慕容止瞬间懂了。 二人合力之下,柜子逢中转动。 一圈之后,屋子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而恰此时,外间闯进来几个捂着口鼻的护卫,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空掉的椅子。 几个脸色齐齐一变。 “遭了!”有人惊慌低呼。 “沐笙歌跑了!” “还愣着做什么!找!” “你们几个马上去报知老爷!” 墙壁其实隔音效果还是有的。 但架不住慕容止修为高强。她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好……”这时,旁边狼狈的姑娘这才展了展裙裳打招呼。 “我叫沐笙歌。” 慕容止先前听见这名字的时候神色里就有些讶异,如今听她正经介绍,倒是平静多了。 这个名字他听云出岫提过。 遂点点头:“嗯,我知晓,沐七姑娘。” 要真算起来,两个人从前也是并肩作战过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一直蒙着一方素纱巾,眼下却是第一次看见这位沐七小姐的脸。 慕容止想,出岫师妹说得一点也不错。 这位小姐果然是个好看的。 沐笙歌没有帕子,便牵了袖子擦拭脸上的尘土。 很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耳力和感知都极好。” “修炼了家族的本事,所以发现是你,才冒昧求救的。” 她一时低下了头:“没想到,竟给你惹来麻烦。” 第693章 沐远献策 第693章沐远献策 慕容止这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感知不是错觉。 “沐七姑娘别这么说。”他摆正身形,垂眸低声道:“在下是和师妹随沐远先生进来的。” “本就是来救你。” 沐笙歌听罢惊诧地抬起脸:“你是说远叔也在!” “嗯。”慕容止点点头。 “云妹妹和远叔她们现在何处?”她激动地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慕容止一面往旁边避嫌,一面道:“此事说来话长。” …… …… 破宅里头,云出岫与沐远商议了半天对策。 蔺境没说话,只在一旁听着,目光落在破洞的窗户上。 “大师兄,你倒是给拿个主意啊。”云出岫是有分寸的。 目下的状况蔺境似乎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在旁人跟前,她没有叫破他凡间的身份。 “一切听你的便是。”他偏头瞧她,嘴角微弯。 不知道为何,她竟能从他嘴唇的弧度,看出温柔宠溺来。 云出岫一时噎住,赶紧半握着拳头抵唇别开了脸,掩饰地蹙眉:“划水也说得这般漂亮……” 她也知道这等时候分神想旁的不太好。 奈何自己似乎没什么出息…… 至于蔺境如此的态度却很寻常,他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除了与她有关的事兴许会冲动之外。 旁的事情一概不在他上心范围。 除非利益相关。 下一秒,袖子里的尾指一凉,熟悉的指头在长袖衣袍遮掩下勾了过来。 云出岫想抽手,又怕动作太大被发现。 只得抿唇薄怒地睃了他一眼。 少年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沐远看了看二人的眼神交锋,咳了一下:“那就用老朽的法子?” 云出岫这会儿正事要紧,顾不得反抗了,连忙望了过去,沐老先前讲的办法是偏阳谋的。 核心要义就是通过支持沐笙歌已经去世老爹的那些死忠势力,让他们对沐竹施压。 过来的时候沐远就已经打听过消息。 沐竹现在之所以能在家族中得到压倒性的支持,是因为公布了沐七小姐的死讯。 倘若他们能证明沐笙歌还活着。 那么根据沐家祖训,七小姐作为年轻一代里唯二有修炼寻龙诀天赋。 而且还是唯一完成了地级任务的继承人。 胜负可想而知。 “不行。”云出岫紧皱着眉头再一次拒绝了。 云出岫的系统时间内仅剩一个月不到,而沐远的法子是需要时间来筹谋的。 运气不好没完成任务倒是其次。 最麻烦的是,迁延日久,谁也不能保证沐竹会不会念在血脉亲情的面儿上善待沐笙歌。 “云姑娘的担心,老夫明白。”沐竹眼底也有无奈。 “只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沐竹不敢伤大小姐的性命。” “他想做族长,一定得用到寻龙诀。” “而拥有修炼此决天赋的,只有两个人,嫡脉中那位长公子天生眼盲又不通庶务,大小姐才有了争上一争的希望。” 云出岫便问:“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多少时间?倘若沐竹坐稳了位置,沐姐姐就没用了。” 第694章 他的阿岫,总是这般心软 第694章他的阿岫,总是这般心软 她最担心的是,即便沐竹不会要了沐笙歌的命。 可活生生的折磨更可怕。 云出岫还是想试试直接救人。 沐远眼瞧着她着急的表情,思量了片刻。 “云姑娘担忧的也不无道理,老夫看着大小姐长大,更不愿意她受折磨。” “可既然做了南疆沐家天命后人,便要有承担起责任的觉悟。” “我想大小姐能明白的。” “而且,沐家的镇族宝物很是特殊,沐竹不会寻龙诀,想要完整驾驭这东西,就必须一辈子控制着大小姐。” 他见云出岫似乎想再说什么,当即了然地补充了一句。 “咱们可以考虑折中的方案。” 沐远道:“先秘密联络旧部,沐竹想收纳势力,必定会同族人多接触。” “到时候混进去,比起直接闯要容易得多。” “咱们可以伺机救人。” “嗯。”云出岫满意地点了头。 打入内部,才是最稳妥的,尤其对方还有那么厉害的神秘势力。 金丹修士都能养了当小弟! 不过,这神秘势力沐远所知不深…… 想到这儿,云出岫的目光转到了一旁的蔺境脸上。 他认识啊! 蔺境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她的手,当先朝着门外走。 “时间不等人,趁天还未黑,沐远先生可速去。” 他回头朝云出岫点点头:“我与师妹去找个客栈等你消息。” “哎?”客栈?云出岫傻眼了,所以现在她们是可以大摇大摆去住店的情况吗? …… …… 沐远当下便去联络已故沐二老爷的旧部去了。 云出岫被蔺境拉着走进客栈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东家,客人已经都清场了。”客栈老板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伺候着:“可还有什么需要?” “……”敢情这地方是他蔺世子的产业? 蔺境分外慵懒地挥了挥手,也不多话。 老板便乖觉地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云出岫琢磨着,先前云顶镖局没领她们来这儿,是因为不知她们底细。 甚至可能也不知道这客栈也是自家主子的产业? “……”云出岫一脸忧郁地站在旁边儿。 想想自己实惨,有个如花似玉的夫君,不单披着一堆马甲,手里还有数不清的小金库是她不知道的。 蔺境取了面具,脸上笑得又纯又苏,明媚得紧。 “阿岫,你若再生气,我便当你是害羞了。” “谁害羞了!”她心下一虚,赶紧反驳。 话刚说完,便觉得手腕一紧,几根纤细透明的丝线将她拽了过去。 “……”大意了!她竟忘了这厮是远程! “蔺子都!”她羞愤地低呼。 “嗯。”蔺境的轻嗯带着鼻音,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 “你快放开……”云出岫挣扎着,这姿势太过羞耻,她脸都红透了。 可惜他抱得太紧,完全无法动弹。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么软软的声音,就贴在耳边。 云出岫立时便软了心肠,挣扎也停了。 她抿着唇:“你、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噢。” 蔺境嘴角弯起得逞的笑,他的阿岫,总是这般心软。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第695章 我喜欢看着夫人吃 第695章我喜欢看着夫人吃 蔺境真就这么抱着.抱了许久。 云出岫身子有些僵,推开他吧,有些不忍心,思来想去,便抬手摸了摸他的发。 蔺境一动不动,乖乖的。黑发的手感出人意料的好。 她干脆也放松下来。 “子都,咱们为什么能重生回到过去,这一世你又经历了什么。” “我都没来得及问。” 他一时沉默,只是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云出岫知道他大约是想起了许多不堪的往事,便也不想过于追问,顺毛一般抚着他的发:“你不想说,便不说……” “只是走到今日,吃了很多苦吧?”她问。 蔺境蹭了蹭下巴,声音很轻:“不苦。” “只要能和阿岫在一起,便怎么都不觉苦。” 因为得来不易,他只想珍惜二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前尘往事,太过可怕。 他但凡说了,不论是前世作为师尊,还是今生作为妻子,蔺境知道,他都永得不到原谅。 缓缓松开了她的腰身,蔺境深深地看向心上人的眼睛。 “阿岫……”他攥住她的手,目光几乎带着祈求:“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变成怪物。” “你也不许再反悔。” “你说过,一直同我在一起的。” 云出岫心下叹息,自家夫君是个什么禀性,一开始就见识过了。 他这么说,可不是要收手不再杀人。 只不过,往后不乱杀罢了。 但,云出岫想,前世一时怜悯收了他做弟子,今生又因缘际会做了他的妻子。 导他向善,本就是她的责任。 慢慢来吧。 她摸了摸他的耳廓,笑着点头:“好。” 业障过多,天道可不会放过他。 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云出岫便暂时歇了告知他这个世界真相的心思。 同时也升腾起一个需要二百五解答的疑惑。 她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 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反应…… “阿岫,在想什么?”蔺境忽然捧起她的脸。 “没。”云出岫赶紧应和。 “你刚刚在走神。”他抿着唇,想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些什么。 但云出岫哪里能说她是在呼唤系统?当下便只得用出百试百灵的法子。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家夫君极不经撩,只要吻得够快,就没有转移不掉的话题! “我们吃点儿东西吧,沐伯去了这么久,等他一回来,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没有吃饭可不行!” 蔺境顿了两秒,才微微一笑:“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云出岫从他眼底竟察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凝重来。 云出岫并不知道。 蔺境,有许多的秘密。 而最大的一个,是他杀过神。 饭菜摆桌之后,他云淡风轻地替她夹菜:“阿岫,你尝尝这个。” “南疆的饭菜,不知可合你口味?” “若不喜欢,吩咐他们重做。” 云出岫碗里堆成了小山,她既不想浪费粮食,也不想变成猪。 遂果断地把碗挪开了。 “你也吃啊。” “我喜欢看着夫人吃。”蔺境说完,果然就一脸满足地端坐在侧。 第696章 毕竟是要养家了 第696章毕竟是要养家了 想想也对,他此刻的修为只怕很高。 应该跟男主差不多吧?金丹以上,吃饭并不为了生存。 书中设定里,那等级的人早已辟谷。 毕竟当初在罗家老宅副本的时候蔺境就能拼着吐血,打败元婴期的凤凰虚影。 朱雀凤凰可太帅了…… 云出岫一面吃饭一面琢磨着,也不知道这个叫做二百五的凤凰复活之后能如何提升能力。 到底是气运值为负…… 宠物系统一激活就GG也是没谁了。 “阿岫。”蔺境又开口了。 云出岫赶忙转头过去,不过这一回他倒是没有追问她走神的事。 只说:“替你温养身体的仙药我已找得七七八八,只剩几味名贵药草,以及北境和天山深处的两样东西了。” 咦?这么快的么? 云出岫当下就兴奋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实力更能让人有安全感了! “那我们要去买药么?”她问。 蔺境摇了摇头:“等救了沐七小姐,相信她不会推辞帮我们收购几样药的。” 他笑眯眯地说:“毕竟是要养家了,花钱的事情,能省一点是一点。” “……”难怪云顶镖局个个是奸商!!这是仆随主子啊啊啊! …… 二人用过饭,蔺境出去探消息,顺道处置门派与永定州的公文。 云出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有点小感慨。 现实就是现实。 哪怕穿进小说了,这儿的逻辑也还是很正常的。 做大师兄的要打理门派内,自家山头的事物。 而作为已经成亲的世子爷,那就更多事儿了,要协理管制州府的军政。 哪怕他现在身处夏国之外也是一样…… 不过这会儿,云出岫蓦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又睃了一眼严丝合缝的屋门,在脑海里尝试着呼唤二百五。 【系统】? 果然…… 这一次云出岫没着急问问题,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二百五的提示音都有点颤巍巍的。 【系统】请贵方不要对本统冷暴力……有话直说。 ‘二百五……你是不是,在躲子都?’ 【系统】子都是谁? ‘就是蔺境。’ 云出岫想到,蔺境其实才是反派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名字。 扶苏是原书里他阿娘给他的小名。 当初云出岫将他留在山门做徒儿的时候。 觉得扶苏这个名字带着些许失掉山河的悲情,就亲自给她起了子都这个名。 希望他能像诗文中的寓意一般。 做个寻常的美男子,不再卷入剧情是非。 她其实知晓他的真名就是蔺境。 但因人设和剧情要求,便没有当即拆穿。 很久以后,蔺境亲口向她坦白。 子都这个名字,便成了他的字。 蔺子都。 可也正因为她唤了他很长时间“子都”二字。 蔺境其实最喜欢这个名。 因为这是他生命里最美好、最接近阳光的时日。 【系统】……这个人很危险,但是又有很奇异的感觉。 二百五说不上来。 但云出岫大约是明白的。 她这会儿已经想起来了,当初系统连接的时候。 作为媒介的大野鸡“二百五”,其实本该是碰触男主慕容止的血,从而开启攻略男主的任务剧情的。 但那时阴差阳错,滴落在它毛上的,却是蔺境的血。 第697章 系统害怕反派 第697章系统害怕反派 ‘是不是那种想亲近的感觉?’她问。 【系统】有一点。 ‘所以你还有节操吗……’云出岫气乐了。 她抬手戳了戳二百五的面板,质问:‘你不是系统吗?即便绑定没有成功。’ ‘那也应该重新绑定!哪里能直接将就了呢?’除非蔺境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出岫发现了二百五有很明显的问题! 它对蔺境有种诡异的顺从感觉。 她甚至直觉,倘若二百五不在蔺境出没的时候消失。再倘若蔺境知道它的存在! 他教训吩咐二百五,这厮甚至不敢反抗。 是猥琐系统的保命本能! ‘我已经得到了最精纯的水灵之力,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你不是我从前的那个系统。’ 她神色凝重地问:‘二百五,你到底是谁?原来的系统又去了何处?’ 【系统】…… 二百五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换算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才又冒了出来。 【系统】实在抱歉,本统只有贵方今生的权限呢。至于前世的系统去了哪里,已经超出权限无法查询。 云出岫大约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 ‘你为什么会怕蔺境?’ ‘二百五,你虽然说没有前世的信息无法查询,但若真的毫无记忆,你不可能会怕他。’ ‘他……’云出岫顿了一下,咬牙问:“做过什么?” 【系统】…… 二百五似乎宕机了两秒。 紧接着,整个面板都在模糊与清晰的震荡中往复。 然后,云出岫脑海里传来了从前听过好多次的古早电视雪花音。 这一次,声音又大又尖厉。 就在她捂着耳朵想把二百五打发走的时候。 雪花音里似乎出现了类似人类言语的频段。 那个声音说…… ‘你……该……’ 第三个字云出岫没听清,但隐隐约约似乎是个“死”字。 云出岫此刻的感觉就是惊悚! 分明是系统穿书文,竟然有了种灵异遇gui文的恐怖体验。 而系统的面板也终于在不稳定中现出了字迹。 【系统】……不能说。 然后,它消失了。 剩下云出岫一脸惶惶。 蔺境……有个大秘密。 大到可能关乎天道。 她下意识地起身,等脸上冰冷的感觉抵达脑子里时。 云出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门。 外面正是下午,有薄薄的阳光落在窗旁的地面。 穿堂的风吹来,额头的汗水在风中沁凉。 她低头去看,楼下空空荡荡的。客人们已经被清场。 眼下整个客栈里,只有她与蔺境两个住客。 云出岫刹那冷静了。 这样的秘密,即便蔺境愿意告诉她,以她现在的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造成的,只是无谓的担忧与害怕而已。 她低头看向自己白净的掌心。 变强。 必须变得很强、很强。 逃避对她而言已经没用了。 如果说前世的她,还在系统之内,完成任务兴许能回到现实。 现在却不能了。 任务已经失败一次,现在的云出岫,正是因为不知名的力量,时光回溯,重新来过。 第698章 有别的机关 第698章有别的机关 就在云出岫蔺境等人在外筹谋的时候。 沐笙歌与慕容止此刻正藏在密室里等待机会逃脱。 “慕容公子不必担心。”沐笙歌见他一直在四周查探,连忙出言安抚他。 “此处原是我在族地的闺房。” “当初阿爹无心争夺族长尊位,一心只想让我平安长大。” 她坐在角落双手搭在膝盖,目光带着回忆的放空,声音却很是失落。 “可惜事与愿违,我竟天生拥有寻龙诀天赋。”少女垂下脑袋,心情复杂。 “这也算是当初他老人家的未雨绸缪。算到我有朝一日必定会遭人算计。”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沐笙歌攥紧了裙裾,幽幽一叹。 她又何尝不想与父母像大多数沐家族人一般找个地方,盘一项营生悠然度日? “我宁愿……不要这劳什子天赋,也不要这地位。兴许阿爹就不必死。” “阿娘也不用成天都活在战战兢兢中。” 慕容止听到这儿,将目光重又放在了少女脸上。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好像珍珠一般落在手背上。 手指攥得发白。 这样脆弱的模样,很难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与沐老一起组织任务的强悍沐七姑娘扯上联系。 但慕容止明白,也只有在这样私密的,熟悉的地方也才会有这等真情流露了。 “沐七姑娘。”他走到她身侧。 少女抬起脸来的时候,正看见他递过来的一条帕子。 不过,这会儿的慕容止心里挺后悔…… 他素来不愿见女子哭,不知不觉就给递了帕子。 可细细一瞧,这帕子却拿错了。 是那时候云出岫塞在他手里那条。 慕容止一时有了些小心思便贴身收着,也没还给她。 可沐笙歌正在伤心处,倘若收回来,也不太妥当。 正犹豫的时候,少女已经抬手接了。 “谢谢慕容公子。” “……”慕容止只得不舍地松了手,轻咳了一声:“举手之劳。” “沐姑娘有此番际遇,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如今前尘往事已不可追。” “不如珍惜往后的人生吧。”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帕子上。 心里思忖着要如何讨要回去…… 沐笙歌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擦干净眼泪之后笑着点头。 “我明白。”她抬眸微笑:“只是一时感慨。” “如今沐家已经多年无主。” “大堂兄又有眼疾不能视物,家族今年得了宝物惹天下觊觎。” “我若是不能振作,真让沐竹得了权柄,沐家……早晚会败落。” 这才是当初那个运筹帷幄的世家嫡女。 慕容止看在眼内,心中大石也落了地。 “我、师妹,都会帮你的。”他话一说罢,便也举目四顾:“方才我看这室内机关,有几许不明之处。” 沐笙歌听了一愣,他话虽说得晦涩,但意思她明白。 这里有别的机关。 她当下收摄了心神,认真思量。 “当初阿爹在世的时候并未告诉我有什么机关……” 慕容止走到墙边抬手触碰冰冷的墙面。 口中笃定道:“那应是令尊瞒着你。” 第699章 他现在是越发没规没矩 第699章他现在是越发没规没矩 慕容止回头看向她的眸子:“兴许是那时你还小,令尊担心你涉世未深,被人套了话。” 两个人一道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找到了被层层遮掩的机关。 逃生的门伴随着尘土出现在面前的时候。 沐笙歌一时百感交集。 她攥紧帕子,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 …… 天黑之后,沐远还没有回来。 不过,云出岫并不担心。 蔺境的情报网跨越人族与魔族两界。 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虽没法得到沐家内部男主的消息,但也并未传出沐远暴露被抓这等事。 此时云出岫也终于等来了与剧情无关的信。 蔺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封。 也不必她开口,他直接摁在桌上说:“一封云雾山的,一封北境来的。” 蔺境道:“是宗门的秘密驿站。” “咦,这么神奇的么?”云出岫当下拿起信,正拆着。 心里琢磨着也太巧了吧? 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两个地方,怎么同时收到了? 蔺境就好似能窥见她内心一般,笑着道:“扇落城的事情兹事体大。” “魔族又一团乱麻,各地驿站尽皆告急,这两封也是压了许久才到了我手里。” 云出岫恍然大悟。 第一封是云雾山外门转交过来的。 字迹云出岫不太记,不过落款是梅老。 一想也知道,定是薛岩吩咐的,必有山下小镇里阿娘的消息。 她当下有些激动,离开得太久,委实也很想阿娘他们。 “东家亲启”四个字后,是书法艺术一般苍劲的文字。 大概的意思其实也就几件事。 第一件,是客栈经营得不错,虽说不能赚大钱,但也没有继续亏了。 第二件,是询问归期。 字里行间文绉绉的,特别有梅老读书人的“风采”。 也亏得云出岫前世今生都读过许多书册,要换成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兴许还瞧不明白。 想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薛岩让梅老写信,没提到阿娘,其实也就是说,没出什么事。 但询问归期,就很有暗示在里面了。 必定是什么打算,需要当面商议的。 此事先按下不表,云出岫打开了第二封信。 抽出信笺,甚至有淡淡的清香。 上头的字叫人赏心悦目之外,还半点也不做作,简单易懂。 果然。 落款是亲亲大堂姐! ‘四妹妹亲启: 来北境已九日,闻听妹妹不在试炼名单,很是遗憾,也很想你。 只盼着妹妹安好,我如今已突破筑基境界,不必担心我。等日后我学有所成,必定照顾好妹妹和大伯娘。 ——长姐:安歌敬上。’ 诶诶!安歌姐姐真是个贴心的大姐姐!! 上辈子要不是那个坑逼系统发布的睡男主任务! 自己抱着姐姐的金大腿多好啊,再也不用努力了!呜呜呜! 正感慨着,冷不防一旁的某人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肢。 后腰低着桌棱,身前是蔺境笑眯眯的俊脸。 他现在是越发没规没矩,抬起一只手勾住了她的下巴。 “阿岫,看得这般开心,就没有想着旁的什么?” 第700章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 第700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 “?”云出岫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的眼眸。 蔺境又贴近了些许,逼得她不得不拿手撑在他的胸膛:“做、什么?” 见她毫无觉悟的样子,蔺境叹了一息,低声提醒:“我一看是给阿岫的,便马上拿过来了。” “夫人将我晾在一旁这么久……”他微闭着眼睛,声线极浅:“就没有奖励么?” 熟练索吻的姿态。 云出岫动作一顿,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差点儿忘了,现在的蔺境可不是从前那个冷面阎罗,不单黏人,还爱撒娇…… 人设崩得彻头彻尾。 “有、有的。”云出岫红了脸,看了一眼半掩的门扉。 迅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忐忑地推了推他的身子:“门、门没关,你先放开我,仔细有人瞧见……” 蔺境睁开眼睛,眼底的不满意再明显不过。 他袖子一挥。 七八步远的门便关得严丝合缝。 蔺境往前压了一小段,云出岫身子支撑不住,只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背。 “现在没人能瞧见。” “便是有不长眼的擅闯,就剜了他的眼睛。” 怎么办,心跳得好快…… 云出岫望着蔺境烛光下倾城的脸。 亮亮的烛火映照在他瞳仁。 这般暧昧的姿势,外头夜上浓妆,室内情丝暗涌。 她沉默了几秒,凑近嗅了嗅,问:“你……洗澡了?” “嗯。” 眨了眨眼睛,连脖子都红了,他的发间身上,都有淡淡的花香。 说什么专程过来送信,其实是有备而来吧!! “夫人还喜欢么?”他轻声问,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云出岫就感觉他弯身的时候,自己背脊触到了桌面。 蔺境随手一拂,桌案上的茶壶碗盏都归到了旁边。 她心下一慌,去推他的时候,蔺境的唇便压了下来。 那种果酒清甜的味道蓦然惹出太多羞人的回忆。 云出岫的手劲儿一下子软了太多。 不一会儿,便本能地抱紧了他。 蔺境唇色微红,徐徐轻喘,他抬起脸,端瞧着心上人迷离动情的面容。 知晓自己的小心机奏效了。 “阿岫……可以吗?”他凑在她耳边低声问。 少女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缠绵而主动的吻回应了他。 …… …… 云出岫累趴了,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她捂着脸瞪向一旁一脸无辜的夫君时,内心是崩溃的! 骗人的吧!! 昨晚那个浪到没边的女人绝对!绝对不是她啊啊啊! 可是蔺境这会儿衣衫不整,身上红痕遍布。 每一寸肌肤都在控诉着她的莽撞! 云出岫用力闭上了眼睛,狠狠揉着太阳穴。 她怎么会如此孟浪?外界凶神一般的蔺世子竟被她压在身下蹂躏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 他会不会想蹂躏回来!! “子都……你、你听我说……昨天晚上……” 她结结巴巴还没说完。 蔺境已经微笑着倾身在她唇瓣咬了一下。 他的墨发垂落,扫过她的面颊。 有些痒。 “昨晚,我很开心。”他说得一本正经。 第701章 我但凡出手,便不许有人质疑 第701章我但凡出手,便不许有人质疑 可蔺境的话听在云出岫的耳朵里简直耻度爆表。 她赶紧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飞快地穿好外裳往外头跑:“我、我去如厕!” 蔺境懵了几秒,歪了歪头,呢喃:“是说错话了么?” …… …… 沐远在当日午时才顶着日头回来。 浑身上下都带着仆仆风尘。 蔺境吩咐人置办了酒菜,他略吃了两口,便把餐桌当成了书桌开始同二人交代情况和商议对策。 “我已经联络了西南边的几大族老,他们都是老主人最忠实的拥趸。” 蔺境一如既往地将话语权交到云出岫手里。 她便问:“靠得住么?” 沐远到底是个老狐狸,知道她的意思,肯定地点点头。 “靠得住,这几位老朋友,有把柄落在小姐手里。” 云出岫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所谓拥趸,端看人的良心。 可良心这个东西,真的并非稳固。 尤其是现在,沐笙歌并非原来的老爷。而且她此刻还落在沐竹这个BOSS手里。 这些族老肯不肯服从都是其次,愿不愿意救援,才是最首要的。 沐远也不废话,他看了不发一语的蔺境一眼,直接道:“我们能用的,是七个家族分支,占所有族人的两成。” 两成…… 还是太少了。 云出岫垂眸想着事情,碗里却多了块拆好的鸡翅。 转头看时,蔺境一脸恬淡,即便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云淡风轻的气势。 她顿了一下,蓦然想通了其中关窍:“大师兄可有什么建议?” 蔺境并不急着说话,只等她把碗里的菜都吃了,才搁了筷子开口:“兵者,诡道也。” “族争亦然。” 他微微一笑:“我本不欲多事,可但凡出手,便不许有人质疑。” 蔺境望向沐远的眼睛。 “沐先生若信在下,此事,我便管了,任何人不得有半分忤逆。” “若信不过,我也就做个看客。” 沐远目光很毒,他能轻易发现,眼前的扶苏,与数日前在扇落城相见之际已经有了许多的不同。 虽不知为何会有这等变化。 但唯有一点,沐远知道,现在的他少了几许散漫凉薄,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慵懒。 沐远并未过多犹豫,当即起身朝蔺境拱手一礼。 “在下愿听扶苏公子差遣,绝不敢有半点二话。” 蔺境还算满意,抬手虚扶示意他坐下:“客栈三楼辟有一处临时书房,沐先生届时可详说一二。” 又吩咐客栈老板去找南疆都城地图不提。 等二人在三楼将事情堪堪敲定的时候。 云出岫正倚靠在二楼栏杆上无聊。 左右客栈里没有半个外来人,她正准备回屋先睡觉。 楼下大堂突然疾步走进来几个人。 她心下一动,意识到定是有什么情况出现。 当下便朝三楼去。 所以蔺境与沐老先见云出岫进了屋子,不多时便看几个蔺境的手下前来禀告。 “主子,沐氏族地附近来了密信。” 他说罢呈上了探子发来的东西。 蔺境抬手接过,把人打发走了。 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便手指一捻,空气里传来烧焦的气息。 纸条消失了。 第702章 所以这是生气了 第702章所以这是生气了? 屋内两个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蔺境道:“有八成的把握,沐七小姐与师弟逃出来了。” 云出岫听罢不得不佩服蔺境手眼通天。 这世上只怕再没有几个人能知晓男女主的行踪了。 不过她更在意的一点。 是慕容止竟然真的与沐笙歌在一处。 这说明,虽然今生的剧情有了许多改变。 但有一点,男女主总会在某个时间某些地点,因为天道的牵引走在一起。 就是不知二人此番进展到了哪一步。 “那就太好了!”沐远“噌”地站了起来。 他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沐远并未过问蔺境作为宗门的大师兄,为何会有属于自己的凡间势力? 毕竟此人现在是自己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震惊—— 蔺境的人,竟然能在沐竹有神秘盟友的情况下,探听到沐家周边如此隐秘的消息! 沐远不敢深想,只开口提议道:“事不宜迟,咱们先行过去接应?” 沐竹此刻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蔺境的神色有多么不同。 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许崇敬。 云出岫注意到这一点,心底的诧异犹如巨浪。 要知道,在《凌天神君》原书里,沐家是男主慕容止的岳家。 作为后宫之一沐笙歌的绝对心腹,沐家掌权人的沐远! 根本不可能对除了慕容止之外的其他人有崇敬之情。 可是现在。 沐远竟然对反派蔺境露出这样的表情。 简直惊悚!! 她忽觉袖中的手指被熟悉的冰凉包裹,转眸就对上了蔺境面具下幽蓝色的眼眸。 “阿岫,你又走神了。” 云出岫冷不防在他的眼底察觉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小情绪。 “哎?”所以这是生气了? 为啥会生气? 她满头雾水。 蔺境也不多言,牵着她就走。 …… …… 南疆的天气很是奇异。 这会儿分明是深秋初冬的时节,日头却偏偏很大。 云出岫有清凉符倒是无所谓,那些个沐远带来的人就有点惨。 一个个穿着浅色的披风。 为了在沐氏族地隐藏身份,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沐远先生,族地外围五里内皆是山林,这可如何寻人?”有人擦了一把汗,忧心忡忡地询问。 沐远心下倒是不慌,径直将目光看向了蔺境。 消息是他的人发现的,那么由他拿主意自然是最稳妥的。 少年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远方出神。 云出岫站在他身边,一路之上心情都很忐忑。 蔺境生气了!前世他极单纯,便是气恼最后也是自己想通,然后蹭过来找她求安抚。 但云出岫觉悟了! 得哄。 现在人多,没机会,那就制造机会! 于是举手提议:“咱们分头先找找?” “我和师兄一组。” 沐远见蔺境没反对,便也点了头。 一群人约定好遇到各种情况的应对之后,就分散开来。 走得够远之后,云出岫便拉住了蔺境的袖子:“子都,你不开心了?” “为什么?” 蔺境明显也知道她这样安排的意图,停步看向了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第703章 少女在他怀里笑了 第703章少女在他怀里笑了 就在云出岫心底略过了无数种假想的缘故之后。 少年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她脑后的发。 风吹过,乱了青丝。 蔺境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极用力,但显然他技巧进步极快…… 明明更像是咬,却偏偏兴不起推拒的感觉来。 她有点害怕了。 担心自己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导致自家夫君黑化魔化变态化!! 奈何二百五这会儿没法回应她查看数据的请求。 云出岫只得尽力安抚自己的心绪,踮起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认真地回应他。 渐渐地,蔺境似乎冷静了下来。 等他松开她的时候,他眼里的情绪却比从前更加浓郁而激烈。 蔺境抵着她的额头,听见她局促地喘着气,终于低哑着声音开口。 “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许。” “不许你再想着他。” “阿岫,你答应我。” 被他用力摁进怀里的时候,云出岫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 蔺境他,吃!醋!了! 这一次还真怨不得他。 云出岫想起之前自己进临时书房的时机,刚刚好是慕容止消息传来的当口。 虽然她那时不知消息与男主相关。 但这会儿能劳动属下亲自来报的,除了沐七小姐沐笙歌,便只有同出沧澜的慕容止消息了。 思及此,她连忙用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抬头解释。 “先前我只是去听消息,看看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 蔺境看着她的眼睛,一时没说话。 云出岫继续道:“真的,我那时候走神,也绝对绝对和私人感情无关。” 许是她神色分外真挚。 “嗯。”他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甚而别开了眼眸:“我只是……太在意夫人了。” 他握住她的手背,放在唇边轻碰了碰:“我很怕……” “怕阿岫你弃了我。” 就像前世一样。 一次又一次,逃离他的身边。 每一次的绝望,都像一把尖刀,剜痛他的心脏。 他怕她再说出那三个字。 那时的她,面对着他的疯狂,只求着他——‘杀了我。’ “子都。”她用力拥着他的腰身,轻唤。 蔺境看向她的时候,少女的手缓缓捧住了他容色倾国的脸。 “我的傻夫君。”她朱唇微扬地叹了一息。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 “我是爱你的啊。” “只爱你。” 少女在他怀里笑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二人的肩膀,是明晃晃的温柔璀璨。 他看得痴了。 只觉得,当她笑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 …… 沐笙歌坐在大青石上,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大树。 慕容止踩着枝桠轻巧地而优雅地落地。 她站起身:“怎么样了?” “还好,暂时没有追来。”他从腰间取下水囊:“喝点么?” 是好意。 沐笙歌被捉之后直到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沐竹收走了。 她红了脸,却没有拒绝。 此刻的嘴唇已经因缺水而干裂起皮。 江湖儿女在无法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自没有资格去纠结诸如同喝一壶水这等小事。 第704章 银汉莲华 第704章银汉莲华 慕容止丰神俊朗,是天道垂青的那种神颜。 不用说云出岫这等穿书者,单就书中的女子们,在看见他的时候。 很容易就会笼上一层类似滤镜一样的偏爱。 奈何他很是板正的态度,照顾女孩的时候相当有分寸感。 恰恰是这等帅不自知的行事,就更让沐笙歌多了几分好感。 “沐七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慕容止转眸看见她在发呆。 连忙关切地问询。 沐笙歌蓦然从愣怔里回神,垂下脑袋笑着摇头:“没有,只是蓦然发现……慕容公子同过去相比,略有一点不一样了。” 慕容止神色一顿,压根儿没往容貌上想,只以为说的他性子。 轻笑一声道:“经历的事多了,改变在所难免。” 沐笙歌听他是想左了,正想解释一二。 忽听得林子里有飞鸟振翅的声音。 慕容止神色一变,抬手就抽出了腰间【堕神针】:“沐七姑娘,你先走!” “诶?”沐笙歌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明若灿阳的光芒就朝着二人所在的地方戳了过来。 她呼吸发紧,一时腿软。 因为她认出了这道光的来历! 正是沐家禁地里封存了数年的银汉莲华! 传闻银莲一出,血溅十步,凭她的本事,根本就不需要挨着碰着,三步范围内,都不会有生路! “锵——”身前突然出现了少年的背影。 慕容止咬牙大喊:“还不走!!” 沐笙歌瞳孔缩紧,浑身颤抖着难以置信。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抗衡沐家镇族至宝! 要知道,沐氏之所以能从一开始的中等世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了质的飞升。 就是因为沐竹顶着骂名和各界的压力,从禁地里取出了镇族宝物银汉莲华! 此时此刻慕容止也很不好受。 他虽不知道这攻击的东西到底为何,但没想到银汉莲华的威力强大至此! 哪怕他用上了师尊宋劼赐下的【堕神针】竟然也有一丝震颤嗡鸣! 沐笙歌在瞳孔地震之后这才惊叫了一声扑上前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是银汉莲华!!我们沐家镇族宝物!” 慕容止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有把人甩开。 这时,沐竹领着一群密密麻麻的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神色凝重怨毒地盯着这一男一女。 一朵极有机械感流光溢彩的莲花正绕着他的身子旋转。 沐笙歌在看见那莲花并未完全开放的时候,才轻舒口气镇定了下来。 “此物,乃是沐家祖传。从前因为杀戮太甚,曾被封在禁地……” 沐笙歌小声解释着:“唯有会寻龙诀才能得到宝贝认可,能完全使用它。” 这也是为什么分明是很霸道的技能。 她竟能在攻击下逃了一命、甚至慕容止还能用橙色法宝将它硬接下来的原因。 等银汉莲华造成的罡风平息下来的时候。 面前所经之地皆被刮下了很厚一层地皮,泥土翻卷,植物被连根拔起,倒在两边。 这等景象一直延伸到慕容止脚下。 他抖了抖握着堕神针的手臂,抬起下巴看向了面前的中年男人——沐竹。 第705章 竟与人有了私情 第705章竟与人有了私情 人称“沐大先生”的沐家族地实际掌权者沐竹。 领着人在二人身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冷飕飕地开口:“真是让老夫好找!” “四弟委实深谋远虑,借着装潢屋舍的由头。” 他抬手指着沐笙歌的鼻子咬牙怒斥:“竟胆大包天违反族规修建连通外界的密道!” “简直是忤逆犯上!” 沐笙歌一听他骂起已故父亲,不由怒火中烧,气得探出身子怼他。 “什么叫忤逆?大伯父离经叛道的事情做得还少么?” “凭你也配骂我阿爹!?” “沐七姑娘!”慕容止眼见身后少女受了刺激,连忙喊了一声并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 生怕她一时冲动上前着了道。 “呵呵,没想到啊。”沐竹一脸冷笑地看着二人:“笙歌侄女出去一趟,竟与人有了私情。” “男人都肯为救你而来南疆了。” “你胡说!”她唇色抿得发白,手指也攥紧了。 沐笙歌哪里会不明白?沐竹是想毁她名声。 当初为了得到寻龙诀而将她拘禁掌控,在族内本就是大罪。 倘若她没逃出来还好说,如今她已经逃出沐家。 要是真相大白,沐竹很可能遭受族人讨伐。 沐竹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再次禁锢她找个借口。 更为了将来替自己减低罪行。 “我与慕容公子只是一面之缘!他来此是受人之托!你不要血口喷人!” 沐竹收了笑,微眯着眼眸:“是么?受人之托?” “若非对你有意,能不远千里从扇落城跟来南疆?” 沐笙歌瞠大眼眸一时无语。 这时她感觉肩膀一紧,慕容止已将她摁到了身后。 他迎着沐竹的眼光毫无退缩:“我受谁所托,为何而来,与沐大先生无关。” “今日先生既已经逼到此境,大可不必说些场面话。” 他抬手将【堕神针】横在面前。 慕容止知道沐竹既然能这么快从沐家族地追到如此隐秘的地方。 必定是在沐笙歌身上下了什么追踪的方术。 既如此,生死一战只是早晚的问题。 “慕容公子是个爽快人。”沐竹有恃无恐,手心向上一托,环绕身上的银汉莲华便悬飞其上。 声调虽说客气,但了解沐竹的人就会明白。 他最是心狠手辣。 沧澜宗这等顶级修仙门派,但凡惹下梁子,哪怕上等世家,也是要脱层皮的。 既然要打,便不能留活口。 “上!”莲花半开,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沐竹一声令下,无数沐家死士朝着二人冲了过去。 慕容止不敢怠慢。 灵力不要命地涌向了手中的堕神针,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拂,一只小巧精致的蟾蜍出现在掌心。 沐笙歌认得此物。 这是他当初用过的保命法宝! “轰——”地一声。 法宝的光芒同莲花的锋芒相触。 掀起让人几乎晕厥的气浪。 沐笙歌此刻的修为与能耐几乎帮不上任何忙。 她站在慕容止身后,感受着那股强烈到窒息的气魄。 第一次,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有了站在当年阿爹身后的感觉。 她望向少年背影的眼光霎时就变了。 第706章 本少只想为难你而已 第706章本少只想为难你而已 这一轮交锋,沐家死士丢下了五六具尸体。 慕容止半点没有留情。 沐竹等人暂时退开之后,少年脸上不禁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如今乃是金丹修为,手里的堕神针是一宗之主给的宝物,当然不会是凡品。 最要紧的是,他修炼六合纯阳心法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功法比沧澜派的内门心法都要厉害得多。 纯阳之身已臻小成。 眼前沐竹等人虽人多势众。 但久而久之,他们未必是他慕容止的对手。 遂劝道:“沐竹前辈,小可乃名门正派,家师谆谆教诲言犹在耳,自不愿与贵家族结怨。” 他抬手指着身后的沐笙歌道:“沐七姑娘是您血脉亲人,相信您也不是真想要赶尽杀绝。” “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放我们离开。” 话再明白不过。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沐竹不是不明白,他红着眼珠冷笑:“太迟了。” 他恶狠狠地看向少年身后的七侄女。 “老夫自打入主这沐氏族地开始,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今日!你们都得死!” 慕容止听罢很是意外于他的执着。 同时,他心中警铃大作! 违和的感觉油然而生——明知道对方不如自己,却偏偏有种面对死亡的强烈危机感! 沐竹抬头望天,嘶吼了一声,哑着嗓喝道:“大人!您要看戏到几时?” 慕容止瞳孔一缩,整个人立时有如坠冰雪冷寒的感觉。 他抬手护住沐笙歌,地上的草木上肉眼可见地结出霜花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是错觉。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身旁的少女罩在其中。 “的确,你对付不了此人。”声音来自上空。 慕容止骤然抬头。 一个人影缓缓下落,最后站在沐竹身前。 此人浑身上下裹在一件黑色袍子里,宽大的兜帽遮掩了面容瞧不分明。 但从他懒散戏谑的声音可以看出。 这人很年轻,且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 慕容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对付沐竹等人虽绰绰有余,可眼前之人若加入进来,那情况可就反转了。 尤其还要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 他不禁纠结起来。 带人走,是走不掉的。 是背水一战赌一把,还是自己先走,等与师妹和沐远会面再徐徐图之? 但兜帽男卓衍并未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抬手曲起两指前后摇了摇,四面八方立时跳出来好几个强者。 慕容止感知了一下。 所有人都修为都在金丹前后。 他心底一沉,这一回可再没有了挪移符。 慕容止攥紧了拳头。 就算单独跑也是跑不了的,只能硬碰硬了。 “我跟你们打!”他回头看了沐笙歌一眼:“沐七姑娘到底是沐家的人,你们不要为难她。” 卓衍歪着头轻笑着上前:“嗯呢,本少只想为难你而已。” 他手指一张,灵力附着在指尖表面形成透明的利爪。 看起来分外锐利拉风。 他兜帽下的唇角一平,声音骤然一冷。 “上一次让你逃了,这回看你还有什么保命的招术!” 第707章 等你死了,我便告诉你名字 第707章等你死了,我便告诉你名字 说时迟那时快。 卓衍掌中的力量实非寻常。 飞速欺近之际,爪风刮过的地方,裂土断木,可怖非常。 似沐竹和沐家死士这些人见着也是第一时间本能地往后躲。 慕容止退之不得,只能打开防御宝物,拼命催动纯阳功力举针架了过去。 “锵——” 一连串的火花飞逝。 卓衍以灵力形成的纯灵之力硬生生同慕容止的【堕神针】形成了对峙。 慕容止的额头,一颗冷汗顺着腮边滚落。 在所有人的眼里,优势劣势一目了然。 “小子……功法不错啊。”卓衍难得叹了一息。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见过的,年岁更小又更加可怕的对手到现在也还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呢! “公子谬赞了。”慕容止心下吃力,若有人从旁细看,必定能瞧出他此刻已经是苦苦支撑。 虽勉力想让自己的手不至抖动。 但一缕鲜血从他的堕神针尾部滚落。 冰冷的痛楚自手掌虎口处蔓延开来。 酸胀麻木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躯体。 慕容止第一次有了一种绝望感觉。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当年初上云雾山,面对内门宗主宋劼时一样无力。 而最可怕的是。 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男人,莫说名字,他甚至连他的模样都不曾得见! 慕容止极不甘心:“你……叫什么名字?” 他总觉得,这样冰冷又慵懒性子的人,自己好像在何处曾遇过…… “呵……”卓衍还得空轻笑了一声。 “等你死了,我便告诉你。”他可不是个话多的人。 卓衍目光一冷,体内的灵力再不吝惜。 “啊啊啊!!”耳畔传来少女的尖叫声。 慕容止感觉到四周景色疯狂前行,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兜帽男子压着往后倒飞! 他已经顾不得沐笙歌会不会被沐竹再抓起来了。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眼前人手里活下去。 “真可惜……”卓衍轻叹了一息。 手掌略略一收,然后迅猛无比地抓出一击。 慕容止眼前光芒四溅,他听到什么破裂的声音。 几乎在那一刹就明白,是自己的防御法宝失效了! 下一秒,胸前一凉,鲜血飞溅之下,痛觉才姗姗来迟。 他张嘴局促而本能地发了一声喊。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身后的地面倒去。 那人的手段还没有结束。 兜帽男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生命里放慢的画面里,他高高抬起了带血的手。 卓衍在他的视野里,嘴角噙着胜利的笑意。 “死吧——”他说。 慕容止孤注一掷地想抬起堕神针去挡。 可手上的无力感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这次死定了!! 就在他冒出这想法的刹那,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钝痛从脊背蔓延到浑身的神经。 一个呼吸过去,意料中的伤害并未降临。 他张嘴呕出一口血的时候,用力眨了眨眼睛。 模糊的视线也逐渐清晰。 兜帽男的手指就停在他鼻尖处,寒冷的杀气恍若实质。 “你为何不动手?”慕容止想不明白。 第708章 我想先回一趟盛京 第708章我想先回一趟盛京 但很快,慕容止就发现了真相。 卓衍并非是手下留情,他的手腕是被什么缠绕住了! 兜帽男咬牙切齿的神色一收,蓦然语调清浅地朝着某个方向低喃了一句:“真扫兴。” 那几个金丹期的手下先前是为了让主人尽兴才没有动手。 此刻立马打算上前补刀。 但卓衍都动不得手,更何况他们。 “罢了。”他站直了身子拉了拉帽檐冲地上的慕容止露齿微笑:“你运气极好。” “如果你能活到下一次相见。” “……”他的话显然并未说完。 一道雪白的剑光就穿过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刺入了地面。 “啧。”卓衍怨怼地咂了一下嘴,飞身退走。 “师兄!”云出岫的声音恍若天籁。 慕容止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目光里的少女,宛若九天仙子,一身杏色的长裙飘然而来。 她来了…… 他张了张嘴,尽力伸手想碰触她的身影。 但手掌眨眼之间便无力地垂落。 云出岫心下一惊。 夭寿啦!! 谁这么大胆子,敢如此对付男主? 不知道要百倍奉还的吗! 她赶紧上前握住了大大的手指,随手替他号脉。 这样一个在她看来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落在此刻脆弱的慕容止心底。 恍若羽毛般落入心间,柔软得紧。 “还好。”云出岫松了口气。 笑着安抚:“青若师兄,只是失血,休息调息一下就能恢复的。” 蔺境和沐远正在一旁整治战场,云出岫看他没事就想去帮忙。 刚一转身,少年便拉住了她的袖子。 “出岫。”他轻声唤。 “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云出岫瞠大了眼眸关切地询问。 慕容止眼睛闭着,手指缓缓攥紧,嘴角却偏生弯起一抹柔暖的弧度。 “没……” 他轻呼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 “你来了,真好……” 云出岫愣了一下,抬起手背探了一下地上美少年有些染尘的前额。 温度正常啊。 “哦哦。”她赶紧点点头,顺嘴刷一波好感:“当然了,咱们一道来的,我岂能弃了你?” “师兄安心歇着,我去帮忙沐姐姐。” “嗯。”慕容止轻嗯了一声,安心地晕了过去。 …… 战场打扫得极快。 卓衍离去之后,沐竹哪里会是蔺境的对手? 明面儿上那些死士都是被沐远三两下打败的。 但深知蔺境手段的云出岫知道,其实都是他在背后暗箱操作。 她瞧着他袖中手指微动,两三个围着沐远的死士就吐血倒地。 悄悄冲他伸了个大拇指。 蔺境莞尔一笑,抬手就在她手背上捏了捏。 轻声道:“此间事了,可有什么打算?” 云出岫看了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士尸体,心下了然。 如今沐笙歌已经逃了出来,又遇上了他们。 沐竹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后续的处置自然不必他们沧澜派外人插手。 也是时候考虑下一处去向了。 她抬眸看向他幽蓝色的眼睛,认真回答:“我想先回一趟盛京。” 这倒是在蔺境意料之外。 第709章 她有甜甜蜜蜜小白粥 第709章她有甜甜蜜蜜小白粥 沐远着紧着救沐笙歌,并未太过盯着沐竹,更没追击。 那些死士虽说是沐竹精心培养的,悍不畏死。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白死。 心腹手下见事不可为,连忙拉着主子后撤。 沐竹红了眼珠,撤出去老远还死命掰着死士的手,口中万分不甘:“放开我!” “你们要反了天不成!” “抓住沐笙歌!快回去抓她!!” 他冷静下来后其实也明白,大势已去。 之所以这般行为,不过是预感到筹谋数年,耗费无数心血的一切。 就因着沐笙歌完成地级任务回来、因着现在这女人逃离了掌控,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唉……”沐竹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无力地跪坐在地。 他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心腹和死士们与他不同。 沐竹的信仰便是族长之位。 而他们,信仰的不过是眼前这个哭泣的男人。 良久。 心腹上前两步,迟疑着开口:“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些人不过是外人。” “您才姓沐……” 沐竹身子一僵,缓缓放下了手。 他双臂垂落望向了天空。 朦胧的视野里,树叶婆娑。 “没错,你说的对。”沐竹的手心缓缓捏紧:“老夫……还没有输!” …… …… 沐笙歌被救下之后,便飞快地冲向了那个护着她的男人。 “慕容公子!”她哭着唤他。 但他已经晕过去了。 其他人在一旁瞧着,也没上前打扰她。 云出岫心下叹息。 果然是官方CP,男主大大这么快就俘获了后宫的芳心。 不像她…… 前世花了一整辈子也只换来男主的嫌弃。 可是还好,她满脸欣慰地看向旁边的红衣少年。 暗戳戳地抬手伸进他的袖子里。 他们有他们的满汉全席,她也有属于她的甜甜蜜蜜小白粥! 感觉到少女挤进指间与他交握的小手,蔺境略感诧异地转眸看了过去。 云出岫装作很认真的抬头望天,就好像上面真的有什么花儿一般…… 蔺境嘴角漾起一抹笑,也不拆穿,只用力攥紧了。 沐远等了一会儿,上前劝慰:“大小姐,慕容公子只是轻伤,醒过来就没事儿了。” “真的吗?”沐笙歌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连忙局促地起身,结结巴巴道:“我、我是因为之前……慕容公子他一直保护我,所以、所以……” “明白。”这个时候,旁人说话都不太合适,蔺境作为沧澜大师兄,果断开口建议:“此地乃沐氏族地。” “沐大先生随时可能领支援过来,不如咱们先行离开再细细分说?” 沐笙歌沐远等沐家人自然没有异议。 毕竟明面儿上来讲,他们这些人不单是少数派,而且也算是反抗沐家正统掌权人沐竹。 若非沐笙歌被拘禁在先,他们依着族规可是要被刑罚的。 要想拿回沐家的权柄,得有流程。 沐笙歌需要得到沐家族老一半以上支持才行。 现在有好一部分人甚至不知她在世的消息。 第710章 猝不及防交易成功 第710章猝不及防交易成功 一如云出岫所料。 接下来的事情与他们这几个沧澜的外来人几乎不搭边。 沐竹一早就带着沐笙歌和数个支持的族老们挨个去谈判了。 客栈里,慕容止躺了许久。 他感觉有一只手,正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 很轻,很细致。 睁开眼睛之前,他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 缓缓打开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 蔺境幽蓝色的瞳仁里,映照出了他自己惊诧的模样。 “大师兄……怎、怎么是你?”他慌忙松了手,表情有些尴尬。 蔺境神色一如既往地淡,转开了眼眸将帕子放回几子上的铜盆:“师弟以为是谁?” 慕容止神色局促,耳廓也有点微红:“没……” 蔺境起身睃了他一眼:“沐七小姐已经同族人去做正事了。” “兴许日落才会回来。” “……嗯、嗯。”慕容止心底其实并没有那么关注这个,只是抬眼看向门口。 有心询问云师妹的去向,但又想到。 师妹本就是个仙医,如今能让大师兄来照拂他,必定是累坏了。 便也乖觉地没有开口。 殊不知云出岫这会儿正好好地在外头闲逛。 蔺境说是说——照顾师弟是同为灵机峰弟子的大师兄的责任。 其实她哪里不知自家夫君的小心思? 此刻系统里二百五正在兴奋地蛊惑她。 【系统】宾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贵方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难道就不想知道手镯的秘密么? 【系统】眼下贵方的逍遥点已经足够鉴定S等级手镯法器了呢!真的不想试一试么? ‘不想!’ 云出岫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她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所谓的鉴定可是有失败几率的! 大把大把的逍遥点砸进去,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再说了。 她记性还挺好的,还记得自己承诺过把鉴定的逍遥点提高了两成! 这次任务成功后,原本的逍遥点是3382。 她注意到主线任务的1000点之外,还附加了300点。 现在变成了4682点。 略略翻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反派支线任务(3)提高蔺境心情值的任务不知什么时候完成了。 本来挺高兴的。 但二百五就是这等不能惯着的毛病,下一个有关蔺境的任务反而端着不发布了。 被拒绝之后,二百五很失望。 不过也并未气馁,反而伸出了橄榄枝。 【系统】既然贵方不愿意直接鉴定缺乏参与感,这边推荐一款导行服务哦!有兴趣么? 云出岫心下一动:‘说来听听?’ 【系统】只要1000逍遥值,可以引导贵方找到传说中精通鉴定的宗门哦。 ‘800!’ 【系统】成交! 【系统】逍遥值—800,目前逍遥值:3882. ‘……’云出岫随口还价,猝不及防地竟然还成交了? 面对不见踪迹的系统君和手里一张卖相极好的地图。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还剩了三千多点。 换成挪移符也能让她苟命很多次…… 第711章 沐家水深 第711章沐家水深 云出岫被坑了之后心情不太美丽。 不过等回客栈的时候,在门口与沐笙歌等人碰上了。 “沐姐姐,怎么样了?”她赶紧关切。 但从几人脸上的愁云就能瞧出来,事情只怕是不太顺遂。 沐远抬手虚引:“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商量事情。 云出岫等沧澜的人其实参与不参与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沐远也并未去找慕容止和蔺境。 “其实是这样的。”沐远叹了口气,刚要说下去,沐笙歌攥紧了手里的弯刀刀柄:“远叔,我来说吧。” 她看向云出岫:“云妹妹,你出身盛京云氏,应该也知晓世家的事情……” “沐竹对我出手,虽犯了大错。”沐笙歌眼睛里闪着不甘与委屈的光芒,但却很无奈地抬手捶在了桌面。 “可惜!最核心的几位族老不愿帮我。” “为何不愿?”云出岫不太明白。 在她所知的信息里,沐笙歌拥有寻龙诀天赋,是年轻一代里极好的苗子。 沐竹根本就不满足沐氏族长的条件。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沐笙歌是原书里最终的胜利者。 作为一个喜欢跳着看书的读者,云出岫自然也没法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 沐远道:“云姑娘,你有所不知。” “银汉莲华在沐竹的手里,近些年来他笼络人心也将沐家打理得不错。” “所以有人被这些表象所蒙蔽也是有的。” 云出岫皱起了眉头:“可是沐姐姐会寻龙诀,沐家当真要违背祖训选沐竹当族长么?” 寻龙诀有多重要,连她一个外人都知晓。 这关系到沐家的兴衰。 云出岫不相信沐家这等大世家会突破这个底线。 沐远沉默了。 沐笙歌有些落寞地坐到了凳子上。 “有寻龙诀在,银汉莲华才能成为家族震慑天下的宝物。” “可是整个沐家,除了我,还有大堂兄会。” “他虽双目失明,但沐竹这一次很下了决心,提出会辅佐他。” “那这和当初利用沐姐姐你有什么区别?”云出岫不解。 倘使沐竹要动手,双目失明的那位少爷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不一样。”沐远接话道。 “那时候沐竹这贼人直接将大小姐绑了。” “老爷这一支本就是在外发展的,是小姐发现了寻龙诀天赋才被迫转回南疆。” “根本就没有根基。” “所以沐竹找到机会将小姐暗中控制,只要做得够隐秘,就根本不必受任何掣肘。” “难怪。”云出岫这才想起,沐竹掌控沐笙歌的时候,对外宣称的可是她已经过世。 更是谎称自己发现天赋学会寻龙诀。 这是将所有一切都安在了自己手里。 如今东窗事发。 用手段和利益笼络沐家掌权的族老。 承认错漏之类的都不过是表象,真正让这些人沆瀣一气的,一定是沐家权柄这个大蛋糕。 只要得到的利益足够分量,那么做家主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最麻烦的,是那位嫡长公子背后的家族势力。” 第712章 我可以解释 第712章我可以解释 沐远蹙眉道:“他们一旦被沐竹拉进了权利中心,就没那么容易再退出去了。” 云出岫虽不知具体情况,但两世为人,自然是明白利害关系的。 双目失明的长房嫡子,又会寻龙诀。 在外又有沐笙歌这么一号健康又失了依靠的对手在。 原本在沐竹掌家那几年里,这位沐大公子到了年岁又没能坐上族长宝座。 他和他的家族肯定是被沐竹打压的。 如今沐竹心里憋的坏主意泡了汤,为了东山再起,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们。 一个师出无名,一个有名无实,一拍即合。 沐竹放弃了部分利益转而以辅佐的身份继续掌控沐家的资源。 沐长公子也能占着大义名分作为背后势力的傀儡。 再加上其他这几年既得利益者族老们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三方平衡各取所需。 也难怪沐笙歌看起来分明形式大好、这段时日又受尽了委屈,如今也不得不面临碰壁的尴尬。 这些东西说起来复杂,在云出岫脑子里转上一转也不过眨眼之间。 她叹了一息,只得安慰:“沐姐姐不要气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听着这句,沐笙歌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了脸庞。 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会儿在座的可都是支持自己的人。 倘使连她都如此泄气,那简直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和打击。 沐笙歌连忙从怀里抽出了帕子抹泪。 “咦?你的帕子……”云出岫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东西不是南疆本地的款式,倒是和自己的很像。 沐七姑娘诧异地看向她。 云出岫连忙笑着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眼熟,我好像也有一条。” 见沐姐姐愣住,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连忙低头找:“我真有,我找出来给你瞧。” “……”沐笙歌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害怕和尴尬的感觉来:“不用了。” 这样不好的情绪与沐家的糟心事叠加在一处,整个人都很蔫。 她抿唇将帕子收了回去。 “今天就先这样吧。”转身的时候,蓦然就瞧见了回廊尽头的慕容止。 沐笙歌眼眸一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唤了一声:“慕容公子,你醒了。” 她并不清楚他听了多少又看了多少。 但从他此刻复杂的神色瞧,应该也发现了她怀里的帕子。 少年的目光果然越过她落在了云出岫的身上。 沐笙歌垂下了眼眸手指攥紧了弯刀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挽尊。 “啊!我想起来了!”云出岫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搜刮出记忆。 难怪她瞧着那帕子眼熟呢! 这东西不就是当初在浮水寨时,她替师兄刮骨疗伤。 慕容止陷入迷蒙抓着她不放! 云出岫为了脱身塞进他手里的那条? 她看看慕容止,又看看沐笙歌,一下子就脑补了一出大戏。 慕容止脸色郁卒起来,终于开口:“出岫师妹,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云出岫满心地问号。 男主和女主搞CP,还需要跟女配解释什么? 第713章 是因为心悦公子吗 第713章是因为心悦公子吗? 云出岫连忙三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沐笙歌的手,冲慕容止摇头。 “不用解释!” 她笑眯眯地道:“大约是我记错了。” “中原的帕子款式都很像的。” “沐姐姐心情不佳,师兄你既然来了便给出出主意。” “我还有事,先上楼了。” 话罢还不忘在旁人瞧不见的角度冲慕容止眨眨眼。 希望男主不要辜负她的撮合啊!! 很快,效率极好的云四小姐就跑没了踪影。 沐家一群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大多能瞧出来沐笙歌与眼前这位少年英杰关系匪浅。 所以沐远牵头,一行人也都遛了。最后只剩下了沐笙歌与慕容止二人。 两人沉默良久。 “沐七姑娘。” “慕容公子。” 两声唤几乎是同时出口。 俊男靓女皆是一怔。 慕容止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沐姑娘先说吧。” “……”沐笙歌抿了抿唇,眼圈都有些红,她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这帕子……”她从腰间抽出来举到面前。 “是云姑娘送你的吧?”虽是问句,语气却极肯定。 慕容止垂眸去看,心情一时复杂。 帕子上绣着祥云。 样式清雅。 是年轻少女会喜欢的款式。 他一直留在身边没有还给师妹。 像个念想般。 却没料到,竟是在如此情况被出岫师妹撞见…… 他不说话,沐笙歌便明白是默认了。 想起那时两个人一起从沐家密道逃出来。 沐笙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般,没舍得当场将少年的东西还给他…… “我、我本想浆洗后还你的,你昏迷未醒,所以没来得及……” 她说着理由。 也好在这缘故站得住脚。 “嗯。”慕容止轻嗯了一声,神色没有松动,抬手就去拿帕子。 沐笙歌将将放松下去的心又再一次失落纷乱起来。 “沐姑娘?”慕容止拉了拉,发现少女抓得很紧。 “啊……”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松了手,低头捂着唇解释:“刚刚弄脏了,我想先洗一下再……” “所以……” “不必劳烦沐姑娘了。”少年嘴角的笑容有一丝苦涩。 将帕子细细叠好:“我会洗干净的。” 他转身要走。 甚至没有询问半句有关沐家的事情。 沐笙歌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衣角:“慕、慕容公子。” “嗯?”他略略回眸。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问:“我、我听说中原的姑娘,会把帕子赠予心悦之人。” “云姑娘送你帕子,是因为心悦公子吗?” 慕容止没料到她竟会这么问。 可他该如何回答呢? 他的手指摩挲着帕子上细腻的纹路。 心中何其希望师妹当真对他有这份心意啊。 “不是。”慕容止抬头望向了三楼的回廊,继续道:“师妹她,兴许只是替我擦拭伤口留下的。” “她是个仙医。” 沐笙歌听到这两句,重重地松了口气。 拉着他衣角的手也放开了。 “原来如此。” 她微笑着还想问两句。 慕容止已经攥紧了帕子大步离开了。 第714章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第714章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云出岫跑到楼上,低头瞧了一眼。 男女主发糖什么的委实不是她感兴趣的桥段。 索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自家夫君端坐桌旁正在倒酒。 “……”她疑惑地朝身后看了看。 如今的客栈除了他们一行再没有了旁的客人。 男女主在楼下走剧情,肯定是没空过来的。 那么蔺境等的人就只能是她了! 有了这个觉悟,云出岫的心情瞬间就飞扬了起来。 蔺境抬眸看向她的眼睛,他冲她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好看得紧。 抬手招了招:“阿岫,过来。” “好哒!”云出岫也不客气,随手带上门便小跑着坐在了蔺境旁边儿。 “这果酒是商队从中原进的,你尝尝。” 云出岫耳廓红了一瞬,她哪里不知这酒的来历? 非但是中原的,而且是夏国丰城的吧? 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桌子上盖着的几样小菜。 作为满级厨师称号的【厨神】,除了对做菜感兴趣,对吃菜也很感兴趣。 尤其蔺境身为世子爷,身子又矜贵,吃食自然挑剔。 能被他这么紧着端她房里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就拉开了陶瓷盖子。 菜香扑面而来。 蔺境端详她的面容,见她心情极好,便提筷替她夹了两片。 “都是上好的食材。” “北境新打的。” 云出岫愣了一下,这肉色泽不错,烹饪法子在她看来还可以更好。 但对于寻常厨子来说,已经是上等的手艺。 “入口化渣,口感绵长,只是……”有种奇异的感觉。 叫人浑身似乎充斥了力量。 她望向蔺境的时候,他笑着又给她碗里添了菜,一面道:“是妖兽。” “比起寻常野兽,多了妖力。” “对凡人来说,这东西有害,但通过烹饪和与一些仙药作用,便能成为对修为有益的药膳。” 她难得听得这般上心,眼眸里亮晶晶的,带着些崇拜。 蔺境不由得想起前世。 数千年的岁月荏苒,那时的少女还是个一脸冷清的女师尊。 出云山上,桃花树下,她同自己讲解仙法时。 大约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子都,你懂得真多。” 蔺境从回忆里清醒,笑着搁了筷子:“是姓朔的那位师叔太不靠谱。” “这些东西本该是在你坍台峰要学的。” 坍台峰这三个字一出来,云出岫心下就咯噔一声。 掰着指头算算,这也过去快两个月了。 等回去云雾山,怕不是优惠期都要过去了! 她满头黑线地思忖,到时候他家那位穷疯了的师尊还不得跟吸血鬼一样找她要钱! 没前世的记忆也就算了。 那会儿的她有无上功法在手,又是闭关多年的清濯真人关门弟子,朔凌也得尊称一声小师妹。 除了男主谁敢找她麻烦啊? 现在…… 好在蔺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绪。 笑着攥住了她的小手:“朔师叔那儿每月的孝敬,我替你给。” “真的?”她心花怒放地看向蔺境。 只觉今日的夫君也这般金光闪闪的呢! 蔺境才不会告诉她当初云雾山中发生的“小事”——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第715章 以后,可全靠夫人护着我 第715章以后,可全靠夫人护着我 “自然是真。”蔺境分外认真道:“你若愿意管账目,我名下产业,你皆可打点。” “唯独永定州不行。” 云出岫咸鱼本性,倒是对管账没什么兴趣,不过蔺境提到永定州的账目,她就有些好奇了。 “为何?” 蔺境就知晓她会问,开口道:“永定州涉及内外通商,以及州府与周边世家阴阳账目。” “阿岫良善,做不来恶人。” 云出岫听及此,也隐约猜到一些当初就察觉的猫腻。 蔺境那时示弱在外,除了因为压制体内魔血与魔煞之气外。 其实也有用表象迷惑八方势力,好黑吃黑的心思。 当初仅仅在丰城落脚,就有一堆刺杀的人光临。 至于现在。 他暂时以沧澜宗大师兄的身份逍遥在外。 终有一日要回去面对凡间的纷扰的。 “我明白了。”云出岫点点头,坚定地回握了他冰凉的手掌。 “将来你决定回永定州争夺尊位的时候,我就陪你一起。” 蔺境一时没料到她会说得这般动情。 认真得有点可爱…… 他笑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 叹了一息。 “阿岫,你一点儿没变……” 她还像前世的师尊一般,总想为了他撑起一片天。 蔺境想——可如今,师尊背后的子都,已经长大了。 长大到非但可以坚强地应对所有腥风血雨。 更能成为她最牢固的依靠。 他勾起唇瓣,笑容绝美而纯真。 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温柔的依赖。 “嗯……” “以后,可全靠夫人护着我。” 云出岫被他那张好看又纯良的笑颜看花了眼。 细一琢磨言语,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大话…… 这辈子的自己可只是个表面连筑基都没有的大菜鸡! “咳……”她赶紧扯开话题:“那个……先吃菜!” 看来提高实力得加紧了!! …… …… 慕容止到底没好意思去找云出岫。 不然估计就被她拉着一起研究烹饪了。 当先找上她的,倒是沐笙歌。 她提着一堆果脯糕点敲了云出岫的门。 “白天的时候是我失态了。”沐笙歌语调诚恳。 “先进来坐吧。”云出岫一时也不清楚状况,只得先行把人让进了屋子。 也没关门,她将赔礼的东西放在桌上后笑着对云出岫道:“云妹妹,你这般千里赶来帮我。” “我却因为心情不好慢待了你。” “是姐姐不好。” 她说着便行了一礼。 云出岫本也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没料到这位姐姐这般实诚。 她唬了一跳,赶紧把人拉起来。 “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她很诧异。 努力回想,白天的时候……至少在她自己的视角里,沐姐姐什么不妥的事情也没做吧? 可沐笙歌却急了:“妹妹这是不肯谅解我?” QAQ天大的冤枉!! 她真没觉得沐笙歌有做了什么值得道歉的事啊! 沐笙歌脸上的神色很有些尴尬。 犹豫了半天才垂着头小声解释:“是我误会了,云妹妹是仙医,医者父母心。” “我却以为……” 第716章 北境出事,姐姐被抓 第716章北境出事,姐姐被抓 “嗯?”以为什么?云出岫看着沐笙歌的脸,疑惑地眨了眨眼。 沐笙歌抿唇攥紧了手边的衣角,抬头道:“没什么!” “总之是我误会了。” 她忙慌慌地站起来,分外真诚地露出个笑容。 “以后,我定会与妹妹好好相处的。”话罢略略颔首便告辞离开了。 云出岫一脸懵逼,缓缓收回尔康手。 不是……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设定啊? 成了女主后连脑回路也已经与炮灰不同了么? 为何她的操作自己理解不了呢? 云出岫无语地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果脯。 抬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真甜……” 果然甜食总让人能心情愉快呢,她当下便释然了。 不管因为什么道歉吧,左右她也没在意。 权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 …… 日子一晃眼就过去了三四天。 沐家的事情进行得如火如荼,从沐远、沐笙歌每日里晨起出门,日落回返就能窥见一二。 但真正的转变来自于这日下午。 几个人同沐远他们一道回来了。 云出岫巴着栏杆看下去,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是秦婉言!! 她手指一颤,敏感地预料到定是北境出了什么事。 这世上好看的女子千千万万。 能让云出岫只见过几面就记得这般清晰的理由,只因为她是慕容止的后宫之一。 更是章节云安歌最好的闺蜜。 她转身要迎下楼,却撞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蔺境沉默不语地看着她明显苍白的小脸,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她的小手。 她抬眸的刹那,心中就明白了。 蔺境是专门过来找她的。 凭他的人手与沧澜首座大师兄的身份,必定知道更多。 “子都……北境、北境出事了?” 蔺境的手指收紧了些许,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阿岫,你冷静些……” 云出岫心越来越沉,她嘴唇颤了颤,没有挣扎,只问:“我阿姐,她可还活着?” “活着。”蔺境说得斩钉截铁。 她整个人稍稍放松了些。 张口再想问。 慕容止已经领着人从二楼跑上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蔺境握着她的手。 少年身子明显一僵,先看了眼大师兄,然后目光飞快地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云出岫望了过来。 慕容止走到二人身旁:“安歌师妹她,被捉走了。” “沈峰主的意思,希望我去北境救人。” “好!”云出岫这一下是心放了大半。 有男主这个官配在,姐姐不但回归有望,说不得感情线也能进展一二。 她虽然也明白慕容止注定是个有无数后宫的男人。 但,是人皆有私心。 云出岫也巴不得和自己关系好的姐姐能多分些宠爱。 更不用提云安歌是自己亲堂姐,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在呢。 “那,青若师兄打算几时动身?”云出岫关切地问。 慕容止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师妹是误会了什么,偏偏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只得望向了一旁的蔺境。 “大师兄。”他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 第717章 什么帕子 第717章什么帕子? 蔺境一直以来都因为容貌与常人不同,在外行走都戴着幕篱。 这会儿见有外人过来,已经取出幕篱遮住了面容。 但他的声线素来清浅,这会儿也是淡淡“嗯”了声。 “北境凶险,虽经排查,依旧出了这等事。”慕容止攥紧手指,继续道:“大师兄可否与我同去?” 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间忽而涌上一股羞愧的感觉。 他也不知为什么,分明一直以来都很崇拜大师兄,可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师妹身边有别的男人。 扶苏也不行。 “可以吗?”他略略垂眸。 蔺境沉默了片刻。 还没来得及说话,云出岫已经转身透过幕篱去寻他的眼眸。 “大师兄!去吧!”她委实担心。 那些弯弯绕云出岫不清楚,但这么久的任务做下来,总结了一条规律。 男主但凡需要什么,总会有人提前给予。 这是天道宠儿的排面。 可慕容止很少会主动要求什么帮助。 这等时候求了,多半是影响剧情进度的要紧事!! 其他的倒在其次,云安歌是长姐,如今她被抓生死未卜。 北境深处,那可是在原书里也没能太多的凶地。 有了蔺境在,云安歌的安全,她才更加放心! “好。”蔺境没再犹豫,直接点了头。 “但我有个条件。” 他很明白慕容止和自己一样,出于对宗门后进的安全负责,绝不可能带云出岫这样筑基尚未成功的弟子同去。 但…… 以他对心上人的了解,她多半自己会跟过来的。 “什么条件?”云出岫明显感觉到蔺境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不免一愣。 “筑基之前,不许来北境。”他说得斩钉截铁。 这一次慕容止也开了口:“大师兄说得对。” “……”云出岫看着眼前两位大佬。 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话的弱鸡感…… 行吧。 筑基而已。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但想筑基成功,云家禁地倒是可以一试。 “我答应。”思及此,她貌似乖觉地点了头。 慕容止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转身离开前,终于开了口。 “那个帕子……” 云出岫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摆手:“不打紧的,给了沐姐姐我回头再买个就是。” “……”他待要再说什么。 蔺境已经一面朝着楼下人群看,一面道:“慕容师弟,事不宜迟,还是快些交托好这边的事动身吧。” “对对对!”云出岫想起自家阿姐也赶紧催。 跟过来的几人正是沐远与几位留在附近的沐家人。 听见仙师要走,都很惋惜,可着急也没办法。 毕竟是沧澜宗里的人出事。 只能拉着他尽力商议这边的替代方案。 等人都下楼了。 蔺境才站在云出岫身侧,弯身问:“什么帕子?” “?”她愣神的当口,已经被他牵着手拉进了房间。 蔺境的背脊贴在门扉上,笑得纯然无害。 可他越是这样,云出岫越觉得紧张忐忑。 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这样的感觉,前世病娇夫君爆发之前很有过几次。 第718章 话撒娇的反派谁也顶不住 第718章话撒娇的反派谁也顶不住 不过云出岫紧张归紧张,自己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心虚的。 便是说了真话也问心无愧。 “阿岫又对师弟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么?” “送他帕子?” 蔺境凑得近了,索性将幕篱也收回储物锦囊。 势必要问个清楚明白的模样。 云出岫觉着自己这辈子还真没再做过前世那些舔狗事情! 便挺直了脊梁,答得斩钉截铁:“没有!” 蔺境没再问,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真没有。”云出岫蹙眉道:“那个帕子,是之前替他疗伤上药后留下的。” “他一时没还我,兴许是拿来包扎伤口了。” “我也没当回事儿的。” 她说的话可不带半点隐瞒和私心。 蔺境这样其实有些敏感,不过云出岫知晓也不能怪他。 前世自己的种种行为太过惊世骇俗。 换了她是蔺境,估计反应比这还夸张。 “我都说了,你不信我啊?”云出岫等不来夫君哄她,索性上手握住了他的腕子。 “信,我信。”蔺境神色放松了许多,顺手将她拥入了怀里。 今生的她与前世不同,少了愁容与冷清。 便更容易叫人看懂。 她是真的放下了慕容止。 “阿岫,北境之地,我会速去速回的。” “你最好先回宗门。” 他顿了一下。 云出岫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局促。 “你怕我有危险?”她抬眸去看他的眼睛。 他极少能在眼中流露出这等担忧的神色。 “嗯。”蔺境的手抱得用力了些。 “怎会?”云出岫便试图安慰他:“如今我是沧澜内门弟子,谁敢惹我?” “不一样的。”蔺境握住她的肩膀分外认真道:“从前有小强跟在你身侧,寻常妖魔和修士伤不得你。” “如今丰渊城乱战,我将它调离参战。” “现在,原本掌控得很好的事情又因为……” 他想了想,叹了一息:“罢了,这些事,我会处置好的。” “阿岫,这段时日,我无法派人护你。” 但凡被那些人发现,只会给她招来无尽的祸患。 他甚至觉得,有卓诠良在,沧澜都不一定安全。 蔺境唇色抿得发白,他很有些纠结。 这一次来南疆,刚好能将她庇护。 可若他不在呢? 云出岫读懂了他的眼里的意思,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高高瘦瘦的少年蓦然温柔了神色。 她轻启朱唇:“我没那么弱,能自己护好自己的。” 云出岫想了想,歪着头笑问:“可有想要的礼物?” 蔺境就放轻了声音:“我要帕子、玉笛、什么都得有。” “……”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帕子不是我给他的,玉笛我在云雾山下,确实是买来给青若师兄的。” “可,也是替我长姐还人情啊。” “而且没给他呢……” “我就要。”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唇,声音委屈:“他有的我要有,他没有的我也要有。” “阿岫,你说过要疼我的。” “你给不给?嗯?” 不行了不行了,云出岫赶紧投降:“给给给!”要什么都给!! 会撒娇的反派顶不住! 第719章 端木钰,益州魔使 第719章端木钰,益州魔使 小两口并没有多长时间温存。 沧澜的两个人实际上就是沐笙歌外援的核心。 如今都走人了,只剩下云出岫一个不怎么理事的。 沐笙歌闻讯赶回来之后,也只得与两位寒暄了几句话而已。 唯一值得高兴安慰的是—— 慕容止在世家争斗的格局上几乎是无师自通。 最近两日跟沐远配合默契,南疆沐家的计划即便他走了,也还是能进行下去。 而另外两个人的出现,简直就是逆天开挂一样的情况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客栈里来了一男一女,点名要找的正是沐笙歌与云出岫。 找沐笙歌倒是正常,毕竟是南疆沐家正经嫡女。 而云出岫听了沐远小二的禀告就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儿是蔺境永定州世子名下的产业,伙计们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走到客栈雅间一瞧,气氛很是尴尬。 三方势力都是熟人,而且还泾渭分明…… 其中之一沐笙歌自不必说。 第二方,正是苍暮城的秘所负责人,萧正,无上教内部的反骨仔,算起来虽说自己并不知道天权教是个什么情况。 但这位大约算是自己人。 最离奇的是正派小公子,主角阵营的秦阳秦耀升竟然跟在他身边。 云出岫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秦阳不是慕容止的人么?原书里他应该是跟着男主去修仙了! 怎么会和秘所的人走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云出岫自己这只“小蝴蝶”。 她扇扇翅膀,把男主拉来南疆救人来了!! 天命“小弟”左等右等等不来老大带他回宗门,只能自己找门路追。 至于他与萧正是如何碰见又是如何结伴的,委实太过奇幻,她猜不透。 再看这第三波人。 领头的少女一身红衣,裁剪合体的裙子用料较少,将极好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可即便这样,她整个人却并不如何叫人觉得轻佻,更多的却是上位者的飒爽气势。 此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端木钰。 云出岫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少女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开口。 “我叫端木钰,益州魔使。” “幸会……”云出岫上前两步,拱手见礼。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曾经狼狈不堪被追杀的女孩。 已经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魔使。 这位曾经骄纵的大小姐,如今的模样,惹得隔壁秦阳都频频侧目。 美而不自知,才是真正的绝色。 不愧是原书里能挑战一番女主云安歌的后宫之一! 端木钰见她发愣,丝毫不能理解她的心路历程,蹙了蹙眉宇,提醒:“云小姐。” “我这次来,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协助南疆之事。” 主人?云出岫不由纳闷,蔺境现在的马甲可不是什么魔皇。 他如今是正道仙宗大师兄。 端木钰口中的主人自不会是他。 但很快她便明白了,能被魔族魔使称作主人的,应该是远在丰渊城的魔君之一。 “那不重要。”兴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端木钰神色认真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深深一躬。 第720章 暗中较劲 第720章暗中较劲 “这是做什么?”云出岫唬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 其他人也看懵了。 端木钰一脸严肃地盯着云出岫的眼睛:“多谢。” “?”就很讶异。 “奶娘的病,是你替她看的,我来的时候已听说了。”端木钰一讲云出岫就恍然了。 “医者父母心,我也就是举手之劳。”她没想到女主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相谢。 不过细想想,如此行事,又不假辞色的模样,也有点避嫌的意思在。 果然,她朝后吩咐了一句,便有侍从拿着一个精致的袋子双手举到她跟前儿。 端木钰抬手虚引:“这是诊金,往后云姑娘就是我益州魔族的座上宾。” 云出岫眼前一亮,自己救人是事实,不拿是傻子。 赶紧接过来瞧了瞧,好家伙,全是豆子大的灵石!也太大方了。 但想想这位的背景人设,端木家本就是大族。 在翰清州耕耘几代,有根深蒂固的势力。作为前魔使独女,她可是实打实的白富美大小姐。 不过说起来…… “钰姑娘不是翰清州的么?为何去了益州?”放着那么好的势力不统领。 魔君还真是暴殄天物。 端木钰蹙了蹙眉,正色道:“云姑娘,这是我魔族内部之事。” 她顿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目下只是暂且接管益州。” 原来如此。 云出岫点点头,但看到这儿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人姑娘压根儿没想和你多结交。 不过云出岫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来这儿还好好的,端木钰对她的态度怎么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小女子已经置办了一桌酒席,为二位接风。”沐笙歌作为东道主,自然得担负起接洽的事宜来。 她上前拉住云出岫的手,冲众人笑着道:“想来这会儿已经做得差不多。” “我这就着他们端上来,咱们边吃边聊。”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云出岫不由感慨,酒桌文化不管在哪个次元都是必备的东西呢。 …… …… 酒席已罢,端木大小姐喝了挺多,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送回了房间。 好在该合作的事情已经商议得差不多。 等门合上之后,方才还宿醉不醒的少女蓦然睁开了眼睛。 她烛光下的眼睛里,盛满了失落和不甘。 “小姐,醒酒汤……”心腹推开门进来,正看着这一幕。 身子略顿,关上了门。 “放着吧。”端木钰抬起脑袋,擦了擦眼角。 “小姐,这是怎么了?一点儿也不像您。”侍女走过去,眉目之间皆带关切。 端木钰叹了一息。 “我原以为领了命过来能遇着他。” “谁知将将错过了。” 侍女眼眸一亮,笑着问:“是沧澜那位传闻中年少有为的新晋天骄么?” 她走到小姐身旁打起了助攻:“我听旁人提起过,长得朗眉星目俊俏非常,又本事高绝,双十未满已结了金丹。” “小姐若想结交,奴婢愿意去送信。” 哪知端木钰眼里失望更甚,她抿了抿唇:“罢了。” “你出去吧。” 第721章 薛岩与赤尊令 第721章薛岩与赤尊令 “是……”侍女先前逃散,并未遇着扶苏与沈绾药她们,一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只得听命告退。 端木钰躺在床上,望着暗色的帐顶,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 “论姿容、论修为……我哪里不如她……” “能不能……” “看我一眼……” 她喜欢的,不过那个少言寡语,却又救她于水火的红衣少年。 …… …… 云出岫不知真·情敌内心的百般纠结,她倒是挺开心的。 这次沐笙歌祭出了好几样难得的食材。 作为有【厨神】称号的满级烹饪大佬,云出岫的脑子里刹那就多了好几个创新菜谱。 这就是她最喜欢这技能的缘故。 永远不用担心重样和落伍。 反正现在她作为沧澜宗留在这儿的小师妹,在大事儿上顶多也就是个听安排充数的吉祥物。 现在有了魔族与秘所的人,就更轮不到她了。 翌日起,接连好几天,云出岫就干脆一头扎进厨房内。 沐笙歌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很少会有人来找她。 但这天,她在买菜的路上,忽见一个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薛百万?”云出岫脚步一顿,心下骇然。 怎么可能是薛岩? 他现在正被满世界通缉,离开云雾山就已经够离谱了!竟然还不易容? 思及此,云出岫果断将手里的菜篮子随手放了。 开启清风快速跟了过去。 …… 几分钟后,一阵说话声从角落里传来。 “将军,不是我们不肯帮忙,但赤尊令的下落连秘所衙门的人都不一定知晓……” 听到赤尊令三个字。 云出岫本能地皱了皱眉。 她曾有幸见过此物,不过,若没记错的话,在扇落城千秋岭的时候,已经被蔺境用掉了。 显然这些人的消息都不怎么灵通。 “我不管!”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尖细。 真的很像薛岩啊! 云出岫忍不住从墙角往里头探看。 那人一身称头的绸缎袍子,绝对不是薛岩的风格。 只是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就是用这等方式逃避追捕呢? 若他真是薛岩。 要那“赤尊令”做什么? 正琢磨着,云出岫听见身后有人喊:“云仙子?” “!”云出岫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那身穿绸袍的人就转过头来发现了她。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得塞牙! 云出岫气运为负多年,还是有一定倒霉经验的。 当下攥起衣摆开启身法就跑!临走还不忘拉了那个无辜的沐家仆人一把。 “追!”巷子里的绸缎男发了一声喊。 一群人跑出来的时候外头哪里还有云出岫的影子? …… “云仙子……刚才真对不住。”那沐家仆人很忐忑,还有点害怕。 “小、小人是不是坏事儿了?” 云出岫平日里无所事事,与这些人相处较多,人也随和。 所以碰见她打招呼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明白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便安抚道:“没什么。” “见惯了大场面的我,根本不慌!” 仆人闻言当真松了口气:“不愧是沧澜的仙子!” 第722章 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第722章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但临别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云仙子,倘若遇到什么麻烦,大可以找七小姐与沐老商议的。” “嗯,明白。”云出岫挥了挥手:“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耷拉下脑袋惆怅。 “怎么办啊……”虽然按照习惯出门就蒙着脸,但那人一定是听见称呼了。 在南疆能被叫做“云仙子”的,满都城数不出第二个来。 既然能做“将军”人脉必定了得。 想捞很快就会打听到她了。 …… 果然,云出岫回了蔺境名下的客栈,刚上楼没一个时辰,便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这些时日,因为沐笙歌征用了这儿作为临时谈事的地方。 所以客栈一直都闭门谢客。 能找上门的指定是南疆明面儿上的势力。 云出岫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往下看。 几个南疆的士兵守在门口,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正和客栈掌柜的说着话儿。 “怎么回事?”客栈老板忙慌慌从二楼小跑着下来了。 产业是蔺境的,但谨慎如他,明面儿上会另设一个老板全权打理。 掌柜的赶紧将情况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咱们小店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可能藏匿什么小姑娘?” 云出岫一开始就听出来那些人暗中想找的人其实是自己。 来这儿能直接领着好几个官差,明显是已经确定了她在! 眼下的情况虽诡异,但说到底也是没撕破脸的。 只要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 那些人搜不到,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当下便关上了窗子。 袖子里藏有新兑换的10张挪移符,很是安全。 “云妹妹。”门口蓦然出现沐笙歌的声音。 带着些焦急。 “沐姐姐?你这是?”云出岫诧异地开了门。 沐笙歌连忙进去将门带上了:“我都听说了,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她指着门外低声问:“都城的官差是在找你么?” “……”云出岫动了动嘴唇,最后尴尬一笑:“大概、可能是吧……” 沐笙歌家族的事情本就焦头烂额,但遇到小姐妹有事,还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她略一思忖,拉着云出岫的手拉开了后窗,很认真地说:“你若是被人盯上,这客栈就不好再住了。” “沐家有位叔伯很是可靠,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借住几日。” “等这边局势稍稍稳固,我亲自送你离开南疆!” “……”云出岫其实想马上就告辞的。 毕竟魔族和秘所的人都来襄助,除了会有利益交换外,不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沐笙歌这女主都稳压沐竹和傀儡长兄一头。 她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只是沐笙歌这么一提想亲自送她,又好心让她去叔伯家住。 拒绝起来就有些不近人情…… “我其实有事需要调查……” “还有几样东西需要在南疆找……” 云出岫虽提了缘由,奈何沐笙歌答得斩钉截铁:“都告诉我,我替你找!” “……” 少女抬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放心,我在南疆熟。” “不论是江湖平民还是朝堂的事,你尽可以安心交予姐姐。” 第723章 潜官驿 第723章潜官驿 啊这…… 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 于是云出岫便将自己要找的东西说了一遍。 譬如流星佛莲最后一张碎片,还有几样药草。 另外:“小心外头这些人!若我没料错,他们背后的人是位‘将军’。” “好,我都记下了。”沐笙歌很郑重的点头。 这时候外头已经隐约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显然那些人已经打算硬闯了。 “快走!”沐笙歌咬牙低声急道。 云出岫也顾不得犹豫,她现在被找着,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会影响到沐家整体的布局。 到时候调查薛岩的事情也会陷入暗箭难防的局面。 她直接就跳出了窗外。 身子落到半空的时候已经拍出了一张挪移符。 …… ……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云出岫并不知道。 她连用了三张符,身子落入一个阴暗的巷陌。 这下,一时半刻是不能回客栈了。 高床软枕的确很有诱惑力,但云出岫摸了摸怀里沐笙歌当初给的玉牌。 最后还是松开了。 她现在很清醒,若总是依靠着沐家的力量混日子没有自己的头脑。 那这一生还是会像前世一般得不到想要的自在。 既然薛岩性情大变,还追来了南疆。 那云出岫就必须自己想办法弄清情况、解决问题! 不过单打独斗委实也太不保险了。 她需要外援。 在南疆,既有实力又大隐隐于市的,只有一个地方…… 云顶镖局。 整个过程很顺利。 大约就是找了南疆都城里云顶镖局的负责人,安排好接应事宜。 云出岫并不打算真等沐笙歌这边尘埃落定再走。 打算亲自去查明真相,再通过云顶镖局离开后送信告知沐笙歌。 这样一来比较省事,蔺境也能得知自己的消息。 事情办妥之后,便径直摸到了都城里的一方官驿。 日头已经西落。 天色渐暗,因着凉爽,无数人开始出门活动。 越是这等时刻,越不容易惹人注意。 云出岫站在官驿旁的巷口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此处确有中原来的使团。 只是唯独纳闷的是,一国外使,竟然带着个“将军”武将。 若非当朝的皇帝脾气好。 只怕要被当成挑衅了吧? 正思量着,一驾牛车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就那么停在了官驿不远处。 云出岫当下便明白——机会来了! “差大哥,这是衙门里发来的粮食与菜肉,您瞧瞧清单和文书。” 送货的小哥很恭敬。 门口的差役对他和货物以及送货流程都很熟稔,很快便挥手示意他送去后门。 等进了官驿门子,几个仆妇上前搬东西,忽觉一阵风吹过。 几个人抬头望望天:“奇了怪了,怎么突然起风又突然停了?莫不是要下雨?” “不像啊?” 云出岫隔墙擦了擦汗,这清风升级后,用巍云步,提升相当不明显,也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啊! 不管怎么说,解决筑基的问题太要紧了。 空有功法不能用的感觉太郁闷。 她注意到这边官驿的护卫兴许因为要防范这些外来的使者。 所以武功都还不错。 云出岫未免被发现不得不多加了几分小心。 第724章 不是薛岩又会是谁 第724章不是薛岩又会是谁? 官驿的布局很简单,云出岫很快便摸了个七七八八。 估摸了一下客厅书房等要紧的位置,她便潜了过去。 此时已经傍晚,饭点儿都过了。 云出岫知道自己要是不能在这段时间找到薛岩,等人睡下了就更不好找了。 谁料尚未跑到书房,便发现客厅外头很围了些人。 她心下一动,悄悄靠了过去。 因着里灵力已筑基后期,所以云出岫也不必贴在墙根,就有自信能稍许听见里面人讲话。 “谁!”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里头的人比她自以为的都要警觉得多。 云出岫听了这一声吼,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正打算撕开挪移符催动巍云步离开时,暗影里有另外一群黑衣人跳了出来。 “大胆贼人!敢夜闯官驿?”护卫们齐刷刷拔出佩刀。 领头的护卫大声喊:“南蛮人果然不可信!” “保护将军先走!” “杀!!”外来的黑衣人也发了一声喊,全都冲了上去。 云出岫哆嗦了一下,目瞪口呆地退入了暗处。 她盯着外头凌乱的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奋力地思量着现在的状况…… 所以先前她以为的“暗哨”其实是打算袭击官驿的人? 难怪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再如何嚣张的他国使者,也没道理布置这么多护卫。 “将军快走!!”一声嘶喊将云出岫的注意力从思绪中扯回。 她不由望了过去。 傍晚的暮色中,几个人护着一个锦衣青年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去。 云出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旁人口中的“将军”与她先前见过的薛岩完全是两个人。 此人身形比薛岩胖上许多,哪怕光线不好,她因太熟悉,也绝不可能认错。 “声东击西”! 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这个词。 厮杀中的黑衣人果然朝着那些人追了过去。 云出岫的猜测没错。 几个呼吸之后,虚掩的屋门再一次打开来。 一个青年人蒙着面,兜头套着一件黑袍鬼鬼祟祟地探头观瞧。 等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忙不迭地朝着那些人追的相反方向跑。 云出岫攥紧了手指。 在尚未确定薛岩来意的关头,她并未出声,而是开启清风与巍云步朝着他后背射去。 翻手为掌,准备照着他后脖颈来一下! 傻子才会在别人的地盘磨叽呢! 把人掳走慢慢问他不香吗? “砰——” “嘶——” 撞击声和痛呼声同时传来。 倒吸凉气儿的却不是薛岩,而是云出岫! 她手都麻了,整个人在反震力之下倒飞了出去。 虽说很快稳住了身形,但再抬头的时候,薛岩已经慌不择路地冲到了月洞门。 云出岫急眼了,尔康手:“薛百万!你等等!” 一听这称呼,那人根本毫无反应,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外。 “?”就很离奇。 她脑子里不禁飞快地闪过一个疑问—— 莫非他不是薛岩? 可那张脸,那个声音,何其相似! 不是薛岩又会是谁? 与此同时,天空里飘然而下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 云出岫只一眼,就毫无斗志地撕开了挪移符。 第725章 要见你的人并非是我 第725章要见你的人并非是我 神秘人的手抬到半空,蓦然失了目标。 他啧了一声,遁入了无边的暮色。 …… …… 套着黑袍的锦衣青年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官驿。 “杀人呐!救命啊!”他大喊着。 跟着逃出来的手下寥寥无几,他虽从黑袍中拔出长刀,但显然这个并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将军!趁着城门没关,我们逃出城吧?”手下急得大喊。 这“将军”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官驿里能出现刺客,再去找南疆皇族很大可能已经不靠谱了。 倘使运气不好,两国交兵,正好会被抓去祭旗! 但他思虑再三,咬了咬牙:“蠢货!” “若真是南蛮皇帝要老子的命,何须黑衣暗杀?来的只会是官军!” 他攥紧了刀柄望向宫城的灯火,果决道:“去找皇帝要说法!”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拍板定调之后,“将军”几人便朝着皇城的方向去。 刚到路口,袍服当风的猎猎声中,跳出一个身着黑色兜帽的神秘人来。 “将军”与残余的手下心中警铃大作。 即便他们修为不高,但基本的危机意识还在。 “将军”下意识地连退了两步:“你是谁?” “是南疆皇帝的人么?” “皇帝?”神秘人默了片刻,缓缓转正了身子,手里的木珠轻轻捻动:“他还不配驱策本少。” 神秘人缓步朝着他走近:“想活命么?” 他轻笑一声:“本少可以给你指条生路。” “莫要花言巧语!”那“将军”怒斥一声色厉内荏:“本将凭什么信你?” 神秘人在离他七步远的距离站定,缓缓垂下了手臂:“薛将军,方才若非本少,你觉得你能逃出府邸?” “将军”心头巨震,脑海里的记忆刹那回溯。 他立刻想起了刚刚的惊险。 在那个蒙面女子袭来的时候,有一股力量替他挡开了一击。 “原来是你!” “如何?”卓衍兜帽遮掩下的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语调里却是在平淡不过:“要听我一言?” “亦或是坚持去宫里见南疆皇帝。” “将军可自选。”他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将军”脸上闪动着惊疑不定的情绪。 几个呼吸之后。 “当啷”一声,他抬手丢掉了手里的刀。 几个手下见状,也是几声触地金鸣,皆放下武器。 “说吧!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他顿了一下:“今日救我,将来想要怎样的回报?” “将军真是爽快。”卓衍的笑不达眼底:“要见你的人并非是我。” “本少只是牵线搭桥。” …… …… 云出岫再一次落地已经到了一处不知的所在。 黑灯瞎火也没法确定位置。 只是看着远处华灯万盏,知道今夜都城不会安宁。 ‘二百五,那人是谁?’ 不知为何,她甫一瞧见那兜帽和他浑身的气势,就觉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连在男主和蔺境身上都不曾有过! 【系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贵方不必太过惊讶。 ‘这强得也太离谱了吧?’ 第726章 打乱计划 第726章打乱计划 要是这么搞,沐笙歌他们可怎么赢? 二百五似乎瞧出了云出岫的顾虑。 【系统】目前世界战力很合乎逻辑哦,贵方之所以觉得该存在强大,是因为他释放了杀意哦。 云出岫一愣,也蓦然明白了过来。 蔺境和慕容止现在都不曾将她当做敌人,自然是感觉不到他们全部的锋芒。 就算初见时候的蔺境,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寻常的小虾米看待。 更不会那么处心积虑冒着吐血的代价,全力对付她。 ‘好吧。’云出岫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这个人太强大,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能察觉到他?’ 她满目期待地看向系统面板。 大腿们全都不在,惹不起总得想办法躲吧? 奈何二百五沉默了片刻,跳出来一个选项框。 【系统】追踪卡——使用次数(1)可针对任意回忆中的人物使用,5*5范围。兑换需要逍遥点500,是否兑换Y/N? ‘……’抢钱啊!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这等卡片的确逆天。 但对如今的她来说,还是过于鸡肋了。 在知道了危险的情况下,她有的是别的法子规避。 打发走了二百五,云出岫径直朝着夜色隐去。 …… …… 薛将军没有走宫城。 而是在卓衍的指引下,走到了一处院落。 初来乍到,他竟不知有这么一个地方敢与禁宫宫墙比高。 五层的高楼顶,当风而立一个老者的背影。 “你是……”薛将军顿了一下,终于开口问。 这一声分外谨慎,还带着些恭敬。 全因为他的气质叫人不可小觑。 这是久控权势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老者缓缓回身,须眉花白,微微一笑:“老夫姓沐,是这南疆沐家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 “外头人赏脸,唤我一声沐大先生。”他抬手虚引:“略备薄酒。” “将军可愿详谈?” 薛将军神色里闪过缕复杂,一提衣摆:“固所愿,不敢请耳。” …… …… 一夜过去,南疆朝野震惊。 竟有人行刺官驿外使,祸起战端! 当一群南疆官员火急火燎地上官驿查探的时候。 官驿里的血迹尸体已经处置得干干净净。 一名薛将军的心腹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黑袍的生面孔。 有官员见问,他悄悄瞟了一眼那二人,才笑着上前:“误会、都是误会。” “将军没事,正在里头歇息。” “请代为多谢陛下关切……” 总之,这事儿就这么囫囵搪塞过去了。 南疆朝廷要的不过是两国安好。 至于姓薛的将军如何,其实无所谓,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云出岫站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极有可能不是薛岩,但一定跟薛岩很有关系。 若想查下去,除非有大好机会。 毕竟那两个神秘黑袍人虽说收敛了气息与常人无异。 但云出岫知道,他们多半是无上教的门徒。 和之前在沐家族地袭击自己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伙。 这样的话,放着不管兴许会出事。 第727章 盯梢 第727章盯梢 云出岫思来想去,决定先将这位“将军”的底细弄清楚。 中途但凡出任何状况,她也会马上离开。 天塌下来自有萧正与少女魔使端木钰顶着。 …… …… 沐笙歌将将议事完毕,虽有沐老相陪,但依旧处理得恰到好处。 就连魔族那位端木小姐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刚吁了一口气,便瞧见仆人在院旁的月洞门外探头探脑。 阿爹在世的时候,替她挑选下人都是极严格的。 所以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绝对不会在知道她要议事的时辰过来打扰。 沐笙歌赶了两步过去,神色严肃:“什么事?” “可是阿娘出了什么状况?” 整个沐家她最着紧的就是刚想办法救回来的母亲。 “夫人安好。”那下人连忙道。 沐笙歌松了口气之余蹙眉问:“到底何事?” 于是他凑近些许,禀告了从某位族老那儿递来的消息。 “什么?”她手指一颤:“她没去?” 为了怕云出岫住不惯,沐笙歌一早就叫人送了些上好的用品去那位叔伯家里。 可仆从竟说那位云小姐根本没去过! 既没有去约定的地方,也没有露出行踪,显然是遇到了事情。 沐笙歌心底浮现出担忧。 这时,沐远也从书房过来了。 她来回踱了两步:“云妹妹在南疆没有相熟之人。” “也没有能往我这儿递消息的。” “若没有来找我,也没去找萧大人与端木小姐……” 沐远笑着摇了摇头:“大小姐不必这般忧心。” “怎么说?”沐笙歌心下一动,她知远叔从不会无的放矢。 “云姑娘是沧澜的仙子,这一点沐竹很清楚,那些朝廷的人即便不知道,也会明白她很重要。” “假如她当真落到了这些人手里。” “断断他们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晓,哪里会藏着掖着?” 沐笙歌这么一想,当下也觉得有道理。 沐远放柔了语调:“大小姐,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嗯。”她点了点头。 少女此刻的眉目间已经恢复了素来的从容。 “只是稳妥起见,还是要派人留意云姑娘的下落。” “而今日他们提起的可疑人物,也务必要盯紧了。” “是。”沐远躬身应了。 …… …… 云出岫原本琢磨着沐姐姐一时半会儿太忙并不会留意自己失踪的消息。 为免被人盯上,便也没打算找沐笙歌说明。 她这会儿正猫在一处坊市旁的街角处。 目光所及之处一派热闹。 南疆都城是个异域特色的集散地。 非但中原人多,塞外人也多。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着装和模样看起来都不会太出挑。 两个时辰之前,本打算去云顶镖局的她,不意在半路发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这些人大都是小贩或路人打扮。 看起来似乎在筹谋什么大的动作。 云出岫本没打算掺和,但当她看见一个高高大大,戴着面具的少年身影的时候。 心中蓦然涌起一股熟稔的感觉来。 那人作塞外打扮,头发统统包在一条方巾里。 脸上的面具分外精致。 第728章 您为何不亲自出手 第728章您为何不亲自出手 只是单单一个侧面与一个眼神。 那气质模样,云出岫几乎要脱口而出蔺境的名字! 她好歹是忍住了。 倘使蔺境真的留在了南疆,没可能不告诉她! 云出岫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兴许是被人挟持? 若说从前觉得不可能。 但就他离开时候凝重担忧的样子,必定是在忌惮着谁。 所谓关心则乱。 云出岫若置之不理,心中委实无法安心。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追了几条街! 而现在,她在此岔路口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也不知那些人把蔺境带进了坊市之后是离开了?还是就待在里面? 心底的情绪越来越焦急。 云出岫手指扣住了一张挪移符,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朝着里面去。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长得像蔺境的面具少年跟穿着绸缎貌似薛岩的人,竟一道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 也太巧了吧? 一个薛岩,一个蔺境。 两个相互之间毫无交集,又同自己有关的人竟然走在一处! 这种违和又凑巧的情况不知为什么,竟然出奇地让人有窥破真相的冲动感觉。 云出岫脑子乱如浆糊的时候,突然一丝清明出现在脑海。 ‘二百五!’她果断唤了一声。 【系统】嗯呢?贵方有什么事? ‘没事!’云出岫松了一口气之余挥挥手打发着系统君:‘跪安吧。’ 【系统】……哼! 好了,检验蔺境是不是真,拿二百五验就最方便。 但凡是真·蔺境出现。这货就不可能冒头的! 云出岫既已知道对方要耍诈。 却并没打算旋身走人! 主要是这二人的目的性未免太直接,几乎可算是阳谋。 那位“薛岩”实打实就是她一直想调查的那个! 错过这次机会,云出岫觉着兴许再没有机会。 她一时决定,先跟过去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 “对方已经盯上你了。”卓衍轻捻沐竹,温声提醒。 抬头一笑:“没想到薛将军惹来的,竟是这等小娘子。” 薛韫愣了一下,他搜索枯肠,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曾与什么少女仙子之类的有过交集。 正想转头瞧上一瞧,卓衍却咳嗽了一声:“将军三思。” 他靠近了几分:“在下不过是瞧瞧热闹。” “若被知道你已发现她,将军扰乱的,可是沐大先生的计划。” “……”薛韫咬牙看了面具少年一眼,此人似乎受了伤,但即便如此。 他甫一出现的时候,便叫人生出一种无法与之为敌的畏惧感觉。 强到可怕! 薛韫沉默了片刻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问:“您实力强大,与本将相比,若九天之月。” “您若出手,沐大先生的计划岂非手到擒来?” 薛韫虽是武将,却颇有城府。 问出的这一点委实是他一直防备着沐竹的最主要缘故。 放着这么大一尊“神”不用,却偏偏要拿自己做诱饵做局。 这一次,卓衍袖中的手指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力控制的杀意来。 第729章 跟还是不跟 第729章跟还是不跟? “你想知道?”卓衍抬高了下巴,面具下的眼睛里闪动着恶意的光芒。 偏偏声音里带着笑。 薛韫哪里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这会儿也无心再满足什么好奇心了,连忙低头恭敬地说:“不敢!” 卓衍盯了他好一会儿,身上的杀气也渐渐收摄。 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得温吞:“哦,那便好。” 抬手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人,贵有自知之明。” “薛将军的那些过往,本公子门儿清。” 卓衍提到这个,薛韫脸色大变,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又郁闷又羞耻。 但他人不傻,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赶忙道:“事情,小人会办好,您与沐大先生只管放心。” 原以为眼前之人会虚与委蛇地客套两句。 哪知卓衍性格分外诡谲,这会儿却偏生冷哼着摸了一把头上的包巾:“嘁。” “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干。” 面具遮掩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眼眸里却少了戏谑,多了分认真。 “本少有个死对头出现在这儿。” “我不能再出手。” “一切的事情,你与沐竹好自为之。” 他说罢转身便朝里头的阴影走去。 云出岫一直关注着这个人。 见他离开,很有种开启清风跑过去抓下他面具的冲动。 身形,作风,皆与蔺境极像。 可如今想弄明白这些东西,唯有从那位“将军”入手了。 卓衍在暗影里回眸,吩咐:“去吧。” 薛韫心下一凛,咬牙点头。 也不多话,抬手吩咐下人们跟来。 …… …… 薛韫走了很久,转出坊市,越过街区。 天色将将是下午时分。 初冬的日头尚未落下。 这些人出城门的时候,云出岫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继续跟了出去。 “你们几个,在此处候着。”薛韫此时领着云出岫已经踏足森林小半个时辰。 她远远儿地跟在后头,很有些忐忑。 原本看着眼前只有七个人,云出岫有好几次都想出手把人先打昏拖走审问的。 奈何对于危险的直觉,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 那种不知所起的致命感觉萦绕脑海,总觉得倘使她冲出去,肯定就有去无回! “是。”众人应诺。 云出岫隐在枝桠间,目光瞧着那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了灌木深处。 跟还是不跟? …… …… 薛韫抵达的地方,有一处小亭,旁边一眼山泉顺嶙峋而下,落入幽潭。 咚咚水声不绝于耳。 沐竹就坐在亭内石桌旁,煮茶手谈。 薛韫来也不见他言语。 青年将军等了片刻,到底是着急了。 他上前几步,几个沐家带刀侍从举起刀鞘挡了他去路。 也就是此刻,沐竹落下一子,眼瞧着彻底要被包围住的白棋,却因为一招意料之外的退步,云开月明。 老者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薛韫。 “沐大先生!你怎的还如此悠闲?”薛韫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人已经跟来了!就等着咱们瓮中捉鳖!” “那小娘皮是沐七的朋友,捏在手中必定有用!” 第730章 脑子不好使就多吃核桃 第730章脑子不好使就多吃核桃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 沐竹一抬手。 拦着薛韫的人恭顺地退开,沐大先生开口道:“薛将军,人已经走了。” “?”薛韫大吃一惊。 他为了不引起注意特特走得不算快,又有那位神秘人襄助。 卓衍虽没打算出手,但刚才的消息来看,云出岫应该是一直跟在后面的。 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 两三分钟之前,云出岫犹豫再三,终究是掏出了两张挪移符在手。 无论如何,哪怕不能抓到这位:将军,也得弄弄清楚他引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思及此,云出岫直接跳下了树桠。 南疆多蛇虫鼠蚁,些许动静并没有引来守着的六个外来侍卫的注意。 但云出岫的四周突然跳出了几个黑衣蒙面人。 “小姑娘,等你很久了。”领头的那人冷哼了一声。 这声音自然而然地引来了那几个薛韫的人。 云出岫几乎算是被包围在了当口。 她有点无奈,抬手将肩膀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列位也太着急了些。”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调教出来的?” “休要胡言乱语妄图扰我等判断。”黑衣人抬手刺出一剑。 云出岫身法了得,也不着急跑,只一个侧身轻易地躲了开来。 末了还不忘吐槽:“就凭你们?想留下本姑娘?” “配么?” “找死!”黑衣人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几个侍卫不及这些人厉害,本想上前帮忙的。 但身形晃动,他们根本连目光都追不上。 有好几次都差点儿砍到四个黑衣人。 好在这些人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斤两了,自觉退开几步。 云出岫感觉对方应该都是在筑基以上。 这等实力,不像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个神秘高手。 倒是更像沐家的家族势力。 而且躲闪中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催动内力的刀剑劈开周遭树皮的时候,竟然会留下一些明显的腐毒痕迹。 联系到当初听过的传闻,沐家的寻常心法里面通常会自带一些毒! 是沐竹的人! 云出岫心下肯定,应付起来就更轻松了。 但那几个沐家黑衣人的感觉却完全相反。 越是打下去,他们越是心惊。 这个少女分明只是个炼气修士,可身法诡谲!堪比金丹大能。 最要命的是自己几人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手里人人又有武器。 原本应该随意挑选个都能碾压的程度。 如今虽没落败,四打一竟完全奈何不了她! 这就是沧澜宗仙女的实力吗!! 云出岫明显感觉到了几人露在外头的眼眸中充斥着惊骇。 继续出言讥讽:“沐家人就这点儿能耐?” 她玉足一点,漂亮地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腾挪辗转,连连避开了几次致命攻击。 毕竟是云家功法,甭管好用不好用,但看起来是一等一的优雅美好。 再加上少女的娇笑,更显对眼前几人无用的讽刺。 “大白天,穿一身黑,脑子不好使就多吃核桃。” 云出岫当下正准备给他们一击,好往林子里去。 突然,一道无形的大网凌空朝着她罩了过来。 与此同时。 脑子里出现了二百五尖锐地叫声。 【系统】警告!警告! 第731章 没有小鱼,却有大鱼上钩 第731章没有小鱼,却有大鱼上钩 “唰——” 网子落下的同时。 人群中间的少女已经消失了。 “蠢笨如猪……”卓衍叹了一息,眸子轻飘飘地扫了一圈儿那群黑衣人,一撩袍角整个人也离开了。 若非这些人出来得太早,按他的计划,此女本该没有反应的时间的。 从第一次交手开始。 卓衍就看出来她的倚仗了。 不过,抓这女人,也只是顺手而为。 能不能抓到,其实无所谓。 …… …… 沐竹说云出岫已经提前离开后,薛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底发狠。 自己在原本的国度从云巅坠落凡尘,承受了奇耻大辱。 如今为了活命不得不与人合作。 本该交上投名状,第一次行动却以失败告终? 两个呼吸之后,不等他出言问询,沐竹的手下和他自己的六个护卫都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地求罚。 薛韫气炸了,既然投名状不成,那态度还是得要的。 紧走几步抬脚就踹翻了一个侍卫。 那人痛呼一声,脸色惨白。 自家将军这次极用力,肋骨兴许都踢断了两根。 但到底出身行伍,先前自己几人也委实没有出上力。 便也强行忍下来了。 沐竹听见薛韫大骂手下:“没用的废物!连个娘们儿都捉不到!要你们何用?” 一群人都不敢反驳,尤其沐家那四人,下意识地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薛将军,消消气。”沐竹抬手给他倒了杯茶。 薛韫回头一看,这位沐大先生不愧南疆的威名,此等时候了,依旧从容不迫。 不过越是这样,他心底的不安反而更强烈了些许。 薛韫可不是什么单纯之人,相反还有点阴险。面对同类的气息,尤其是沐竹这种,地位、实力,碾压自己的同类。 总会有种把他卖了还诳他数钱的诡异戒备感。 他略略敛眸,冲着手下人低吼了一声:“还不快滚!” 等亭子周遭再次清净下来的时候,薛韫斟酌地问:“沐大先生……您如此淡定,想来是有了旁的补救法子?” 沐竹抬眼微笑,眼尾的皱纹都有几分和缓:“跑了就跑了。” “不打紧,没有小鱼,却有大鱼上钩。” “人生即是如此,意外之喜,岂不快哉?” 薛韫懵在原地,感觉对沐竹的话有点儿消化不能。 但沐竹的指间扣住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一处。 霎时间,新的围困再度显现。 …… …… 云出岫出于咸鱼苟命的本能,几乎在系统出声的第一时刻就直接撕碎了挪移符。 她这会儿可顾不上节约符篆保存实力什么的。 只知道能被二百五高能预警的不可能是简单的小危险。 连拍了两张挪移符,云出岫也不知自己落到了何处。 但好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正当她观察环境的时候,突然听见隐隐约约的人声。 虽然不大,但架不住她耳力太好。 云出岫第一个想到的,是沐竹派人继续来拿她! 跑是不必跑的。 除非再遇到那种要命的大佬,在沐家人手里活命,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云出岫当下便跳上了一旁的大树。 第732章 我们可以死,但不能退 第732章我们可以死,但不能退 没什么风。 云出岫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这会儿视野还是不错的。 将灵力催到眼睛上,穿过层层绿叶,终于发现远处有一条蜿蜒的山路。 一般来说这种路段,都是猎人或者是经常在附近活动的人弄的。 刻上记号,极简单,稍不留意就会忽略掉。 而此刻,那山路上走了一大波人。 她正纳闷,顺着“长龙”往领头位置看过去时候,却发现一条熟悉的倩影。 “沐姐姐?”她心下大惊。 想想方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诡异巨网,再想想自己此刻的位置和处境。 这会儿赶过去找她,也不知她会不会听。 毕竟直觉这种东西对寻常人来讲,没有任何说服力,还有那张巨网和“假薛岩”的猜想,就更不能被理解了。 云出岫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朝沐笙歌队伍冲了过去。 清风与巍云步委实太快,等靠近的时候,沐家一群人警觉地摆开了架势。 “沐姐姐!是我!”云出岫连忙出声。 沐笙歌心下一惊,抬手制止了手下人:“云妹妹,你怎么在这?” 她小跑了两步拉住了云出岫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云出岫见状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讪笑着先道了歉,这才不敢耽搁地说起正事:“沐姐姐,前面有危险!” 原以为沐笙歌会有诧异甚或是疑问。 没想到少女却很淡定。 “我们自然知道。”说话的却不是沐七小姐,而是从人群里走出的端木钰。 萧正此刻赫然也在其中! 清纯挂的魔族贵女,加上美艳风的南疆小姐,这一行人走在一处,萧正这个唯一有身份的青年男子看起来简直是人生赢家有木有! 云出岫看了他们一圈儿,问:“你们是早知道了沐竹在此?” “是。”沐笙歌笑着道。 “你失踪之后,除了找你,我还加派人手盯着大伯,他果然有异动,似乎在这森林深处筹谋着什么。” 沐笙歌将手虚引向身后的众人:“今日我们过来,除了救你,更要挫挫沐竹的锐气。” 云出岫心下暗叹。 锐气什么的都不重要,要紧的是她们对上那个神秘人,当真有胜算么? 她思忖了一下,讪笑着问:“那个……现在还能掉头回去么?” “不行!”这下不光沐笙歌。 端木钰和萧正都反对了。 云出岫扶额轻叹:“我就知道……” 沐笙歌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云妹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指了指身后的队伍:“我们很难有这机会集结起来打个漂亮仗。” “家族里依旧有很多族老支持沐竹的。” “这次若是掉头走了……” “跟在队伍里,原本尚在观望的几支势力,只怕要彻底归附到沐竹手下了。” “我们可以死。” “但不能退。” 沐笙歌的眼神分外认真肃穆,甚而有一丝悲壮。 “你明白吗?”她轻问。 云出岫有些动容,攥紧了手掌点头。 想来萧正与端木钰也会有同样复杂的缘由吧? 她想了两秒,神色也坚定起来:“既然不能退,那便打!” 第733章 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第733章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不过。”云出岫话锋一转,朝端木钰与萧正走了两步。 “我方才就是从沐竹那儿逃出来的。” 这一点几个人在她出现的刹那其实早有猜测。 都安静地听她讲下去。 “我虽没见着沐竹,但他想方设法引我过去……啊不,现在瞧着,应该是连大家一起引诱了。” 云出岫继续道:“必是做了个局,所图非小。”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背后的神秘势力。” 此时萧正倒是走了出来:“那是秘所的人。”语调笃定。 云出岫没料到他会如此“大义灭亲”。 萧正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云姑娘不必如此见外,你知晓我的底细。” 这等神色和哑谜般的话,让端木钰眯了眯眼睛。 云出岫倒是明白他的意思。 萧正是天权教之人,无上教对他来说既是同根生,也是不能苟同的异教敌人。 他这次直截了当:“秘所在南疆的势力撤走了不少。” “想来这次也并非要死保沐大先生。” “诸位都知道的。” “世家的影响力越大,对秘所来说,越不是什么好事。”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沐笙歌庆幸之余,对这位苍暮城秘所负责人也有了几分复杂的认知。 但至少此时此刻,应对沐竹的事情上,萧正还是自己人。 她转头看向云出岫:“云妹妹,仙子。” 听到这声称呼的变化,云出岫知道这是提醒她,接下来是顶顶要紧的正事了。 她现在代表的,是沧澜宗在南疆的身份。 “嗯。” 沐笙歌继续道:“不论如何,这一回,若活捉我大伯,哪怕给他一些重创,都能更好地竖立我在沐家的形象。” “对以后的发展利大于弊。” “我明白了。”云出岫点点头:“不过,既然一定要去,我有个想法……” 萧正与端木钰等人皆靠了过来。 “他们既然做局想算计咱们。” “并且沐姐姐都能想到的大势,沐竹也一定明白。” “此乃阳谋,他也必知你不会退缩。” “可我既逃了,他们未必能想到我敢留在这儿,同你们交流。” 沐笙歌一旁的沐远当先想通了关窍,眼前一亮:“云姑娘的意思是……” “没错!”云出岫露出个笑来,手指着前方笑着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握紧了手掌:“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 …… 沐远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了手下的回报。 具体是两件事。 其一:那位神秘的公子和从众已经消失了,去向不明。 刚禀告完,沐竹脸色都青了。 那手下看主子心情不好,连忙劝了一句:“依属下看,他也没帮上什么,老爷您气势如虹,哪里会摆平不了七小姐?” 沐竹没搭腔,只是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那侍从再不敢乱说话。 以沐竹好面子的性格,他哪里会叫旁人知晓?自己与这位神秘的少爷根本就不是合作关系。 他连人家名字都没资格知道。 如今卓衍走了,也是他实力不行,人家瞧不上。 深吸口气收摄好心神,沐竹问:“第二件事呢?” 第734章 萧博野,你可是金丹真人! 第734章萧博野,你可是金丹真人! “七小姐领着一大群人来了,距此不足五百米。” “哦?”沐竹立马发现了其中问题,看了一眼薛韫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根据他们出城的线报,不会那么迟到啊……” 手下恭敬道:“他们在外头盘桓了两盏茶的时间,具体原因不知。” 沐竹皱紧了眉头,但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薛韫时刻注意着这边儿的情况,等人走了,立马凑过来打听。 沐竹不过是想利用此人,这会儿已经用完了,自然不必对他假以辞色。 随意打发了事。 薛韫是个通透又狡猾的,听罢他的话,表面依旧恭恭敬敬。 “那沐大先生处置事情,小人便先行在后方等候召唤。” “去吧。”沐竹随意打发了他走。 但薛韫转身的刹那,这位将军的脸色就变了。 他冷着脸走到自己带着的几个侍从中间。 侍从们知道他情绪似乎不好,尽都很乖觉。 其中最被宠信的一个,颤着声犹豫开口:“将军,咱们是在后方,沐大先生这般厉害,想来也不会需要咱们出什么力。” “只要等着……” “等?”薛韫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声音又狠又沉:“等什么?” 他一把攥住侍从的衣领,环视了一圈儿,低声吩咐:“拿好家伙什,待姓沐的打起来,咱们就趁乱走!” “去、去哪儿?”侍从又怕又不解。 薛韫一把推开他:“连夜回国!” …… …… 这一场交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有沐远和沐笙歌虽说实力欠点儿,但萧正乃是金丹真人,一个都能单挑沐竹的一群手下。 端木钰的修为也比先前进步神速。 云出岫瞧着她上翻飞的身法和华丽无匹的方术,整个人都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这就是女主光环的实力吗? 全能又逆天有木有。 看看自己Lv0的光环,要不是碍于身份,她只想在地上打滚! 而且她还注意到,端木钰身旁有个魔族,大约是魔君派来协助统领益州魔使的人。 实力也高深莫测。 如此,她彻底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那个秘所无上教的神秘人出现,她们也不是不能混个落荒而逃的…… 正瞧着热闹,萧正从战斗中脱身,直接朝着她走来。 “?”云出岫磕着瓜子的手顿了下,询问地看向男人。 “余下那些,沐七小姐和端木魔使也能解决。” “在下不如来同云小姐吃茶等消息。” “……”云出岫赶紧朝旁边缩了下身子:“萧博野,你可是金丹真人。” 她半点也不给面子地拉了一下瓜果盘:“我是因为修为尚未筑基,无奈才跑来这儿的。” “您纯属躲懒好不?” 萧正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毫不介意地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果脯:“这叫杀鸡不用宰牛刀。” “倘使有高人出现,在下还得留存实力帮忙处置。” 云出岫听了也觉有理,便不再多言。 萧正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尊使,您就没想过重振天权教么?” 第735章 窃居高位,死不足惜 第735章窃居高位,死不足惜 云出岫骤然听着他如此义正辞严的语调。 相当之诧异地看向了青年。 萧正的目光没有避开,抿紧了唇色,片刻后,才继续道:“您能有天权教的徽记,又得护法令。” “必定与我教高层分外密切。” 云出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天权教的纹印是无意中得到,护法令也是蔺境托人给的。 她自己既不是天权教的人,也并不清楚蔺境拿到令牌的时候到底人家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交付…… 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此事容后再议。” 能拖就先拖着吧。 云出岫知道自己这会儿绝对不能说真话。 这一看萧正多半是冲着她天权教的名头来的,倘若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只怕没有动手收拾她也必定会直接拍案走人。 “尊使!”萧正显然不甘心,略略起身还想再劝。 云出岫赶紧一本正经地抬手阻止,眸光一锐:“战场刀剑无眼,随时可能有特殊情况发生。” “你来都来了,有什么事情等尘埃落定再说不迟。” 萧正神色里纠结了一下,叹了口气:“罢了,尊使若要似先前一样直接跑掉,在下也没法捉你回来。” “……”云出岫被说中心事,赶紧咳嗽了一下:“怎么会呢?” “我好歹是你口中的尊使,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萧正不言,转眼看向了战场。 这一回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遂。 尤其是那神秘实力的秘所之人,在最后竟然都没有出面相救沐竹! 所以沐笙歌领着人冲进林子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云里雾里。 等追到潭边瞧见被围困在中央的沐竹。 她才如梦方醒。 的确是他。 沐竹设计不成反被捉了。 此刻他一身青衫端坐亭中。 手里攥着黑白二子,说不出的颓败。 “沐竹!我唤你一声大伯父,没想到,你竟狠毒至此,连我身边友人都不放过。” “大小姐,不必同他废话!”沐远提剑上前,剑指沐竹:“此等卑鄙小人,窃居高位多年,竟掳劫族女,挟持族子,委实可恨!” “杀!” “杀!” …… 四周杀声震天。 但云出岫要命地感觉相当不妙,难道说沐远这等操控世家多年的人当真会如此轻易就倒台了么? 她转头看向沐笙歌。 但见少女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也不知是知道此人危险还是说已经有了旁的什么情报…… 正思量。 “砰——” “哗啦!” 石桌在掌法中崩碎的声音,还有满地棋子掉落的声音惊了在场诸人一跳。 云出岫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沐笙歌身侧。 她这会儿女主光环还没激活呢! 怎么地也是真·女主身边比较安全吧! 等冷静下来看向沐竹的时候发现。 竟然是他自己拍碎的石桌棋盘。 老头满脸的戾气,眼眸通红,一抬手,又震碎了亭子。 “沐竹,这附近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再不会有人来救你!”沐笙歌缓步上前。 沐远想挡,被她用眼神劝退。 第736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736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沐竹站在没了穹顶的亭中。 抬头望天。 暮色里的南疆有别样的暗红,连带着整个画面似乎都带着了一股肃杀的凄冷气氛。 他对沐笙歌的话置若罔闻,反倒是轻抖广袖,长袍委地,闭目长叹了一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我,沐孝直。”他偏头直直地望向了沐笙歌:“经纬之才,治族有方。” “数十年如一日地,为了家族鞠躬尽瘁!” “凭什么?” 他蓦然瞠大了双眸,目色里尽显癫狂:“凭什么因为一个寻龙诀,就必须将努力多年的成果拱手让人?” “一个法诀!一丝血脉,便否决了我的一切。” “我不甘心!” 沐竹仰天怒吼:“我不甘心呐!” 他蓦然朝着族地的方向直挺挺地跪倒于地:“为何,自小优秀的我,会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那么地努力!那么地拼命,父亲,您为何从不看我一眼……” “哪怕一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过是想证明,即便不会寻龙诀,我依然是您最骄傲的儿子……” 沐竹闭上了眼睛。 沐笙歌的弯刀搭在了他的肩膀。 一颗热泪自他苍老的脸庞滚落。 四周清风雅静。 那些沐家族人,无不动容。 即便是沐笙歌,也神色复杂。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眼前这位十恶不赦的男人羽翼下长大。 没有他的庇护,十年之前,三年之前。 每一次危机,沐家不会这般稳如磐石。 “大伯,祖宗规矩,不可破。”沐笙歌淡声说着,手里弯刀又贴近了几分。 云出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能! 沐竹这等老奸巨猾的人,不可能没有后手。 所以沐笙歌倘若这一刀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张开嘴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云出岫知道此刻群情激愤,没有人会听她毫无根据的话。 不论是沐家、魔族、秘所的萧正,都需要一个结果。 这时,她远远儿地就听见沐竹说了三个字。 他没有睁眼,说:“动手吧。” 沐笙歌握紧了弯刀,嘴角抿得发白。 这会儿沐家人倒是安静了,再没有一个杀字蹦出来。 而端木钰与手下,还有金丹修为的萧正,也都因身份,没有插话。 “你该死!”沐笙歌大喊了一声。 手起刀落。 画面仿佛定格。 沐竹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 一个呼吸之后,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地上撒落的他的发。 略略抬眼,沐笙歌已经收拢弯刀朝着人群走。 她在人前几步站定,环顾一圈,面对沐氏族人中涌动的窃窃私语和难以置信。 沐笙歌语调有些生硬地大声宣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沐孝直已经断发代死!” “从今往后!他将协理兄长,与我共同管理沐家!” 沐笙歌转回身望向沐竹声音和缓了许多:“大伯父,您意下如何?” 沐竹脸上一片受宠若惊的惶然,抬手交叠,郑重非常地一拜到低。 声音哽咽:“多谢族长抬爱!孝直定不负所托,悉心辅佐长公子!” 第737章 非不肯,实乃不能 第737章非不肯,实乃不能 投桃报李。 沐笙歌嘴角的笑容有真诚了几分,紧赶了两步上前将他扶起:“大伯父,您是长辈,快快请起。” 只是让他快起,并未责他跪拜。 沐笙歌这是认下了族长一职。 至此。 表面上看来,南疆之行已经尘埃落定。 但不知为何云出岫总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觉。 …… …… 普天同庆,沐家终于在空悬了数十年家主之位后真正意义上又拥立了一位族长。 沐笙歌按照族中礼制,要在族地接受所有族老以及核心族人的拜见。 也就是俗话说的认人。 至于云出岫等人,“从龙有功”自然是留下来饮宴的。 这会儿里头正举行仪式,云出岫百无聊赖,又不能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廊檐。 云出岫总觉着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骤然转身:“谁?” 她可不信,在沐家族地,能有外头不怀好意的人如此轻易地混进来。 尤其还是在册立族长之位的重要时刻。 “是我、是我。”萧正一身长袍,广袖玉带。 比起初见时的苍暮落魄头领,如今打扮倒更有种廉洁官员沐休时的清润感觉。 “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做什么?”云出岫不满地喃喃两句,心中倒也放心下来。 萧正讪笑了两声,递过来一壶果酒。 云出岫八开塞子嗅了嗅,果酒清香甜美,是当地特产的南疆水果。 身为有满级神医称号的仙医,云出岫一下就判断出里头没添不妥的东西。 萧正笑着道:“放心喝,不醉人。” 这一点云出岫倒是真很在意,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出事。 便先抿了一口。 果然入口甘冽,比起丰城的酒,度数还要低上太多。 “多谢。”她仰头喝了一大口,笑着道谢。 萧正看着她的眉眼,蓦然问:“尊使是有什么心事?” 寻常也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会称呼她这个。 云出岫听了心中提了起来。 这是要问她有关天权教的事情了么? 可那教令都已经在南疆要塞的时候被拿走了。 陶吉与曲正有不共戴天之仇,连她都恨上了,萧正这个教会内的去只怕更要受磋磨。 “没有。”她心中万千思绪,脸上绷得很实。 萧正移开了目光,提着自己的酒瓶灌了一口。 “尊使不必藏着,你必定也看出了这沐家的暗涌吧?” 噫? 云出岫瞠大了眼眸,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没得到回答,但萧正知道云出岫在看自己。 无声便是默认了。 萧正接着道:“那时沐七姑娘非是手下留情不肯动手,实乃不能动手。” “你知道?”云出岫一脸受惊地瞪着他。 萧正微笑着转眸:“是啊,我的人早几天就弄清楚了南疆的形势。” “沐竹不能死。” “没有他在,沐家只怕要四分五裂。而且……” 他顿了一下,神色里透着后怕:“他必定有后手。” “倘使那天他死了,在场所有人里,沐笙歌必死,而且大多数人只怕都要陪葬。” “……”云出岫感觉到了萧正话里的冷意,心底的凉气儿也蔓延开来。 果然,连金丹大佬都这么说了,那么她那天的直觉不是假。 第738章 神秘叛徒 第738章神秘叛徒 “那现在……沐姐姐岂不是有危险?”云出岫大惊失色。 “非也非也。”萧正抬手拦住了她。 “沐姑娘占着大义名分,沐竹此时也不能奈何她。” “到底是家族内部,与先前的争斗已经不同了。” 云出岫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等人如今已是外头的势力,只能暗中帮忙,说到底,统合沐家,还是要沐笙歌与沐远主仆自己的努力。 云出岫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想想原书内容,当时的沐笙歌有男主这个金大腿暗中帮助,后来,男主已经是挑战三十六仙君末席成功的狠人。 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也是可以略微变通的! 族老们巴不得有这么个强悍的靠山。 尤其严格意义上讲,慕容止算是家族的女婿,那就是族亲。 帮自己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云出岫不由得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口。 长叹一息。 现在剧情大乱,长姐被抓。 慕容止甚至来不及和沐笙歌多作交流便去了北境。 如此,沐笙歌收拢家族就不得不用更加怀柔麻烦的手段了。 “我明白的。” “沐家势力盘根错节,沐姐姐的选择委实是当下最好。” 萧正难得在这个年纪的女子身上看到云出岫这般通透的气质,心底赞了一赞。 不由开口:“若姑娘再长几岁,修为再高些,或许能兴我天权。” 云出岫一口酒好险没喷出来。 “快别说了,当心被你顶头上司听到,灭了你那苍暮城!” 秘所这么大的势力,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萧博野的心是有多大啊! 作为“异端”教派,竟这等狂妄。 萧正闻言大笑出声,四周原本都在闲聊唠嗑的一群人统统都望了过来。 云出岫脸都绿了,干脆提着酒壶就朝旁边挪走。 “欸!云姑娘,别走啊!等等在下!”萧正追过来的时候。 她直接开启巍云步扎进了人群里。 再听下去,他一个金丹大佬不怕死,她还怕旁人不小心透露出去自己遭了他连累呢! 毕竟现在金大腿们统统去了北境! 这么一打岔,时间倒是觉着过得快了些。 很快里头的人也开始往外头涌。 云出岫扒开人群一瞅,知道沐笙歌已经结束应酬,兴许要出来了。 她刚想挤过去迎接,忽然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院外去。 云出岫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沐家大殿正堂,又看了一眼快要瞧不见的人影。 她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这会儿,萧正知她不愿同他讲话,再没有扰她。 云出岫这么追委实孤立无援。 但她很理智。 此人颇面善,上次跟着沐远偷闯族地时就见过。 是沐家用老的人。 而且看灵力波动,修为并不高。 云出岫估量着——他没可能发现自己,即便发现,也打不过! 悄无声息地跟出了外院儿,越走,她越是惊诧。 四周清风雅静,根本三没有任何危险。 而眼瞧着仆人四下望了一眼,抬手掏出了一枚带着波纹的符篆。 此物她知晓,当初沐远就是用类似波纹的东西从外头打开法阵的! 第739章 这才是沐笙歌啊!真实的女主 第739章这才是沐笙歌啊!真实的女主 他这是要出去还是打开阵法放外人进来!? 云出岫根本来不及下细思量,身体先于大脑上前动了手。 “砰——” 她听见身子倒在地上的钝重声音。 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掌将人打倒了。 符篆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 云出岫愣了一下,蹲身将东西拾起来。 这时—— 身后、夜色里。 传来了均匀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个激灵直起腰身来。 虽害怕,却偏偏生不出危机感觉。 回头一看,大吃一惊:“沐、沐姐姐?” 沐笙歌脸上的表情极淡,虽则冷凝,更多的,却是早有意料的从容淡定。 她走过去,从云出岫手里摘下那枚符篆,轻嗯了一声。 云出岫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符篆。 心下一紧,连忙解释:“沐姐姐!这不是我的!” “是这个人他要使用这符篆,所以我才出手……” 她手忙脚乱的比划,生怕沐笙歌误会。 毕竟一个是多年伺候的仆人,一个是认识不到一年的姐妹…… 云出岫心里没底。 “我明白。”沐笙歌转眸看向她,嘴角露出有些疲惫的笑:“谢谢你。” 见她没误会,云出岫很是高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沐竹没有这么简单。” “姐姐既然知晓,为什么要放任他啊。” 她指着地上的那个晕过去的仆人:“沐姐姐,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已是族长,人证物证具在,公布出去,总能打压一下沐竹的气焰!” 沐笙歌苦笑了一声,抬手一挥,将符篆毁去:“云妹妹是好意。” 空气中霎时弥散着浅浅的符纸味道。 “我其实什么都知晓,沐孝直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每天都有眼线汇报在我案头。” “只是,这点东西扳不倒他。” “几十年的经营,除了权势,他也有真心的付出。” 云出岫听到这儿,犹如一头凉水兜头泼下。 她彻底冷静了。 沐家是个世家,同宗门、朝堂皆有不同。 宗族为重,个人事小。 沐姐姐说得对,沐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何尝没有真心希望沐家族人过得更好? 在利益跟前,真相如何,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那沐姐姐……”云出岫眼里有一丝心疼:“你可做好了将来与沐孝直作对许久的准备?” 或许十年? 或许二十年? 若今生没有了男主的帮衬,沐笙歌掌控沐家的过程只怕要艰辛许多。 但沐笙歌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她抬手握住了云出岫的手掌:“云妹妹,你这般对我用心,我亦视你为知己。” “若我不够坚韧,不够强大,处处需要倚靠旁人。” “那么将来,我有何颜面与你站在一处?” 她蓦然笑了,夜色浓稠,昏黄的灯火,却偏偏照出她绝美的面容。 是了。 总仗着原书先知,却落入了窠臼。 没有了慕容止,依旧能过得风生水起。 这才是沐笙歌啊! 沐家从旁支一步步走上族长宝座的女主。 真真实实的女主。 云出岫的视野模糊了。 耳边传来沐笙歌关切的声音:“云妹妹……你怎么哭了?” 第740章 橙色防御符篆混沌黑洞 第740章橙色防御符篆混沌黑洞 “没什么。”云出岫擦了擦眼角:“只是替你开心。” “自今日起,沐姐姐便是族长了。” “将来,也一定会成为一代女杰。” 她原本还想着,要如何将慕容止再引来南疆,好撮合她们的。 现下看来,便顺其自然吧。 天道有心,自会给他们制造机会的。 云出岫转头指着地上的人:“那他怎么处置?” “此事你不必管。”沐笙歌拉着她的手将她牵到一旁。 “家族的事情,我目下不能全权决定,族老、沐孝直和那位长兄那儿都会对我有掣肘。” “但云妹妹托付的,我这姐姐还没忘。” 云出岫也明白权利制衡这个道理,几句话讲不清楚,沐笙歌这么短的时间也学不来。 唯有一步步摸索了。 沐七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塞进她手里。 云出岫一怔,拉开袋口一看,竟是几样草药。 “这个是……”她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不过想让沐姐姐给个确认。 “里头是当初扶苏公子提过,还有你先前离开客栈时候说的草药。” 云出岫早听蔺境说,这些大多是给她重塑身上的灵力气脉用的。 每一样都是她恢复实力的敲门砖。 她分外认真地收了起来。 沐笙歌瞧着她欢喜的模样也被感染,笑了片刻蓦然道:“对了,还有两样东西。”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盒子与一个布包,一并给了。 “打开看看?” 云出岫一眼瞧见那个盒子,总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盒子非比寻常,雕琢算不得精致,年深日久,漆涂剥落。 虽则沐笙歌带过来之前应该是擦拭过的,但裂开的纹路中依旧藏着灰尘。 而且即便关着,也仍然让她骨子里升腾出一股热烈的渴望来。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也只在当初的赤尊令里有过。 她手伸到一半蓦然怕了,小声询问:“到底是什么?” 沐笙歌只以为她这些情绪都是戏弄自己的,笑眯眯的亲自开了盒子。 一面道:“还不是你托我寻的符篆。” 等破败锦盒里的东西见了天日,一道金光蓦然直冲她脑海。 与此同时二百五的提示音也响起。 【系统】叮!发现橙色符篆【混沌黑洞】·损。是否花费2000逍遥值修复?Y/N 【系统】温馨提示,若放弃修复,此符篆将因年久破损而在一个时辰后永久消失。 ‘艹!!’趁火打劫啊!! 但云出岫再纠结也没用,这可是顶级的防御符篆!错过了这一张,估计天下间就再没有了!! 耳边蓦然传来沐笙歌诧异的话语:“咦,这盒子上好像有什么禁制。” “已经破了……” ‘YYY!!’云出岫半点也不敢耽搁了,赶紧摁下了修复! 【系统】逍遥值—2000,目前余额:1872。修复完成!是否直接点亮天赋?Y/N ‘Y。’云出岫已经无力吐槽了。 在沐笙歌看来,眼前的好姐妹只是随手将已经破烂翻卷的符篆捏在掌心便消失了。 还以为是放进了储物口袋。 但符篆拿到就是破损的,心下也有些愧疚。 第741章 流星佛莲最后一个碎片get! 第741章流星佛莲最后一个碎片get! 云出岫此刻的心中其实是心疼那2000点被系统打劫的点数。 奈何这等事情不能说。 沐笙歌看她苦着个脸很失落的样子,便道:“这东西我也是做了族长之后在废弃多年的书房里找到的。” “符篆的名字也有些模糊了,也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族长之位空悬了多少年,那个书房就空置了多少年。 沐家是大世家,对这方面的规矩还是极森严的。 “想来此物应该是某位家族前辈所留。” “既有了一张,必定能找到第二张。”她安慰着。 “是!正是其中一个!找到就好,我很高兴的!”云出岫知道她怕是误会了,连忙露出个笑来。 心里也很明白,此种等阶的符篆耗费的材料何其逆天?还只能用一次! 用同样价值的东西打造一件法宝性价比都要高很多。 至少运气好还能多用几次再炸。 不然她何至于舍得大半的逍遥点? 这会儿云出岫看见面板上点亮即满级的【混沌黑洞】符篆,心中满意之余,甚而还有几分庆幸。 好在这次修复的是橙色符篆只要2000逍遥点! 要找到的是紫色那枚【玄域天雷】…… 那可就只能捂着胸口眼睁睁看它消失了…… 沐笙歌看她着实已经放下了,便也索性打开了那个布包:“好在此物应该不会是破损的。” 里头的碎片又轻又薄,刚露出了一角。 云出岫便抬手将布包抓在了手里。 “嗯!多谢沐姐姐,是我要的!”她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沐笙歌虽觉得她动作太过突兀,不过也只当她是激动的。 “好。”她拍了拍云出岫的手背:“你说的那个什么玄域天雷委实没有头绪,若我沐家没有,南疆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嗯。”云出岫这会儿心底的小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心情也飞扬得要飘起来了! 刚才系统提示的什么? 流!星!佛!莲!碎片! 而且是最后一片!! 有了它,自己气运会从负数一点点提升,有了它,掰正气运后便能开启女主光环!! 淦!还有谁? 云出岫擦了擦嘴角,也顾不得旁的寒暄了:“沐姐姐,咱们快回去吧。” “你也好派人过来处置这个内贼。” “嗯。”沐笙歌当下也点了头,毕竟今日是庆贺她就任族长的宴席。 若久不露面对沐家局势稳固会有很大影响。 “这个给你!”云出岫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一袋灵石。 是那时候端木钰给的。 当下就掏出来给了沐笙歌。 后者蹙眉推拒:“你这就见外了,快拿回去。” 云出岫却很认真地开口:“正是不见外我才给你这个。” “如今你在沐家立足未稳,蓄养门客,拉拢族老何处不需要钱?” 她指了指腰间的收纳锦囊:“这些草药我很清楚,价值不菲。” “沐姐姐若还当我是知己,便收下吧。” 沐笙歌是个务实不矫情的,心中感动。当下便叹了口气,笑着点头:“好!” 第742章 先天秘宝出世,必天现异象 第742章先天秘宝出世,必天现异象 二人分别之后,云出岫找了个理由先回了招待客人的厢房。 之前她没有让沐笙歌直接将碎片拿出来,是怕出意外。 当时碎片一被识别,二百五就叫嚣欢庆地洒了满屏的花。 然后直接就要来了个Y/N! 她当时心里都快骂娘了! 试问凭空掏出一件紫色品阶的宝物来算个什么事儿!? 说不准大晚上还要带着非主流奇幻古早狂拽酷炫屌特效…… 怕不是要把沐家新族长吓得当场归西! 好在云出岫动作快,及时把碎片盖了回去。 这会儿关上窗,闩上门。 屋子里点上灯。 云出岫珍而重之地打开了布帛。 【系统】叮!再次发现紫色宝物【流星佛莲】碎片*1,宝物碎片已集齐,是否兑换?Y/N。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摁下了:‘Y。’ 霎时一大片耀目的五彩光芒之后。云出岫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 “轰隆——”一声。 厢房的房顶直接被轰了一个大洞。 从云出岫的腰间飞出的几个碎片化作光芒四射的匹练,飞速地绞在了一处。 渐渐的,凝白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天地为之变色! “……”云出岫大张着嘴巴,屋顶破碎溅起的尘土掉在嘴里,又涩又古怪。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个!! ‘二百五!!这是怎么回事??’ ‘你家兑换宝物是拆迁队专属技能吗?’ 【系统】害羞.jpg,矮油,这个也不是人家能控制的嘛。先天秘宝出世必!现!异!象~是天道的规则呢~ 【系统】友情提示!已有各路高手朝此处汇聚,请贵方做好准备! 卧!去!泥!煤!的!二百五!! 云出岫脑子里嗡地一声! 张口吐出沙子! 她这会儿已经来不及思量沐家会怎么想了! 先天秘宝这种东西简直是招蜂引蝶至极!哪怕流星佛莲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战斗辅助。 但光是名头,刚上位,权利未稳的沐笙歌就别想保得住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云出岫死死盯住半空中五彩光芒渐渐变得柔和、紫色电龙环绕嘶吼、初初现世的先天秘宝【流星佛莲】。 抬手一招,一丝光芒便降临到她指尖。 原本凌冽狂肆的护宝灵力便骤然春风化雨般温柔起来。 她心下一喜,飞身一把握住了秘宝。 这一刹—— “何方小儿,胆敢擅闯沐家族地!”此刻赶来的沐家族老见有人抢了先,便张口大喝。 除了想震慑云出岫外,还能吸引族人前来! 若是被沐家众人围住,不管此宝物归属何人,最后都只能是南疆沐家之物。 云出岫此刻身子在先天秘宝影响之下,漂浮在光芒中。 待她睁开眼睛的刹那。 她和【流星佛莲】整个地消失了。 等沐笙歌赶来的时候。 整间厢房已经被夷为平地,她心下一慌,抬头正听见先来的族老在指指点点,小辈们则小声议论。 “真真是可惜。” “是啊,七叔公第一个来,那宝物被一名女子抢走了。” 第743章 未激活便是极品 第743章未激活便是极品 “是什么样的女子?”这句是沐笙歌问的。 那几个沐家年轻子弟一回头。 竟然是新晋的族长。 都诚惶诚恐地让到一旁。 先前说话那人赶紧将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虽只是听说,并未亲见,但沐笙歌很快就从片语只言里听出了云出岫的特征。 “七小姐可要去问问叔公?”那说话之人上前一步谄笑着问。 “不必了。”沐笙歌在族中素来高冷不易惹人亲近,却偏偏叫人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她一面让沐远张罗着收拾残局,一面思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沐远处置好一切过来的时候,便瞧见她一脸凝重的神色。 “大小姐,你知道些什么?” 沐笙歌从思绪中回头,看了他几秒,抿唇点了点头。 她起身望向窗外:“是云妹妹。” 沐远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也在意料之中。 出了这么大乱子,族长没有当先去找那位云姑娘,而是组织整理残垣。 那引发动乱的人是谁就已呼之欲出。 沐笙歌的背影逆着光,瞧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担忧却很明显:“旁人谁问,都说不知。” “可明白?” “是。”沐远也知事涉先天秘宝,绝不能沾染半点。 他犹豫了一下,走近两步低声问:“大小姐若实在担心,要不然派个心腹暗中找七老爷问问?” “没意义。”沐笙歌摁在桌子上的手指攥紧了:“那些人都是老狐狸,即便肯说,也难保不是胡诌乱讲。” 她回头看向沐远:“你只消派些人四处打听着云家妹妹的消息。” “悄悄的,小心些。” 沐远意会,领命退了出去。 …… …… 云出岫一连将手里剩下的八张挪移符一口气全拍了。 又脚步未停地奔逃,一直到抵达了南疆都城,这才停下了脚步。 依旧是那个废弃的宅子。 知晓此处的现在就只有沐远和蔺境在南疆的人。 云出岫抬手在腰间一抹,便掏出一把小巧的镜子来。 往里头一照。 眉心的印记完全没有变化。 “不可能呀?”她蹙眉喃喃了一句。 之前拿到【流星佛莲】的关键时刻,她心中紧张,便思量着,倘若这个两只拳头大小的宝贝能随心变幻藏起来就好了。 岂料念头刚过,那五彩光芒的东西果然化作一道流光注入了自己眉心的蓝焰印记中!! 当时她手心一空,几乎是本能地撕碎了挪移符…… ‘二百五!我东西呢?’她忍不住敲了系统。 【系统】宝物尚在呢,请贵方动用意念试试? 云出岫闻言连忙掌心向上,想象着【流星佛莲】飞到掌中的模样。 果然! 它便当真化作光芒飞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不适。 ‘真方便!’ 【系统】请贵方将其激活,方能使用呢。 ‘咦?’竟然还没激活的吗?没激活都这么好用,激活还了得? 云出岫兴致满满地看向流星佛莲上方漂浮的五彩字迹。 【流星佛莲】先天秘宝。佛境福泽,赐福开运,可持续提升幸运度,提升能力随使用者修为升高而加强。 附带属性:3(未知)。 其他:未知。 状态:未激活。 第744章 三个最鸡肋加成 第744章三个最鸡肋加成 卧槽!这是极品属性啊! 不愧是先天秘宝!竟附带三个未知属性!! 云出岫搓了搓手,按着提示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为免这东西再像出世时候闹出天大的动静,她滴完就赶紧捂紧了宝物。 还好。 激活也就是光芒更盛了些。 目下是白天,此处荒凉,到底不会引来什么觊觎。 云出岫松手再看时,【流星佛莲】上飘着的字有了变化—— 附带属性:金系术法加成,水系术法加成,木系术法加成。 其他:吞噬(上限2,使用消耗镶嵌孔,器灵专属。),联合施法。 状态:已激活。 镶嵌孔数量:3+ 【系统】恭喜贵方获得完美秘宝,加油哦~ ‘什么意思?’云出岫盯着这东西,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还以为先天秘宝的属性必定超逆天来着!怎么的也该有几个法宝技能吧? 就算不是攻击技能,防御的?隐匿的? ‘这也叫完美?’简直无力吐槽。 她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有一定的见识,自然不会被二百五忽悠瘸了。 【系统】贵方已经运气极好了呢~倘若能集齐五行术法加成,天下无敌哦。 ‘……’云出岫无语地扶额。 她现在即便筑基了,术法加成再逆天也无法和金丹的打。 这些加成术法的属性里面,攻击性最强的火术法加成,和防御性最强的土术法加成还稍稍有点用。 其他都是鸡肋! ‘你管这三个鸡肋加成叫完美?器灵有多难得你造吗?’ ‘还得吞噬两个?而且是火与土!我上哪儿找去?’ 云出岫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眨眨眼问:‘有现成的么?’ 二百五奸商值刹那拉满。 【系统】有呢!逍遥值可以随机抽奖获得一个法术方向纯器灵!逍遥值可以指定…… ‘再见!’抽奖就算了,对炮灰来说就是个坑! 打发走了二奸商,她只能安慰自己,附加属性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增加幸运才是自己原本要的。 抬手将东西收进了眉心。 就这么带着吧。 反正幸运会慢慢增加,如今幸运是个隐藏数值。 判断是否变正的标志就是看【女主光环】什么时候激活了! 总之! 云出岫整理了一下衣袍——现在既然离开了沐家,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回盛京。 云家禁地可以助她筑基成功。 到时候就能去北境了! …… …… 当下,云出岫先去了一趟元沼城。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云顶镖局。 特特交代了让镖局的人给沐笙歌带信报平安和致歉。 之所以没挑南疆都城,是因为那边的人必定已经得知了她手握先天秘宝,正到处找。 云出岫也相信聪明如沐笙歌,会有这个默契。 等一切妥当之后,她便踏上了回盛京的路。 …… …… 一路马不停蹄,出了南疆要塞便打算在苍暮城买辆马车。 这天她刚去了坊市。 便瞧见几个人! 云出岫心下警惕,赶紧避在了一旁的巷陌。 透过院墙只看了一眼。 是秦阳! 第745章 还真是半点不同我客气 第745章还真是半点不同我客气 先前秦阳出现的地方分明是盘踞南疆都城附近的沐家宅邸。 这会儿竟能赶上她。 还精准地猜到她要在这儿买马车! 这人不一般! 没对!云出岫凝眉咬着指甲思忖。 秦阳在原书里是男主的人! 或许当初在浮水寨和慕容止有什么联系,所以这会儿才能猜到元沼城…… 思及此,云出岫有些动摇。 秦阳到底可不可信?要不要出去相认? “耀升。” 秦阳回头,神色一肃,连忙上前拱手:“大人。” “不必叫我大人。”说话的是萧正。 他抬步从巷子里转出来的时候。 云出岫脸色大变抬袖遮住了脸。 若说原书里秦阳是男主慕容止绝对的小弟,所以至少不会有风险。 那这位萧博野就真的有点难以捉摸了。 两个人从当初在苍暮城开始就是在谎言隐瞒中结识。 如今她身怀宝物。 还沿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显然已不现实。 “她没来过。”秦阳摇了摇头。 “是么。”萧正微微蹙眉,沉默了几秒,颔首道:“我派几个人守着,你先随我出城。” “可是我的事……”秦阳欲言又止。 萧正道:“你放心,我记着呢。” 等两个人离开之后,云出岫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位苍暮城的话事人可不是个绣花枕头。 金丹大佬的感知下,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云出岫稍稍看了一眼。 果然有几个人站在了路口。 在元沼城买马车的打算几乎只能泡汤。 云出岫不得不想旁的法子。 如今之计,她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找到沧澜在中原的办事处! 有萧正这个苍暮城大佬的围追堵截,连云顶镖局也变得不那么安全了。 …… 云出岫打算混出城。 尚未走出西市,忽听得楼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她心下一惊。 举目去瞧,正看见高鼻深目一脸西域美男风情的男人正朝着她举杯:“美丽的小姐,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虽然这人脸又变了。 越发俊美,白皙的面皮上还有几个口红印。身旁搂着个花坊姑娘…… 但那春风得意的可恶笑容她怎么能忘? 云出岫站在那儿,眉头紧皱,攥着拳头也不说话。 “姑娘是怕被在下的威猛折服,所以不敢来?嗯?” “呸!”云出岫快吐了,转身就要走。 “真无趣。”那人嗤笑了一声喃喃道:“是时候,该离开去中原了……” 云出岫耳廓微动,脚跟一旋,笑眯了眼睛:“赵先生盛情邀约,我怎会不赏脸?” 赵先生动作一僵,满脸受惊地看着她玉足一踏飞身上楼。 也不必赌王开口,云出岫很是自来熟地坐到了桌案对面儿,还自顾自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酒。 她酒量不好,轻抿了一下便搁回了桌子上。 赵先生狂放一笑,就着身边美人的手满饮了一杯,似笑非笑地问:“姑娘还真是个洒脱的。” “半点不同我客气。” “为何要客气?”云出岫抽了双筷子,挑了几片羊肉放进了嘴里。 第746章 赌王真名叫姜泽 第746章赌王真名叫姜泽 左右这家伙的钱也是赌博得来的。 并非是什么血汗钱。 那时候她还输给他一张挪移符呢。 “你请我喝酒,不会是手痒,想再和我赌吧?”云出岫抬眸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女子有些不情愿,但一张银票到手后,还是笑眯眯地离开了。 只是回头看云出岫的时候神色是分明的嫉恨。 云出岫倒是没什么反应。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可不是来抢男人的。 清场后,他抬手将胸前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那符篆,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委实好奇。” 云出岫有些意外,睃了他一眼,垂眸:“一位前辈送的。” “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他抬手支在下巴,笑得蛊惑:“银两?宝物?亦或是在下的一夜委身?” “打住!!”云出岫双手交叠在前:“本姑娘不馋你身子!” 赵先生脸上是极夸张的失望:“什么啦,是在下的容貌不够欲不够苏?” “还是说,你喜欢看起来更有野性的模样?” “滚!”她拍桌子起身作势走人。 赌王这才正经地伸出尔康手:“别!” “你到底要做什么?”云出岫转头不耐地问。 “想知道那位前辈的下落。”他唇瓣微勾:“怎么样?” “你要赌,还是交换?我都可以。” 赵先生站了起来。 云出岫很有点意外。 她初初在赌坊见到时,还以为他只是个四处流浪赌钱生活、醉生梦死的路人。 没想到他看起来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会儿云出岫其实并不关心他的身份和想法,可如今回去中原避开所有人,还真得靠着他。 思忖了一下,云出岫回身抄着手抬眸望他。 “我不和你赌,不过给不给消息端看你的筹码了。” 她虽说是胡诌的,但跟奸商们打交道久了。 自然得懂得拿捏心理。 此人明显有秘密,而且在元沼等了这般久。 她一露面就当街搭讪! 保不齐就是想找机会盯她。 若非云出岫悄悄去了都城,只怕这姓赵的早就找上门了。 赵先生魅惑一笑,指尖勾魂摄魄地划过绝色的假脸:“我这易容术,你可想学?” “不论是王公贵胄,世家公子,皆手到擒来。” “怎么样?” 倒是…… 有点让人动心的。 不过,云出岫从容不迫地讥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再者,我已有夫君。” “而且小女子不才,对自己容貌很有信心,没那个必要弄张假脸。” 赵先生察言观色的能耐了得,自然知道她其实有兴趣,只不过嫌筹码太低了。 他眉头凝了片刻,蓦然就放松下来。 提起衣摆坐回了座位,笑着自斟自饮了一杯。 “在下其实不姓赵,我叫姜泽,字雅臣。姑娘呢?” 云出岫没搞懂他的脑回路,一时没接话。 姜泽也不恼,笑眯眯地道:“姑娘叫我雅臣即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既是上了我的桌,吃了我的席,那便是有所求的。” “与其费心猜忌,不如说个明白?” 第747章 不在记录的姜家 第747章不在记录的姜家 云出岫这会儿倒是一松。 这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反倒安全稳妥得多。 “云出岫。”她报了名字。 姜泽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带询问。 “是的,是你想的那个云家。”云出岫一眼猜透了他的想法,笑着道:“我倒是没听说过什么姜家。” 姜泽顶着一张假脸倾城一笑:“名不见经传,哪里比得过盛京云家?” 云出岫却从他语调中察觉此人应是地位不低。 但前世好歹也是上品仙门的长老,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见识还是有的。 《凌天神君》这世界里,上三品世家确实没有一个姜家。 她不由琢磨着,这所谓的姜泽会不会也是假的? 姜泽不知眼前少女所想,只笑着继续道:“这都不重要,先说说你所求为何?” 云出岫缓步坐回了座位,神色分外认真:“听说你要离开南疆回中原?” “是的,没错。”姜泽略略颔首。 他原本赌局结束之后不欲节外生枝,想立刻走的。 只是越想越不甘心。 便起了心思把赌坊里的小姑娘捉到手。 奈何去了几次都没有音讯。 即便花钱找人打听,周坊主的人也只是说,那少女是突然出现的,从前并无交集。 云出岫在他的视角里,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今日突然在街上遇着,他甚至有些百感交集。 请她喝酒几乎是下意识的。 姜泽瞧着她微微倾身,少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既然饭都请了,姜公子可否再邀我共乘一辇?” “哦?”他抬起修长的手指,眸中似有流泉星光,掩唇风情万种地一笑。 声音都带着蛊惑的气声:“这般,会不会太快了些?” “本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少女霎时变脸,一脸淡漠地去夹菜吃:“随你,不邀拉倒。” 真是给他脸了!! 不是哪种人啊?大哥?你脸上的口红印子你自己看不到,不代表别人瞎啊!! “哎哎,姑娘怎生脾气如此执拗?” “在下也没说不行。” 云出岫筷子一顿,笑眯了眼:“所以呢?同意了?” “同意。”他捧着脸颊笑得像朵被弄脏的小白花:“很同意的。” “两个时辰后,来菱花坊找我。” “好。”云出岫撂下筷子转身就走,头也不会地挥了挥手:“前辈的消息,出了南疆我便告诉你。” 姜泽盯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幽邃:“一言为定。” …… …… 两个时辰,对云出岫来说,弹指一挥间。 读几遍书就过去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被萧博野找上门。 金丹修士要找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只要刻意释放感知力就行。 但这等境界,一直维持感知力是需要不停消耗灵力的。 萧博野何许人也? 那可是个秘所的异端!不谨慎也做不得这个,自然要保存实力的。 云出岫在暗他在明。 她袖子里随时攥着挪移符,但凡感觉有灵力窥探便会立马拍符走人。 很快,日头西斜。 初冬的暖阳里,一架富家子弟的马车晃晃悠悠朝着城门而去。 “里头的是何人?” 第748章 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 第748章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 赶车的仆从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笑着塞了一锭银子:“差大哥行个方便,里头的是我们公子和少夫人。” 元沼这等小城,若放平时,当差的收了银子哪里能再管? 毕竟十两银子在当地也是笔不错的横财啊。 但今时不同往日,城镇里拿主意的从来不是城主老爷,而是秘所的大人。 前些时日那位理事的刚走,今日就到了位同级的萧大人。 不但下拨的“犒赏”多,而且实力也高得没谱。 疯了才敢私下里收钱放水。 “不行,上头吩咐了,天王老子都得查!” 赶车的仆人焦急地想拦。 从里头伸出一只指头纤细的漂亮手掌来:“退下吧。” 里头的公子语调和缓,分外客气地亲自撩开了车帘。 车子不算大,坐了两个人。 一袭紫衣的少女将头埋在公子胸膛。 似乎很有些娇羞无措,不敢抬头。 容貌打扮略显清新矜贵的少年公子似笑非笑地抬手把女人往怀里又摁了一分:“贱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少接触外客。” “可看清了?车中唯有公子与少夫人,没有第三个。”那仆从去拉人。 差役却没动,他从腰间摸出一张画像,死死盯着车里的女人。 “职责在身,还请夫人抬头瞧瞧容貌。” “最近可有几个假扮好人的歹徒,小人们也是为了公子爷们的人身安全。” “这……”少年公子似犹豫了一下,垂眸冲怀里的女人问:“夫人,这位差爷既说了,你就抬头叫他看一眼?” 他说得动情:“为夫不喜旁人窥伺你的美貌,但安下心的话,也好早些放咱们出城。” “好不好?嗯?” 他怀里的美人似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起身。 凤目桃腮,红唇微抿,抬眸的刹那,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神色。 但落在那差役眼里,竟有万种风情晕染在眼角眉梢的轻愁里,是将泣未泣我见犹怜的错觉。 “……”差役看得痴了,手里的画卷都差点儿掉地上…… 最后还是赶车的仆从提醒,才将他扯到了一旁。 马车终究出了城。 “怎么样?里面的小娘子长得如何?”有人见他久久不能回神,好奇地问。 兵士失魂落魄地揉了一把脸:“太美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又风情的女子。” “哎。”他摇着头惋叹:“可惜已经嫁做人妇……” …… 离开的马车里,公子哥一把推开了美人,眼里尽是嫌弃。 “你离我远点!” 云出岫抬手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旁边的美人巧笑倩兮,随手将肩膀的发在指尖绕了两圈:“怎么?方才还唤我夫人,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了?” “……”云出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姜泽是真的牛,把年轻美貌shao妇的风韵学了个十成十。 倘若真是冲着云出岫来的人,必定下意识地盯着车中的“女人”。 那些人死都想不出,他们真正要找的,竟然是男的那个…… 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云出岫拍了拍肩膀上的褶子,心下思忖。 眼前这位想来也扮了数百回。 第749章 姐姐是怜惜我想要包下我么 第749章姐姐是怜惜我?想要包下我么? 赶车的是新雇的,给钱打发走后。 两个人便一道赶车。 此刻姜泽已恢复了寻常男装。 云出岫觑着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怎么?云姑娘改了主意?打算迷恋在下的盛世美颜了?”姜泽摸了摸脸庞,笑容略显得意。 “嘁。”她撇撇嘴,移开了目光:“我就是在想。” “你成日都在变幻容貌,可还记得自己原本的模样?” 姜泽抬了抬眉,笑眯眯地靠近一寸:“姐姐怎知我目下的样子,就不是真实的样子?” 谁信啊? 云出岫翻了个白眼。 这人现在一脸娇憨,容貌不过十五岁,像个不谙世事的年下奶狗。 奈何技术再如何厉害,易容后细看还是会有破绽的。 这人委实太假,这次之后云出岫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其实是个妹子…… “哎。”姜泽叹了一息,脸上有点索然无味。 喃喃问:“现在可以说了么?” “那位前辈的消息?” 云出岫一听,袖中的手指握紧了些许,没有转头看他,清了清嗓子:“再走一会儿。” “万一被人察觉状况追来怎么办?” “你能护住我?” “不能。”姜泽回答得毫不犹豫,直把个云出岫噎了一下。 想想也是。 云出岫面对的敌手可是上品世家沐家人、还有可能是敌手的金丹强者。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如何能扛? …… 两个人又沉默着行了许久。 云出岫一直在思量措辞。 毕竟自己的符篆是从系统换的,所谓的前辈不过是杜撰。 “现在能说了吧?” 姜泽再次问起的时候,云出岫已经想了一整套说法。 可谓是半真半假。 “这符篆是在丰城发现的。赐下灵符之人已经离开多年。” “想来应去了北境。” 这也不能算是撒谎,云出岫身上的符篆天赋确实师承吴家。 而吴家祖上那位先人算下来,也确是自己母家亲族。 “不可能!”姜泽蓦然大喊,手掌一扯,径直将马儿拉停了。 云出岫吓得不轻,按说他一个陌生人听到这消息不可能这么大反应啊! 姜少爷似也知道自己过激了,手指将个缰绳攥紧又松开,等再一次握住的时候,似乎已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他轻缓地吐出一口气,笑:“云姑娘不必惊慌,我这样……是因为我本就来自北境。” 他移开了目光:“生活不易,想多学些技巧傍身也是有的。” 云出岫眼眸微眯,眉梢眼角都透着怀疑。 一个精通易容,举手投足之间又散漫着几分矜贵之人。 哪怕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可能真只是个寻常的贩夫走卒靠巧技吃饭的。 姜家…… 云出岫脑子里蓦然闪过点什么。 神色凝重地抬手摸了摸下巴。 姓姜……来自北境。 “你……”她心中蓦然惊涛骇浪。 “嗯?”姜泽转眸,眼带询问。 “没什么。”云出岫抿紧了唇,却偏偏盯他盯得分外仔细。 生怕遗漏了什么情绪般。 饶是姜泽游戏人间,这会儿都觉得气氛里有几分不自在。 他笑着耸了下肩膀,故意凑过去嬉皮笑脸问:“怎么?姐姐是怜惜我?想要包下我么?” 第750章 骗人的代价 第750章骗人的代价 “我可养不起。”云出岫收回了目光。 声音里却少了先前的鄙薄,当真多了几分怜惜。 这等变化虽轻微,但姜泽还是感知到了。 一时目光有些发沉,瞧不透她的想法…… 云出岫其实只是记起了当初蔺境允下的承诺。 原书的内容她必是跳过去了的。 但罗家老宅的仙君虚影尚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北境姜家啊…… 若是真的,她倒真想去瞧瞧,左右等筑基成功后,她本也打算去那边的。 转眸看见姜泽的神色有些不对,云出岫蓦然反应过来。 笑着歪头道:“怎么?方才不是很孟浪的模样么?” 姜泽一甩广袖别过脸去:“要你管。” 好似有些懊恼。 云出岫就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位疑似的姜家后人,还有几分傲娇在。 没有回头,姜泽继续说:“那位前辈肯定没去北境,她去了何处?你说过要讲的。” 这茬还没过呢……云出岫有些傻眼。 “我哪里知晓她后来去了何处?左右是在丰城出现过的。” “果然啊。”姜泽回眸,冷凝着眉目:“好看的女子,言不可信。” “你定在诳我。” 云出岫很心虚,但也不后悔,还振振有词:“说了你也不信,但要听的是你,质疑的也是你,若觉得我说的是假,姜公子倒是拿出证据来?” 姜泽干脆跳下车,将马鞭捏稳了。 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是么?” “既如此,我便不奉陪了。” 他说着抬手晃了晃掌心的东西。 云出岫脸色一变,竟然是蔺境给的香囊!! 她站起来大喊:“你还我!”到底什么时候拿走的? 这东西是唯独没收进储物锦囊的东西。 想来这人原本要拿的应是那一件,却错偷了这个。 “你想要啊?”姜泽很满意她紧张的神色,此物对她应是很要紧的。 他翻手藏到了身后:“脱身之后去苍暮城找我吧。”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还给我!” “你以为你能快过我?” “若是被我抓到,我肯定对你不客气!!” “真凶。”姜泽有恃无恐:“等你先应付跟来的人吧。” “?”云出岫这才想起他方才说起“脱身”二字?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姜泽兔子一般扎进草丛不见了。 下一秒金丹期的修为锁定了她。 云出岫暗道不妙,奈何方才分神了!这会儿想用挪移符已经迟了。 整个身子被澎湃的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她当下心凉。 太过依赖符篆,没有相应的修为就会如此被动…… 若是这会儿凤凰不是蛋就好了,上古妖兽什么的天生能克制威压。 “尊使,何必走得这般快呢?”萧正缓缓从来路走了过来。 云出岫只剩下尴尬的笑:“原来是博野大哥。” “你这样,我们很难讲话的,不如放开压制,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叙旧如何?” “那可不行。”萧正走到她眼前:“我知晓尊使的能耐,倘若放开你,只怕你又要跑了。” 他说着抬手撩开她的袖子,果然瞧见里面密密麻麻叠着10张簇新的挪移符。 第751章 一个谎言意味着无数谎言 第751章一个谎言意味着无数谎言 云出岫是庆幸的,其实她还有10张黑洞符。 只是先前暂时收起来了。 不然最新的实力也要曝光了。 萧正没有说太多,因为很快秦阳和好几个苍暮城带过来的秘所护卫便骑马赶来了。 “……”云出岫思量形式,冷下了面容:“萧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尊使不必忧心。”萧正神色认真:“在下对您的宝物没有任何觊觎。” “只是想请您去一趟苍暮做客。” 我信你个鬼!! 云出岫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现在的状况,哪怕萧正说想要【流星佛莲】她心里都不会有任何忐忑。 现在他说不要! 所以不要宝物,又把她抓了,是想要她的命吗? “云姑娘,得罪了。”秦阳上前两步,在云出岫的惊呼里把她扶进了马车。 …… …… 萧正的府邸,云出岫不是没来过。 只是这次似乎与先前有所不同。 里头人少了很多。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一如云出岫所想。 进了府门她的挪移符就被收走了。 有赖于此,她也能恢复了行动力。 萧正分外谦卑地拱手:“尊使受惊了,在下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 “真会说笑。”云出岫脸色难看地揉着发僵的手腕。 “萧大人,你不如挑明了目的吧?” 她本就不喜欢弯弯绕,这会儿挪移符虽被收走,但积分还多。 再换就是。 之所以没有当场逃跑,委实也想弄清楚萧正的想法。 毕竟一路之上都动弹不得,再加上马车颠簸,那滋味…… 她可不能白遭罪! 萧正犹豫了一下,抬手吩咐侍卫和下人都下去了。 唯独秦阳杵在那儿没走。 云出岫倒是好奇地睃了他一眼。 等该走的都走了,萧正才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扇落城来消息了。” “我天权教重出江湖,秘所总坛分裂为二。” “所以,在下特特去了南疆寻你。” 原来如此! 她就说为何萧正会舍了苍暮城的太平日子不过,跑去南疆沐家趟这趟浑水。 云出岫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声音也放柔了些,问:“你是想,让我把你介绍给教中高层?” 虽是问句,她心里却分外确定。 能在无望的秘所侍奉无上教多年,蛰伏到这个地步的,绝对是狂热信徒。 果然,下一秒,萧正脸上便露出了兴奋激动的红光,单膝叩拜:“尊使!属下等这一日多年!” “您愿意吗?” 这一拜委实太过用力。 他膝盖砸在夯土里“咚——”一声。 云出岫要不是想起这人是肉身变态的金丹强者,都替他疼死了。 “快起来!”她受之有愧连忙去拉他。 哪知道这人分外实诚,她完全拉不动。 “尊使,您要是不同意,我便不起来!”萧正很倔强。 云出岫心下叹了一息。 一个谎言总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过去。 但想也不必想,人家已经付出这么多了,自己坦白的下场估计要么死,要么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你先起来吧。”云出岫一面思量,一面解释:“我的令牌……已经被” 第752章 寻仙的秦公子 第752章寻仙的秦公子 本以为,听到这个,萧正会有什么旁的反应。 没想到他很是淡定。 云出岫不禁心想,难道说,这个令牌其实不重要吗? “无上教丧心病狂,会夺您信物没什么可奇怪的。”萧正似想到了什么,兀自站起了身。 “尊使放心,凭着您手里的纹印,根本无惧他们。” “?”什么意思?所以对天权教的人来说。 那枚薄如蝉翼的纹样比当今权势逼人的护法令都要管用? 但疑惑归疑惑,云出岫却明白这会儿不能露了怯。 眼前这个可是金丹高手。 “天权教……”她顿了顿:“我如今已经同教中之人失了联系,萧大人想让我引荐,委实有些难办。” 萧正神色不免失望。 不过也没有放弃,直言:“尊使可想去扇落城?” “如今那里打了一场,兴许能找到代掌教的消息……” 云出岫赶紧摆手:“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得去盛京啊!不然筑基怎么办?还得去北境! 回了沧澜弟子中间,云出岫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难搞的危险了! 她是傻了才当真去找什么天权教。 萧正整个人都有点颓废,但看得出来还不想放弃。 云出岫祈祷这位信仰哥可千万不要再闹了,让她安生一点好吧? 蔺境给的香囊还得找回来呢! 这东西也算是今生他赠的、很要紧的信物了。 可谁知一旁瞧了半天的秦阳突然说话了!! “云姑娘要去何处?在下愿意护送。” 云出岫简直要撅过去了。 好好发展你的事业不好吗?干什么一定要跟着她! “嘶——”她想起来了,这位跟原书不一样。 云出岫蹙眉上下打量着秦阳。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会儿男主和他尚未遇到,本应该在浮水寨基建人生的。 可这次剧情发生了偏移。 导致遇到命中“兄弟”的时间提前了。 所以才会出现在这儿的吗? “你……是不是去南疆找慕容止的?”云出岫疑惑地开了口。 “……”秦阳一时语塞。 倒是身后的萧正替他说了:“我在路上碰见耀升的时候,他是打算去寻仙的。” 寻仙!这就对了! 一个小城镇的世家子弟,原本生活平静。 以为现在的方术就已足够维持家族生存,护持一方平安。 奈何却有无良邪修突然闯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还折辱他们多年。 分明是修仙家族,却因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惨死。 “我……想变得更强。就像慕容仙师一样。” 云出岫垂眸,看着他攥紧颤抖的拳头。 心下叹了一息,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你想入沧澜。能变得像慕容师兄一般强。” “但我派升仙选人,三年一次。” “你已错过时机。” 秦阳神色却依旧坚定:“那我愿意为仆为下,侍奉仙人,等上三年。” “那倒不必。”天权教的事情云出岫做不得主,但沧澜她可是实打实的内门弟子。 遂微微一笑:“我可以引荐你做个外门试炼。” 第753章 萧大人不是坏人 第753章萧大人不是坏人 “当真?”秦阳很是意外。 “嗯。”云出岫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友善地看着他的脸。 可秦阳却犹豫了。 她诧异地看了他几秒,蓦然明白过来。 在原书里面秦阳是慕容止的拥趸。 绝对小弟。 这会儿自己要想收服他,几乎不可能。 想来秦阳对于一个不知实力的女仙相请,类比男主来说还是很有点心理落差的。 她虽说没打算收什么小弟,但天道的这种差别对待还是很叫人伤心的呢。 “我只是引荐,我想,青若师兄若是得知你想入仙门,也会乐意提点你的。” 说到慕容止,秦阳的眼眸果然亮了几分。 “那就多谢云姑娘了。”他拱手一礼。 云出岫转眼看向萧正:“只是不知萧大人可否愿意放他去?” “这个无妨的。”萧正也知她不过客气一二,只摆摆手:“耀升又不是我的属下,他有自由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那我便带他回沧澜了?”她心下雀跃,终于逮着机会能跑路了! “只是尊使……”他顿了一下:“若是有一日厌了仙宗生活,属下这儿永远候着您大驾。” 云出岫原本没反应过来,三秒之后蓦然想起他自谦的“属下”二字……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心下颤了颤,再待不下去了,后退了半步,笑着道:“那是自然、自然的。” “若没有旁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她指了指门。 萧正没说什么,随手从怀里将收走的挪移符拿出来还她。 不多不少,原封不动。 “属下,等着您。” “……好的好的。”云出岫转身就走。 果然身后只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眼角的余光瞥见是秦阳。 二人走出府邸的时候,一群侍卫和下人都盯眼瞧在云出岫的身上。 瞧得她脊背发凉。 踏出门扉,抬眼看见已经大亮的天空,她顿在了原地。 秦阳走到她身边诧异地问:“云姑娘,怎么了?” “……”少女转头眨了眨眼睛轻声问:“他当真……这么简单就放了我?” 大张旗鼓地跑去把人劫过了,就为了说一句话? 云出岫内心是不信的。 “萧大人不是坏人。”秦阳理所当然地开口。 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的尿性云出岫太清楚了。 她深深地盯了他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般脾性的公子哥果然是世家里头出来的。 哪怕曾经历了魔修的摧残,但到底还是涉世未深的。 若是放着不管,路上被人诳了去,那可就阿弥陀佛了。 “云姑娘,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在下讲?”秦阳见她神情反常又转身就走。 连忙赶了几步追上去:“你但讲无妨?” 云出岫头双手在背后交握,步伐悠闲,头也没回地说:“没什么。” “你放心,我定会让你见到你的慕容仙师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她思忖着法子。 目下在苍暮城的地界,萧正必定遍布眼线,身边又跟着个秦阳,她必须去找到姓姜的拿回香囊! 第754章 青楼怪客真真多 第754章青楼怪客真真多 “咱们这是要去哪?” 在沧澜城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儿之后,秦阳终于忍无可忍地问出了口。 云出岫等的就是这句。 当下驻足旋身笑眯眯地问:“秦公子可是累了?要不要找个酒肆歇歇脚?” “我还有些事儿要办,等妥了再去寻你?” 秦阳一听就知自己怕是被划分到不信任区域了,先前的一大圈儿都是白走。 可即便想生气似乎也找不到理由。 人家带他上沧澜是恩情,并非理所当然,自己也绝不是别人的亲信,想避开耳目也是合理。 他想通其中关窍后,倒也知情识趣地点头:“好,路口那儿正是个茶楼,我便在那等你。” 云出岫撇下秦阳之后又转过几条街,这才在拐角处拍下一张挪移符。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落在了一处花楼里。 隔着一道屋檐和墙壁,里头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因为是清晨,花楼的姑娘和恩客们尚未起身,所以显得有点冷清。 不过,云出岫却敛衽从兰花丛中走了出来,磕了磕脚尖上的泥土,径直朝着里头去。 她先前闲逛绝非为了耍着秦阳玩。 第一,是要逛一逛确定下姜泽的位置。 第二,则是要混淆可能存在的秘所探子的试听。 虽说这么做兴许会得罪秦阳,但他和当初的慕容止一样,是个君子。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不必担心什么。 撩开珠帘的时候,玉珠碰撞的清越声音引来了里头人的注意。 一个丫鬟大惊失色:“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她分明看见这个蒙着面纱的少女从后院儿来! 这声音颇大,很快老鸨便领着几个膀大腰粗的婆子赶了出来。 “要死啊!吵着恩客歇息可如何是好?” 她先将那丫鬟骂了一顿,转头掐着腰打量云出岫。 “姑娘,咱们这地儿可不接女……”话未说完,云出岫掏出一锭金子。 鸨母眼睛里金光一闪,霎时换了个脸色:“客……人里边儿坐!”一手攥住金子,一手捏着帕子香风扑面地挥了挥。 “去去去,都忙着去。好酒好菜伺候上。” 话音刚落,云出岫便高冷着脸色朝楼梯走:“不用了。” “哎等等!”老鸨花容失色,赶紧拦在了梯口,压低了声气儿:“楼上可不行。” 云出岫蹙眉看向她。 “姑娘有所不知,楼上的雅间已经被一位公子包场了。”老鸨也很为难。 心说这年头怪事真真多。 头前是个俊美如玉的公子包了场子找了一群姑娘。 不听曲,不看舞,也不做那事儿,偏好赌钱牌九,闹了整夜。 这会儿连姑娘家都明目张胆地逛青楼了!! 是人干的事儿?! 她没想到眼前少女听了这话,非但没失望,反倒兴奋起来。 “那正好!” 老鸨的脸都白了:“姑娘莫非……有那嗜好?那个的时候,想加入?” “……” “对呀,不可以吗?”云出岫没太明白鸨母的意思。 只想着早点儿找到姓姜的。 提着裙摆就朝楼上闯。 第755章 我只搜死人的身 第755章我只搜死人的身 “使不得!使不得!!”这人一看就是良家女,要是玩得太花,弄出官司可就惨了,老鸨子赶紧吩咐人把人拦住! 云出岫颇觉意外。 不过这么几个凡人自然拦不住她的。 正要开动巍云步。 忽听得一声轻笑。 众人抬头一望。 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姜泽手肘撑在栏杆上,支着脸颊冲她笑。 “嗨呀,云家姐姐这么快便寻着我了。” “原以为能与美人们困个觉的,真是无趣得紧……” 他依旧用着先前的正太面容,即便说着如此不着调的话,却半点不显得油腻,甚至有几分可爱。 “呸!不知羞!”云出岫板着脸骂了句。 姜泽却笑得露出了几颗雪白的牙齿:“云家姐姐也不是头一遭撞见我不知羞的模样,何必这么见外。” 没给她再出言的机会,他直起腰身,回眸一笑,说了一个字:“来。” 云出岫便没再言语,咚咚咚踩着楼梯跑了上去。 楼下的老鸨和一众丫鬟婆子都看傻了眼。 “我就说吧……”半晌,鸨母同身旁那几个低声嘀咕:“原来是老相好。” “对对对。” “怪不得清早就来了。” “捉情郎来的。” …… 外头一片暧昧猜测,屋子一关,云出岫拔出断剑闪身就比到了姜泽脖子上。 剑锋锐利,带着几许煞气。 姜泽只觉得脖颈一凉,小股蜿蜒的濡湿就顺着漂亮的脖子痒痒地淌了下去。 这次外出龙泉没带,这把剑虽好,怎奈遇到的对手更强,断掉之后,便没机会修补。 好在姜泽虽然狡诈,却并不难对付,一把断剑足矣。 “香囊还我!别以为我不敢杀人!” 姜泽一时没吭声,只约略蹙了眉头,红润的唇微抿,忽而笑着抬手轻推断剑:“你弄疼我了……” “别这般着急嘛。” 云出岫就没见过这等没脸没皮的! 她脸色又黑了几分,手上一使劲,断剑又摁了回去:“本姑娘耐心有限!你最好别耍花招!” 姜泽看出了她内里的羞窘,反而越发兴味起来。 他干脆打开胸怀将手举起,闭上眼睛勾唇媚笑:“好吧,既如此……” “在下也只得让姐姐为所欲为随意搜身了。” “动手吧。” 云出岫气抖冷! 跟我来这套是吧! 很好! 有种!!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清冷起来。 是她前世最最熟稔的人设。 “哦是吗?”少女微微倾身,半阖着双眸用空着的一只手攥住了他中衣的衣领。 声音冷得似能结出冰花:“弟弟,我兴许忘了告诉你了。” “我只搜死人的身。” 她说着便将断剑往一边横了半寸,准备抹脖子。 这杀气何其真实!! 饶是姜泽这等妙人都吓得心惊胆战:“我给!” “给你就是!” 他白着脸色慌忙朝后仰,很快便从腰间把香囊掏了出来,规规矩矩地双手递上! 云出岫收了剑,一把抢在手中。 等背过身拉开香囊检查,发现心上人的头发还在,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姜泽一面拿帕子止血,一面盯着她收捡东西小心翼翼的模样,神色有瞬间的复杂。 第756章 他和劫走姐姐的人有干系 第756章他和劫走姐姐的人有干系? “这东西怎么来的?”他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云出岫冷着脸瞥向姜泽:“与你何干?” “就是问问。”他顶着张正太脸,笑得很是明媚。若不是还记得方才自己差点儿弄死他,只怕都要被这笑容糊弄过去了。 “那你不如说说你找这符篆的主人要做个什么?”云出岫站起身,也不装了。 左右是他先抢了东西遁走的。 这会儿便是撕破脸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不过姜泽的回答和他脸上的表情一般,竟毫无破绽:“我就是想寻着前辈,好拜她为师。” “多学些技巧傍身,很合理吧?” 云出岫愣了一下,竟无力反驳,她顿了顿问:“姜雅臣当真是你真名?你确是来自北境?” “是。”姜泽瞥向她的眸子,问:“你怎么对我来历如此上心?” “我有个朋友,得了托付,对北境姜家须得照拂些。”云出岫这一点并未隐瞒。 “不过你是与不是,到北境一问便知,倒也无所谓。” “就你?去北境?”姜泽一开始还有几分警惕,听了她这话反倒放了心。 “怎么?”云出岫蹙眉疑惑地问:“我去北境有何不妥么?” 她竟不知,堂堂修仙世界,还能有鄙视链? 北境的瞧不上中原仙门? “咳咳。”姜泽笑得咳嗽了几声,摆手:“没什么,你去了就知晓了。” 他从一旁凌乱的帐幔里随意掏出一柄不知哪位小姐姐留下的绣花团扇,一面轻摇,一面笑眯了眼睛。 “云姑娘,我也不同你玩笑。” “如今你可是要去北境?” 云出岫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也泛起了思量。 她的确要去北境的。 只是在那之前会先去一趟盛京提升修为。 这些自然不足与外人道。 可眼前这位自称姜家之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云出岫心中越来越忐忑起来。 “你莫非知道北境发生了什么事?” 除此之外,云出岫完全想象不出他为何会突然对一个两面之缘的女子说出这等猜测! 姜泽眼波流转,将扇子压在唇上,声音蛊惑:“我这般问,有我的缘故。” “云姑娘的答案我已知晓。” “既拿回了香囊,姑娘也该离开了。” “等一下!”云出岫“噌”地起身,拳头砸在了矮几上:“说清楚!” 云出岫知道这个世界不似其他小说一般。 赶路主要靠马车,符书也有时效性。 此人一看就不像是能与北境实时通话的样子。即便现在知道什么,那也是数日前的话了。 莫非…… 他和劫走姐姐的人有干系? 姜泽不知她想法,只是从容起身,放下团扇转过身去,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位前辈所在何处?与你可有关系?” “姑娘若不肯说,去了北境,可别后悔。” 他略略转眸,用眼角的余光觑着她的脸。 云出岫心里慌得一匹,脸上这会儿却恢复了淡定。 “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什么,也断断不会跟你这样的可疑人说。” 第757章 普梁城寻沧澜 第757章普梁城寻沧澜 “呵呵呵。”姜泽垂眸笑出了声:“极好,那我便不送姐姐了。” 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云出岫这会儿攥紧了拳头犹豫——要不要趁机上前把人打晕拖走?兴许将来能做个筹码? 不然放着不管肯定会出问题!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此人定不是她的对手。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那姜公子,后会无期。”她是当真不想再见到这人了。 左右报恩什么的是男主和蔺境考虑的事。 况且蔺境肯定不希望自己和这等纨绔男子扯上关系。 岂料尚未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姜泽的声音:“姐姐真是绝情呢。” “想来不消太久,咱们还会见面的。” 云出岫懒得理他,躲瘟疫一般快步出了花楼。 姜泽将后窗推开一丝缝隙,望向少女离开的背影。 神色骤然凝重了许多。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那个……是妖魔啊……” …… …… 找上秦阳也没知会萧正。 云出岫驾着马车离开了苍暮。 途中换了好几驾车子。 盛京的事情,乃是家事,她并不想让秦阳掺和。 所以一路上都在寻找沧澜宗的标记。 可不知为什么,一路的城镇竟然没有? 这天云出岫又扑了个空。 心下未免有点欲哭无泪。 “我看云姑娘脸色不好,可有什么心事?”秦阳一路看在眼里,这会儿忍不住开口询问。 “……”云出岫无语凝噎。 合理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书了! 前世的记忆中这一带应该有很多宗门驻地的。 虽则算不上大,但绝对不可能像这样光洁溜溜毛都没有。 她万分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第N次让自己振作起来! 小城镇没有,就不大地方还能没有!! “没事!”云出岫咬牙望向天边的晚霞:“我记得附近就有两座大城。” “你是说普梁城?”秦阳显然也知晓。 不等瞠目结舌的云出岫相问,他便已笑着解释:“小时候同阿爹来过。” “因为委实繁华,所以记忆深刻。” 行吧…… …… …… 又过了一日,二人进入城池分外顺遂。 云出岫抽空抬眼看了一下城头上的张贴的通缉画像。 自己这个“犯人”蒙面画像赫然在列。 不过她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 脸上抹层灰,再点一堆麻子。 左右就算是陶吉也没看过她的脸,所以只要不戴面纱就没人认得出来。 倒是秦阳见过她之前的模样,看到通缉令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很值钱吧?”云出岫笑眯眯地问。 “嗯,有点。”秦阳咳嗽了一下,赶紧专注地赶车。 这会儿二人的打扮是行商模样。 因着秦阳委实可能招来秘所里萧正的人,所以谨慎如云出岫也给他稍稍换了身寻常衣服。 这会儿两个人就好像是打山里来的,风尘仆仆的商人。 马车里即便空空的,倒也没人去怀疑他们。 入了客栈后,云出岫便将一脸凝重地去找记忆中沧澜宗的接头地点。 刚走两步便被秦阳叫住了:“去哪儿,我同你一道走。” 第758章 煞气冲天 第758章煞气冲天 “别。”云出岫阻止了他。 “你也知道我很值钱,怎么走在一起万一都被捉了可如何是好?” 她微微一笑,半真半假地开口:“不如你留在这儿,万一我被人捉去换银子,你也好筹谋来救救我?” “这……”秦阳很犹豫,不过想想城门口的通缉榜文,最后还是点了头。 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烟花:“这个东西是我秦家特有,你遇着危险便点了它。” “我看见就能认得出。” 看着他分外认真的模样,云出岫摸了摸鼻子,收下的时候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多谢。”她转身就出了门。 身后传来秦阳的叮嘱:“我之前听萧大人提过。” “秘所如今很混乱,你定要小心。” 云出岫脚步略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抿唇颔首:“嗯。” 走在大街上,凉风习习。 初冬的天气,出了南疆便开始骤冷。 云出岫已经添了衣裳,依旧感觉到凉意。 记忆里普梁是大城,是秘所的势力范围,当初是路过了旁边的元幕城。 想象中能把另一座城池的除祟中介当成附庸的,应该很繁华才对。 只是真正踏足的时候才发现简直大错特错。 将将日落,本该是最繁华热闹的时段,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小贩了。 路过的人也大多数都行色匆匆。 倘使不是进城时候亲眼瞧见城门上的牌匾,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位大婶,请问前面是不是有一处仙宅?”云出岫拦住一个路人客气地询问。 没想到大婶听了这话,瞠大了双眸反应激烈地摆手:“没有、没有!” 她身边带着的是个几岁大的小女孩。 孩子拉了拉她的裙裾:“一个月前那里的姐姐还给过我一颗糖哩……” 妇人脸色大变,抬手就朝女孩的胳膊打去:“瞎说什么!” 她拔高了音量:“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面拉拽着哇哇哭的孩子走人,一面有些怨怼地冲云出岫道:“小孩子瞎说的话,是断断不能信的!” 云出岫看着她们着急忙慌的背影,心中越发疑惑。 沧澜是名门正派,在凡间许多城市也是有宅邸。 仙宅一说在前世并非什么不能见光的。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避之唯恐不及? 云出岫脸色微变,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当下连忙就朝记忆中的街区跑。 岂料还没到地方,光是走到路口,就感觉一股不一样的鬼魅之气冲天而起。 难怪! 难怪之前一路都没有看见沧澜宗的接洽点! 原来是出事了! 云出岫的脚步放缓了太多,额头的冷汗也落了下来。 形单影只,没有人扶持,只靠着一个尚未入仙门的秦阳…… 若是遇到使魔一类的妖魔,根本就不够看。 去还是不去,很困扰。 “别再过去了。” 云出岫正犹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心中像是被什么用力捶了一下。 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回头看时,是一个布衣蓝袍的中年人,他抬手从腰间将金色的牌子取下来举在眼前。 第759章 传闻中的怪客 第759章传闻中的怪客 “在下是这附近的巡逻差役。” 金色的任务牌。 在丰城待了多年,云出岫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要么是厉害,且经验丰富的方士,要么是有点根基的修仙者。 中年人打量了她一圈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出岫反应过来后,连忙一脸没见过世面般的紧张表情,指了指前面煞气笼罩的街道:“我略懂一些方术。” “看前面煞气冲天,想过去探个究竟。” 中年人闻言哼了一声,将任务牌别回腰间,没好气地说:“好奇心害死猫,九条命也不够你作死的。” “方才要不是我出现,你兴许就进去了!” 云出岫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她也感觉到刚才是受到了一定的蛊惑影响,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修为,倒也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但眼前这位秘所衙门的差役显然没什么恶意。 于是分外真诚地拱手一礼:“多谢大哥相救。” 中年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这儿不吉利。” 云出岫心下一动,索性也没再坚持进去,而是跟着他出巷左拐。 当口就是二层的酒肆。 她看他上了楼,四下打量——这地方委实是好! 十字路口,又居高临下,但凡有人打这儿过,必能瞧得一清二楚。 云出岫没有犹豫,径直上楼在这人酒桌旁坐了。 “天都要黑了,有家的归家,没家的回客栈,跟着我做什么?”中年人倒茶的手一顿,蹙眉斥责。 她倒是不慌不忙的样子,笑嘻嘻地冲店家喊了句:“好酒好菜尽管上。” 又朝中年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做东,以谢大哥方才将我从方术中叫醒。” 人家送上门来请客,到底不好甩人脸子,中年人神色缓了许多:“你倒是上道。” 云出岫本就是行商打扮,此刻的行为恰恰更合乎常理。 等酒菜一上,她当先斟酒递了过去:“大哥请用。” 中年人没客气。 所谓钞能力,在其他人身上兴许不好用,但任务者不同。 吃了上顿便不知下顿还有没有命在的人,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酒足饭饱,天色也已尽墨。 云出岫瞧着他心情极好,便开口问起了正事:“大哥方才说,那地方不吉利,不知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中年人嘴里叼着酒杯,微醺的眼睛瞥向了少女。 “嗤”地一笑,抬手凌空点了点她的方向:“我就知道,若不能得个结果,你还想去?” 云出岫也没反驳,只笑眯眯地夹菜。 中年人思忖了片刻,叹了一息:“罢了,我看你眼中有灵光,行路若带风,必定是个练家子。” 把酒杯一搁:“告诉你也无妨。” 他目光望向先前的巷子。 此刻那地方因为没有人烟,在暮色的笼罩下,越发显得暗淡迷蒙。 中年人抬手一指:“喏,原本是一处,修建在凡间的仙宅。” “一个月之前,尚有几个仙人在内,只是,有一日,来了几个怪客。” 怪客? 云出岫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果然是遭了袭击,不然沧澜这等大宗不至于保不住联络处! “是什么样的人?”云出岫手指攥紧了,脸上尽力做出一副好奇旁观的神色。 第760章 有人夜探 第760章有人夜探 中年人收了轻松神色,甚至又喝了一杯酒,才抬眼看着她开口:“具体如何我也没见着,但能将仙人杀死还扬长而去的,有!却不曾有过秘所衙门也不敢出面儿的人……” 云出岫几乎瞳孔地震。 无数的讯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秘所衙门自顾不暇,若没料错应是天权与无上两派内斗的激烈时刻。 力不从心不想管也是有的。 可普梁城乃是这一片儿的大地盘,早有旁的势力虎视眈眈。 秘所即便要内斗,却也不至一个月了都不派人解决的。 联系到之前路上碰见凡人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的诡异态度。 云出岫蓦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件事秘所兴许就参与其中?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不必管? “总之,此事水太深,你请我喝酒,我不至诳你害你。离那地方远着点儿,白日里也甭打听。” 云出岫得了这消息,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也知晓这人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更多的消息也没资格知道。 她辞别之后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仙宅方向,最后也只得先行回了客栈。 …… “你可算回来了!”秦阳等得很是紧张。 宗门出了变故,云出岫没心情叙话,只摆了摆手,扯了一抹敷衍的笑:“我累了,先歇息一夜,明日再说?” 秦阳这会儿是站在客栈的回廊上的,他转眸看了一眼楼下,旋身说:“好。” 云出岫回屋没多久,窗户就动了。 亮着的灯下,她在桌边正襟危坐,语调认真:“什么事?” 方才在回廊上,秦阳说那个“好”字的时候,手里比的手势却是一会儿要来找她。 云出岫当下便知道他定是发现了什么猫腻。 “方才客栈里有人好像盯上我了。”他声音凝重,神色里甚至还有一丝激动。 她先是一愣,尔后细琢磨,这秦家少爷虽也去过了南疆,但都是作为一个跟班小弟的角色。 直到现在,还是头一遭跟着她这通缉犯混…… 所以有这样的体验也很合理…… “咚咚咚——”云出岫耳廓微动,这脚步声极轻,可也瞒不过已炼气大圆满的她。 秦阳得了示意,也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两个人合力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 客栈的住客挺多,入夜后却没几个人走动。 朦胧的灯笼光线下,两个人正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形走到了秦阳原本的房间外。 她徘徊了片刻,终于抬起了葇荑朝窗户伸了过去…… “你做什么?” 声音响起的时候那身影明显颤抖了下。 她飞快转头,便睃见秦阳与云出岫站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少女没说话,转身就飞快地跳下了回廊。 秦阳眼眸一瞠:“站住!”喊完也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云出岫扫了一圈儿,发现方才这两嗓子将客人们统统吵醒,一群人披着衣裳就出来瞧状况了。 她这会儿委实觉得秦阳太过冒险。 原以为能这般谨引人来探的他是个谨慎的。没想到都不知道人家底细便追了出去。 第761章 抢了男主的台词 第761章抢了男主的台词 云出岫咬了咬牙,只能追了出去。 到底是自己带来这儿的,总不能放着不管。 …… …… 秦阳修为不算高,但身手相较而言还算不错的。 跟着那人在房顶数个起落,始终没将人跟丢。 眼瞧着身影跳进了夜色中昏暗无灯的巷子,他也想跟去。 可没料到肩膀一沉,被人生生摁住了。 “别过去!”云出岫的声音蓦然传来。 秦阳一惊,目光四顾,终于满头冷汗地发现自己已经追了很远。 “怎么可能?”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 云出岫松了口气,分外淡定地撒手:“前面的巷子有猫腻,我之前也在这附近心智受了蛊惑,差点儿一头扎进去。” “那里……有什么?”秦阳脸上的神色越发后怕。 云出岫看了里头一眼,转身朝来路去:“走,边走边说。” …… …… 一路上,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包括沧澜宗在天下间的地位,以及普梁城和沿途仙宅被毁之事统统讲了一遍。 末了,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秘所势力与我沧澜,在天下城池素来泾渭分明。” 她抬头看向天上若隐若现的星子:“而且但凡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也应尽量避免外界纷扰才对……” 除非秘所总坛那几位神秘大佬疯了,不然绝无理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招惹沧澜! 秦阳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来自小家族,这些年耳濡目染看着身边乡亲被邪修欺压。 如今骤然出现比邪修还厉害的势力争斗,着实没有半点斗志。 “要不……咱们连夜离开?” “你怕了?”云出岫原本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会儿一听他说话,倒有了几分笑意。 怎么说眼前这位在前世和原书里都是男主身边威风凛凛的“大将”。 这会儿真真实实作为萌新,也会怕,也会怂。 秦阳的手指攥紧,眼底有些羞愧:“我只是想,云姑娘如今正被秘所通缉,莫要节外生枝。” “放心。”云出岫正色道:“他们认不得我。” “此事与沧澜有关,你将来也是要修仙的,即便没能耐解决问题,也得探明虚实,好上报宗门。” 秦阳抬起脸,心中茅塞顿开:“你说得对,是我浅薄了。” “还有一点,对你很重要。”云出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曾受磨难,心中阴影在所难免。” “但若不能在实战中克服,修仙之途必会道心受损。” “你这般好的资质,倘使不得寸进,岂不可惜?” 秦阳眸中涌现感动,后退了两步,拱手深深一躬:“受教了。” 云出岫袖子里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方才大约是前世长老戏份上身,只顾着说这些话,看到秦阳的反应才忽然想起来! 这些不就是男主慕容止将来要对小弟说的言语么? 她懊悔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唇。 啧……难怪这么顺口,原来是台词! 所以以后男主对秦阳说出同样的话可怎么办…… “快、快起来吧。”云出岫赶紧把人扶起来,找补:“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第762章 想来不至拖累师弟才是 第762章想来不至拖累师弟才是 “那云姑娘,现在,我们该做什么?”秦阳不知缘由,只觉着此刻对云出岫的信任莫名其妙几何倍上涨。 而当事人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摸了摸下巴思忖了几秒,说:“回客栈,等天亮之后,我想法子进去那巷子看看。” 她抬眸神色凝重地看向黑漆漆的夜色。 既然里面有人能跑出来,傍晚那中年人的话也未必可信。说不准那人也不知情,一切皆是秘所的安排。 这一次秦阳没有再多话,点点头:“我明白。” “只是明日我不想待在客栈,会在路口等你。遇着危险我能近一些。” 云出岫一琢磨也是这个理,便点了头。 …… …… 北境。 今日的月光分外皎洁。 沧澜拉车的是灵马,沿途轮换几乎能不眠不休。 蔺境、慕容止、秦婉言等一众人下车的时候,大约也只得慕容止瞧着很精神了。 “大师兄,我先进去北境,你与师妹她们先去见师尊师叔伯吧?”慕容止扫了一圈众人的状况,提议。 蔺境在沧澜人人皆知是个病秧子,即便不赶路,也是那种迎风吐血的体质。 他倒是没人觉得会有异议。还是临危受命前来报信的秦婉言先开了口。 她一脸苍白地拉住了慕容止的袖子,劝:“慕容师兄,如今已入夜,北境深处危机四伏,现下更是可怕。” “不如先去见过师尊他们,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慕容止正思量着如何拒绝,毕竟云安歌生死不知,更不知有多少同门冒险进了北境。 若早些赶过去,说不定能救下同门性命。 这时蔺境蓦然睁开了眼眸,他轻捻幕篱:“我与你同去。” 这个你,自然是慕容止。 在场诸人都愣住了。 半晌,慕容止上前两步:“这怎么行……大师兄久未诊脉,即便面见师尊他们,也合该叫上蒋师兄……” 他话未说完,便被蔺境打断:“不必。” 少年抬手握住了慕容止的手腕,一股浩瀚的力量刹那涌入了他的身体。 慕容止瞠大的眼眸,一时无话。 蔺境此刻的声音是扶苏素来的清冷:“我身子好了许多。” 他很快收回手:“想来不至拖累师弟才是。” “大师兄,你这般说,青若心中有愧。”他连忙垂下眼眸。 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使他手掌攥紧了。 “走吧。”蔺境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无尽的夜色踱去。 慕容止却容色复杂地看向红衣师兄的背影。 他原以为自己在同辈中已是巅峰。 不满双十已度金丹雷劫,没想到大师兄表现出的灵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而且看样子还未尽全功! 难怪…… 难怪师尊这般信重他。 慕容止忽然升起一股斗志来。 不知为何,他有了一种必须要赢过他的直觉。 “小崽子们!” 一个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几个人看见一身破袍子,仿佛与丰城丐帮友好交流过的朔凌,一时没认出来。 还是慕容止当先上前恭敬行礼:“朔师叔。” 一群人终于反应过来,轰然见礼。 第763章 师叔想将师妹许配于我 第763章师叔想将师妹许配于我? “嘿嘿,乖。”朔凌很是和蔼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四下里打量:“咦,我那小徒儿呢?没跟你们一道来?” “奇怪了。”他蹙眉搓着下巴:“消息不是说她跟你们大师兄都过来了么?” “没。”秦婉言见慕容止一时没开口,便上前半步禀告:“小云师姐修为不高,未免遇着危险,所以留在后方了。” “师妹她绝非不顾亲姐安危,留下她,是弟子与大师兄一致决定。”这时,突然传来慕容止的声音。 他目光有些急切,在外门三年,深知道有师尊庇护是多么的不易。 所以他不愿让师叔误会她。 慕容止诚心诚意地再施一礼:“还请师叔明察。” 秦婉言吓了一跳,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容易惹人误解,赶紧说:“是婉言没讲清楚。” “无妨,无妨。”朔凌下细盯了这位宗主师兄很看重的新晋金丹弟子一眼,眸中有了一抹深意的笑。 “宗主在附近营地,过去见了就早些休息吧。” 慕容止直起腰身连忙指了远处:“事不宜迟,弟子不想歇息,想先进北境,大师兄已经去……” “了”字尚未出口,朔凌便笑嘻嘻地把他拉到一边。 “师侄啊。”他将手拢在袖子里,凑近小师侄身旁:“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我小徒弟?嗯?” “……”慕容止心下一惊,整个人有点手足无措。 他红着耳廓望向朔凌的时候,老头已经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这小子一脸的忐忑紧张,心事简直不要太好懂。 “我老人家是个开明的,你若想娶,做师尊的也不会拦着。” “只是坍台峰你也知道的。” “聘金可不能少。” “师、师叔。”慕容止面对朔凌这老不要脸的卖徒弟,很有些招架不住。 平日里的藏锋端方统统消失不见,语气局促:“此事,弟子尚未禀告师尊,还、还有师妹那边,也没问过她的意思。” “未免仓促了些……” “哎~”朔凌摇了摇头:“你这点儿小伎俩,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巴巴上赶着追去南疆是为何啊?” 慕容止无言以对。 “你这般出众,又是修为金丹的强者,试问年轻一辈,谁人能比你优秀?” “我那小徒儿若能知你心意,哪里会有不欢喜的?” “师叔……”慕容止目色一凝,眼底缓缓沾染了几分欣悦。 “师叔是想……将师妹许配于我?” “你不愿?”朔凌睨了他一眼。 “愿意!自然愿意!”慕容止连忙挣开朔凌的胳膊,正对着师叔认真恭敬地拱手:“多谢师叔。” “嗯,去吧,去北境吧。聘礼的事儿,回来再谈。”朔凌挥了挥手。 “是!”慕容止的眼眸明亮得紧,浑身都散发着斗志。 朔长老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颇为感慨:“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端看这身子,便好生养,可不像扶苏那小子。” 老头烦恼地揉了揉眉心:“也不知扶苏那般高冷的石头喜欢怎样的女子?” …… …… 【系统】叮,贵方【女主光环】升级,目前等级Lv1。望知悉。 第764章 他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人 第764章他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人 云出岫打床上惊坐而起。 半天才意识到是系统的声音! ‘什么啊……’她看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抬手揉了揉眼睛。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二百五不说话了,云出岫想倒下去继续睡时,正巧瞥了一眼面板。 随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女主光环!?’ ‘卧槽不是吧!哈哈哈!’ 云出岫这会儿完全不困了,摸了摸额头,霎时觉着这流星佛莲真是个好东西! 这么快就把负掉的运气转化为正了。 注意力落在这称号上,心花怒放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增益属性。 觉得人生简直圆满。 左右也睡不着了,瞧了一下,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她索性爬起来看书。 算算时日,进宗门满打满算也两个多月了。 下个月开始,可就要缴费。 虽说花的是夫君的银子,可自家银子,总不能亏! 便将储物锦囊里的仙医典籍拿出来读。 前几日云出岫就翻了一下,还剩个七八本。 如今有【女主光环】加持,她特特留意了一下,竟能稍稍提高一点读条进度。 譬如从前需要读个四十遍的,现在只消三十九遍。 虽说效果不算逆天,但想想以后会随着光环等级的增加而变态,也着实让人无比兴奋。 学习使人忘记时间。 不知不觉,蜡烛燃尽,天也亮了。 云出岫听着外头人们走动的声音时,终于伸了个懒腰合上了书册。 这一回有光环加身,云出岫分外有信心。 很快就找上秦阳一道去了那个巷子。 “咱们为何要走这条道?”秦阳一脸不解地扯掉了脸庞沾上的蛛网。 他们穿过的巷陌和宅子,没什么人烟,尘埃累积,二人身上都弄得颇显狼狈。 云出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吐出嘴里的沙子。 “……”她哪里会知晓这条路是这样的? 但凡是她自己来,一张挪移符便可速速搞定。 云出岫这会儿就很后悔。 真不该同意把他带着,告诉他地点让秦阳自己去不香吗? 那时候没反对,唯一的考虑就是想亲眼确定一下之前那中年人的位置。 而走这条路线,也是为了避开他偷偷潜进去。 “不管了。”云出岫从储物锦囊里掏出那把断剑,有了武器在手,整个人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阳:“前面的巷子往南,便是个十字路口,那儿有个酒肆,你可以在那儿挑个地方等我。” “我会往北,是原本仙宅的所在。” “你放心。”她笑着点点头:“昨夜窥伺你的那个人,我记住了她的身材,会尽力找她出来的。” “旁的都无所谓。”秦阳忧心忡忡地摇头:“只要姑娘加倍小心,平安回来就好。” 所以说患难才能见真情,不管秦阳在原书里人设如何,至少现在,他算得上一个极好的人。 “好。”云出岫捏紧了剑鞘。 时间不等人,她还得尽快去北境。 此时此刻必须先弄清楚,到底沧澜宗的诸位同门遭遇了什么?一路上竟一人无存。 第765章 活的,怪人 第765章活的,怪人 嘱咐了秦阳一番,叫他注意那个中年方士之后,便打发了他去酒肆。 等人消失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巷子旁。 这一回她左手黑洞符,右手挪移符,准备充分。 毫不犹豫地燃了挪移符。 若说美中不足的,就是一时没材料可以做替身符。 …… 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出岫已经站在了仙宅面前。 看清眼前光景,她不由大惊。 想象中遭受重创煞气冲天的宅邸,应该是破败残垣的,没想到竟这般完整。 宅子除了大门上被打破了一个洞外,里头竟然没有半点乱象。 但越是如此,云出岫心中的警惕就越甚嚣尘上。 她将断剑抽了出来,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两种符篆,一切准备好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踏足进去。 仙宅里似乎没人,除了无法忽视的邪煞之气外,几乎与寻常无异。 说是仙宅,可到底是建在凡间的宗门宅邸,其实与寻常富人的院落区别不大。 风一吹,廊檐上挂着的灯笼在摇曳中便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云出岫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她现在站定的地方算是一处天井,四方环绕着回廊,廊上的栏杆是玉质的。 在云出岫的记忆里,玉石最为养魂,所以将将走进来的时候她内心中便有一股不祥的感觉。 “唰——”一道破空声音朝她一侧太阳穴袭来。 这速度快得骇人。 云出岫略一偏头避过,手腕一翻,断剑便击在了那兵器之上。 这一瞬她未免庆幸。若非自己察觉到不妙早早开启巍云步与清风,这次即便能招架也难免受伤。 但下一秒云出岫脸色一变。 金属交鸣的声音之后,那“兵器”意料之外并不只是暗器! 她骇然转眸,火花迸溅中,她招架的身子在怪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 视野里,是个衣衫褴褛的细腰女子,脸上缠绕着脏兮兮的绷带,看不出容貌,唯有一双眼睛散发着死一般的灰色。 云出岫飞身跃起,落在了回廊的顶上。 老实说她早已见惯了大场面。 不管是尸隗还是恶妖都不会让她这般心惊。 她眼力极好,只是匆匆一瞥便察觉出,这“怪人”眼睛里的瞳孔有应激的微缩。 这并不是没有灵魂的尸隗。 甚至也和当初遇到的被锁住灵魂不可往生的傀儡不同。 她还活着,只是身体异化的本能控制了她的心神! “吼——”怪人抖了抖身子,双手成爪,满脸愤怒地看向她。 方才发出金铁声音的东西,竟然是她的指甲。 云出岫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一时犯了难。 若是尸隗,自然可以用落尘剑法对付。可是个活人的话,便另当别论了。 杀了此人固然是解脱了她的痛苦,但云出岫来这儿打探消息的目的便彻底失败。 “怪人”冲过来之际,云出岫叹了一息,归剑入鞘,毅然相迎。 “砰——”这一下云出岫脑子里都嗡鸣了一声。 巍云步开到极致,连退了七八步。 “嘶……力气好大!”她脸色发白地甩手,拿剑的虎口都麻了。 第766章 一位沧澜内门师姐 第766章一位沧澜内门师姐 这么打下去可不行呐! 云出岫皱紧了眉头——此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惊人地拔高。 自己硬来除了受伤也只有逃跑的份儿。 “不管了,只能试试看。”她决定用出落尘剑法。 这怪人已经不能用常人来揣度了。 “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么!”云出岫再次拔出剑来,随着灵力的涌入。断剑上泄出大片大片仙气。 “……”她暗道不妙,差点儿忘了断剑会影响灵力的续航。 如今又不像前世修为高,拥有灵力化器的本事。 可骑虎难下,又不得不上,只能速战速决! …… …… 几个回合下来,云出岫仗着剑法高绝借力打力。 但让人绝望的是,这家伙不知道疼,如今好好的院子里已经撞断了两根柱子。 哪怕怪人的手被她打脱臼,竟然可以自己接回去立马继续打! 云出岫卖了个破绽跳上房顶。 感觉到自己整条手臂都在颤动,不论是灵力还是躯体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吼——”还没歇两口气儿呢,怪人便跳了上来。 云出岫动作稍慢,身子是躲过了,头上的带子却没这般好运,被怪人锋利的指甲生生给削断了。 “……”云出岫大惊失色,回头时,怪人正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 失策了! 这会儿是不逃也不行了! 原以为是邪祟之类的东西,白天的时候力量兴许会变得更差些,没想到并不是!! 云出岫很失望,抬手甩出一张混沌黑洞。 无数的邪煞之气像遇着虹吸一般被收入其中。 那“怪人”没了指引也顿在了原地。 趁着这个当口,云出岫掐住了挪移符。 也就刹那间,她蓦然听见一个声音。 “沧……澜……”女子的声音分外微弱,还带着沙哑。 但凡云出岫动作快些亦或是耳力差些,必定会错过。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穿过符篆形成的屏障望向了那个“怪人”。 “我……”怪人眼睛里有片刻清明,是乌黑的颜色。 她费力地,颤抖着把手伸向了云出岫:“师……妹……”! 云出岫大惊失色,手里符篆也松开了! 打死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可怕怪人竟然会是沧澜宗的人? 她蓦然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印记。 若没有猜错,这位师姐必定是混沌黑洞吸走了附近的邪煞之气、又看见自己眉心的印记,方能相认的。 可是怎么办? 她现在根本不知要如何解煞!而且现在知晓了怪人的身份,一走了之也是不成的。 云出岫正思量,眼前的怪人眸光微闪,又化作了死一般的灰色。 怪人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混沌黑洞克制得死死的。 不愧是橙色的防御符篆。 倘若技能和法宝,这会儿估计已经有裂缝了。 左右符篆是一次性的,倒也不必心疼。 云出岫咬了咬牙,一手拔剑,一手掐诀,身法诡谲地冲了上去。 将那人额头的布条割断之后,果然在蜡黄朽败的皮肤上发现了一个暗淡的蓝色火焰印记。 是一位沧澜内门师姐。 第767章 沧澜捆仙绳 第767章沧澜捆仙绳 正要动手,也不知是不是本能地察觉到不敌。 那位失去自我意识的师姐,一扭身朝内院儿逃去。 云出岫既下定了决心,自不能放弃,抬手一招,空气中的混沌黑洞瞬间消失无踪。 浓郁的邪煞之气像放飞的笼鸟般再一次招展而出,充斥了整个空间。 人是要救的,但她这会儿越发谨慎。 观察了一眼师姐逃跑的方向。 那是仙宅最中央的一处宅院,里面的邪煞之气更重,一看就有猫腻。 云出岫谨慎小心地朝着连接院落的拱门走。 将将行至院门三步远处,一股极细微的清脆声音落入了她的耳中。 她心下闪过警惕,缓缓退了半步。 垂眸的时候果然发现了机关。 此刻是白天,虽则整个宅子笼在煞气中,但仔细瞧还是能察觉到纤细的反光。 云出岫弯身拿手指轻轻拨弄了下——果然,方才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是一根很细的丝线,其上穿缀着不知在何处的铃铛。 与蔺境当初的丝线又有不同。 大约是融入了什么特殊的材料,但并未有活体一般充斥灵力的感觉,就是个死物。 云出岫眼眸微眯有了主意。 …… 内院儿里分外破败,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显然这地方才是原来的战场。 风从打穿的墙壁和牖户穿过,发出凄凄惨惨的悲鸣。 地面的碎布与纸屑随风翻卷。 云出岫踏进堂屋的时候,并未发现人。 不过与之前刚进仙宅时候不同,她已经清楚师姐化身的怪人有如何套路。 当堂的桌案下一道黑影在风声的掩护下“咻——”地冲出。 云出岫抬起剑柄就是一架。 在力量传来的同时,她肩膀往后一撤,身法开到极致,退步中卸去了八成力道。 师姐灰色的眼珠略略一瞠,忽然张口朝她脖子咬来。 这一下若是咬实了,云出岫绝对被扯掉半拉脖子,凉得不能再凉! 但她面沉如水,竟不躲不避。 一连串的动作使了出来—— 足尖点地,身子凌空时飞快地朝师姐额头拍出一掌。 当随着力道朝后飞掠的时候,师姐的动作却比想象中快了数倍! 雪白的尖牙两秒后追上了她倒飞的身子,毫不犹豫地朝她青色的血管咬了下去。 “咔——” “咔咔——” 牙齿相碰的声音在漏风的堂屋响着…… 师姐气急败坏地嘶吼出声。 云出岫踏足实地,衣袂飘飞。 她看着眼前凶狠异常,看不惯她却咬不到她的师姐。 后怕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呼……” “还好、还好,我绑邪祟的手艺没落下。” “吼——咔、咔咔!”暴怒的师姐跳了两下,重重地倒在地上。 她嘴巴身上都被牢牢地绑了,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挣不开。 “别费劲了。”云出岫笑眯眯地从手里丢出十几个细小的铃铛。 这东西是沧澜的捆仙绳。 工艺复杂童叟无欺,最要紧的是抗磨耐艹。 无论是方术还是暴力都能支撑好一会儿。 也全耐驻守此地的同门做了这等最简单直给的防御,她才能把这怪力邪物暂时困住。 第768章 若你当真想帮我,便杀了我 第768章若你当真想帮我,便杀了我 “吼!”师姐一声大喝,灰色的眸子里骤然浮现了血色。 身上的捆仙绳也突然被怪力绷紧。 原本已安下心的云出岫大惊失色,再不敢耽搁。 手指掐诀一指摁在了她眉心暗淡的脸色火焰纹上! “师姐!快醒醒!!” “快醒醒!!” 一面急切地呼唤,一面将体内的灵力竭力朝她的印记输送。 仙魄灵髓的好处在此刻轻易地浮现。 无属性的仙力刺激之下,师姐脸上的暴戾渐渐平息,身子也堪堪顿住。 灰色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体内的灵魂在剧烈挣扎。 但云出岫这会儿整个人如坠寒冬!! giao! 谁来告诉她为何会这样! 原本只是想用灵力刺激师姐,让她夺回肉身!没想到手指摁上去之后,师姐的蓝焰就好像黑洞一般贪婪无底线地吸走她的灵力!! 云出岫再怎么厉害单论修为也只是个没筑基的小菜鸡啊! 哪里经得起这么吸? 最要命的是,想把手抽回去也不成了! 她估摸着要是无法打断,不消片刻,自己便会被吸干灵力而死。 云出岫唇色刹那惨白,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 再不想办法,可就要GG了! 这等危机时刻,云出岫终于想到了符篆的特点。 不论何等情况下,无法被方术所防御! 她正艰难地试图撕开袖子里的挪移符时,视野蓦然一白,云出岫一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又慌又怕。 身体内蓦然出现了一种很熟悉,又可怖的感觉。 她想不起来曾在哪里遇见过…… “咚——”是身体砸在地上的沉闷声音。 “咦?”虚空中有谁发了一声惊噫,旋即消失不见。 云出岫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 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破败堂屋,依旧是充斥着穿堂风的鬼哭神嚎。 等她撑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面前正躺着那位师姐。 她此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师姐!”云出岫试探着唤了一声。 地上的师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眸子里是一片清明的黑色。 云出岫欣喜地赶过去扶住了她。 “师妹……我已经不成了。”师姐哑着嗓子苦笑开口。 “不会的。”云出岫没料到她第一句竟是如此丧气的话,心下也有几分悲戚。 作为仙医,她自然知晓师姐的情况。 身子依旧是灰败颜色,褴褛的衣衫下想必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既发现了你,便不会扔下你不管,我叫云出岫,是坍台峰的仙医……” 听见仙医二字,师姐眼中的光芒微亮。 但很快便低落下去。 “咳咳……”她干枯僵硬的手攀住了云出岫的胳膊:“你快逃吧。” “我不能连累你。” “如今我已成了怪物,维持不住几时清醒了。” “若你当真想帮我,便……” 她顿了顿,解脱地闭上了眼睛:“杀了我……” “师姐!别放弃!你坚持下去,我定会想办法救你!” “呜……”师姐痛苦地痉挛着。 云出岫正搜索枯肠想办法的时候,师姐蓦然捏住了她的手臂:“我的时间不多了,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第769章 我们是爽文来的 第769章我们是爽文来的 云出岫虽有心再劝她一劝,但目下只得先听。 “普梁仙宅几个师弟师妹……皆还在,当初我舍身护了她们周全……”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去漱月庵……去那里便能寻着他们,详细情况皆可询问,而我……” “我罪孽深重,吃人无数,已经回不去了……” 她带泪的目光看向了堂屋里的供桌。 云出岫寻着望去,瞧见垂落的桌布下露出的几截骨头不禁悚然一惊。 “师姐……” “我根本控制不住躯体。”她痛苦地颤着灰黑的唇:“云师妹……只求你来日将我这罪孽之身烧毁。” “把骨灰……带回云雾山。” “入不得山门,也将我……埋在山下。” “我生是沧澜的人,死是沧澜的死人。” “师姐!”云出岫拔高了音量,听着她的话语,心中的悲意止也止不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未落已被红着眼眸一脸决绝的师姐打断:“你糊涂哇!” 她挣扎着咬牙大声道:“趁着我现在还有几分清醒,用你手里的剑将我的头割下来!!” “否则!每天晚上,必有一人因我而死!!” “控制我躯体的那个东西!需要人类血肉的阳气供养!” “你若现在不杀我,以后就难了!” “师妹!求你了!” “杀了我!” “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着呜咽的哀求。 眼泪顺着灰色的脸庞落在地面。 云出岫心中巨震,无声地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了断剑。 “师姐……那我……就动手了……” 她眼中含泪,手指握紧了剑柄。 “嗯。”师姐不再挣扎,身上的煞气却似荞麦疯长般飞快地攀升:“如此,我便能断了这罪孽……” “今生,也解脱了……” 云出岫的视线模糊了。 “锵——”断剑抽出,亮眼的剑光反射在师姐的脸庞,没了绷带遮掩,那张脸分外可怖。 但即便是这样一张丑陋不堪的皮囊,内里仍然是最纯粹美好的灵魂。 “唰——”手起剑落。 地上的人狠狠一掣,只觉脖子一凉,没有疼痛。 只有解脱的微笑。 但片刻之后,她蓦然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师妹矗立的身影,带着决绝的神色。 “为什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师姐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失望与疯狂。 “我知道!”云出岫归剑入鞘:“我要救师姐。” 她从怀里抽出一堆捆仙绳,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救师姐!!” “你会后悔的。”师姐颓然地将脸埋在地面。 云出岫一面捆,一面红着眼睛大声道:“我绝不后悔!” “师姐……”她将捆仙绳打了个死结,抬手摸了摸师姐的额发:“我们是爽文来的。” 师姐像看傻子一般受惊地看向她。 云出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命由我不由天,师姐的命,也一样!” 她抬手一招,房梁上旋转的【流星佛莲】缓缓下落,触及手心之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方才那神秘声音出现的时候,不知为何,这宝物也飞了出去。 第770章 小姑娘,你又来了 第770章小姑娘,你又来了 云出岫知道,刚刚的声音保不齐就是这幕后的黑手。 但不管是谁!她一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眼瞧着师姐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云出岫知晓她就快失去理智了。 只得狠心退后两步,深施一礼:“师姐保重,我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回来救你!” 话罢并未等来答话,回应她的,是声声疯狂的嘶吼。 师姐的眼睛彻底化作了灰色,身子也在捆仙绳的束缚下剧烈挣扎起来。 云出岫不再犹豫,撕开了挪移符。 …… 冬日的暖阳极难得,洒落在身上的时候,云出岫蓦然有了一种活过来的真实感。 身上阴冷一扫而空。 可她心底的凝重却半点也没稍缓。 心底似堵着一团棉絮,压抑得紧。 她脚步越走越快。 冲上酒肆的时候,秦阳起身正要打招呼,在看见少女神色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 云出岫看向他的时候,一旁却传来了中年人热情的招呼声。 “小姑娘,你又来了?” 他挡下的方士和任务者虽多,大方请客的却唯独她一个。 且她这满脸码字的尊荣着实也很容易记。 云出岫轻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一抹客气的笑:“朱大哥好。” 中年人呵呵一笑,抬手招了招:“过来坐。我刚好点了酒菜。” “这次我请。” 云出岫正好有事想打听,便欣然应邀,转头冲秦阳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坐回了原处。 这次的菜色倒是简单多了。 不过酒却是好酒,拍开泥封馥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云出岫不胜酒力,当下便接过酒坛替他倒酒。 “多谢大哥美意,小妹昨日便说过了,女孩子在外可不能喝酒,不然家中长辈要责骂的。” 朱大哥经此一提,倒也想了起来。 哈哈一笑:“是我忘了,该罚、该罚。” 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问:“秦丫头,可有婚配?要不要大哥给你介绍几个郎君?” “都是方士里一等一的好手,养家糊口,又好生养,保证三年抱俩。” “你性格这般好,家中又严谨,即便模样差些,想来也有机会的。” “……”云出岫正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连忙谢过好意说起正事。 “是这样,不知是不是昨日太过靠近那阴煞的地方,昨晚一直做噩梦……”她打量着中年人的神色,一面倒酒一面继续:“其实我上这儿不是要去那巷弄,是专程找您问路的。” “哦?”朱大哥面露疑惑,示意她接着讲。 云出岫搁了酒坛:“我听说漱月庵有高人,兴许能帮我。” “所以想跟您问问怎么去?” 朱大哥恍然一笑:“这你就问对人了。” “漱月庵就在离普梁城七里外的山林中。” “这附近皆是丘陵,相较最高的那一座山丘上就是。” 云出岫心下一喜,当下便起身拱手:“多谢朱大哥,我委实怕极了噩梦,便不打扰了。” “哎等等!”中年人开口叫住了她。 虽然心里着急得很,但云出岫只得不情愿地笑着转身:“朱大哥还有何吩咐?” 第771章 针对沧澜的阴谋 第771章针对沧澜的阴谋 “此去有许多岔道,而且咱们中原不似西边儿佛修盛行,庵堂寺庙并不鼎盛。”中年人叫店家准备文房四宝。 “我给你画一副地图,免得你迷路。” 云出岫一听,心下感激,诚恳地行了一礼:“多谢朱大哥。” 她没想到不过一顿饭,能得他如此仗义。 对于先前有关他的揣测也生出了几分羞愧来。 …… 没花多少时间。 云出岫得了图,与秦阳一前一后出了酒肆。 趁着天还亮,二人马不停蹄地前往漱月庵。 中年人正喝着酒,忽然身旁出现一片阴影,他惊诧地抬头。 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吞了吞口水,讪笑:“什么风把大人吹来了?” “啪——”银子隔着钱袋砸在了桌上。 浑身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开了口:“说说,刚才的人怎么回事?” …… …… 云出岫不知自己的行踪被人盯上,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地跟秦阳一道赶路。 漱月庵是在山上,其间有许多人迹罕至的小路。 车马不通,只能靠腿。 好在她锻体期的基础极好,又有仙魄灵髓和清风被动的加持,这等距离不在话下。 秦阳虽不及她这么逆天的技能,但到底是主角团里排名靠前的男配,稍许天道偏爱还是有的。 只是走了一半稍稍需要休息一下。 云出岫虽焦急,但也不好丢下他独自走。 两个人在树下喝水吃干粮的时候,秦少爷终于问了第一句。 “云姑娘,你今日去那儿可发现了什么东西?” “……”云出岫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因师姐的事情心情沉重,一路之上都没讲状况。 秦阳是个老实孩子,见她情况不妥,也忍着没问。 她连忙将口中的水吞下去,擦了擦嘴角说:“昨夜的状况很复杂。” “你确定是有人盯住了你?” “嗯。”秦阳回答得十分肯定:“而且不止一人。” 云出岫眉头一紧,神色凝重地将师姐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那个人……是沧澜的内门师姐?”秦阳大惊,他立马想到了诡异之处。 “倘若昨夜那位师姐是准备袭击我,可她分明已经失了神志,根本不能挑选下手的对象。” “那么盯着我的人必定和害她的人有关!” “而且袭击也多半与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没错。”云出岫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有人在幕后操控,他们针对沧澜,至于为什么会盯上你……” 这一点两个人都很费解。 最后还是云出岫琢磨明白了。 那些人为了不在普梁引发乱子,会挑选外来住客。 而秦阳是恰好被选上的。 说“恰好”,其实也是必然,秦阳在原书里有名有姓,自然会得到天道的眷顾。 就好比主角们走到哪儿都会发生剧情一样,相比于没有露脸的路人炮灰,男配摊上事的可能性大幅度提高。 而且师姐清醒的时候曾提过——操控之物,需要人类血肉的阳气供养。 秦阳修为不高,但资质极好,阳气自然比旁人甘美。 但这套理论没办法跟秦阳讲,云出岫只得略过。 第772章 师父不见客 第772章师父不见客 “总之,先见到几个师弟师妹再说。”说话间云出岫站起身:“秦公子,还能走么?” “能!”秦阳听了云出岫的一番话,知晓沧澜师姐危在旦夕,哪里还有心思歇息? 心下暗暗决定,就是爬也得马上爬去漱月庵! …… ……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二人顺着地图走到一处山林。 这地方古木参天,到得山坡下,便能隐约瞧见一条爬满苔藓的青石板路。 不宽,不陡,蜿蜒而上。 云出岫站在下面手搭凉棚望了一眼,想起那位姓朱的方士画图时嘱咐过她的话。 “云姑娘,怎么了?”见她不走,秦阳疑惑地问。 “是这儿有什么不妥吗?” “没。”云出岫回过神:“只是想到了那位朱先生的话。” 秦阳一时也有些踌躇,之前他说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着声音,在场的他自然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约是说漱月庵的那位庵主脾气十分古怪,并且那地方留宿香客的情况端看庵主的心情。 最近几年根本就不许外人住。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若是不能借宿,回普梁城的话,大约会在晚上……” 秦阳知道云出岫不可能是个担心走夜路的人。 心下一动,神色凝重地问:“云姑娘莫不是担心晚上回普梁会遇到什么危险?” “非是担心。”云出岫转眼看他,声音很镇定:“一定会遇到。” 她说着话便踏足青石板路,朝着山上去。 “……”秦阳叹了一息,连忙跟上:“也不知漱月庵为何会这样任性随意。” 想想那些大的宗门亦或是世家、凡人朝堂家族,待客行事都有一套特定的规矩。 如此一来旁人拜访之际便能有所准备。 “因为西边儿修佛,我们修仙,在这儿信奉的人本就不多,无谓得罪谁。” 这一点云出岫前世就很清楚。 秦阳听罢很是佩服,心里对眼前这位沧澜的仙子又多了一个博学的标签。 …… 是丘陵地貌,山并不高。 唯古木参天,又是冬日,走在树下便更觉阴冷。 二人不多时便到了漱月庵门口。 但见青砖绿瓦,飞檐翘角。 虽不算恢弘也不大,但比起记忆中的庵堂佛寺,建筑方面要更加精致些。 秦阳打小就在浮水寨长大,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与中原不同的修派,倒是分外好奇。 不等云出岫动手,他先一步自告奋勇上去敲门。 叩了几声门环后,漱月庵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 打量二人一圈,小尼姑目露警惕:“山门已经关了,漱月庵如今不纳香客,二位施主请回吧。” “……”秦阳脸上刚扯了个笑,还没开口呢,话头便被堵死了。 “我想求见庵主。”声音清亮。 小尼姑关门的动作一顿,越过面前的少年看向他身后说话的姑娘。 发现此人衣裳寻常,也不知去过了哪里,浑身上下也弄得有些脏。 小尼姑眉头一皱,师父平日里要求严格,礼佛诵经必定沐浴焚香,对这等上庵堂不修边幅的人本能地不喜。 “师父不见客。” 第773章 小尼姑使坏 第773章小尼姑使坏 云出岫好歹也是活第三世的人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虽不精通,但也得窥门径。 脑子里不免浮现出一堆问号。 怎么就突然被人讨厌了呢? 眼见她要关门,云出岫连忙道:“我是沧澜宗弟子,当真有要事求见师太!” 小尼姑哪里知晓什么沧澜沧绿的,撇撇嘴:“师父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外头世道这般乱,随意编个说辞我师父就得让人瞧,那她老人家不累坏了?” “……”云出岫一时无言以对。 但她这会儿火烧眉毛,师姐还等着救命,师弟师妹的安全也得确认。 所谓事急从权,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先见到那位庵主师太再好生解释。 这一刹她发丝微动,仙力飘飘。清风开启,正要催动巍云步上前去。 却不料被秦阳抢了先。 “你做什么?”小尼姑脸色大变。 “姑娘得罪了。”但见秦阳一只手捏住了大门,他修为虽不高,但锻体结束已至练气,囫囵也比个看门儿的凡人强上太多。 小尼姑怎么扳都扳不动,又怒又惊:“你放手!” “抱歉,我们有必须见令师的理由。”秦阳语调客气但动作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出岫目瞪口呆之余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眼前这个未来主角团里的重要人物并不迂腐,关键时刻还很靠谱的。 正思忖着,忽听小尼姑一声惊呼。 “来人啊!有人闯庵啦!!” 这一嗓子不得了,里头霎时就传来一大堆杂乱的脚步声。 秦阳唬了一跳,但还是死死巴着门不放。 同一时刻,他眼前闪过了云出岫的身影。 守门的小尼姑见状哪里敢再管门,连退了七八步远,她脸色苍白地攥紧了掌心:“你、你这贼人!” “我告诉你啊!漱月庵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贼人二字一出,非但云出岫二人愣了,其他人也一下子神色凶狠起来。 十几个同样衣着的尼姑手里提着大刀将走进门的云出岫与秦阳团团围住。 小尼姑见人多势众也有了倚仗,抄着手阴阳怪气:“怕了吧!” “出家人虽慈悲为怀,却不是软柿子,劝施主别太放肆!” 云出岫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 环视了一圈,不想误会加深,拱手不卑不亢道:“小女云出岫,方才就已通报家门,只是这位……” 她抬手朝守门小尼姑比去。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尼姑里一位二十多岁的师姐厉声打断:“管你是哪家的!强闯我佛门清净地便要付出代价!” 云出岫并不纳闷这些人的咄咄逼人。 毕竟《凌天神君》这书同她原本的世界观不一样。 佛修在中原其实一直被抵制。 妖族与魔族就不说了,人族里佛修就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不论方士还是修士,最根本的,都是靠修行提升个人的力量。 而佛修不同。 他们有靠着信仰从神佛“借”力的秘术。 不论是看起来多么不起眼的大师,但凡信仰高强,被神佛眷顾,便能借来神力,拥有修行佛法的资格,从而抗衡仙宗大能。 第774章 漱月庵的庵主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第774章漱月庵的庵主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在中原,这样的能力被大多数仙宗视作异端。 譬如你好不容易筑基了,好不容易厉害了,突然遇着一个看起来资质不如自己的佛修。 他刹那借来神力分分钟把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试问哪个高傲的仙人不会觉得是侮辱? 而最要紧的原因是,凡间的皇族总有几个不愿臣服仙人的,利用佛修抗衡仙宗。 涉及到凡间的利益,佛修被挤兑便不足为奇了。 许是吃过太多苦,尼姑们对闯庵的人委实也怨气滔天,守门的小尼姑还添油加醋:“就是!前儿个刚来了不速之客强闯。” “今日又来个,保不齐就是一伙的!” 小尼姑眼神躲了一下,她也知晓自己一时想岔了诬赖人。 但想想师尊的责罚,便怎么也不敢认错,只盼着这两人识趣儿一点赶紧走。 云出岫前世可是元婴大佬,又经历了几番生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倒是秦阳眼底露出了担忧。 他靠近云出岫放低了声音:“云姑娘,怎么办?此番误会颇深……” “她们又来者不善,咱们只怕不是对手。” 他并不怕,只担心沧澜的人没见着反得罪了这些人。 漱月庵肯收留沧澜的人,很明显这位庵主,又或是这些人其实与沧澜一派关系不错的。 云出岫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头也不回地说了几个字:“清者自清。” 要是连这等状况都应付不来,她前世就白当了那么多年的仙宗长老了。 她脚底微转,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掐了个决,神色坚定地抬高下巴:“今日我既闯了漱月庵,自是我的错处。” “理应当面儿向庵主赔礼道歉才是。” 听了这话尼姑们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是怒火中烧地横刀:“你还想闯!欺人太甚!” 领头的尼姑发了一声喊,扬刀劈了过去,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秦阳脸色大变从腰间拔出弯刀匆忙应对。 几个回合下来却是满脸心问号—— 他震惊地看向游刃有余四下闪躲却不还手的云出岫。 就这? 这样的实力他一个人也能打十几个…… 刀法不行,修为也不行,连身法都差得跟没有似的。 何德何能会被云出岫这样强大的内门仙子忌惮? 秦阳注意到她身形顿住的刹那飞快地看向庵堂深处,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漱月庵这样的佛家庙门,能在中原立足必定有它的厉害之处。 果然,当云出岫第一次空手接白刃,抬指夹住一把钢刀往旁边儿的刀刃撞去的时候。 刺耳的金铁声中,一道佛号恍若实质地撞进了秦阳的灵魂。 “阿弥陀佛。” 秦阳只觉声音缥缈,分明温和庄肃,却偏偏叫人头晕眼花,胸臆之间也似有无尽的血气翻涌而上。 “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云出岫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藏拙了,手掌裹挟灵力一下拍断了砍向秦阳的刀。 她此刻心中也满是骇然。 这位漱月庵的庵主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第775章 硬接一掌 第775章硬接一掌 等等!她不是来打架的啊! 疯了才要和这等高人作对! “师太请听我一言!” 云出岫张口欲解释,一旁众位尼姑便已经恭敬行礼齐声唤:“师父!” 守门小尼姑眼瞧着自家师父手执拂尘缓缓踱出,连忙上前两步指着云出岫等人冲她告状。 “师父!这两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想闯漱月庵!” “我与众位师姐唯恐他们对庵堂不利!才誓死守护!” 这时那位年长尼姑上前一步垂首,语气羞愧:“弟子无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有!”云出岫抓住机会赶紧插嘴:“在下与秦公子不是贼人!是来求见师太的。” 这帽子要是被摁头上,那可就波折难免了! “求见?”手执拂尘的南迦师太皱紧了眉头,目光落在地上的断剑和周遭被砍坏的廊柱与花草,声音不疾不徐:“这便是施主求人相见的态度?” “……”云出岫和秦阳相对苦笑。 她本以为见着面儿误会解决就该容易多了。 如今瞧着,这位庵主果然如那位朱先生说的一般——脾气不好。 人既然已经得罪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的确是自己二人闯进人家的地方,到底理亏。 云出岫恭恭敬敬地弯身致歉:“师太,是我错了。” “修缮庵堂,还有旁的责罚,您尽管开口。” 根据她多年来看剧看书的经验,这样的佛修大佬攻略起来其实不难。 大多刀子嘴豆腐心,但凡能在漱月庵门口不吃不喝跪个三天。 最好配合个体力不支晕倒。 人家非但会心软,还会觉得你诚心诚意且意志坚定。 可是不行啊!! 她能等,仙宅旧地的师姐也等不了! 云出岫只得硬着头皮打算卖惨:“只是我那师姐危在旦……” 南迦师太眼神一厉,手中拂尘一甩,刹那拍出一掌。 云出岫语速不可谓不快。 但一则她没料到眼前的这位前辈压根儿就没有听她说完话的耐心。 二则这一掌威力巨大,大到她脑子嗡的一下,战斗的经验在心底叫嚣。 若是被打中,一!定!会!死! 卧槽!无情啊! 她原本想躲的,依着清风与巍云步的能耐必定能躲过。 可云出岫在这瞬间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的念头。 最后站如松竹地抬起了手。 她要硬接这一掌!! 南迦师太心下一惊,小尼姑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张开嘴,下意识的喊声尚未出口,便听空气里传来让人胆寒的碰撞声。 “嘭!咻——” “不要!”小尼姑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捂住了眼。 她是不喜这二人,却没想让他们丢命。 空气里出现一道刹那的扭曲。 这带着神力凶狠无比的一掌,却仿若击入棉花一般,所有的力量在碰到少女拳头的时候就消失了! 竟然消!失!了! 所有人包括秦阳都傻眼了。 云出岫神色不变,气势陡然一盛。 睥睨天下,拨觑凡尘的上位者气质刹那浮现。 她将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勾,笑看着南迦:“我虽有错在先,如今硬接了师太一掌,可有资格与您说话了?” 第776章 可有身份凭证并没有 第776章可有身份凭证?并没有 空气骤然安静。 分明是室外,却针落可闻。 半晌,南迦打破了寂静,一挥拂尘,将手抄到袖中,只一字:“说。” 云出岫提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方才的那一通看似牛B的操作不过瞬息之间,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怕得直哆嗦。 云出岫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背在身后的手指也控制不住直哆嗦。 不过此时此刻硬着头皮也得装下去。 “晚辈不才,是沧澜宗坍台峰掌峰真人的亲传弟子。” “此来漱月庵,是为寻找我几位师弟师妹。” 南迦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开口:“可有身份凭证?” 这下云出岫只得讪笑着食指挠腮了:“并没有。” 眼看师太又要发飙,云出岫赶紧举双手毫无标点符号地飞快解释:“师太您先别恼坍台峰都是仙医师尊求精不求多只收了两名弟子所以我和师兄都没牌子只刷脸!!”一口气讲完! 够清楚了吧? 她刚才接下南迦师太的大日佛手印当然不是凭实力。 而是活用混沌黑洞。 说到底那佛手印再厉害,也都是属于力量所化,并非真正的手掌。 云出岫在千钧一发之际,飞快打开符篆里的芥子黑洞将力量收纳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把符篆之力挥退。 如此,在旁人瞧着,就好像是她硬接下了南迦师太这震撼天地的大招。 第一次这么用就能表现得如此完美,连云出岫自己都没有料到。 可现在南迦要再来一次,她可就完全没信心能在大佬眼前不穿帮了! 好在南迦脾气虽然不好,但云出岫的实力显然也得到了她的认可,并未再为难她。 只问:“你那个仙医的师兄叫什么名字,既是亲传弟子,当知道得更多,你且说来听听。” 云出岫当下赶紧把蒋川贝的名字、自家夫君的马甲、男主名字,宗主名字等等皆说了一遍。 南迦立马吩咐人进了内堂。 云出岫知道,自家几个同门必定在里面,这是找她们对消息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名尼姑就小跑着出来在南迦身旁耳语了几句。 南迦看了一眼云出岫和秦阳,冲弟子们吩咐:“去,将院门锁了。” “多着几个人守着。” 又朝云出岫点点头:“你们随我来。” 转身的时候,看了那守门的小尼姑一眼。 小尼姑脸色一白,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师父……” 南迦没说话,但显然情绪不太妙。 一群弟子们战战兢兢都不敢开口。 除了几个去守门,几个去收拾被砍坏砸坏的院子外,其他都跟在了师太身后。 …… 云出岫跟着行至客厅大堂的时候,入目是几个神色忐忑的沧澜弟子。 白衣紫衫,是再熟悉不过的沧澜校服。 不过几个人看云出岫此刻模样,都有些不太敢相认。 云出岫只得笑着摸了摸脸:“在外行走,露了真容有所不便,就……稍稍遮掩了一下。” 几个人皆看向了一个年轻的男弟子。 这人上前两步,眼神里除了欣喜还有几分畏惧,拱手怯怯地换了一句:“师姐……你入内门的时候,我、我听说过你。” 第777章 神秘人,宗门信物 第777章神秘人,宗门信物 云出岫听罢有刹那疑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些虽是师弟师妹,但眉心没有蓝焰,显然是外门历练的。 自己能被叫一声师姐可不是比人家资历高,只因为有幸被内门长老收作弟子罢了。 实际别人入宗的年月比她久多了。 说不定她入门之前就已经被派到这儿做任务驻扎。 自家那个老骗子师父朔凌是出了名的不收徒弟。 云出岫看了一眼那个怯生生的男修,终于明白为什么几个人要推他出来说话—— 因为他来这儿不算久,大约也因此知道宗门这个“不合常理”的情况。 “几位师弟师妹。”她拱手一礼:“目下的情况,想必大家比我更清楚。” “我来此,是受了普梁城里那位师姐的指引。” 她方说完这句,方才还有些生分的几个同门神色里都紧张担忧起来。 “你是说金师姐!” 云出岫点点头:“金师姐虽受诅很深,但条件允许,尚且能恢复片刻清明。” “我想找各位了解一下状况,说不准还能救她。” 先前因时间急迫,连名字也不及知晓。 现在,从几个沧澜外门弟子口中得知,师姐叫金艳。 是莲萝峰长老沈绾药座下弟子。 他们又把那天发生的诡异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 “都是我们没用,师姐那般好的人,为了保全我们,独自挡下了一击。”一位女弟子抽泣着攥紧了掌心,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其他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但也有人小小声的开口:“咱们本就不是对手,师姐最厉害,唯有她能抵挡,我们帮忙也只有白送性命。” “就是呀。”有几个人低声附和。 “你们就不觉得羞愧么?”刚开始说话的那少女怒了,瞪着方才出声的那个弟子。 “……”弟子抿着唇不说话了,却有点生气,显然两个人的关系本就不太和睦。 宗门大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尤其外门接触俗世颇多的地方。 人性很真实,自私的人也有。 “罢了。”女子叹了一息,抬手擦干了眼睛:“我又有何资格训斥你……” “金师姐挡上去的时候,我们没有一个人敢跟,哪怕拼掉性命。” 云出岫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逃避,是弱者的悲哀。 虽然有的人显得冷漠。 可遇到连内门弟子都对付不了的强敌,听话逃走,是她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云出岫很理智的,时间不等人,当下也懒得训斥旁人,只略略总结了一下方才的重点。 “方才你说,有个神秘人带着宗门信物,让大家服从调遣?” “嗯。”一群人皆点了点头。 那位金艳师姐就是因为质疑此物,拖了三日。 在第三日的时候。 神秘人再来,金艳便果断拒绝了,直言会回宗门领罚。 没想到对方直接动了手…… “云师姐,如今你来了,咱们又有主心骨了!” “但凡是为了救金师姐,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开口!” 那几个自私的弟子见状,也终于不再躲,都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云出岫心中自有评判。 第778章 投桃报李 第778章投桃报李 到底金艳是救了她们所有人性命的。 这些人也不至于坏。 再自私的人,遇到这等情况,也愿意在力之所及的范围全力帮忙。 正当沧澜众人振奋的时候。 “咳咳。”一旁蓦然传来咳嗽的声音。 云出岫是太过着紧想了解救师姐的线索,差点儿忘了漱月庵的主人,南迦师太尚在。 “法师。”云出岫恭敬地行礼。 目下几乎可以确定这位得道贤师是自己人,所以对她的称呼便也从师太换做了法师。 南迦佛法高深,实力莫测,对瞧不顺眼的人自然是手不容情。 不过现在瞧着云出岫,眼里倒生出了几许惜才之色来。 “贫尼与贵宗宗主宋施主素有渊源。”南迦不欲详说。 只道:“云施主小小年纪青出于蓝,是沧澜之福。” 云出岫知道这位大德尼实力超群,没想到她竟会夸自己,着实有点受宠若惊。 “不敢当不敢当。”她没忘记师姐还在受难,连忙提起:“法师既收容了我这几个师弟师妹。” “可知晓那神秘人的来历?” “最要紧的是我师姐身上的异变可有解决之法?” 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南迦抬手示意她莫要急躁:“贫尼法号南迦。” “那位神秘之人并非你要找的幕后之人,不过……”她顿了顿:“此事非同小可,贫尼不能妄加揣测……” 这几句话云出岫听罢心下诧异。 看了一眼几个同门,大家的反应也都很迷茫。 南迦的表现,分明是知道那人的身份,却不愿说。 佛修在中原本没什么顾忌,还有什么人是她不敢得罪的? “先前我等以为云施主是那人的手下,方才这般出手。”南迦冲一旁点头示意。 立时有个小尼姑拿出了一封信双手奉上。 云出岫愣了一下,连忙伸手。 南迦却看向了她的额头。 这信应该极重要。 她连忙抬手把额头新遮的布条扯下来,又将遮住印记的颜色擦了。 看见这印记,南迦才彻底放了心。 “把这封信,交给宋兰舟宋仙师。” 兰舟是宗主宋劼的字。 云出岫不敢怠慢,赶紧将书信收进锦囊。 “我明白,先前法师出手虽重,速度却慢,已是留手让了招。”这算是很乖觉识相要消解怨怼了。 南迦看向云出岫面容的目光也很是满意。 所谓投桃报李,她轻甩拂尘,语调里不怒自威,冲守门的小尼姑唤了一声:“慧茗,你知错么?” 那声法号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知晓闯祸的慧茗膝盖就已砸落地面。 她带着哭腔磕了个响头:“师父!徒儿知错!” “徒儿不该犯了嗔戒,还打诳语。辜负师父教导,求师父责罚、求师父原谅!” “你该道歉的非是贫尼。”南迦语气肃然,抬手一指:“可否饶恕,合该云施主发落。” 慧茗微微抬头看了云出岫一眼,又连忙低头不敢造次,她摆正身形朝云出岫叩首:“云施主,小人猪油蒙了心,此刻也分外后悔。” “求施主发落,只是……” 第779章 百分百成为所有人的怀疑对象 第779章百分百成为所有人的怀疑对象 慧茗顿了一下。 云出岫眉宇微蹙并未打断。 慧茗撑在地上的手指抠紧,带着哭腔继续道:“只是,我千错万错,绝没有真想要了你的命。” 她蓦然抬头:“唯独这一点,求施主莫要误会!” “旁的,听凭发落,慧茗都心甘情愿领受。”说着重重磕了个头。 再抬头的时候,光洁雪白的额头已经淤青,还擦出几缕细小的血印来。 云出岫原本对这人怨怼颇多,分明是佛门子弟,却这般自私嚣张,半点都没有出家人的胸襟。 若不是她,只怕早就见着南迦法师与诸位同门了。 此刻她明明是磕头却能出现擦伤,必是故意。 只是云出岫知晓进退,人家姿态已经摆足。 不管是不是为了减轻责罚而耍的小心机,漱月庵到底是人家的地方。 一切当由南迦法师说了算。 云出岫满脸宽容大度地笑着将她扶起来:“慧茗小师父也是为着漱月庵的安全着想,我哪里会记你的仇?” 慧茗心下大大松了口气,脸上稍放。 可没等她就着云出岫的搀扶起身,主位上的师父拂尘一挥。 一道看似柔和实则强悍的力量就击中了她的膝盖侧边。 “啊——”慧茗惊呼一声,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回没了心里准备,跪得又重又急,疼得她脸上直冒热汗。 “我漱月庵赏罚分明。”南迦坐在主位居高临下:“云施主肯饶恕,责打就免了,但错便是错了。” “为师却不能轻纵了你。” “即日起,庵中砍柴挑水的活计,便由你一人去做,罚你一月。” 漱月庵瞧着不大,人却不算少。 再加上又是冬日,做饭供暖,需要的柴禾可不少。 云出岫只看慧茗惨淡的脸色就知道,这责罚对于一个将将入门的佛修来说算是严厉的了。 “弟子领罚。”慧茗颓然地拜了一拜,便由其他人扶着出了门。 此番事情说起来长,其实并未过去多少时辰。 挥手让人将沧澜几个外门弟子带出去之后,屋子里没动的就只有云出岫、南迦与秦阳了。 南迦的目光落在秦阳身上的时候,云出岫连忙开口:“这位是浮水寨秦家的少爷,晚辈带着他,是想将他引荐上沧澜的。” 见她瞬间就把男子来历与根底简略说了一遍,南迦也知道云出岫想表达的意思。 此人是自己人。 “既然云施主这般讲了,贫尼也没什么好避忌他的。”南迦站起身来,目光定定地看向云出岫。 “那幕后之人,我虽不能妄自言说,却想听听云施主的看法。” 似这等高人断断不会无的放矢。 云出岫回答得毫不犹豫:“那人是拿着我沧澜的信物,法师又这般谨慎。” “晚辈料想,您心中之人同我的猜测一样,兴许是沧澜内部的。” 有一句话她没敢说——这个人幕后者的地位还不低。 如此,云出岫几乎可以肯定,但凡这件事漏了出去,蔺境这个魔族·前世的暴躁杀人狂·魔皇本皇,百分百成为所有人的怀疑对象! 一个永定州世子,坐拥万贯家财,权势唾手可得,跑去仙宗做到大师兄,说没目的,他自己信不信? 第780章 把她带出普梁一里外 第780章把她带出普梁一里外 云出岫也觉得蔺境是有目的。 但从他今生控制魔血烧灼的情况看,云出岫不相信此事是他所为。 试问一个铁了心要颠覆仙宗之人,何必承受数年的痛苦,以血肉之躯抗衡血脉的折磨? 况且,他如今去了北境,魔族也混乱不堪百废待兴。 蔺境不会做这种针对沧澜宗的,节外生枝又毫无意义的杀戮与拔除。 “嗯,你知晓就好。”南迦略略颔首:“金艳施主的事,贫尼可以略施援手。” “多谢法师!”云出岫刚面露喜色,南迦法师就摆了摆手,立时给她泼了一瓢凉水。 “你不要轻松太早。”她轻捻拂尘:“若是真这般简单,我又何须等到你路过此处?” 云出岫一听,脑子也立时清醒过来。 没错,南迦法师若是能解决问题,早就出手了。 于是抿紧唇听她说话。 南迦道:“那法术分外诡异,虽不算高深,贫尼用佛道法子也能解……” “但解了之后被施法之人必定会浑身衰竭而死。” “如今我将她留在普梁城仙宅也是无奈之举。” “怎么会这样……”云出岫不敢置信,佛修在世间驱邪兴许不及仙家但解咒温养之事乃各家翘楚。 连南迦这等大德尼都无法救下的人,几乎可宣称一个“死”字。 “云施主不必忧心,想救她只要能在解咒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和高明的手段保下她的生机即可慢慢将养。” 南迦道:“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云出岫攥紧了掌心。 “你师尊,云雾山坍台峰朔峰主。” 云出岫瞠大了眼睛,抬手摁住了腰间,难怪! 南迦会将给宋劼的信交予她,是料定了她一定会回宗门。 “好。”云出岫点点头:“只是宗主师伯去了北境,而我师尊留在沧澜。” “我这就先回一趟宗门!亲口求师尊过来救人。” “不行。”不料,南迦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提点她:“你先将信交予你宗主师伯。” “届时,他们递消息的手段比你快,而且还稳妥些。” 云出岫先是一愣,随后细思极恐地抿紧了唇。 是啊,她方才就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沧澜信物流出,惹下这么多针对沧澜宗的事情,那现在的沧澜宗,兴许已经出了什么变故了。 倘若先回宗门找师父,有一定的风险。 而北境不同,本就是外出历练,宗主宋劼必定比在宗门的时候更加谨慎。 “嗯,我这就去北境。离开前,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不宜迟,云出岫忙问。 “入夜之后,将被诅咒的金施主引出普梁城一里外。”南迦神色凝重地提醒:“记住,一定要小心有人暗算。” “好。”云出岫郑重点头,冲秦阳招呼:“我们走!” 南迦见状有些疑惑:“那怪物极危险,速度和力量都膨胀数倍,必定会引起城中恐慌!你们确定不必从长计议?” “不必。”云出岫胸有成竹:“我自有办法,非但将她带来,而且绝不会惹出大乱子。” 第781章 有金艳之外的别人! 第781章有金艳之外的别人! 南迦先前见识过云出岫的“实力”心下不免又更加感慨。 当下便着人将二人送出门。 …… 秦阳看了一眼身后的漱月庵。 很有些担心地低声问:“云姑娘,方才南迦法师说过的情况是真的?” “那位金仙子化作的怪物力量真的那么厉害?” 他既希望是真,这样就能表明身边这位仙子实力超群。 又怕是真,兴许会出什么岔子。 至少从他的视角去看,云出岫能毫发无伤的从仙宅回来。 如今能全须全尾地走在这儿。 他就不会认为那怪物能有多危险。 可云出岫转头看向他的眼睛,神色分外认真地回答:“是,真的,师姐化作的妖物速度、力量兴许要比平日高几十倍。” 她苦笑着转开了目光:“我也不能硬扛。” 秦阳心下一惊:“那我们怎么可能做到把她引出普梁城?” 莫说不惹出大动静了,能不能引出去都成问题。 云出岫脸上的神色分外沉静,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回城之后马上去买几辆马车。” 思忖了一下,决定稳妥一点,便道:“把其中一辆车子赶到离之前我们见面的十字路口最近的一处巷子。” 话罢塞给他一袋银两。 知道秦阳很不解,云出岫道:“什么也别问,你只消知道,我会想办法把师姐带过去就成。” “……”秦阳张了张嘴,虽则脸上很忧虑,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 …… 日落之前云出岫终于又避着人跑到了仙宅跟前儿。 她在南迦那儿应下此事时,绝不是装逼,其实是有九成把握的。 沧澜宗的捆仙绳,虽不是法器,但轻易不能弄断。 且她刻意多捆了几圈。 云出岫思量过,若只是把师姐捆结实装袋子用车拉走。 想来怎么的也能撑到普梁城一里外。 她心下一定,没走大门,直接跳过围墙朝记忆中金艳师姐被捆的地方去。 目下只希望不要出任何差错,人还捆着! 甫一跃进院子,透过洞开的屋门。 云出岫松了口气。 里面的身影正是师姐,还捆得好好的。 唯独和离开时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她因为挣扎翻滚,身上本就脏乱瞧不出真实颜色的衣服,此刻又更添了一层脏兮兮的尘埃。 云出岫这会儿也顾不上旁的,提着衣摆就朝里面冲。 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心下一凉。 “唰——”两道灰白的匹练自从斜前方猝不及防地朝着她飞速掠来。 这一下甚是突兀,若非云出岫的巍云步已做到本能释放,又有清风被动加持。 她这会儿必定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她上身朝后一仰,手指轻摁地面,身子借着力道朝旁一拧,险之又险地躲避开去。 有人! 有金艳之外的别人! 云出岫瞬息便想明白,这个人想阴自己! 故意不挪动金艳,设下机关只为了守株待兔,若是所料不差,此人一定和陷害沧澜宗的幕后之人有莫大的关联! “谁?”她五指撑地,并未直起腰身,时刻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第782章 遭了! 第782章遭了! 没有人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被捆仙绳五花大绑的金艳师姐蓦然昂起了脑袋。 可怖的灰色眼眸睁开,音波攻击一般大吼了一声:“吼——” 云出岫飞快地捂住了耳朵。 但她动作虽快,可那声音不但将房梁瓦片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更让云出岫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她感觉自己应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视野中都是一片白茫茫。 寻常人遇着这等未知又不妙的情况,多半会选择先逃出去再来想法子。 但云出岫并未这么做。 她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来自视觉的干扰,她将体内灵力通过仙魄灵髓转换成和缓的力量释放到了空气里。 每一分灵力看似融于天地,可在云出岫的感知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标记。 她修为太低,能释放出的力量不足以形成战斗力。 更无法覆盖太远的范围。 但目下只是用以探知这间屋子三两米范围内的活物,倒也不在话下。 很快,云出岫便发现,之前匹练射来的方向并没有人影。 想来应该是设下机关之人对这个东西很有自信。 觉着不用守着人也能取人性命。 等那吼声停息的时候,云出岫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暂时失去力气的金师姐两秒,心下颇为庆幸。 这机关和金师姐方才的声波攻击,换成任何一个炼气期甚至筑基初期的人来扛,即便不死,也要失了行动力。 神秘人的这一手准备,要么可以把人逼退,要么让人成为待宰羔羊。 云出岫倒还好,她虽有些放松了戒备导致没能用出混沌黑洞符篆。 但因为仙魄灵髓的加持,体内伤势并不严重。 她走到金艳身旁,从腰间掏出了准备好的麻布口袋。 “啪嚓——”一块瓦片突然落在了地面裂成几瓣。 云出岫的动作一顿,脑子里蓦然想到一件事! “遭了!”她脸色大变地飞速将师姐装进口袋,扛起就跑。 …… …… 秦阳手里攥着缰绳等在巷子里。 巷子并不大。 他买下的马车也并非是坐人的那种。 装货的车子只有两个人并排坐着那么宽,用来运人刚好合适。 至于余下的银钱,他依着云出岫的嘱咐买了四五驾马车,雇人送货,约定了时辰从四个城门离开。 如此一来不论是否被人盯上,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和云出岫二人的车。 “哒哒哒——”是脚踩在墙上夯土的声音,秦阳敏锐地抬起头去看。 迷蒙的夜色里有人朝着他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秦阳精神一震,可渐渐的他神色越来越凝重。 从声音判断。 这绝不会是两个人的重量,能有的脚步声! 他抬手抽出了从南疆带回的弯刀背在了身后。 那人影出现的时候,果然不是云出岫! 而是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 此人靠近他十米远处,步法一变,快得让人窒息。 秦阳口中的问话尚未出口,便化作了二人兵器交接的金铁声音。 “锵——”一道微弱的灵力光芒夹杂着火花照亮了秦阳惊诧的脸。 第783章 秦阳知道,自己要死了 第783章秦阳知道,自己要死了 此人本就以黑纱蒙面,再加上暮色四合的时辰和凌厉迅捷的动作,秦阳匆忙之下只能判断出他是个壮年男人。 但当下最要命的是,这人的力气奇大! 虎口上的疼痛感觉抵达脑子的时候,握着刀柄的手指也感觉到血液浸润的黏腻。 骇然!甚至有点惊恐。 秦阳虽修为尚未入门,但资质比常人都要好,锻体一途自认无人可出其右。 眼前人却一击之下就震裂了他的虎口,连弯刀都发出崩坏前的悲鸣。 这些念头不过转瞬,他手腕灵活一翻,将身骤然往旁边一让。 黑衣蒙面人因着惯性一时身子前倾。 电光火石之间,秦阳抬腿踢出了一脚。 那人神色不屑地抽出一只手随意拍出掌去,本以为秦阳会像方才一样不自量力地踢上来。 没想到,踢腿只是虚晃一枪。 秦阳身子借着身下的马车刹那改变了动作滚落在地。 “啧,年轻人,真是不错,可惜了。”那蒙面人蓦然说话了。 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但就是这句话让秦阳如坠冰窖,他脑子里瞬间就想到,这人既蒙了面,说明至少暂时并不想暴露身份,又或者有什么忌惮。 可他目下露了声音,可见今日秦阳是必死无疑。 至此,他倒也释然了:“你究竟是谁?你我有何仇怨,可否让在下做个明白鬼?” “嘿!”那人却不按剧情套路,再不肯话多,直接提着刀冲了过来。 秦阳瞳孔一缩,勉力让开,却迟了片刻。 他胳膊一疼,捂住的刹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显然伤口颇深。 可黑衣蒙面人手法何其快?一扭身又再一次挥刀砍过来。 “唰——”衣料破碎,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次,刀刃从肋骨划过,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巨大的冲力使得秦阳五内巨震,张口不受控制地吐出大口血来。 他突然想起一个传闻,天下间有一狂刀门,乃天下刀修之首。其门人最惊艳的特点便是这夺命三刀。 此人的刀能使凡刀悲鸣,很明显就是把宝刀。 只是此门派数年前得罪了三十六仙君之一,被整个儿灭门。 没想到今日黑衣刀客给人的感觉,竟然与狂刀门如此相似! 如今两刀已过,是无论如何躲不过第三刀了。 秦阳不甘心,他的仙途尚未开启,作为浮水寨秦家年青一代的翘楚,家主之位板上钉钉的人选,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家主父兄姊妹让出来打拼的! 如今半点名堂没闯出来,竟折在这儿了! 兴许是上天都在帮他,那黑衣人的第二刀出了变故。 虽在秦阳身上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正巧砍中了旁边的夯土墙上嵌着的石头,一时烟尘四起,声音轰然。 马车一时受惊了,狂奔之下将二人隔开。 他趁此机会翻上了马车。伤口过大失血过多,很快就有些视线模糊。 其实这一回秦阳已经放弃活着的希望了。 此刻之所以这般拼命,是想活着向云出岫示警。 但很显然,上天并未眷顾他。 那刀客速度快得惊人。 惊马的速度竟被他轻易追上。 当眼前出现一身黑衣的模糊人影之际,秦阳知道,自己要死了。 第784章 装,可劲儿装 第784章装,可劲儿装 马车剧烈的颠簸中,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举刀砍来。 第三刀。 秦阳的心脏几乎停止,他蓦然松开了手朝旁边滚去。 此时此刻黑衣人无比自信的一刀插进了车子的木板里! 竟然落空了。 这当然不是秦阳的躲避奏效了,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大,惊马拉着的马车所有的颠簸也都计算在刀客的脑海中。 真正让他劈空的原因,是马儿突然安静了。 从颠簸中突然放慢的马车上,躺着的秦阳还好,黑衣人身形一晃蓦然惊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打着响鼻的枣红马旁边,是一个喘着粗气扛着麻袋的少女。 少女的手贴在马脖子上,一道符光一闪而逝。 她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秦阳,再一次将目光移到了黑衣人身上。 两个人互相盯了两秒,云出岫喘匀了气息,吞了口口水滋润了下因喘气而被风吹了一路的嗓子眼:“你吗买菜必涨价!” 下一秒,她骤然下蹲,然后麻袋落在了地上,而云出岫整个人消失了! 黑衣人先是微愣,但下意识地反手把刀往背后一架,断剑砍在刀刃上,又断了一小节。 “……”云出岫心中急得要命,可这会儿自己真正的实力甚至对他造不成伤害。 唯一能做的就是吓退他! 但黑衣人并不想听她废话,几乎在剑断掉的瞬间便身形一转直接一刀砍来。 可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眼前的少女后退了两步,右手一挥,诡谲的黑色流光闪过。 分明只是炼气期的女子,除了速度值得赞赏外一无是处,却偏偏轻轻松松地就第二次让他的刀落了空。 头一次是外力破坏可以说不上算。 但这回不同。 他近身之后便发现,在那道黑色流光闪过的地方,自己分明又快又狠的凌厉一刀,竟像是陷入了浓稠的泥潭一般,变得缓慢得要命。 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吸力,将他所有的灵力化去,那些加持刀法的绝妙心法就像刹那消失了一般。 这女人,很诡异! 云出岫嘴角微勾,再抬手时,黑衣人眼神一变,赶紧连退了十步。 “这就是你的方术和刀法?”少女手背在身后声音虽还带着微微的嘶哑,但却有九分的漫不经心:“三岁小儿也不会被你劈中吧?” “真真是丢脸。” 黑衣人一时看不出云出岫深浅,冷哼了一声:“想激我?没用!” 云出岫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旁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秦阳,心里着急上火,但面前的黑衣人却不能不解决。 只得继续装模作样:“知道我是谁么?”说着将一丝灵力聚集到眉心。幽蓝色的火焰纹样在暮色里散发的光芒显得格外璀璨。 那人不说话。 但云出岫从他露出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意外。 明显晓得自己是沧澜的人,更知道自己是个内门。 可这些只是试探,还不足以震慑住他。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就不妙了。 “看来你不知道。”她上前一步,伸出了一只手:“你说我是激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老身不偏不倚,正是云雾山莲萝峰,掌峰真人沈绾药。” 第785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785章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绾药是沧澜宗半步元婴的大能,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 元婴雷劫不可小觑,稍不小心,可能就肉身尽毁,这才拖到现在。 可以说在世上成名日久。 但凡大点儿的宗门,很多人都见过她的画像。 黑衣蒙面人闻言,甚而都气笑了。 他上下打量云出岫不太讲究的衣着和皮肤上略黑的伪装,开了口。 “小姑娘,即便你有再好的防御法器傍身,再藏得严谨,终究不过是个炼气期的丫头。” “妄图冒充沈绾药?你当我是傻子?”他横刀身前,语调里带上了咬牙切齿。 云出岫知晓他是猜到她用了手段才接下了自己的招数,却苦于没有证据。 但这都不重要。 “你不信?”她表现得不疾不徐,现在可不能慌,更不能急着去看秦阳。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莫说秦阳要死,金艳也要彻底凉掉。 “也难怪,老身在外行走,多有避忌,没凭没据,是很难让人知晓。我今日便让你长长见识。” 她方才伸出的手,掌心向上,话音刚落,一道亮芒蓦然从眉心飘出,速度不快。 可落到手心上方的时候,光芒猛然大盛。 黑衣蒙面人心下一咯噔,也来不及再看那宝物是个什么,运转灵力于脚底仓皇逃遁。 他认识这宝光! 不止是紫色,内含七彩!这可是传说级秘宝! 任何一个都是让天地变色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橙色以上的宝物可能有器灵,而紫色以上的必有器灵!这就意味着实力必须得到秘宝认可,才能运用它! 莫说沧澜的半步元婴持有,便是当真一个区区炼气,有宝物加持也不可能被他拿捏! …… 云出岫一眼看见黑衣人逃跑,便赶紧收了【流星佛莲】这中看不重用的花架子。 当先从把装着金艳的麻袋捞上车、自马儿上取下镇定符,一鞭子赶着它朝着城门去,又跳上马车。 行云流水地操作后,连忙去看秦阳。 这一看,她整个人脸上血色褪尽,手指也在轻颤,这人流血委实太多,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车板,甚至有血从车上滴落地面的嘀嗒声。 秦阳几乎弥留。 即便云出岫有满级神医升级称号【杏林天下】却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你忍着点儿,我先替你止血!”她说着也不敢眨眼。 怕眼泪掉下来,又怕流程错了半点。 是她不好,太过自负。 谁能料到回来的时候竟会遇着这等意外? 保不齐从出普梁二人便被盯上了。 秦阳半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抛开脸上被溅落的血污,整个人的皮肤上都有着病态的潮红。 回光返照! 他睁开了眼睛,视野也变得清晰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云出岫的手腕:“我不疼了,云姑娘。” “真的不疼。” 秦阳脸上露出个微笑来,轻声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风声夹杂着话语,云出岫好容易才听清了他的话,她心中悲伤,可更多的,却是与死神博弈的浓烈斗志! “你要活下去!” “秦耀升,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786章 云姑娘,像菩萨一样 第786章云姑娘,像菩萨一样 两个人其实相处的时日并不算长,真正让云出岫觉着悲哀的。 正是她知晓他将来会有的地位成就—— 秦耀升,仙君之下第一人! 又有慕容止这样的亦师亦友兄弟做后盾。 到那时,这个弥留的男人便是对决三十六仙君,那些人也要掂量掂量因伤他而得罪榜首的后果。 “只要你撑下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耳听着少女安慰的话,秦耀升轻声说了一个字:“好。”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声嘶力竭的呼唤听在他耳中,仿若隔着万水千山。 不多时,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皮也沉得要命,感觉再睁不开。 可就在他觉得身体轻得要命,似乎要飘然升天的刹那。 一股甘中带苦的奇异滋味蓦然从口中蔓延开去。 秦阳一口气从鼻子突然吸进了肺里,疼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再次睁眼的时候,对上的是云出岫那双悲悯的眸子。 “终于醒了!”月光下,她突然笑弯了眼睛,抬手指着车后面:“看,我们已经出城了。” “只要到了南迦法师那儿,咱们就安全了。” 秦阳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月光下的少女浑身笼着一层温柔的胧光,比月亮更皎洁。 若世上当真有菩萨…… 秦阳想,那么合该就是云姑娘的模样。 他正出着神,冷不防身上针扎一般。 去看时,就瞧见云出岫沾满血的手上捏着同样染红的针线。 是真的“针”! “很疼吗?”她有点歉疚:“身上也没带着麻药,这伤口太大得缝针,不然没法彻底止血。” “你口中的药有效时间短,我必须缝快些。” 秦阳这才发现嘴巴里含着一棵植物的块茎。 方才迷迷糊糊中嘴里感觉到的味道,原就是这个。 云出岫一面缝,一面说话:“还好离开南疆的时候沐姐姐给了很多药材,其中一味刚好是吊命的。” 现在想想还后怕。 哪怕她是个半吊子仙医,又凡间医术满级,若他真死了,也没办法复活他。 这回真得好好学习坍台峰的本事了,不然总用凡间的法子效果太慢,还容易出变故。 “我挺得住,云姑娘……尽管动手。”秦阳浑身无力,伤口的疼痛比起缝针,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嗯。”云出岫顿了一下,目光里很是坚定:“放心,我医术一直可以的。” 道路不平,马车也有些许损坏。 但有满级神医天赋加持下的云出岫,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飞针走线,十分稳妥。 等处置好他的伤口,秦阳已经睡着了。 他眉心皱着,呼吸虚弱发起了烧,但云出岫把脉之后也稍稍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她有的是法子保住他。 云出岫累得瘫坐在架子车上,她现在浑身是血,又是入夜时分。 再加上缝针时候没有照明,只能靠着灵力汇聚在眼睛里。此时此刻几乎枯竭了。 若再遇着什么敌人,也只能动用挪移符逃命。 好在那人被吓退之后若想追来,也得好一阵子。 第787章 他们不是细作 第787章他们不是细作 云出岫很困,却不敢睡,勉力打起精神。 恍恍惚惚过了许久。 突然,来路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她整个人打了个突直接坐直了身子。 是有人追来了! 云出岫心下一紧,袖子里的符篆都捏皱了。 怎么办? 来者不善又人多势众!难道……要丢下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秦阳吗? 她转眸看了他良久,既不甘又不放心。 似他这样的情况,那些人只要将他捉了,即便什么都不做,他也只有死。 普梁城除非有仙医,否则没人能治他。 “停下!前面的马车停下!”有人大声呼喊。 云出岫听罢袖中的手指都在颤。 马儿在夜路跑得还没人快。 云出岫这会儿没了力气,根本没办法扛着两个人跑。 最要命的是秦阳的伤口刚缝好,不能轻易挪动。 她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人靠近。 云出岫没想到,当先出现的是一张颇熟悉的脸。 那位姓朱的方士看见浑身是血的云出岫也愣住了。 两个人见面不多,但他对这张脸印象深刻。 其一,是她请他吃过饭。 其二,是秘所衙门里的贵人竟花钱打听她的去处。 一群人手里拿着各式法器兵刃,像对待最凶残的妖兽般将马车围了起来。 马儿不安地在原地跺着脚。 云出岫却好似看不见当下的情势一般,只盯住了朱先生的眼。 “朱大哥,又见面了。”她脸上带着笑,袖子里的拳头却攥紧了。 她不知秘所能有什么手段,但漱月庵是这位大哥指的路,现在又领着一群除祟中介的方士赶来拦路。 云出岫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二人被盯上,与他绝脱不了干系。 朱先生没有说话,倒是旁边一人举着武器大声道:“少套交情!” “说!你二人是不是秘所衙门要捉的细作?” 细作?呵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正要开口,前面的朱先生却发话了:“他们不是。” “凭什么说不是?”那人一听不乐意了:“姓朱的!你别以为在普梁城有点资历就想高人一等!” 说到这个,朱先生就不虚了,抄着手:“怎么?不服气?跟我比划比划?谁赢谁是爷!” “……”那人瞬间就不言语了。 恰此时,车里的麻袋突然动了。发出疯狂的吼声,在空寂的月光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满脸惊恐的看向麻袋。 云出岫心中慌乱,要是这会儿师姐突然发狂、挣脱捆仙绳撕了麻袋出来。 此地一个都别想活! “这、这是什么?”那人又上前一步,指着车子上的麻袋冲朱先生嚷嚷:“你还敢说他们没问题?这里头装着怪物!” 朱先生大手一掀袍角:“这儿没有什么细作!都给老子滚!” “去别的地方找!” 他环视四周,没有一个方士敢违逆他。 那位年轻方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只得无奈地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朱先生缓缓走近摁住麻袋的云出岫。 “小姑娘,你与这位壮士的去向是我告诉秘所大人的。” 第788章 法师,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第788章法师,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他语气里尽是愧疚:“我真的不知他们是要杀你们。” 但云出岫移开目光,没看他。 不论是不是故意,现在秦阳都命悬一线,是真的差点就没了。 她自己先不讲,却不能代替已然昏迷的秦阳说原谅。 收了不由衷的笑,云出岫道:“朱大哥若当真不想杀我们,不妨现在就放我们走?” 她不必想也能猜到,除祟中介的人来,多半只是试探。 过不了多久,先前离开的那个秘所刀客一定会再临。 到那时,兴许就不是一个刀客的事了,还会有更厉害的人同来。 云出岫抿唇看向他的时候,朱先生叹了一息。 “不论如何,我朱某人虽只是个卖命的方士,吃的是刀口舔血的饭。” “却也懂得义气二字。” “既做错了事,便不可一错再错。” “姑娘,快走吧。回头替我跟这位兄弟赔个不是。” 云出岫也不多话,一甩马鞭,车子便动了。 可不一会儿朱先生又跑着追了上来。 云出岫正戒备,只听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又添了两句:“小心衙门里的人。” “我虽没见着,但似乎来了几个不得了的大人。” 云出岫心下一动,他说的,想必就是那黑衣神秘刀客了。 两句话里透露的最要紧的讯息——“几个”! 这意味着来普梁城的不止刀客一人! 云出岫心中更慌。 至此,她也知朱先生毕竟是在除祟中介讨生活。 立场如此。 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诚恳。遂拱手点头:“多谢朱大哥提醒。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朱先生停了步,目送马车离去。 好一会儿,云出岫回头去瞧,他还站在那里。 有的人,即便是姓名都不配有的小人物,依旧活得有自己的底线。 而这样的人,又何尝当不得一个义字? …… …… 月色寒凉,初冬的天气。 坐在马车上听风声猎猎。 先前倒不觉着,现下灵力未复,又内心惶惶,云出岫看向前方的路都觉得仿佛找不见月光,黑漆漆一片。 像没有尽头。 这时,眼前树林一分,是大片大片的空地。 几个人影立在当场。 云出岫脸色惨白,手指都抠紧了。 她心知肚明,但凡是那几个秘所之人,自己唯一的选择只能逃命。 唯一期盼的是,自己能顺利逃到南迦法师处求救。 还得祈祷她能有办法,抢回重伤的秦阳。 “云施主。” 当耳中传来南迦熟悉地声音,云出岫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胸膛。 她吓得声音都有些不稳,额头也见汗。 “法师……大半夜的,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南迦也不忤,拿着拂尘上前解释:“贫尼本在一座山后等。” “久不见施主带人过来,是以前来相迎。” 走到马车旁,她忽然闻到血腥味,南迦眉头一皱,赶了两步:“怎么回事?” “你受伤了?” “不是我。”云出岫望向马车上的秦阳,声音有点哽咽:“是秦公子,他差点死了!” “你们和那边的人交手了?”南迦变了脸色。 第789章 狂刀门被灭门的旧事 第789章狂刀门被灭门的旧事 “嗯。”云出岫连忙从车上跳下来。 “方才听说普梁城秘所衙门来了几个厉害的人。” 她回忆了一下道:“其中一个是使刀的。” “什么?”南迦脸色更难看了。 “法师,此人你知晓?”云出岫诧异地问。 南迦咬紧牙根眉心紧蹙,也没回答,只一甩拂尘吩咐随行的几个弟子:“过来搭把手。” “是!”弟子们轰然应诺。 云出岫看她们手脚麻利牵马的牵马,抬人的抬人,很快就将秦阳抬到了另一架车上。 至于金艳化作的怪物,此刻似乎动静太大吼得更大声了。 可一声尚未吼完,南迦手里掐了个金色的法诀,写写画画也不知是些什么符文,轻轻一推便打入了麻袋中。 怪物刹那就安静了。 “走!”说罢,南迦这位大德尼几乎是崩人设一般,着急忙慌地往新的马车去。 云出岫本还想问,但瞧着这等架势,哪里还敢开口? 连忙也跟了过去。 一路上,马车还算稳妥。 南迦的眉心再没有松开过。 直到一行人回了漱月庵,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云出岫在厢房替秦阳把脉之后这才去了静室找南迦。 大德尼此刻正目光愣怔看着挂在壁上的字画。 檀香袅袅从铜制香炉的镂空缝隙中飘出,闻到这个,云出岫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逐渐沉静下来。 “法师。”她轻唤了一声。 南迦身子微顿,转回头来:“秦施主可安置好了?” 云出岫点头:“嗯,他虽然还烧着,有几位小师傅轮流替他冷敷,等熬过今夜,便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南迦抬手示意她坐,又道:“我知你心中疑惑。” “那刀客,贫尼听过……” 云出岫心下惊异连忙坐直了身子倾听。 南迦继续讲:“十年前,西域有个狂刀门盛极一时,因其所在的国度与佛国地缘接近,所以也如雷贯耳。” 啊!这么厉害的吗?连佛修大能也看在眼里的,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他们是狂刀门的人?”云出岫问。 南迦摇了摇头:“在车上时,我看过你替秦施主包扎的伤口,从洇血的状况瞧着,应是中了两刀。” “他既是刀客,有此能耐和习惯的,也就是狂刀门人的夺命三刀了。” “只是狂刀门,在十年前就被灭门。” “动手的是三十六仙君之一的风别鹤。” 南迦叹了一息:“惹上仙君之人,除非同为仙君,否则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难怪他要遮掩面容。 弱者的悲哀,分明血流成河的是自己的宗门,幸存者却要隐姓埋名。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心下感慨,耳中却传来南迦接下来的话。 “狂刀门人狂傲狡诈,极难服人,不然也不会酿成大难。” “贫尼先前之所以着紧让你们回漱月庵,就是担心他背后的秘所。” 她也没想到,秘所竟然有这样通天的手段,敢冒得罪仙君的风险收留狂刀门的人。 南迦思来想去,终究分外认真地看向云出岫的眼睛。 “你们趁早离开漱月庵。” 第790章 放心,他自有妙法 第790章放心,他自有妙法 南迦法师这是……赶她们走? 云出岫当下就坐不住,连忙站了起来。 南迦抬手虚按:“施主稍安勿躁,贫尼是觉得那些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点云施主应当也知晓。” “若他们是冲着二位而来,到时候,漱月庵也保你们不住。” 云出岫垂下眼睛,眸底失望难掩。 只是这个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她很快便点了头:“我们会离开的。”抬眸时,商量的语气继续说:“只是秦公子目下的状况还不适合移动。” “无论如何都得等他伤势稍稍稳定才行。” 南迦看着她祈求期盼的目光,半晌,手掌竖于胸前略略颔首:“阿弥陀佛,施主自便就是。” 云出岫脸上露出欣喜来,连忙双手合十还礼:“多谢法师!” 话一说完,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继续瞧着南迦。 后者了然地点头,也不说话,转身朝着旁边一道门帘去。 撩开帘子时,跟在后面的云出岫便瞧见里头的软榻上,隐约睡着衣衫褴褛的女子。 是金艳师姐! 此时此刻,她的衣裳未换,脸色极差。 虽然已经隐约能看见她平日里秀气的轮廓,可皮肤和稀疏的头发却依旧是灰败的颜色。 云出岫嘴唇颤了颤,转头正要说话。南迦放下帘子的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二人再次退到静室中,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德尼才开口解释。 “贫尼已经用了所学最合适的佛法方术,暂时压制住了她的凶性。” 她一面说,一面从一旁的多宝阁上拿下来一个盒子。 拂了拂上面的尘埃,南迦看向云出岫:“这里面是我佛国传承数千年的经卷,可祛除灾厄邪祸。” 云出岫看着递到面前的木盒子很有些受宠若惊! 数千年,那该是怎样的至宝? 说实话她有点不敢接…… 南迦径直将东西塞进她怀里:“我知晓你想什么,我佛国的修炼同旁的门派不同。” “诶?”云出岫很是不解? “虽说是数千年的传承,但若不信仰,便无法借来神力。”南迦瞥了她一眼,摇头叹息:“更何况,经卷也不止这一本。普天之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卷。” “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抄誊。” “……”云出岫一脸懵逼地打开盒子,这般珍而重之地保存的,原来只是几千本经卷里的其中一本…… “可是,我若不信仰佛,拿这个给我有何用处?” 南迦道:“走在路上,但凡金施主有何异变,就念给她听。” “……”原来是类似紧箍咒一样的东西。 “好的。”她抬手便收入了随身的储物锦囊,又问:“那将师姐送去给我师尊,您若不在,又如何祛咒?” 她可不信就凭他们这些不是佛修的人,还能靠着念经把师姐给救了。 南迦有些诧异地盯着云出岫看了半晌,把她都看不自在了。 大德尼这才道:“你师尊的本事,兴许你还没窥得十一。” “放心,他自有妙法。” “……”行吧,云出岫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的确,自家师尊竟然是别人更了解。 第791章 区区砍柴烧水的下等人 第791章区区砍柴烧水的下等人 离开静室之后,为了有充足精力应付接下来的挑战,云出岫直接倒头睡了。 …… …… 慧茗膝盖起了淤青,挑水的时候还有些疼。 等一缸水挑完了,还得去后山砍柴。 刚走出漱月庵,便听见身后几个女子正小声说话。 “那个小师父好像受伤了,怎么还要出去劈柴?咱们借宿这儿,去帮帮忙吧?”是沧澜的弟子。 “不用。”一位漱月庵的师姐似乎拦住了那人:“慧茗犯了错处,这是师父罚她。” “你若帮了,给师父发现,会罚得更凶。是害了她。” 沧澜的几个弟子闻言不敢上前了,方才那人人小声问:“不知她犯了什么错?” 慧茗的手掌攥紧了,不甘和委屈刹那涌上心头。 心想着,自己再是犯了错,已经道歉,师父非要罚她,她也认了。 这会儿几个外宗的寻常弟子也来踩她翻旧话了? 她飞快走回两步,敷衍地鞠了一躬,咬牙道:“多谢几位施主好意!我不需要帮忙!!” “我的错失已经罚了,又何必再问?” 她语音里的恼怒非但把沧澜弟子吓了一跳,连几个师姐也面露诧异。 “慧茗,她们只是好意……”一位师姐相劝。 却不料沧澜里头也有脾性不佳的。 当下另一个女弟子抄着手越众而出:“发什么火?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旁边儿的沧澜同门连忙去拉她:“师妹,你少说两句,这可是漱月庵……” 可不料这人丝毫不肯消停,一甩胳膊挣开了:“说她怎么了?漱月庵又怎么?” “我们是客人,自当对庵主法师和几位漱月庵的师姐恭敬,她一个区区砍柴烧水的下等人!放在我们沧澜连在外门里都不算体面的!” “凭什么莫名其妙冲咱们发火?” 她不依不饶,慧茗本就觉得自己委屈,这会儿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斧头的木柄被攥得死紧。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沧澜女弟子瞧着她要吃人的表情,当下眼底就生了怯意。 可认错走人又很没面子。 这人在沧澜外门的时候便是小圈子中修为最好的,多的是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巴着她,将她惯得眼高于顶。 之前觉得金艳师姐当然应该挡邪咒的也有她一个。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还是一旁漱月庵的师姐解了围,拉着她道:“这位施主消消气,慧茗入门时间最短,心中尚有杂念,施主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她一面说,一面冲慧茗摆手示意她快些去砍柴。 慧茗几乎要将银牙咬碎,转身没走几步,听见那个嚣张的沧澜弟子小声放狠话。 “原来是个刚入门的,这样不知礼数,放我们沧澜是要挨打的。我必定狠狠教训她的。” “是是是,快走吧。” 声音渐渐远去了,慧茗顿住的脚步再一次抬了起来。 眼泪也颗颗顺着脸颊淌落。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得不抬起袖子去擦。 “啊啊啊!!”她哭着大喊,一斧头砍在了树上。 接着第二斧,第三斧。 就好像面前的树木是那些可恶的沧澜弟子。 第792章 我叫卓衍字天俦,来帮你的 第792章我叫卓衍字天俦,来帮你的 砍到第二棵的时候,天空一声滚雷。 慧茗抬头看了一眼不太好的天色,同旁人置气到底受累的还是自己。 一会儿下雨了就更不好砍柴了。 她按捺下心中的烦闷,擦干了眼泪认真砍起来。 谁料斧头挥出去,没听见砍在树干的声音,反倒是被什么卡住了。 她心中猛然一咯噔,转眸看,却见一个黑衣黑帽的神秘人。 大白天这等打扮的,正常人一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慧茗眼中露出惊恐来,猝然放开斧头转身就跑。 但慌乱里怎会跑得快? 神秘人也不急着追,眼瞧着小尼姑跑出去没多远就被草木树枝绊倒在地。 他这才缓步靠近。 慧茗瑟瑟发抖,脑袋上的帽子都掉了,垂落下一头青丝,她抓着帽子一面往后缩,一面惊恐地摇头哭泣,哀求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她此刻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强烈的,是对沧澜众人的恨意,若不是她们到漱月庵,她不会受罚!更不必吃这么多苦楚!! 她们要是死了就好了! 要是死了就好了…… 眼前这人一定是她们引来的!! “我、我知道你要找的人!那几个沧澜宗的弟子对不对!她们就在漱月庵里!我亲眼看见的!” 可黑袍人一直走到她跟前才停下。 他缓缓抬手的时候,慧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神秘人只是抬手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英气俊朗面容来。 “我叫卓衍,字天俦。” 慧茗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人们总会本能地好看的人放下些许戒心。她也不例外。 惊恐害怕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消减了许多。 “我、我是漱月庵的……法号慧茗。” 卓衍笑得眼眸微眯,他声音越发温柔,抬手撩起她一缕发丝闭目嗅了嗅:“极雅致的名字,适合小师父。” 这等动作算是很轻佻的。 但慧茗此刻的心情却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对方有是一等一的帅气男子,心中竟半分也生不出厌恶排斥来。 她只愣怔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敢动。 “我是来帮你的。”他松了手,青丝从指间滑落。 这世上总会有这样一类人,在没有正主来对比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几乎无瑕。 “帮、帮我的?”慧茗将帽子攥得更紧,脸上带着几分惊惶:“公子什么意思?” “不必叫的这般生分。”卓衍将手指放在唇边轻摇了摇:“叫我天俦便好。” “!!”慧茗此刻早没有了畏惧害怕,低头时,正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连忙把帽子戴好直起身子要爬起来。 可还没等站稳,天上蓦然一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慧茗本就有些受惊,这会儿突然发现不知何事,卓衍身后出现了四个人,个个黑帽遮颜,其中一个似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慧茗就吓得惊呼一声坐回了地面。 濡湿的土壤染衣裳,将紧贴的皮肤也弄得黏腻,她却只觉得腿软站不起来。 第793章 小师父貌美,叫我心悦 第793章小师父貌美,叫我心悦 “你们离远些,莫要吓着了小师父。”卓衍眉宇微蹙。 雨越下越大,中原冬日的雨,同南疆不同,若打湿必定会冷得要命。 慧茗抬手抱紧自己的时候,却见卓衍撑起一把伞,朝她伸出了手:“来。” 她愣了几个呼吸。 在入漱月庵之前,她是个受人欺辱的小乞丐,做梦都希望吃饱穿暖不再受人欺负。 后来…… 师父南迦大德尼从一群将她拖入暗巷的人手中救了她。 还收留她。 漱月庵的生活虽然清苦,但师姐们大多很和气,偶有凶恶的也都会被师父责罚。 可真正对她温柔的,眼前这个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美貌男子,是头一个。 她本能地抬手交进了他的掌心。 很暖。 卓衍眉梢一轩,轻笑:“小师父的手好小。” “……”慧茗反应过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想要抽走,却被他握紧了。 他用力一拉,得寸进尺地将她扯进怀里。 “你、你放开我。”她越挣扎,他便越用力几分。 “小师父貌美,叫我心悦。我有件事想让你替我做……”卓衍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想对付那几个沧澜的人,你说好不好?” 慧茗的身子一震,蓦然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拥着自己。 卓衍正逗得兴起,冷不防看她抬起脸正对着自己。 慧茗神色认真,咬着牙道:“好!我帮你!只是莫要伤了我师父和众位师姐!” 卓少主歪了歪头,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慧茗有些惴惴,连忙问:“你不答应?” “答应。”卓衍随手将伞扔在地上,打横抱起了小尼姑。 身后四个黑衣人大惊,齐声唤:“少主!不可!” “有何不可?”他低头冲慧茗笑:“你若成了我的女人,漱月庵便是本少的岳家,我自不能伤害她们对不对。” “少主!您的身子……”黑袍人不肯放弃又劝。 卓衍眉目一冷:“些许小伤算什么!本少主做事,还要你们教?” “属下不敢!”几个人齐齐跪下。 卓少主也不多言,抱着人便钻入了山下路旁的车驾。 黑袍人起身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迟疑地开口:“……咱们要跟上去保护少主么?” “你疯了?”刀客反手将手里提着的刀挂回腰间:“少主睡女人又不是头一遭,哪一回跟去的人能落了好?” 另一人看了他二人一眼,抄着手开口:“无妨的,少主本就不喜那个疯老头。他要做的事,少主怎会上心?” “这次保不齐也只是拖着时间罢了。” 余下三人听了他说,都很有些叹息。 少主是老教主唯一的子嗣,却是由西域歌姬所生,对待他素来很割裂,一面又交托重任,一面却半分不曾关心。 有时就连他们这些属下都看不过眼。 至于那个疯老头,没人知道来历,教主口风极紧,却似乎相当看重。 而这次针对沧澜的机会,便是出自他手。 …… …… 云出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出得房门,冷风一灌很有些哆嗦。 她这才发现今晨竟下了一场雨。 第794章 莫名其妙的迁怒 第794章莫名其妙的迁怒 “找,多去几个人找找!” “后山就那么点儿地方,怎么会不见呢?” 云出岫要去看秦阳,走到半路突然听见外院乱糟糟的,连忙走到月洞门探头相问:“出了什么事?” 一个漱月庵的小师父看见是她,情绪上难免有些牵连。 毕竟正因着她来,才导致慧茗被罚的。 但心下又想起师父的告诫,只得收敛了神情,不冷不热地行了一礼:“只是蔽庵的家务事。” “哎呀!是慧茗师妹不见了。”另一人从旁开口。 云出岫吃了一惊,立马就明白了为何她神色会如此复杂变幻了。 虽说自己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慧茗被罚也是南迦的意思。 但说到底,人家法师收留自己,帮衬自己等人算是大恩一件,慧茗是她弟子,若有个好歹,南迦法师这等面冷心热的人,该有多伤心啊? 云出岫自问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连忙道:“我也去找。” “施主你还是去照看病人吧,师妹若当真被你寻着,也不见得会高兴跟你回来。”头前那位小师父语调不善。 还是另一人拉了她一下,冲云出岫道:“不用劳烦云施主,外头的人本就针对沧澜宗,你们这会儿出去说不定正中下怀。” “……”云出岫一想也是,到时候自己等人要是被捉去一两个,还得连累南迦法师去救她们。 简直是猪队友行为。 “好吧。”她正要转身去厢房,忽听见门口一叠声的惊呼。 几个漱月庵的小尼姑一听,尽都朝外面奔去了。 云出岫看看厢房,又看看门口。 最后决定先去瞧瞧是何状况,左右秦阳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而漱月庵要是出事,所有人都跑不掉。 ……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大惊失色地上前扶住了慧茗。 后者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她此刻抬手去捋凌乱的发丝,身子也似有不适地站立不稳。 “你腿怎么了?还有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好几个师姐围上来。 慧茗心虚地将袖子往下扯,遮掩住白皙皮肤上的青紫,连忙扯了个理由:“是、是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山去了……” 相处整两年,几个师姐对慧茗的感情都是真的,对她所言并无怀疑。 “难怪这么久才回来,师妹受苦了。”师姐们声音有些哽咽。 这等情况弄得慧茗既愧疚又心疼自己。 怪只怪那卓天俦,分明是那么温柔美好的性情模样,偏偏房事上不知轻重又凶又狠。 慧茗是初次,却被他生生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她数次求饶,嗓子都喊哑了。 只是事后的小意温存又叫她半点恨不起来,想想未来的清苦岁月,甚而有了些惋惜。 “师妹回来就好,师父很担心你,快去见她吧。”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裳,将她的思绪牵回。 慧茗顿了一息,才点头:“好啊……” 刚走几步,便看见云出岫从人群后挤上前:“慧茗小师父,你平安回来太好了。” 第795章 师姐我想和你学医术 第795章师姐我想和你学医术 云出岫也不想同她闹得太僵。 毕竟自己先前也表达了谅解,想来也不是什么死仇。 可她哪里知晓慧茗后来遇到了什么事? 此刻小尼姑心中将遇到死亡威胁和失去贞洁的新仇都加在了旧恨上。 即便慧茗出于算计,但到底只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这会儿想敷衍个笑容也做不到自然。 嘴角有些僵硬,本想说点什么,袖子里的指头掐出了血来,她微皱了皱眉,抿唇点了点头。 云出岫一脸热情贴了冷屁股,看见慧茗被人搀扶着朝着静室去,她心下甚觉无趣。 “慧茗师妹入漱月庵前吃了很多苦,性情偏激也是有的。”这时另外一个年轻的尼姑竖着左掌躬身行了一礼:“我代师妹给你赔不是了,请施主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我不介意。”云出岫连忙还礼,人家的师姐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很给台阶了。 她心下并不将此番情况当做太大的事,便也抛诸脑后去看秦阳了。 …… …… 进门的时候秦阳已醒。 她推门进去,发现照顾他的是一位面生的沧澜弟子。 这弟子主动上前行礼:“云师姐安好,我叫廖阮卿,是外门弟子。” 她见着云出岫有些局促不安:“师姐一入宗门便被收入内门,必定没见过我的。” “现在见过了,廖师妹辛苦。”云出岫点点头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 廖阮卿没想到这位师姐如此温和,拘谨之色淡了些许,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感觉怎么样?”这时,云出岫替秦阳把脉,优先关切了一下。 “好多了。”秦阳声音还有些虚弱,他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 她赶紧轻摁他的肩膀:“别乱动,狂刀门的招式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起码一个月不能擅动。” 秦阳脸色都白了。 云出岫知晓他想什么:“你放心,这儿有沧澜的男弟子,头几天你起不得身,出恭便让他负责。” “嗯。”他略略点头,左右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你入了沧澜后,可得答谢人家。”云出岫提点了一句。 “嗯。”秦阳很虚弱,此刻看起来分外乖巧,只顾着点头应承。 云出岫一转眼,却瞧见那位廖师妹没走,还站在那儿。 “怎么了?”云出岫起身疑惑地问她:“可还有什么事?” “这儿一个人照看就好了。师妹可以先去休息的。” 廖阮卿涨红了脸:“我、我原以为师姐会、会很严厉……” “……哈、哈哈。”云出岫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只能笑:“这样的吗?” 所以她到底要说什么啊!难道是看上了床上的秦阳小哥? 可是你对我脸红个什么呢? 正心情复杂,廖阮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云师姐,我想、想和你学医术!” “!!”云出岫僵笑直接化作凝固,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这个,不是因为师姐小气……你也知晓坍台峰的规矩……”是真的很为难。 第796章 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第796章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师姐,我知晓!”廖阮卿赶紧解释:“我不想学坍台峰的仙医,想学些凡间医术。” “我绝对不会让师姐为难的!” 云出岫松了口气,毕竟坍台峰不比别处,单看蒋川贝只身一人就知道了。 内门弟子分明可以挑选一个外门弟子作为随侍的。 但自家坍台峰师兄蒋川贝过往的行程,几乎是哪里需要往哪搬,根本顾不上什么身边的小弟。 外门弟子跟随内门几乎都是为了被赐下功法与修为上的帮衬。 坍台峰本就不以修为见长,最要命的是朔凌这老头贪财还规矩多,仙医之术不可外传。 所以即便有漂亮女修愿意给蒋师兄委身做妾,那也是半点好处没有的。 云出岫叹了一息:“你若想入坍台峰是不成的。” 廖阮卿听完这句很有些失落,不过云出岫话锋一转:“若是寻常医术,我倒是可以教你些皮毛。” “多谢师姐!多谢师姐!”少女很开心,立马下跪。 云出岫赶紧一把将她拉住:“我不过举手之劳。” “你也知晓,凡间医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其间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她说得语重心长,叫人听得也分外感慨。 只不过这些都是前世伪装高冷做习惯了的。 其实她的医术怎么来的,她自己门清。 廖阮卿很是振奋认真,咬牙点头,神色坚定:“是!我明白的!” “我定会好好学,将来若不能有些成就,绝不敢污了云师姐的名。” 云出岫毫不脸红地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便随手打发她离开了。 “咳咳——”床上的秦阳全程瞧在眼里,这会儿忍不住轻声笑,但牵扯的伤口瞬间就将他的笑化作了隐忍不下的咳嗽。 “有何好笑的?”云出岫赶紧过去安抚他。 秦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有气无力地道:“我只是想,云姑娘的医术了得,倘使有个传人,也能救得更多的人,是好事。” 云出岫一想也是,但再一想又觉得没对,这世上的郎中那么多,她虽是医术满级,却再没有一个人能拥有系统学得这么快捷了。 至于那些高端的治疗方案不但要名贵的药材作为后盾,还得有一定的势力,但凡成为名医,若没有点背景,只能被皇族们养在朝堂替妃子之类的治病了。 所以到最后指不定也就是教了个寂寞…… “秦公子,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教给师妹学着玩玩儿罢了,你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她不过随口一说,秦阳却当了真:“云姑娘肯教我?” “……”云出岫愣了一下,最后诧异地点了下头:“秦公子去沧澜不是想学仙术么?竟对凡间医术也敢兴趣?” 她知晓剧情,明白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不然也做不到慕容仙君之下第一人的程度。 想来最后的结局他便是无法成为三十六仙君之一,至少也是男主外同辈无敌。 那时的剧情以及秦阳的性子看,他绝无可能愿意分出时间学习这等在仙界不入流的“杂学”。 第797章 我到底是教主的亲子 第797章我到底是教主的亲子 “是啊。”秦阳唇角微弯,苍白的脸上露出个笑:“医术在手,关键时刻指不定能稍稍留下性命,好叫云姑娘救我于水火。” “说得在理。”云出岫没想太多,笑着应了。 …… …… 当日分外平静,平静得云出岫与南迦严阵以待都觉得分外多余。 她们都商议过。 但凡那刀客与同道前来,她们便会先行避入密道。 这是漱月庵建立的时候便留下的生路,全庵上下除了南迦再没有人知道密道入口在何处。 可一直到日落西山,原以为会气势汹汹而来的秘所高手,竟连影子都没见着。 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除了慧茗。 黑漆漆的夜晚,她推开步步锦的牖户,从缝隙里窥见大殿方向明亮的灯火。厌恶地蹙了蹙眉,转身上了床。 没有点灯,黑暗里所有的情绪与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她抱紧了棉被,手指攥得发白,想起那人的吩咐—— 这药,剧毒无比,无色无味不可能被人察觉,你将之放在沧澜宗众人的饭菜里…… 慧茗抬手摸到腰间的药包,神色里慢慢染上了仇恨与坚定。 …… …… 山下—— “少主,何须费那些算计?凭我等的实力,便当真是沧澜那个沈绾药与这漱月庵的南迦联手,也能获胜!” “更何况您也觉得归海先生遇到的其实只是虚张声势!”黑袍人不解。 卓衍手指上的木珠缓缓盘弄,默了片刻才抬头仰望黑漆漆的山坡:“总坛里那个老匹夫也不知给我阿爹灌了什么迷魂汤。” “举手之劳倒是可以听命照做。”他木珠一攥,抬手指着山顶:“似南迦那等老女人,那可是佛道高手。” “若是不知深浅地跑上门,但凡你们伤着一星半点,我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你说我那教主爹会将我置于何地?” 几个黑袍人想起老教主平日里对待少主的态度,都有些沉默。 “先玩着吧。”卓衍抬手拉了拉帽檐,漂亮的眼眸沉入了夜色里最深重的暗影里:“待我养好伤,第一个干掉那个老疯子!” “可是……教主很看重他……”有人低声劝谏。 卓衍不善地冷哼了一声:“我到底是教主亲子,他何至于为了个老匹夫杀我?” “少主,还是三思啊!”方才说话的黑衣人苦心相劝。 奈何其他人并不开言,而少主本人也不愿听。 卓衍一挥袍袖:“不必再讲,咱们静等佳音。” …… …… 云出岫这次终究没熬到天亮,迷迷糊糊睡到日上三竿。 “云施主。” “云施主?” 有人在她耳边声声地唤。 第三声的时候她蓦然坐了起来,差点儿撞到唤她之人的头:“什、什么事?秘所打过来了?” “没有,没有。”说话的是漱月庵的一位师姐,见了她的反应既心疼又有点好笑。 当下便说出实情:“慧茗师妹听说众位沧澜的仙师在她摔下山期间都很关心她的安危,而且大家又都是客人,所以禀明了师尊要为几位置办一桌本地的素斋。” 第798章 顺道学一学斋菜的手艺 第798章顺道学一学斋菜的手艺 未免她不了解,那位庵中师姐还特特说明:“虽然只是素斋,但慧茗跟着灶房的师妹学过本书,做得还算可口,不必荤食差。” 是不是荤食云出岫倒是不在乎,好吃就行。但真正让她眼睛一亮的便是这“可口”二字了。 古人素来谦逊,说一般,那就是不错。 说可口那可就是人间美食了。 作为拥有厨神称号的云出岫,哪里能错过?她可是记得这称号有个特殊能力:【香料搜索】可以自动搜寻附近厨艺香料! 她一脸兴奋地穿鞋起床,一面穿外裳一面说:“带我去,想搭把手,顺道学一学斋菜的手艺!” 庵中的师姐一脸懵逼连忙劝:“这哪里能劳动你?你是客人啊。” 云出岫笑眯眯地看向她的眼:“说到底我也就是想学学菜谱,其实我做菜一直可以的。”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位师姐虽说不太赞成,但云出岫硬要去,她便也没有再阻止。 于是没过一会儿,厨房里正摘菜想着如何放毒药的慧茗便一脸忐忑地看见云出岫闯了进来。 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过去吼走这个不速之客。 但话到嘴边儿又想起这斋饭的借口来。 本就是款待客人的宴席,岂能在这儿恶言相向? 于是话锋一转,很有些言不由衷地扯了个笑:“云施主怎么来了?” “厨房里油烟重,您是贵客,在房间候着就好了。” 她难得这般隐忍情绪,说出的话又十分得体,在场的几个师姐脸上的笑容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几丝欣慰。 其中漱月庵里脾性出了名最好的慧芷上前笑着道:“是啊云施主,贫尼对蔽庵的斋饭很有信心,开放礼佛的日子里,便是城主夫人与小姐也赞不绝口的。” 云出岫连忙解释:“几位师父别多心,我就是仰慕名声,想前来帮帮忙,最要紧的是想偷师学艺。” “不然,若我吃到这般好吃的斋饭,将来离开吃不到了,可不得成日里念想?” 她话里话外多是奉承,眉梢眼角里的求知欲也不似作伪。 慧芷犹豫了一下,便笑着点头,正要开口应承,慧茗已经上前两步大声道:“不行!” 她眉头皱得死紧,声音太大以至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等慧茗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心中也吃了一惊。再打量,更发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我……的意思是,斋菜……是我们研究多年搭配,才能做得这般被人交口称赞,岂能随随便便就叫人学去?”她一时想不到旁的理由,便随意编了一个。 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几个帮忙做饭的师姐都笑了:“我等是佛修,修的是大道佛法,心胸哪里能这般狭隘?” “再者,既多年之功成于当下,又岂是这点时间能被学去的?” 遂转身对云出岫道:“云施主瞧得上,自管学就是。” “若是需要,贫尼也可以将菜谱抄录一份给你。” “多谢。”云出岫诚心行礼。 第799章 你说得极对 第799章你说得极对 目下的状况她是知晓自己等不到菜谱了,能留下吃这么一顿还是因为秦阳刚脱离危险不能立马启行。 云出岫得了应允,便兴冲冲地在意识里点开面板。 可惜这会儿不论她如何将注意力放在【香料搜索】,上面都毫无反应…… 所以这东西难道说…… 她立马敲了系统。 【系统】? ‘我说,你这个【香料搜索】该不会和当初的拒绝按钮一样是个摆设吧??’ ‘为何毫无反应?’ 【系统】委屈.jpg没有啊,此技能是被动呢~贵方有好好阅读说明吗? ‘……’ 【系统】所以附近没有烹饪用香料此技能是不会点亮的哟! ‘行了,跪安吧!’ 二百五麻溜地爬了。 云出岫很有些失望,难得可能见证一种书中世界的特殊香料,却因为“被动”技能让她分外扫兴。 点开面板一查询,果然烹饪一栏出现了几个“新”字样。 这是在路上自动发现的没见过的新香料。 这样的被动也太无趣了,丝毫没有“发现”的爽感啊!! 她正心中失落的时候,不远处的慧茗却将心都提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有目光盯着看,云出岫抬眼一下就发现了慧茗,想了一瞬,冲她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后者连忙借着挑菜转开了眼。 被无视的云出岫颇有些苦恼的摸了摸鼻子——哎,还这么讨厌我啊? 也罢,反正这两天就走了。 将来既然遇不到,也就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了。 斋饭做得有条不紊,因有几个师姐帮忙,所以很快便做了不少道。 慧茗的手摁着腰,里面藏着的是卓衍给的毒药。 只是如今云出岫过来盯着,她即便下毒,心里压力也不小。 更何况此事是她自己和卓衍的谋划,所以漱月庵的众人并不知情。 “师妹,你怎么了?”突然有人靠近她小声询问。 正打算偷偷掏出药粉的慧茗心下一惊,手指也抖了下,等确定好药包被塞回原位没掉出来时,她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胸腔里的心脏也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慧茗吞了吞口水:“没什么。” 听她声音很低,师姐只以为她不舒服,并未多想,于是劝道:“师妹,你可还记恨云施主?” 慧茗没说话。 她便继续开口:“其实云施主人挺好的,并未咄咄逼人,师父罚你也是想给沧澜宗一个交代,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老人家说是要罚你一个月,等那些沧澜的施主走了,必定给你免了。” 然而慧茗抿着唇,脸上并没有欣喜,却更惨白了几分。 若她们的出现算不得大事。 若那些过往都不是仇恨! 那现在的她算什么?失身于人,如今又要犯下杀戒,惹下孽债! 她看着自己白皙微颤的手指。 回不了头了…… 凭什么要回头啊?? 她的情郎修为高深,又有连师父都忌惮的厉害手下! 慧茗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房檐黑瓦暗暗下定了决心,轻启朱唇:“是啊,你说得极对。” 第800章 下药被抓包 第800章下药被抓包 师姐只觉得慧茗是想通了,便也笑着去忙了。 云出岫不知这许多隐情,只专注于烹饪。 认真细致地看慧芷是如何放佐料,放多少,火候又如何掌控,还有其他诸如勾芡焖炖等等技艺。 旁人诚如慧芷所说,只看一眼不可能学得会,但拥有厨神称号的云出岫还真就是个例外。 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但凡看在眼里,系统中就会如实记载放了多少,几时放,火候几何等等不一而足。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最后一个炖菜炖上了,慧芷才擦着汗冲云出岫说:“云施主,所有的菜都做完了,这一锅要炖许久,厨房油烟重,不如出去候着?” 云出岫点头应承:“好。” 出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用眼角余光觑了一眼慧茗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师父摔了一跤之后表现就有些古古怪怪。 至于哪里古怪……她也说不上来。 从前的慧芷有些小心机,但架不住脾气很直接。 但凡不顺眼,一下子就表现在脸上了,让人特别好懂。 可现在的她就好像想表现得友好,却很有点扭扭捏捏的,反倒让她直觉不太稳当。 不过这悄咪咪的一瞥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慧茗正在舀水洗手。 等云出岫和其中几个师姐离开后,慧芷这才松了口气。 她飞快地将手在帕子上擦干了,麻利地掏出药粉洒进了菜里。 “你做什么!”身后突然来一个声音。 慧茗一个哆嗦,药包直接掉到了菜上。 她脸色大变,身子也僵在原地! 好在…… 这个声音并不是脾气最好,也最大公无私的慧芷师姐,不然她一定会跟南迦师父去说的! 慧茗用力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这才诧异地回头:“师姐,我没做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呢?” 师姐神色恼怒,去拿空了的药包。 却被慧茗情急之下抢了先,她这次是真的吓到了,药包上必定有药粉! 倘使师姐不知情的情况下手上沾惹,吃东西的话会出人命的! “慧茗!你方才下到菜里的东西是什么?” 慧茗心中其实慌得要命,这会儿也知道不把师姐忽悠好定是过不去了!连忙拉住她的袖子祈求:“好师姐!是巴豆粉。” “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们,没有旁的心思。” 师姐闻言脸色稍稍好了一点点。 相处得久了慧茗最是知晓师姐们的性子,倘若她撒谎说什么面粉,师姐必定叫她当面儿吃一口。 说巴豆,不出人命,整蛊为主,自己也不必被要求试吃。 “走,随我见师父去!”师姐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 慧茗哪里敢去?当下红了眼圈儿哀求:“师姐,我真就只下了这一盘菜,其他都好好的,您就当没瞧见吧!” “大不了这菜不上桌?” 见师姐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知道自己的哭求奏效了!慧茗再接再厉,晃着她的胳膊:“你也知晓,我才被师父罚了,若是被她知道这事,我就罪加一等。” “想当初我还小的时候……” 第801章 菜里混入了东西 第801章菜里混入了东西 漱月庵的师姐师妹都是苦命人,佛修在中原又被排挤,大家难免信任护短些。 其中入庵前经历最最凄惨的就是眼前这个慧茗了。 尤其她这两年养好了身子也长开了,唇红齿白,肌肤胜雪,算是同辈尼姑中最好看的一个。 试问谁不怜爱这样的小师妹呢? 师姐听她带着哭腔提起过往的刹那心中便生了恻隐之心。 她看了一眼门口,确定外头没人,这才拿起方才看见慧茗下药的一盘菜走到桶中倒掉,满脸严肃地嘱咐:“想想师父是如何教诲咱们的。” “以后这等恶念之事再不要做了,影响佛心!你可明白?” 慧茗连连点头:“明白、我明白,师姐不跟师父说了?” 师姐瞪了她一眼:“你还得仔细别被慧芷发现。” “如今本该是你与沧澜众位施主和好的契机,慧茗啊,你该抓住才是。” “是!”慧茗将手里的药包捏成小团,几乎想将它捏碎。 …… 她反复洗手又用各种手段处置的时候,云出岫等人已经去了安排宴席的客舍。 因是特别款待,所以漱月庵的众位师姐是另外开饭的。 这一点到底没人觉得不对。 漱月庵清苦,又只吃素斋,名贵的食材若非遇到节庆,是断断不能拿出来的。 想来这次也是为了省下食材过年时候享用。 半个时辰之后,色香味俱全的素斋便一样一样端了上来。 所有沧澜弟子哪里吃过这等全素又如此精致的正宗佛道素斋,个顶个地都食指大动。 云出岫全程参与,自然也满心期待。 正琢磨着金艳师姐目下是没有口福的,但秦阳得拿碗给他打包一些走。 筷子刚落到菜上面,云出岫眉头便蹙了起来。 “别吃!”她眉头越皱越紧。 坐在她旁边的正是特意挨过来的廖阮卿,连忙问:“怎么了?” 此时此刻在漱月庵里的内门弟子只有云出岫与金艳二人。 而金艳不能自理,唯一的话事人就只剩了云出岫。但凡她说个不字,沧澜的师弟师妹没人敢动筷子。内外门规矩严苛,是沧澜最铁的定律。 云出岫这会儿还不知道,因为这么个看似不平等的规矩她救下了在场所有沧澜宗的人。 “……”她很疑惑,拿筷子戳了戳菜。 这行为有些不礼貌。 但她这会儿顾不得这么多,拥有【厨神】称号,能在瞬间判断出菜品里的佐料。 当然也包括不属于菜中的东西。 云出岫全程都在厨房,做菜的时候也每一道都感知了里头的配料,她很确定有一样不属于厨艺的东西混进了菜里。 这样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想起了当初云昭华毒杀她的那一回! 若没有蔺境的突然出现,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师姐?” “师姐你别发呆啦!” 几个沧澜宗的人不得不提醒陷入思绪脸色不妙的云出岫。 廖阮卿不得不偷偷拉她的衣角压着声音焦急地开口:“师姐!你快说话呀,几个小师父都要生气了!” 云出岫猛然反应过来举目看去,果然,慧芷之外几个漱月庵的尼姑都脸带怒意。 第802章 风紧扯乎 第802章风紧扯乎 云出岫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慧芷等人眼里,是分外不尊重人的。 人家好心好意想打好关系所以才设下的宴席。 她却公然质疑,若是无事生非,那就是打漱月庵的脸,恩将仇报。 若是当真有事,也很影响仙佛两道还有漱月庵与沧澜宗的关系。 不管怎么看都是输家。 云出岫其实有点后悔,她并不确定这里头的是什么,兴许只是恶作剧。 所以思来想去便说:“这菜了多了一味料,想来会影响口感。” “云师姐,这可是松茸!”这等说辞一旁的沧澜弟子都看不下去了,指着云出岫面前的菜:“便是烹饪手段不好,也不会太影响吧?” 是啊,这么稀有难得的东西,如此挑剔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果然,抬头一看,连素来和气的慧芷脸上笑容都淡了,其他漱月庵的人更是脸含怒色。 “……”她一时有些为难。 毕竟想想也知道漱月庵的人没理由害她们。 这时一个小师妹许是饿得狠了,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还不忘笑着打圆场:“哎呀怕什么,吃就是了。” 云出岫正要去阻止,不料另一人却抢了先。 是一位漱月庵的小师父,她飞身上前一把拍掉了她的筷子。松茸也掉到了碗里。 众人诧异地望向她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 小尼姑转身冲慧芷拱手:“师姐。”又转头看向云出岫:“云施主既然说菜里多了东西,那便是多了,还是查一下为好。” “若没有便还了我等一个清白,若有,便要请沧澜诸位给我漱月庵一个交代。” 她这话一出,沧澜宗的众人脸上都有点臊得慌。 还有人小声地说云出岫多事。 些许口味什么的闹得鸡飞狗跳,着实太过骄纵。 “人家好歹是冒着风险收留了咱们。” “就是啊……” 云出岫耳力素来极好,此刻的议论纷纷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她的耳朵。 但三世为人,至少表面的淡定是要有的。 “好!”慧芷上前两步,一挥袍袖:“那就查!” 人群最后的慧茗看着目下的境况心中升起滔天的惊骇。 人杀了倒也作罢,至少她觉得自己是为庵堂做贡献。 可若是杀人未遂,慧茗最害怕出现的事,就是师尊将她交给沧澜宗发落!! 到时候…… 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衣角缓缓后退,最后悄然离开了现场。 …… 慧茗一路快步走,回了屋子收拾了为数不多的几样细软塞进衣服里,然后便朝着漱月庵外头去。 路上遇着的师姐们虽觉得奇怪,却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最近慧茗在受罚,只假称有东西落在了后山,出门便也顺理成章。 只是刚出了漱月庵大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身后传来南迦的声音:“慧茗,你去何处?” 慧茗身子一掣,惊骇地回头,这一回她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表情。 “师父……” 南迦的神色不辨喜怒,手中的拂尘随风飘摇,威严至极。 第803章 到底是谁想要她们的命 第803章到底是谁想要她们的命 即便南迦什么都不说,慧茗在这等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心理压力也抵达了巅峰。 “你有何话想对为师说么?”南迦沉默良久,问。 慧茗身子在哆嗦,她还想硬撑,几枚铜钱却从衣服内滚了出来。 她不敢去捡,连忙抱住了胸口。 “你想走?”南迦又问。 慧茗的呼吸越来越剧烈,最后干脆站了起来,满眼的红血丝弥漫,声音极大带着悲怆:“是!我要走!” “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她抬手指着庵门:“不想看那些外人丑恶的嘴脸!” “师父!!”她握着拳头捶着心口,眼泪也滚了下来:“我比谁都着紧这个他地方!这是我的家!我慧茗指天发誓,从来没有打心眼里做过一件对不起漱月庵和师父您的事!!” 她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我是为了我们好!” 南迦敛眸:“阿弥陀佛,慧茗,你的心乱了。” “修佛之人,若心枢不稳,便会生了邪念,起了魔障。” “放下执念,亦可成佛。” …… …… 客舍的宴席上,众人并不平静。 有人拿出银针嵌入饭菜。 “师姐,没有变黑。” 众人松了一口气之后,慧芷神色平静地开口:“云施主,怎么说?” 云出岫心中其实很犹豫,这事情可大可小,闹大了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更伤了和气。 但想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不如更细致一些。 她当下便拍板,上前拱手:“在下不才,乃是沧澜宗坍台峰的仙医朔凌两位亲传弟子之一。” “对凡间的医道也略知一二。” 不管怎么样,先坐实自己的专家地位,这样便可以减少许多无谓的质疑。 环视一圈,众人果然看她的眼神都认真了些许。 当下,云出岫也不藏着掖着,从腰间储物锦囊拿出一棵药草来。 “这世上有些毒药并不能用银针试出,但有一样,必定得行。” 她看着掌心中,绿油油的药草,解释起它的效用。 这是坍台峰藏书里最基础最薄的一本中记载的一种灵草,本身没有太大的药用,在各个秘境中也很常见,但是却分外特别。 此草顽强,便是拔出地面,虽然不可生长,也能靠着天地灵气维持葱绿。 唯有遇到毒素刺激,方能导致枯黄。 这也是云出岫顺手存了几棵玩的原因。 略略讲完之后,她也不废话,直接将一棵草放在了眼前的菜品上。 下一秒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里,那草飞快地枯萎了! 非但如此,还化作了黑色。 众人大哗。 云出岫的视角里,黑色枯草上出现了一行字:【沾染魔毒的枯草】。 魔毒!! 顾名思义,有七八成可能是魔族特有的药。 而佛修对魔族本身有很强的抗力,原书设定里,大能之间倒也罢了,在元婴之前,魔族寻常会被佛修越级打败! 所以几乎没几个魔族这么没眼色会闯佛庵,还是个有南迦这种大德尼的佛庵!那是找死! 到底是谁可能会有这等毒药想要她们的命? 第804章 谁下的毒还不一定呢! 第804章谁下的毒还不一定呢! 这一下,所有沧澜的弟子都炸了! 有人一开始还埋怨云出岫小题大做,现在人家是真想要她们的命!众人后怕之余,一个个都戒备地站在了云出岫身后去。 “你们什么意思?”沧澜那位脾气暴躁的师妹举着腰间匕首怒问:“不愿收留我等怕受连累便直说!我们哪里有不走的?何必赶尽杀绝呢?” “是啊!”其他人都附和起来。 “等回了宗门!一定禀告掌门!尔等佛修面慈心恶、佛口蛇心!不值与交!” 那边漱月庵众人心中有怒,目前铁证如山一时又无法辩驳。 但她们到底不知情,有人站出来怒声道:“人在做天在看,我们好心好意拿出珍贵的材料招待你们,没想到却被你们凭空诬赖!” “有没有下毒我们自己知道!!” 她转头看向慧芷:“是吧师姐!你说句话啊!” 慧芷脸色难看似在思量着什么,闻言抬起头,尚未开口,另一人却已经走了出来。 怒冲冲地指着沧澜宗众人:“什么下毒不下毒?都是你们那位云师姐说的!” “测毒的草也是她的,饭菜也是她全程看着做的。” “谁下的毒还不一定呢!!” 此话一出,两方的争论瞬间都变得焦灼起来。 而风口浪尖的人,瞬间就成了云出岫! 慧芷在漱月庵众人里威望最高,抬手制止了门人喧哗,目光看向云出岫:“阿弥陀佛,此话虽不妥,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云施主,可有什么话说?” 云出岫这会儿很清楚,若换了自己是漱月庵的那些人,也会怀疑的。 试问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突然要求参与到厨房做饭,且不但真出事,还及时制止了沧澜众人的厄运。 这一招像极了苦肉计。 可惜的是她并非临时起意,委实是因为好奇系统技能……但这个说了也没人信。 她突然想起什么,举目四顾:“慧茗小师父呢?” “你找她做什么?”慧芷问。 云出岫只是直觉罢了,一时也不好言说。 “慧茗不会有问题,贫尼相信她!”慧芷十分坚定。 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小尼姑蓦然问:“敢问这位云施主……” 她顿了一下,唇色抿得发白,两三秒后才继续说:“这是什么毒?” 云出岫听罢,才想起自己有系统,别人又没有。 大家看见灵草枯萎,却瞧不见上头的字迹。 当下便道:“此乃魔族特有的毒药,名字不知,但毒性剧烈,食之无药可解。” 云出岫注意到,这小尼姑霎时脸色发白,似乎知道点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漱月庵先前指摘她的那位又跳了出来:“还说不是你自己下毒?若不是你,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们这些师姐师妹都是佛修,哪里有机会接触魔族?” 云出岫眼眸微眯,这等时候,她知晓轻重,懒得同人争辩,巍云步和清风刹那开启。 众人脸色一变。 漱月庵的人瞬间开启戒备状态。 可低阶佛修修心不修身,对上仙修本就不占优势,哪里能及得上云出岫的速度? 第805章 我等定不会包庇 第805章我等定不会包庇 云出岫蓦然出现在那小尼姑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你知道些什么?” 那人眼底尽是惊吓,整个身子也哆嗦了一下,嘴唇颤抖着竟一个字都没讲出来。 “姓云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漱月庵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周边的尼姑们十分愤怒,要不是慧芷压着,她们早就冲上去将云出岫打成肉泥。 但云出岫半分不惧,只略微抬高了下巴,神色严肃地冲她道:“眼下情况,小师父究竟明白不明白?” “那可是魔毒!你但凡一丝隐瞒,并非漱月庵的颜面,连诸位性命都可能要搭进去!你想清楚了!!” 小尼姑的脸色渐渐变了,越发苍白惊恐。 其他人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方才的群情激愤慢慢化作了疑虑。 终于,她绷不住地软了双腿委顿在地,颤抖着嗓子:“我说……我说,毒不是我下的……” “是、是慧茗。” 这一次,是慧芷黑了脸色,她越过云出岫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师妹!!欲犯杀戒可不是小罪!你当真看见了?” “嗯!”她哭着点头,身在漱月庵,当然知道规矩……正因为知道,先前才一再隐瞒不敢说。 奈何是她想岔了。 慧茗已经不在这人,想来已经跑了。 于是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厨房里看见的事情统统都说了一遍。 末了不住地向慧芷与云出岫告罪。 因着这一变故,漱月庵的人脸上不免羞愧起来。 慧芷看向一脸沉吟的云出岫,声音都弱气了许多:“云施主,慧茗做出这等事情,我等定不会包庇。” 其他人都慌了,但看着公正严明的慧芷师姐又不敢开口。 这次的事情与上回不同,那次犯错可稍作责罚,这一次,可是要命,而且最要紧的是…… “魔毒!”云出岫当下也不着紧纠结慧茗投毒的事情,抓住了最关键的线索:“慧茗如何得来的这个!” 还有一句话她没讲。 既然慧茗能与外界串通,那谁能保证旁人会不会? 这里还有多少奸细也未可知。 慧芷是个通透的,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意思,连忙道:“慧茗昨日外出多时方回,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得到的……至于其他人……” 她其实也不敢保证,在慧茗被揪出来之前,善念如慧芷,是绝对相信所有漱月庵同门的,但现在,她再也无法硬气地做出保证了。 只好后退一步:“慧茗若逃走,必没有跑远,但外面危险……” 慧芷说的是事实,但那么久的感情和相处,又哪里能真的绝情? 她有一丝丝念想是希望慧茗已经逃走了,也好过被抓回来的严苛刑罚。 兴许会被废去根基,打成重伤后赶出漱月庵去…… 云出岫哪里会不明白,但事关重大,她绝不能容许这害群之马逃出去,若是外头的人知晓计划失败,保不齐就会硬冲上门了! 她一咬牙提起手中断剑:“我去!” “云施主!不可啊!外面说不定有魔族!”众尼姑连忙劝她。 第806章 百思不得其解 第806章百思不得其解 “师姐我跟你一道去!”廖阮卿第一个站了出来。 自她之后,其他沧澜外门也都站了出来。 众人再蠢也明白即便漱月庵的人不再可信,但她们既然不想撕破脸皮,那就是还有合作的可能。 不能闹得太僵,毕竟金艳师姐的命还靠着南迦法师续。 那等佛修大能便是死,也不可能与秘所和魔宗有什么瓜葛。 “好。”云出岫有大局,此刻也不是计较小嫌隙的时候。 只有团结好沧澜众人,她们才能争一线生机。 “不必了。”恰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南迦大德尼的声音。 乱糟糟的客舍大堂终于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南迦跨过门槛的时候,云出岫便注意到了南迦身后低垂着脑袋被押住的慧茗。 “这孽徒被贫尼在门口截了,让诸位施主遭了惊扰,是我治下无方。” 南迦抬眸环顾沧澜众人:“我南迦愧对宋宗主。” “此事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毕竟是要命的事情,若非云出岫见机得好,沧澜这会儿已是一地尸体,她此刻也不好多说。 但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 云出岫神色严肃:“我有些问题想问慧茗。” 南迦略略颔首,让开一步。 慧茗跪在地上,手指攥得死紧,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 “这毒,乃是魔族特有,慧茗,你从哪儿得来的?” 小师父蓦然抬眸:“不可能!他不是魔族!” “他?”云出岫一愣,弯身问:“是谁?” 慧茗脸色微白,抿紧了唇不肯言语。 “即便他不是魔族,但有这个,必定与魔族有所瓜葛,你若不说,便要罪加一等。”云出岫皱紧了眉头。 她对魔族倒是没什么反感。 香菜就是魔族的前太子,在云出岫看来,除了性子冷清些,其他与常人无异。 “我是不会说的!横竖不过一个死!”慧茗也豁出去了! 此时此刻的她,脑子了只剩下对云出岫与沧澜宗无尽的恨。 “云施主,可否容贫尼说两句。”南迦蓦然开口。 云出岫听罢连忙起身恭敬地拱手:“法师请说。” 南迦垂眸看向慧茗,叹了一息:“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再是罪孽,也绝想不了太高深的东西,仙魔大义,于她不过空言。” “她哪里会知道什么魔毒?” 云出岫一想,也有道理:“所以法师的意思是……” 南迦一语中的:“是秘所的人,他们百无禁忌,哪怕成员里有魔族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答案云出岫也不是没有想到过,秘所的人想要沧澜门人的命显而易见。 只不过这些人的行为也实在太割裂了。 云出岫根本想不清楚为什么明明那么强的实力,却要用这等相对而言更像儿戏的方法来对付她们? 还有金艳师姐,直接杀了便好,为何会以如此奇怪的方式,让她失去神志背负无数人命之后,才慢慢死去? 这不科学! 秘所的人脑子不好使吗? 这些问题,南迦法师也同样想过许多可能,却百思不得其解。 第807章 我何错之有! 第807章我何错之有! “慧茗。”南迦将目光放回慧茗身上:“你知道什么便说出来,兴许能减轻你的罪孽。不要一错再错了。” 其实南迦大德尼一开始自行承错的时候云出岫心里就明白的,她实际上是希望沧澜能卖她几分面子。 毕竟是自己带了几年的弟子,便是阿猫阿狗也都会有感情。 错是大错,不管怎么说,好在没真有人因此而死。 如今更希望能导她向善,重归佛境。 奈何法师一腔热忱该明白那个人却丝毫没有领悟到。 “师父!她们一来就惹下那么多祸事,如今所有的危险也都是沧澜宗的人带来的!” “清理漱月庵,我何错之有?”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南迦气得提起拂尘,地上跪着的慧茗大惊失色,慌忙举起手臂抵挡。 最后还是慧芷等师姐们上前劝住。 云出岫见场面有些乱,连忙开口道:“慧茗的事情按下再讲,而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险。” “晚辈有些事情想同南迦法师当面商议。” 南迦冲着慧茗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便吩咐:“先将慧茗关去柴房思过,什么时候想通肯说了,再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 “是。”众人应承之后,云出岫就在南迦的引领下去了静室。 关上门,二人于蒲团对坐。 “眼下没有旁人,云施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南迦信手燃了香檀,白烟缈缈,叫人沉静。 云出岫思忖两秒:“我想借用贵宝地的密道离开漱月庵。” “这般匆忙……”南迦有些感慨,但也没劝。 当初嘱咐沧澜众人离去的正是她自己。 如今真要走了,虽是意料之中,却也有些怜惜。 “也好,外头的‘风’也越发纷乱了,走了也好。”她一扬拂尘:“贫尼即刻安排车驾。” “不用。”云出岫此刻脑子很清明:“马车这等东西虽则可以照顾到受伤之人,但容易暴露出口。” 毕竟要准备马车,就得停出口附近等。 “我会另外想办法解决的,便是抬,也能把人抬走。” 南迦盯着她的眼眸看了良久,蓦然笑了:“临危不乱,心思周全……云施主将来必定能承沧澜大道,一派长老,是当得的。” 云出岫得了前辈夸奖,神色却很平静。 谁能想到她前世就已经成了沧澜长老,还是被破格提拔的…… 如今,越活越回去,委实也没有什么只得欣喜的…… 她收摄好心神,冲南迦法师行了一礼:“那晚辈这就去安排门人离开。” “等等。”南迦叫住她:“慧茗的事,云施主希望如何处置?” 云出岫笑着摇了摇头:“法师可自行决定。” “宗主师伯既与您有交情,必定是认可您的人品。再者,此事您既不知情又襄助我沧澜宗许多。” “如今在法师的地盘自然该您做主。” “只是有一点。”她话锋一转,神色里也带上了几许上位者独有的自信与豪迈:“若有一日,慧茗再招惹事端……” 第808章 莫名的胜负欲 第808章莫名的胜负欲 这次不必云出岫再言,南迦已肃然回应:“届时云施主也可自行决断,贫尼与任何佛修,亦绝无二话。” “多谢法师。”云出岫不卑不亢地施礼,转身飒然离去。 甫一拉开静室的门,外头冬日的风一灌,衣袂乱舞,很有些寒凉。 云出岫从南疆出发之际,并未想到这一路走来会如此多桀。 她拢了拢衣裳,心中只盼着这次能平安离去。 也不知蔺境现在可好,可救回长姐了? …… …… “大师兄……你的旧毒又发作了。”慕容止看着地上的血迹,担忧地去搀扶。 蔺境抬眸去看他,将带血的玉笛收进了怀里:“嗯。” 他总是这样,分明强得要命,方才将千年妖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偏偏身子弱得就好似每一次出手都是拿自己的命去换。 杀敌一万,自己还得伤个七八千。 “师兄,你要不然先回边境营帐,让蒋师兄替你看看?”慕容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感觉到扶苏师兄手臂上的肌肉紧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语调坚决:“不必。” “……”慕容止没法再劝,只能转眸多看了一眼他有些发白的发丝。 之前明明在朔师叔的救治下,长发已转黑,如今似乎又有了白化的趋势…… 如今二人进入北境深处已经好几日。 早就将先行进来寻人的一群师弟师妹撂在了后面。 毕竟这等地方没点实力也不是能硬闯的。 宗主宋劼在沧澜营地坐镇,除非北境深处求救,不然绝不得出手。 几位峰主中,坍台峰的朔凌在后方,莲萝峰的沈绾药回去镇守宗门,而林凤成等其他几位峰主皆入了北境寻找被掳走的云安歌。 对沧澜来说,这一次是为数不多宗门行动里出的事故,涉及到宗门颜面,所有人都非常重视。 不过倘若云出岫在,她定能知晓一个道理—— 但凡女主失踪,除了男主,其他人再厉害,也没有那个天道运气能寻得着她的…… 而且,似这种剧情改变,重新出现的、原书中也没有的故事线,只有“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能解决。 此时此刻,蔺境似乎很明白这个道理,走到一处石林旁边,他便转头问询:“师弟,你觉得走哪边?” 一路上,慕容止也早已经习惯了大师兄在选路时总喜欢找他拿主意,便上前两步。 前方是明显幻阵一般的离奇石林,怪石嶙峋,一瞧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旁边的两条路倒是不错…… 慕容止正犹豫,忽听石林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脑子一懵,抬脚就朝着石林里去,蔺境凝眉思量了几秒,也紧紧跟上。 不一会儿,石林里升起白茫茫的雾色,两个人的身影和踪迹就一齐消失掉了。 …… …… 漱月庵密道口,时间紧迫,云出岫等一行人不得不选择当日离去。 如今队伍里有两个不能行动只能躺着的人,她走得格外小心格外慢。 南迦法师独自一人引着她们进入了长长的甬道。 第809章 你杀我师父,灭我满门! 第809章你杀我师父,灭我满门! 云出岫一开始还疑惑为何南迦如此信任她们,进了密道才知。 这里头机关重重,岔路极多,最要紧的是法师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香炉。 这里面的成分有一味是她熟悉的。 有致幻效果,虽对身体没什么副作用,但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记不清所走所见。 她并未多言,毕竟这是漱月庵逃生的倚仗,自然是要保密的。 众人也不知走了多久。 总之云出岫看见南迦打开尽头的石门,回想来路,果真全忘了。 过程分明很清醒,也记得似乎转弯了,但个中细节却丝毫想不起来。 此刻正值黎明,远远的天际浮现出一片鱼肚白。 南迦大德尼站在门口,离别之际,说了几个字:“一路小心。” 云出岫躬身行礼,其他弟子纷纷跟从。 她抬眸,声音诚恳:“法师的信与您的恩情,晚辈会一并送去给宗主。” “阿弥陀佛,贫尼愧不敢当。”南迦手托着燃尽的香炉,单手竖掌还礼:“慧茗的事,于贫尼有责,贫尼定会严惩。” “告辞。”云出岫颔首,如今状况危险不似从前,此地不宜久留,她立马招呼沧澜众人离开。 …… …… 慧茗缩在柴房里,冬日的天气很是寒凉。 冷风从窗上漏风的破洞里灌进来,让她不得不抱紧了自己。 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她忽然想起两年之前的冬日。 每一天,每个夜,自己都是这般将头埋进膝盖瑟瑟发抖地盼着天明。 所有的、活下去的期望,不过是靠着别人的怜悯。 为了口吃的,除了杀人,她什么都肯做。 可是现在,又和两年前有分别吗? 没有。 想从这儿出去,依旧要靠着师父的怜悯。 慧茗手指攥紧,将冰冷的膝盖箍得生疼……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突然惨叫声隐隐约约地响起,慧茗身子哆嗦了一下。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很快外面的兵荒马乱就极清晰地传来。 她连忙冲到窗旁从破洞里朝外头看。 可是后厨的院落冷清,根本看不见内院发生了什么事情! “砰——”一个师姐带血的躯体撞破了门摔进了院儿里。 门洞中缓缓走进来一个披着长袍戴着兜帽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上的殷红。 随着门锁碎裂的声音,柴房的门开了。 那人将染血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帽檐下的唇角微弯:“我来了,来带你走。” 慧茗怕得双腿发软,可目光里更多的却是愤怒,她红了眼睛:“你杀我师父?杀我师姐?灭我漱月庵满门?” 她手指一颤,眼泪咻然滚落,随手抄起一根木棍狠狠朝着卓衍砸去。 可惜,二人实力差距委实太大了。 卓衍即便站着不动,周身汇聚的灵力在功法操控下就已经把棍子绞碎。 他速度快得肉眼难觉,慧茗反应过来的以后,脖子已经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掐住了。 剧痛的感觉将她方才提起的一腔热勇咻呼便浇了个透心凉。 第810章 我想报仇 第810章我想报仇 “你以为你忤逆的是什么人?”卓衍声音发冷,任由她徒劳地抠着他用力的手掌。 “若非你伺候得还不错,本少原该任你去死。” 慧茗整张脸被憋得又难看又红,艰难地吐出一句讨饶来:“别……杀……我……” 好在这位少主还念着些情意,很快便松了手。 她的双膝砸落在地面扬起稀薄的灰尘,咳嗽得更加艰难剧烈。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慧茗捂着脖子沙哑着声音,眼里的光又惊又怕,万分失落:“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伤害我师父和师姐们!” “是,我是答应过。”卓衍蹲在她身前,随手勾起她的下巴:“可本少想见你师父,她们不许,偏拦着,怪不得我。” 慧茗想说话,却被他打断。 卓衍道:“你办砸了我吩咐的差事,我没有罚你已是法外开恩。” “别忘了,不伤害她们的前提,是你能得手。” 慧茗一时哑口无言,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卓衍站起身,轻笑着垂眸:“你师父不在庵内,她没事。” 看见她脸上略略转晴的光亮,他继续道:“可是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留在漱月庵么?” 地上的少女蓦然颤抖了一下,眼眸中露出一抹凄凉的迷茫。 是啊…… 慧茗想,与之前犯下的错事相比,这次的事情简直大得滔天。 师父总偏向沧澜宗,为了这些外人,甚至亲自将她捉了! 这一回,要么会杀了她,要么便将她狠狠责打再赶出庵去…… 慧茗沉默了。 卓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扯进了怀里:“害死你师姐的不是我,是沧澜那些人。” 他将唇凑近她耳边循循善诱:“若没有她们,我不会来这里。” “还有你师父,也太狠心了。”卓少主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你这般花一样娇弱的姑娘,本少都不舍得罚,她竟将你关在这等地方,到底是被谁影响了?” 慧茗心底对云出岫等人的恨意,在这一刻染满了眉梢眼角,她的拳头攥得发抖。 “……” “没错!你说得对,是她们的错!” “都是她们……” “师父从来都对我疼惜有加!” 在慧茗的记忆里师父从不会如此对她!若她们不曾出现……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攥住了他的袍子:“天俦……我想报仇!” “你帮我!” “好。”卓衍嘴角漾开一个诡谲的笑:“跟我走。” 他牵着慧茗的手朝着外头去。 踏过遍地的鲜血。 慧茗看过去的时候,师姐睁着眼睛,空洞的眼眸叫她没来由地害怕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求身边的男人让她将人安葬。 还没出口,前方便掠来一个人影。 “少主,那个老尼姑回来了。”那人似乎看了慧茗一眼,吓得她连忙躲在了卓衍背后。 卓少主皱了皱眉,先前原打算直接将人杀了。 如今倒是不好再造杀孽,遂笑着道:“罢了,叫上他们几个,去瞧瞧。” 话音刚落,南迦的声音便似近在眼前一般洪若晨钟。 “不必劳动施主了!” 一个呼吸之后,南迦落在了不远处的墙瓦上。 第811章 贫尼今日便清理门户 第811章贫尼今日便清理门户 她的目光顷刻间便越过卓衍落在了慧茗的半张脸上。 这一刻,素来沉稳的大德尼眼底浮现了深沉的失望。 南迦本不是沉稳的人,脾气较寻常佛修算是暴躁的,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慧茗,你过来!” 慧茗身子哆嗦了一下,她是敬重师父的。 此时此刻心里也犹豫起来。 她下意识地迈了一小步,眼前却突然降下一道阴影。 抬头时,却是男人的背影。 卓衍横跨一步,抬手拦在慧茗前面,露出的嘴角有温和的弧度:“庵主,她现在是本少的女人,是走是留可由不得您。” “!”南迦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半晌才张口吐出三尺血剑。 “师父!!”慧茗心下一急,“咚——”地跪在了地上。 南迦眼神也不屑给她半个,捂着胸口冷声道:“我没你这个徒弟!” “引狼入室,不知廉耻!” “当年的慧茗我权当她死了!” 慧茗悲从中来,砰砰砰磕着响头,很快额头便青紫渗血。 她哭着喊:“师父!我从没有一日、一时想过要伤害同门和您!” “全是沧澜宗那些灾星的错!!” 慧茗膝行几步,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师父!我会替死去的师姐们报仇的,我会杀了云出岫,杀了那些沧澜弟子!” “混账!!”南迦气得身子微晃抬手指着卓衍的鼻子冲她大声道:“你既那么大本事,便杀了他?” “……”慧茗怯懦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两步外的卓衍。 黑衣人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捻动着木珠。 慧茗哪里是真的糊涂? 她知道这个人才是直接动手杀死那么多师姐的人。 也知道他带走自己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夜的云雨之欢,他必有什么事需要利用到自己。 可她更是多年承受着欺凌的乞丐,是前一秒吃着馊食,下一秒便被打得呕吐不止的弱者。 她什么都知道,正因为这样,慧茗不会做无谓的反抗。 卓衍拨动珠子的手,停了。 他上前将她揽入怀里,这动作在南迦面前简直是挑衅,可偏偏语调柔和得像三月春光:“庵主是老糊涂了,您亲口所说,您的徒儿已经死了。” “而她,是我的女人,岂能对我刀剑相向?” 慧茗攥紧他的衣袍,抿唇低下了头。 南迦气得笑出了声,一甩拂尘咬牙道:“贫尼今日便清理门户!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唰——”金色的佛光迸现,在晨曦中有更加霸道的威力! 卓衍挥动袍袖遮挡在慧茗面前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几个黑衣神秘人几乎同一时间飞身而起冲上前去。 饶是这三人功法强悍,境界不低,竟然堪堪与南迦的力量打了个平手! “呵呵。”卓衍垂眸看见怀中小尼姑惨白的脸色,也不知道她是在替谁担忧。只笑着低声说:“放心,你师父,已经败了。” 秘所对天下功法都有研究。 尤其佛修这样的特殊存在,最是清晰。 借神力御敌,威力可大幅提高,甚而能越级杀人。 但弱点也很明显——不能久峙。 第812章 还真是个倔强的老尼姑 第812章还真是个倔强的老尼姑 南迦在后撤的瞬间也很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的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卓衍的人并未继续进攻,他们的少主只等一个结果。 “左右那些沧澜宗的人已经走了。” “你若俯首认输,从此归于我无上教旗下,我便饶恕你漱月庵余下弟子的性命。” “若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了。” 他轻笑着开口:“如何?南迦老尼,你做何选择?” 南迦沉默良久,最后攥紧了手中的拂尘,眸色坤定:“阿弥陀佛。” “我佛修弟子,修的非是身,而是信仰。” “即便身陨赴死,亦不可磨灭诸佛的神庇。” “可若卑躬屈膝,乞活背信,那,才是会被诸天大佛菩萨背弃。” “呵呵,还真是个倔强的老尼姑。”卓衍,抬起手指:“有件事顺便告知你。” “不要以为你在这儿拖住本少,那些沧澜宗的臭鱼烂虾便能逃出生天。” 他轻声道:“本少带在身旁的高手,可不止三个……” 南迦心事被戳中,但更加令她惊骇的是,眼前这人手下三人已经强得如斯地步。 竟然还有同样强的人分兵去追杀! 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的计策都那么苍白无力。 今日只要全都要交代在这儿。 思及此,南迦心中的悲念更甚:“贫尼死不足惜,可即便如此,也绝对要叫尔等宵小付出代价!” 话罢也放弃攻击那三个强者,直向卓衍与慧茗袭去。 …… …… 风突然很大,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虽然是白天,但廖阮卿觉得害怕,下意识地靠近了云出岫身边。 见她眉头紧蹙,忙低声问:“云师姐,你在想什么?” 云出岫从思绪中回神,她放慢了脚步,举目四顾:“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师姐,你别吓我,这、这青天白日的,便是有危险,现在也应该出现了吧?”廖阮卿牵住了她的袖子。 云出岫听了她的话,心想也有些道理。 但下一秒,前方蓦然出现破空声。 她一把推开廖阮卿,同时大喊:“卧倒!!” 沧澜众人此刻说是惊弓之鸟有些夸张了,但大多是在宗门出过任务的弟子,注意力集中之下,反应也很快。 唯独简陋担架上的秦阳吃了点苦头。 架子掉在地面,伤口的疼痛将他从昏睡里惊醒。 睁眼的刹那只看见一个黑袍的身影似鬼魅一般射向了云出岫。 “锵——” 云出岫里修为远高于众人,此刻也只是凭着危险本能举起未出鞘的残剑向上抵挡。 奈何刀客的力量与她简直是云泥之别! 剑鞘尚未触及宝刀,便在环绕刀身的功法旋涡绞动下化作了无数迸溅的碎片。 要不是云出岫脚踏于实地,巍云步与清风双重加持躲了开去,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半染血的躯壳。 可虽成功躲开的刀,但那些迸射的残剑碎片却刺入了身体。 五脏六腑也不知伤了几处!! 云出岫顾不上处置伤口,只咬牙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目光紧紧盯着来人。 此人正是秘所里那位从前狂刀门的刀客。 第813章 追杀而来的刀客 第813章追杀而来的刀客 “又见面了,‘沈长老’。”刀客的声音冷冽刺人,“沈长老”三个字咬得极重。 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身前,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云出岫心底一个哆嗦,额头冷汗也出来了,她吞了下口水讪笑:“误会!都是误会!” 她爬起来一面摘身上的枯草碎叶一面继续道:“您是前辈!想来就算我报上名讳您也不认识。” “晚辈这不是思量着莲萝峰沈峰主的威名您兴许能听过……这才贸然借用……” “哼!”黑袍刀客冷哼一声,浑身的杀气凝如实质,袍服无风自动,大声道:“似你这等无耻小儿老夫见得多了!” “之前的事情叫老夫颜面扫地,今日不杀你难以平吾胸中愤懑!” 他举起大刀,无尽的威压将四周的树木催得悲鸣作响! “受死吧!!” 这一刀若是硬接云出岫必死无疑,好在她还有挪移符与黑洞符。 前者虽能完美保命,但她能躲过,其他人却不行,跟随的沧澜弟子必被刀气牵连,不死也重伤。 为今之计,也只有黑洞符能堪一用。 她手指一动,袖子中的【混沌黑洞】在顷刻间抽出撕开,外人眼里只看见一道黑色流光闪过。 便有一道屏障将神秘刀客的招式抵挡。 但在那一瞬间,云出岫蓦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撤了三步。 大刀迸发出极耀眼的光芒竟然毫无阻碍地砍在了地面。 云出岫惊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无数的念头咻然在心中划过! 难道说,黑洞符竟然失效了? 可是不对! 此时此刻,在刀客的周围,属于混沌黑洞符的暗黑光芒依旧存在。 按理说,符篆与法术不一样,但凡被打破,会以快很多倍的速率衰减,没道理还如此完整地存在。 方才刀刃上散发的光芒一定不会是灵力所致! ——这刀有问题!! 云出岫深吸一口气,高喊:“快跑!!” 转头去看时,惊呆了。 一群人早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已退到了十步开外…… “……”行吧。 刚转回头,第二刀又劈了过来。 唯一的好处就是此刀心法被混沌黑洞吸纳,根本起不了作用。 刀也不是剑,以他正常的攻击速度,云出岫勉强能够躲闪。 险之又险地避过之后,她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刀客的武器果然不一样。 虽说还是刀,但之前的刀是双刀,而如今这把,是单手大刀。 几个回合之后,混沌黑洞蓦然扭曲起来,云出岫的袖子“刺啦——”一声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她脸色一白,飞快地补上了一张混沌黑洞。 不知不觉兑换的10张从一开始用,已经去了四张。 云出岫不能走,她若是不能与刀客交手,其他弟子顷刻间就会被腾出手来的刀客杀光。 可分散开来危险更甚。 她一开始打的主意原本是先拖住此人,等南迦法师发现问题,她们就得救了。 不管是另找方向离开,还是回去漱月庵等待沧澜宗门发现问题过来驰援,都不会像现在一样被动。 第814章 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 第814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 此时此刻,时间已经拖得太久。 云出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人能堵在这,明显暗处的人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行踪。 排除密道有人会知晓这一点后,只剩一个解释,秘所的人神通广大,早已经在她们身上下了追踪!! 譬如一直沦为被控制的吃人怪物的金师姐! 云出岫牙根咬得生疼,心中暗骂他们狡诈。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在漱月庵的时候,秘所的人明明可以闯进去,也明明知道她们的准确地点,却偏偏用了慧茗。 此事让云出岫判断上失了准头,这才有了现在这等事。 然则现在就算知道清除追踪的法子也做不到。 只得去下一个大城再说。 最要紧的是,南迦法师这么久了还没来,要么被拖住了,要么已经出了意外。 无论是哪一个,云出岫都知道,她们只能靠自己脱身! 她卖了个破绽,巍云步连退十步:“不打了!” 云出岫飞快地开口:“前辈!我敢借用我沈师叔的名号,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出人意料的,刀客完全不按套路来,他一个字不多说,举刀就追了过来。 她一面躲一面继续喊:“我跟你讲!沈绾药师叔她真的来了!就在附近!!喊一嗓子就能到那种!” 奈何这人油盐不进,完全不像是能诳到的那样。 云出岫眼角抽搐了下,忙不迭地掏出两张黑洞符朝着面前失去保护的空间糊了过去。 也不知那刀究竟是什么不凡的东西,面对橙色符篆依旧舞得快若闪电。 她一个不小心就被刮出了几条口子。 手臂上刹那便涌出鲜血来。 疼疼、疼疼疼!! 云出岫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怎么办!此时不走,她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要死。 但若走了,所有人都得祭天! 兴许是到了存亡关头,不等她主动去敲,二百五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贵方进入流血状态,生命值—3、—3、—3。 ‘我瞎吗?不是,呸!我自己流血我自己不知道吗,需要你说?’ 【系统】……贵方是否需要推荐玩法。Y/N ‘??’ 久违的好东西啊!! 可是……难道蔺境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心情有点忐忑,既开心,又害怕传来师姐没救到的消息…… 摁下Y的时候,系统果然来了一句—— 【系统】喊救命!快!! “……”看见那一串感叹号,云出岫不敢怠慢,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救!命!啊~~~~” 一群沧澜的弟子差点都栽地上去。 眼前刀刀凶狠的黑袍刀客也狞声嘲笑:“别装了,你真以为你那师叔在附近。” “老夫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似你这等蠢人,诓人的话将自己都诓了。” “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云出岫被噎了一下,但系统的推荐玩法可从来没出过什么篓子。 “是么?”她很自信,嘴角微弯,哪怕身上的衣裙被砍得破破烂烂,袖子也被鲜血染红,这样地狼狈不堪。 第815章 握剑的少年 第815章握剑的少年 奈何黑衣刀客的心中总有种属于强者的,对危险的神秘直觉! 在这一刹,他觉得若这一刀砍实了,死的可能会是自己!! 可是面前的沧澜宗弟子分明只有炼气巅峰修为,这附近又岂会存在比他们几个更厉害的高手? 刀客不信邪,咬着牙一刀到底。 “锵——” “咔——” 一道黑影一闪,少女面前出现了一把长剑。 ——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剑鞘有繁复诡谲的刻印,而握剑的少年黑色的衣袂翻飞。黑发一丝不苟地在头顶挽成髻。 风停了。 云出岫从眼前移开染血的袖子…… “是你……”她根本不必看见他的脸,只凭这高冷凉薄的气场、他手中再熟悉不过的鬼刃就能知道。 冷血哥!! 呜呜呜! 他来了! “香菜!”她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喊出他的名字。 冷血哥一如既往的高冷,略略转头,很给面子地赐了她一缕眼角余光:“嗯。” 与云出岫的劫后余生和沧澜弟子的惊慌后怕不同。 对面的刀客睚眦欲裂。 他手中真正亲用的宝刀,狂刀门镇派之宝,竟然在这平平无奇的长剑下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刀客要疯了,他连连后退,望向香菜手中的长剑:“你这是什么剑?” “鬼刃。”香菜话音刚落,手指攥紧了剑柄。 方才他来得突然,唯恐伤及云出岫,所以只拔剑一瞬。 击退刀客之后便归剑入鞘了。 在旁人瞧着,只以为他仅凭剑鞘就能挡住宝刀。 但此一时彼一时。 香菜不喜拖泥带水,眼前之人是个麻烦,还是拔剑宰了比较容易。 刚要动手,他敏感地察觉有几个人从旁赶来。 他皱紧眉宇,眼珠朝着那方向转了过去。 人未至,几颗小球已然飞了过来。 “嘭嘭嘭——”数声爆响,浓烟滚滚。 云出岫懵了,赶紧屏息,但四面八方传来沧澜众人咳嗽的声音。 好一会儿,烟雾散去。 香菜早已经收回了长剑,回头看她:“逃了。” “……”云出岫打心里给冷血哥点了个赞。 也只有这等高手,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人赶跑了。 “云师姐!”廖阮卿第一个跑了过来。 很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围拢了。 “你们没事吧?”云出岫连忙拉着众人看情况。 不过,眼瞧着方才的烟雾并没有毒副作用,只是逃跑用的障眼法罢了。 最后,大家好奇的目光都落在了不苟言笑,丰神俊朗的香菜身上。 云出岫反应过来大家是没见过他的,赶紧介绍:“这位是香菜……” 该讲他是什么身份?云出岫犯了难。 冷血哥本是蔺境的侍从。 但他又曾是魔族丰渊城的太子,如今什么际遇很不好说。 此时此刻总不能还按着原来的身份介绍。 不过冷血哥从来就不耐烦做应酬,只盯着她的眉眼:“走。” 好歹与他相处过的,云出岫总能在他只言片语里Get到他的意思。 这附近分外危险,谁也不知那些人会不会去而复返,委实也不适合逗留。 第816章 大师姐走失 第816章大师姐走失 “对了!”云出岫忽然一把拉住香菜的袖子:“漱月庵可能有危险!” “香菜你可以去救人吗?” …… …… 林间掠过几个身影。 等停下的时候,卓衍再控制不住情绪扯下兜帽大骂:“你疯了?敢惹他?” 黑衣刀客被带走时还一脸不甘,此刻见自家少主露在阳光下的表情既后怕又狰狞,不由愣住了。 他连忙单膝跪地恳切道:“少主!属下无能,虽被戏耍一次,但这次绝对能……” “能什么!!”卓衍一把将长袍后甩,弯身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他是什么人?” “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 刀客着实被问住了,那个持剑的黑衣少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 哪怕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能用剑将他的宝刀砸裂! 他迟疑了一下:“少主认识他?” 卓衍好容易才平复了心情,方才的失态把身边的慧茗都下得抖如筛糠。 他轻吐了一口浊气:“不认识。” “我只认识那把刀,那是他的刀……化成灰我都认得!” 更多的讯息卓衍并未透露,他一脸凝重的吩咐几人动身。 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可刚行至马车,几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妥。 黑衣刀客行动连连失利,此刻正是拿表现弥补的时候。 他提刀一踏,纵身便朝虚空中砍去。 空气一阵波动,里面传出一个诧异的声音:“噫?” 那人身形略动,一步便踏出去十来丈远,终于完全现出真身来。 他一身白底黑纹的长袍,眉目含情,长得过分阴柔,两侧眼角都带着几丝殷红的媚纹。 众人在看见他的时候皆是心跳加快,燥热难当。 修为最低的慧茗已然是晕生双腮,在卓衍怀中软成了一滩春水,急不可耐去扯他的衣襟。 卓衍这等喜好美色之人此刻却毫无性致,脸上冷得似能析出冰渣。 随手将女人打晕后就冲着空中那人低斥:“夏朝云!快些收了你的媚功!!” “本少主现在没心情同你玩笑!” “啧,真是无趣得紧。”夏翀眼角的媚纹消退,众人突然就恢复了正常。 几个秘所的黑衣人震惊之下还生了几分后怕。 夏翀可不管他们,目光落在了晕过去的慧茗脸上,神色里多了几分惊艳。 “这是我新纳的炉鼎,你最好别想。”卓衍警告地说了一句后,吩咐众人先上车。 “天俦,你下山多年,师尊可是想你得紧。”夏翀上前,将手指搭在他的肩膀。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后,笑眯眯地继续道:“好像受伤了?还挺重?谁有那能耐能伤你?” “莫不是哪位娇滴滴的姑娘房事后发难?” 卓衍可不想同他敷衍,抬手将他的淫爪弄开:“与你无关。” “你来这找我,不可能只因为师尊想我吧?说吧,有什么要紧事?” 夏翀一展袍袖,恢复了一片仙气:“大师姐走失了。” “你们秘所遍布天下,若瞧见了,还望知会我一声。” 第817章 越阶被动腥风血雨 第817章越阶被动腥风血雨 “……她又想做什么?”卓衍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来。 “大师姐病了,趁着师尊闭关未出……这些事也不是第一回,你知晓的。”夏翀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卓衍眉心跳了跳,抬手去揉。 这位大师姐与旁人不同,是师尊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 起先的模样只能算是清丽,但修炼宗门功法之后出落得越发美艳。 卓衍是秘所少主,在成年后终究被召回了总坛。 想来在他离开后大师姐应该已出落得叫人神魂颠倒。 “好,我记下了。”他应承之后便懒得再理夏翀。 车子启行之际,卓衍蓦然撩帘:“潮生兄。” 夏翀转眸,询问地睨他。 “你是宗主亲传弟子,寻找大师姐的事怎值当你亲自出来?”卓衍敏锐地察觉到不妥之处。 “你觉得呢?”夏翀高深莫测一笑,声音里带着三分得意。也没直接回答,飞身便朝远处离去。 “……”卓衍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 他大约有了个猜测,牙根一咬,冲赶车的黑衣人吩咐:“走!” …… …… “……”云出岫跑到漱月庵的时候,却见香菜面前两个尼姑拿着棍棒与他对峙。 黑衣少年不说话,也不前行。 他修为高深,即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对方要打也根本破不了防。 “两位小师父!”云出岫连忙跑过去。 那两个漱月庵的尼姑尽都满头冷汗,直到云出岫出现,她们焦急得喊:“别过来!” “……”云出岫霎时满脑子问号? “这人是魔族!”尼姑的声音霎时将云出岫拉回了现实。 对哦……她竟忘了,香菜本是丰渊城的前太子。 而魔族和仙宗佛宗素来都是敌对关系。 她叫香菜来救人本就是权宜之计。 可冷血哥一直都很靠谱,这次怎么就掉链子了呢? 他一个大佬还能让两个小尼姑拦了? 香菜见她疑问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便猜到了她的困惑,开口道:“活的,无危险。” 说完这两句,略略朝云出岫点了点头:“我有事。” 然后冷血哥就直接纵身离!开!了! “……”果然是冷血哥的风格,言简意赅。 这时,两个人尼姑终于委顿在地。 方才那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云出岫上前扶住她们先解释了一句:“方才那个不是坏人。”又问:“南迦法师怎么样了?” 尼姑们听了前一句本想劝说她,可听她问起师父…… 两个人都红了眼圈,神色悲凉:“师父她受了重伤!” 一人死死拉住了云出岫的袖子:“云施主,听师父说你师承坍台峰仙医,快给师父瞧瞧伤吧!” 云出岫哪里有不肯的,连忙提着裙摆朝里头奔。 踏入漱月庵的时候,脑子里蓦然传来系统提示音。 【系统】叮!女主光环升级,增加越阶被动【腥风血雨】。 【系统】因【漱月庵】伤亡惨重,威望值—2000。目前威望【声名狼藉】,数值:不可见。 “……”云出岫心底浮现一抹羞愧。 这威望该扣。 第818章 报仇自然要报 第818章报仇自然要报 若非帮助沧澜宗,漱月庵不会遭逢此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两天前法师就已知晓这个结局,但云出岫知道,她催着她们走,却并非怕遭连累,是怕沧澜这些人出事。 谁知道那些秘所的人,竟连南迦这等得道佛修都不放过…… 云出岫看见脸色惨白紧闭双眼的南迦时,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 “法师……”她赶了两步,在床边唤。 南迦睫毛一颤,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是云施主啊……”她抬起手。 “嗯。”云出岫连忙握住了,红着眼圈替法师把脉。 南迦勉力抽回了手:“贫尼没事,只是皮肉伤,脱力只因借力过度……” “施主替慧芷看看吧……” 云出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正躺在不远处。 此时此刻的漱月庵,遍地都是尼姑们的尸体。 除了南迦大德尼,幸存的唯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被南迦赶回来刚好护住的。 另一个就是慧芷。 云出岫吃了一惊,慧芷身上的伤口只是胡乱裹的,若是不好生处置必定会感染。 好在还能补救。 招呼几个沧澜弟子帮手,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将慧芷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 云出岫净了手,终于得了机会与南迦法师说上话。 “事情就是这样……”南迦将她赶回来后漱月庵发生的杀戮,还有慧茗反叛皆说了一遍。 末了长叹一息:“这不是施主的错,还望云施主不必过于自责。” 云出岫垂着眼眸,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从前只当女主光环是好事,如今一琢磨——但凡女主出现的地方必定发生大事。 动不动还得献祭队友、亲人、朋友,简直是行走的灾难制造机!! 这鬼东西她不要可以吗? 云出岫沉默良久,抬手握住了南迦大德尼的手,含泪坚定道:“法师!将来有机会我定不会放过那些人!一定会替死去的漱月庵姐妹们报仇的!” 南迦看着她的眼眸,却摇了摇头:“不可。” “为何不可?”云出岫大惊,出家人虽慈悲为怀,但南迦法师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啊! 难道只因为慧茗就选择不报仇了? 南迦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掌,转眸望向了打开的牖户,目光冷得好似数九寒天:“报仇自然要报!” “却不该沧澜的你动手。” “我漱月庵七十八条人命,贫尼和余下的弟子自己来!” “还有那慧茗……”说到这儿,南迦的神色有片刻的复杂:“贫尼也会亲自清理门户!” 一旁跟来的两个漱月庵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白着脸低下了头。 她们记得。 在师父落败即将被斩首的刹那,是慧茗冲上来扑在南迦的身上—— ‘你若杀我师父!我便自决当前!我对你还有用的,对不对?你放过她们吧!求你了。’ ‘这老尼姑都不认你了,你还向着她?’ ‘是!现在、将来,一辈子!’ 云出岫并不知晓内情,南迦也没有想细说的意思。 第819章 南疆,路过 第819章南疆,路过 云出岫将慧芷的伤势当如何照顾,又要用些什么药,统统告诫了一遍。 还给南迦大德尼开了两个合适的调养方子,这才领着沧澜众人再次上了回宗的路。 魔族这种存在,于佛修来说,是禁忌。 但南迦却并非一个没有变通的人,从头至尾,她都没问过云出岫有关香菜的事。 这多少让打了无数腹稿试图解释过去的云出岫松了口气。 入夜时分,一行人没遇着落脚的地方。 思量再三,云出岫安排大家点篝火过夜。 而她则担负起守夜的事宜。 出了众人视野之后,她一眼就看见香菜抱着剑站在前方,似乎在等她。 云出岫并无丝毫意外,冷血哥这般久没见过面,今日乍一看,衣服虽还是黑色,但质地与气势与从前都已是天壤之别。 她笑着赶了两步:“香菜,升官了?” 香菜思量了两秒:“嗯。” “可以啊!”云出岫琢磨着从前是蔺境的保镖,如今莫不是永定州的大将军? 但香菜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只道:“有话同你说。” 他难得松开了剑,神色有点躲闪。 “?”云出岫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心里也慌了起来:“怎么了?” “是蔺境?蔺境出事了?” 她越想越觉得很可能。 北境边沿已经遍布凶险,那些核心地域甚至连前世身为宗门长老的她也没敢踏足。 原书中,男主也是在寻找结婴的契机时候,才冒险入内。 所以即便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家夫君身为大反派,而且病弱不能自理!!完全不能排除遇到危险的可能有木有?? “……”香菜看她神色里的担忧,破天荒地沉默了一下,才道:“你的鸡……没了。” “哦……”云出岫大大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冷血哥愣了一下,本以为她听到这消息,说不定会哭。 不料竟有点——幸灾乐祸? 想起方才她说起蔺境,香菜便补充了一句:“世子,很强。” 香菜很不解,为何世子妃会对世子爷这么没信心。 莫不是成婚后她变笨了? 云出岫听罢,只语重心长地告诫:“北境那等地方,凶险万分!你家世子身体弱。” 她越想越不放心:“不行,我得早些处置好了这些事去北境寻他!” 至于大野鸡的事,云出岫思忖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香菜为好。 只抬头疑惑地问了句:“对了,你来这儿不可能专为了找我吧?” 他突然出现在附近……莫不是什么与魔族有关的剧情? 香菜也没藏着,略略摇头:“南疆,路过。” 云出岫恍然大悟,南疆沐家突然有了族长,各方势力有所动作也属正常。 尤其突然出现在那儿的端木钰与香菜一样也是魔族,就不知香菜此去,与她们有没有什么关系? “总之,这次多谢你相救,你既是有事在身便不宜耽搁,就此告辞吧。”云出岫认真地行了一礼。 香菜也不矫情,躬身还礼:“好。” 等云出岫直起腰身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冷血哥的影子? 第820章 再临盛京 第820章再临盛京 接下来的一路,云出岫原本还担心秘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可偏偏风平浪静,连个山贼土匪都不敢出来打他们主意。 云出岫当然不会觉得是天下人魔妖邪都知道她们沧澜的威名,所以才这般顺遂。猜测一多半是香菜派了人在暗中清理。 不过他毕竟是魔族,自己知晓就好,告诉旁人反倒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沧澜这群外门弟子也并非是一条心。 这天,云出岫正给金艳师姐念经文。 忽然有探路的弟子骑马回来禀告:“师姐师姐!前面又有个小镇!” 云出岫将最后两三句经文念罢,这才合上经卷。 撩开车帘看去,大家都很高兴。 这三日附近都没有什么城镇,天天都是露宿。 尤其同行的沧澜弟子大多是女仙。 能有地方落脚沐浴自然是极开心的。 见云出岫出来,大家都眼巴巴地看向她。 如今天色还早,她这些时日都着紧催促众人赶路,不到天黑是不许歇脚的。 “那就歇半日,明天一早抓紧赶路。”云出岫心下叹息,终究松了口。 众人欢呼雀跃之下,赶车骑马都麻利多了。 车子里的金艳不能说话,只能睁着眼睛看向她。 云出岫微笑着替她掖了下毯子:“金师姐,我早前就托人给云雾山去了信,想来我师尊不几日就会派人来接的。” 她其实还不知,当初沈绾药领着弟子回宗后,朔凌就已经奉宗主的命令去了北境。 云出岫身上带着给宗主宋劼的信,等有人来接应便会离开队伍。 只是等她看见镇子的牌楼时精神蓦然一震。 “落泉镇。”廖阮卿念了出来,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这个小镇云出岫虽没来过,但名字太熟悉了。 正是当初从丰城去盛京的时候听人提起过的。 过了这个镇,盛京不过半日。 本来还在犹豫等沧澜接应的人来了,是先去盛京族地筑基还是直接去北境的。 现在她终于有了两全其美的主意。 众人入住客栈之后,云出岫便吩咐大家明日一早自行赶路。 她思忖着快去快回,应该也很容易能赶上队伍。 谁知,这一去盛京,却发现极诡异的情况! 云家周围多了许多暗哨! 这些人的隐匿的手段并不高明,云出岫不信凭他三叔父云盛的脑子会瞧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这次回来好在她没打算高调,专程穿的是寻常方士的短袄长衫。 行至人少的府墙,云出岫寻了个机会跳了进去。 盛京云府依旧是记忆中花团锦簇的模样。 可下细打量便能看出来,行走其间的下人仆从们脸上都是愁云惨雾。 显然出的事不小。 云出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时,她刚刚好走到堂屋旁边儿,大夫人曹氏坐在几子上正发呆。 正犹豫着要不要现身的时候,忽然听得远远儿地有人小跑着喊:“殿下来了!” 曹氏回过神,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她慌忙起身,拿帕子摁了摁鬓角:“是哪位殿下?” “太子殿下。”那婆子连忙上前扶着她。 第821章 改嫁 第821章改嫁? “快,快迎出去。”曹氏走了好几步,蓦然顿住了脚,她犹豫了一下吩咐道:“你派个人通知嘉月,叫她来陪着殿下,快。” 云出岫站在不远处观望,总觉得违和感越来越强。 盛京云家再如何落魄也是个仙门世家。 两位小姐都入宗门为女仙。 按说不可能需要上赶着讨赵煜这等身份的人欢心。 要么是出了什么变故,要么就是赵煜身份有变? 她思量再三还是放弃先去找二叔父商议造访禁地的事,先去瞧瞧情况再说。 …… 客厅里早已经上好的茶和点心,赵煜也没坐,只背着手站在窗旁看外头的菊花。 曹氏与嘉月来的时候,待他也分外客气:“太子殿下快些坐。” 赵煜神色已依然是旧日的沉稳,他略点了点头,也不客套:“云二夫人放心,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云出岫在窗外听得真切。 心下的疑惑非但没解,反倒更浓了些。 离开盛京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府里没有人递信去云雾山? 不过她再一想也释然了,云安歌去了北境如今被人掳走。 而自己去瑞州南疆又耽搁了如此之久,即便他们送了消息去沧澜,自己和长姐兴许也错过了。 “哎。”曹氏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气又闷:“这蔺无垢还在世不在还另说呢!永定州怎么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云嘉月抿着唇不说话,神色也有些晦暗不明。 赵煜看了她一眼,对曹氏道:“不论如何,永定州早有反心,蔺无垢的死只是个借口,即便没有此事,即便他还活着,永定王也会有其他的理由发兵的。” “所以为今之计……二夫人可愿应承孤?” 云出岫不知原委,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方向倒是有了。 同原书里的情节一样,蔺境的老爹,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公公终究是走上了造反之路。 若是剧情还按照原本地走,那他是造反成功了的。 只不知这一辈子蔺境会不会宰了自己老爹…… 正思忖,冷不防一直沉默的云嘉月忽然说话了:“不行!” 她话一出口,非但云出岫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其他两个人也都很意外。 “我的意思是……”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离开座位朝二人敛衽行了一礼:“四妹妹已经是仙门中人,这个时候召她回来……不合规矩。” “而且她新丧夫婿不足半年,她也未必愿意改嫁……” 改!嫁? 云出岫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谁说她要改嫁?为什么要改嫁? 很快她便知晓了答案。 赵煜皱紧了眉宇,深吸了一口气,才劝曹氏:“如今情势唯有同永定州撇清关系方能保住云家在盛京的地位。” “出岫是永定州明面儿上的世子妃,实际上却并未成礼!” “而我与她原就有婚约在身,云家再没有比她嫁予本王更合适的了。” 曹氏听着不由点头,但语调里还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嘉月,她今日特特将家中二小姐叫过来,个中深意,太子殿下难道会不知? 第822章 及不上旁人的倾心一笑 第822章及不上旁人的倾心一笑 云出岫听不下去了,直想开口拒绝。 但有一个人抢了先。 “老夫不同意!” 云啸背着手满脸怒意地踱步进来。 赵煜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云伯父。” “太子殿下这般叫,老夫一介白身可受不起。”云啸的话,是显而易见的疏离。 “咱们云家再如何,也犯不上拿失了倚仗的寡妇做筹码换取家族平安!” “但凡陛下和国师要我这条命,便凭本事拿去!” 云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上首。 连一旁偷瞧的云出岫也不由得给二叔的族长风范默默点赞! 太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底的坚定却从未改变,他倔强地上前半步:“云伯父,孤这么做委实有私心。” “煜,对四小姐早已钟情,确是真心迎娶。愿以大婚之礼,十里红妆,迎她入东宫!” 话罢,他竟然跪下了,还重重磕了个头。 这么一搞,直把个冷脸的云啸也整懵了。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可是太子,国之储君。跪天跪地跪陛下,岂能跪我?” 云啸将他扶起来:“四丫头不论如何都嫁过人。你当真愿意以大婚之礼娶她做太子妃?”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婚之礼,未来国后,绝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最要紧的,云出岫曾是永定州反贼的妻子,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赵煜却宁愿受朝臣们口诛笔伐也要迎娶。 倘若他当真说到做到,所有的压力和负面,皆会耽于他一人之身。对云出岫来说,也未尝不是修仙之外的好归宿? “孤心甘情愿。”赵煜沉声道。 云出岫听在耳中,心情分外复杂,原身在他心里,应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只可惜,原书中,两人仙人两隔,未曾谋面。 今生虽在自己一通瞎操作之下,叫他发现了那年花灯会的少女究竟是谁,但云出岫这具身体却已换了芯子。 相见不如怀念,有时候,不知晓真相,反而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让老夫考虑考虑。”云啸一时拿不定主意,挥了挥手,吩咐人他送出去。 等人走后,云嘉月提着裙摆就跪了下去:“二伯父,二伯娘!此事甚为荒谬,还请二位三思!” 云啸看着她的脸,不知该怎么说好。 毕竟云家嫡脉并未分家,这位二丫头体弱多病,是他看着长大的。 平日里表现得不爱争抢,性子沉静,可这次却一而再地失了稳妥。 她的小心思云家长辈都心知肚明。 “二丫头,伯父知晓你的委屈,安歌与出岫都入了沧澜,而你却没有修炼天赋。” “我与你二伯娘也是一心想撮合你嫁予太子的。” “可惜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云嘉月眼里的亮色一点点暗淡下来,她本就苍白的脸庞更加白了一分,抿着唇没有说话。 曹氏上前拉住她的手,也劝道:“太子伤了、病了。你都张罗着要去照看,但感情的事,便是如此。” “他心里没你,你付出再多,也及不上旁人的倾心一笑。” 第823章 我不打算改嫁的 第823章我不打算改嫁的 云嘉月想起赵煜平日里的举手投足,偶尔的温柔浅笑。 蓦然觉得鼻子发酸。 耳边传来二伯娘扎心却极有道理的话:“听伯娘一句劝,太子喜欢你四妹妹,于她而言确实是个好归宿。” “仙途缈缈,未必好过,将来做一国皇后也算锦衣富贵,亦能助益家族。” “太子的态度明确,对你而言也未尝不是不想耽误你的意思?” “难道身为云家女,等赵煜娶了太子妃,你还想做个侧室么?” “是!”一直沉默的云嘉月袖中的拳头忽然捏紧:“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 她双腿一弯,膝盖砸落地面:“求伯父伯娘成全!” 云啸与曹氏都变了脸色。 云啸拍了桌子:“荒唐!我云家女儿,天下怎样的好儿郎皆可配得!岂能委屈做妾?你死了这条心!” “没错!”云出岫脱口而出。 几个人原本的气氛在在这一刹那瞬间瓦解,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 云出岫一身装束像个游历天下的方士。 头上包裹的头巾遮掩了小半张脸,但她笑起来的时候,怎样土气寻常的打扮都不能遮掩整个人散发出的光芒。 尤其她此刻周身的气质,不到半年未见,却仿佛有了天壤之别。 在她的身上,多了一种除了绝世美貌外,让人莫名着迷的气质。 云嘉月在这一瞬间,甚至生不起与之相较的勇气。 “嘉月姐姐岂能给人做妾?”云出岫走到三人跟前,分外认真地说:“我不打算改嫁的。” “此事只是赵煜一厢情愿。” 说完这句话,她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想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接下来的事情,家主与二夫人应该就能去解决了吧…… 但她还是太年轻了。 云啸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之后,望向外面大声道:“吩咐下去!闭门谢客,不许人入内院。” “……”啊咧?这是要做什么? 她一脸紧张的时候,曹氏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云出岫懵得一匹。 任由她拉着进了内室。 “二婶娘!做什么?我回来有事的!有正事啊!” 曹氏等外头门窗闩好,内室也放了帘子,才神色凝重地开口:“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指不定被诬与永定州暗通款曲!” “……不至于吧。”云出岫瞬间也被这紧张兮兮的气氛感染。 “可不是儿戏。”云啸此时也说话了:“现在夏国风雨飘摇,永定州已连下十城,节节大胜。” “这等时候,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要紧?” “左不过需要个祭旗的提升士气罢了。” “……”云出岫不笨,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也难怪云府周围那么多眼线,两位叔父任由着他们,其实放任这些只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安统治者的心罢了。 这会儿了,云出岫也不能藏着掖着,便将自己的来意老实交代:“其实我是想入云家禁地参悟一番的。” “如今遇着瓶颈,需要外力帮忙,方能成功筑基。” “我筑基完就走!”她有些忐忑:“不知二叔方便不方便带我去?” 第824章 没来由的疑虑 第824章没来由的疑虑 云啸沉吟了一下,终于看了过来:“云家的情况,想来你在外多年并不了解。” “其他仙门世家甚少同朝堂扯上干系。” “但我云家,与夏国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如今这般,家族本不该再同你提什么要求。” “但我作为二叔,是真觉得你回盛京嫁人是不错的归宿,毕竟你灵脉被废,数十年内不可能修复。” “而有云家做后盾,又有太子的宠爱,将来坐稳后位,你至少能握有权柄。” 云啸所言不可谓没有真心,即便当年只把云出岫当做棋子,然则现在的情况,站在旁人的角度也确实与他说的毫无二致。 云出岫人都惊了:“你们难道没听说世子爷在永定州养伤的消息?” 她相信云家这样的世家不会知晓沧澜扶苏是蔺境的马甲,可总不会连凡间都传遍的消息都不清楚吧? 云啸闻言叹了一息,脸上有一抹怜悯:“傻丫头,这等消息我们见多了,不过是永定州放出的迷烟,目的是稳定军心。” “蔺无垢他……不可能还活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云出岫张了张嘴,到底没解释。云家人虽是亲人,但蔺境原本也不在永定州,他自然有他的打算,说出来说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她略一思忖:“旁的先不谈,我想先去禁地可好?” “可以,但嫁给太子的事,还望出岫你好好琢磨。”不管怎么说,云啸同意了,并且立马去张罗车驾。 云出岫这会儿也终于松了口气,她可完全没打算琢磨什么离开宗门嫁人。 只打算一筑基成功就赶紧遛。 …… 事情不算久,小半个时辰之后,前院儿就来消息说已经妥当了。 云家的马车便往城外族地去。 云出岫坐在车子上没来由地有点疑虑。 但能成功筑基的期盼将这些其他的感觉都冲淡了太多。 一直到眼前出现禁地上特有的界碑时,云出岫才想起是哪里有问题了。 筑基! 她曾经提起过自己是来筑基的。 但作为修仙的世家哪里会不清楚筑基是什么意思? 一个这么短时间能成功筑基的修士已经不算是废柴了!说不定都修成金丹。 但她是个“废脉”之人!! 云啸和云盛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若换成是自己,云出岫觉得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如果说先前云啸对她的告诫是真心和好意的,那这个事情他们竟然一声不问,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二叔,你不同我一起进去?”她走了两步,发现云啸没有跟来的意思,迟疑着问了一句。 云啸本没有云盛那么深的城府,可这次她偏偏从他平静的面容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此处你已经来过一回,况且你不是要参悟么?自然是不能有人在侧打扰的。”云啸的话也很是合理。 云出岫的手指缓缓握紧,尽量用很平静的声音问:“对了,这次回来怎么没看见三叔父?” “侄女难得回来一趟,没来得及去请安,委实心中忐忑……” 第825章 等她出来再说 第825章等她出来再说 曹氏看了云啸一眼,上前道:“你三叔父外出有些事情,你回来的事情越少人知晓越好。” “他若是归家,你再去拜见也不迟。” “哦。”云出岫转身,走得不快,心中其实是在思忖着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和能应对的法子。 但当她抬头看见前方的石碑时,所有的思虑都烟消云散了。 筑基的机会就在眼前,旁的所有阻碍在实力提升的诱惑下,根本就不值一提。 再说了,等筑基结束,还能有什么可以困得住她? 打定主意之后,云出岫的脚步便越发坚定起来。 刚要踏入进去,身后突然出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等等!” 她回头一看,正瞧见云嘉月踉踉跄跄地从刚赶来的马车上下来。 曹氏眉头蹙起,赶了两步上前斥道:“你来做什么?” 云嘉月将气息喘匀,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我与四妹妹一道去。” “听闻修炼之道分外凶险,万一有什么事,嘉月也好出来报讯。” 她转眸看向云出岫的时候,眼睛里似有比言语更多的东西。 但云出岫能读出的,就是期盼,盼着她能帮忙说话,将自己带进去。 云出岫正要开口,云啸在触及她目光的时候已经抢了先。 “族地乃是禁地,只有嫡脉能入,嘉月,你阿爹应该告诫过你吧?” 云嘉月脸色有刹那的苍白,定了定神,又福身道:“那我……想同四妹妹说几句话。” “无妨你要说什么,只是现在不行,等她出来再说。”曹氏不等她再开口,便打发人将她往外头拉。 云嘉月很是焦急,但到底三叔不是族长,她自己更非云家所认嫡脉,只得大声冲云出岫喊:“四妹妹!我等你,就像当初你成亲之前一样!我等你!” 当初两个字咬得极重,云出岫听得云里雾里,有心想问。 但很快便被云啸催促着往里进。 …… …… 与头一次来族地时候一样,云舒山里长长的甬道铺满了灵原石。 只是兴许因为初冬的缘故,四周升腾起薄薄的雾气。 在火光的映照下,整个气氛很有些迷幻。 云出岫一面走,一面思忖着云嘉月的话,她说等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想着事情,时间便仿佛过得飞快,一抬头,禁地的祭坛便到了。 台阶上大约因着数个月无人清理,比初见时候密集了许多。 空气有些湿冷。 云出岫定了定神暂时将所有杂念摒弃。 她将台阶前常年备好的线香取了三支,一路往上。 这一回,已经炼气大圆满的她再不必依耐旁人的帮助,手腕一翻便点燃了香。 熏烟袅袅中。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修士筑基最难的地方,即是没有任何经验。 所以除了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冥想参悟之外,还必须要有筑基丹提高气脉流畅和躯体的耐受程度。 否则没等感悟出来,身子和气脉要么已经被自己长期而持续的灵力消耗榨干,要么就是被突然的误操作捅穿了气脉心脉当场暴毙。 第826章 喊救命已经不行了呢 第826章喊救命已经不行了呢 云出岫的情况与旁人的皆不相同。 她不需要筑基丹。 因早就筑基过,经验绰绰有余,更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灵力。 唯独缺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外源仙力。 因着气脉受损,自天地间吸收的力量还没等抵达丹田便已经散去。 之所以选择来云家族地筑基,就是看上了禁地里那一丝微薄的、靠着血脉传递的家族仙力。 这一刹,云出岫意念一动,来自云氏先祖的力量蓦然汹涌起来!可真正降临她躯体的却很少很少! 一缕细微得比发丝还脆弱的力量自她的眉心沁入身躯。 这力量极小,但却自动自发地沿着筑基的顺序一段一段气脉流淌过去…… 寻常云家修士,只要遵循着力量的指引运转灵力,便可以打通不曾触及的脉络,最终汇入丹田…… 而在这过程里,那些灵力会一遍又一遍地洗涤脉络伐髓塑基。 云出岫不能成功吸纳天地灵气,但却靠着那一丝外力,成功将体内原本蕴含的灵力调动起来,甚至一点点加入了里灵力! 这样的力量比起她前世在宗门筑基时不知强悍了多少! 原本的里外兼修,如今竟成了里灵力比表灵力强上七八成! “噗!”云出岫突然无意识地吐出一口血来。 身体里像烈火焚身一般剧痛。 她身子已经入定,所有的意识都引入灵台去引导过量的里灵力,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分明是水灵根。 却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真火”。 哪怕云出岫对躯体五感尽失,却能很轻易地猜测到自己此刻危险的状况。 果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以为可以很快且很成功地筑基。 没想到,里灵力高出太多却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若是有筑基丹就好了。 她嘴角鲜血直流,前襟一片血淋淋的濡湿。 此时此刻,云出岫的意志与体内强大得无法掌控的暴虐力量形成了非常微妙的拉锯。 她无法逼迫它乖乖入灵台。 里外灵力汇成的长龙也没法子将她的灵魂或肉强行摧毁。 曾经结婴过的道心是可以支撑云出岫慢慢把力量稳固驯服下来。 但时辰和她此刻未脱凡胎的身体不能允许。 皮肤上绽开一道接一道的血花。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血腥内。 这样下去。 她会死。 【系统】贵方陷入失血状态—20、—20、—20。 ‘……’谢天谢地,云出岫以为自己要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死掉,还好这种情况,二百五依旧可以出现在她意识中。 ‘那我现在怎么办?’天地良心,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说的不就是现在的她? 本以为筑基而已,都不用雷劫。 没想到竟落到这等田地!! 【系统】喊救命已经不行了呢…… ‘!!’ 【系统】试试召唤神兽吧? ‘啊?’ 【系统】贵方还有5秒筑基成功,还有10秒爆体而亡。 【系统】筑基倒计时3秒,爆体倒计时8秒,请问贵方需要在筑基之后耗费80%剩余灵力来紧急召唤神兽吗?Y/N。 第827章 姐姐放心,我没那个意思 第827章姐姐放心,我没那个意思 ‘YYYYYYY!!!!’ 卧槽这还需要问? 不管是神龙还是什么,统统给我招招招!! 云出岫做出选择的刹那,一道焰色的虚幻光芒冲天而起。 凤凰的啼鸣声在禁地回响。 而她身上汹涌不可控制的力量也在方才凤凰破壳的时候被抽走了大部分! 云出岫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是倒在地上的。 周身渗血的伤口在方才筑基成功的刹那皆已经恢复如初。 可地上的血泊与身上黏腻凝结的血块都残留了下来。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查看身子,目光落在了那位,正在理毛的“神兽”身上。 红色的大野鸡,如今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她爬过去戳了戳凤凰火红色光鲜油量的羽毛:“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 凤凰嫌弃地退开了两步。 它的头顶明晃晃的三个字——二!百!五! 这样的昵称虽然是自己给它起的,却莫名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反了天了!作为你正经主子,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竟然敢嫌弃我!” “不就是沾了点血么?” 云出岫一面说一面低头去瞧。 emmmm,自己这卖相确实太不妥帖。 好在锦囊里面还有些浣洗的衣裳,左右是准备回宗门的,云出岫索性把沧澜校服换上了。 如今,筑基成功,神清气爽。 看看系统上的时辰,实际上拢共也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 处置好破衣服,云出岫便朝着外头走。 刚走到一半,蓦然想起云嘉月的话:四妹妹!我等你,就像当初你成亲之前一样!我等你! “成亲之前?”云出岫停了脚步,思忖片刻后,有了个猜测…… …… …… 云嘉月坐在马车里,双手抱着包袱,神色有些阴沉。 她想了无数个可能,甚至也想过将妹妹除去。 但当云出岫撩帘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终究不是云昭华…… “四妹妹!”云嘉月神色复杂地抬手拉住了她,将她摁到了身旁坐下。 “我就知晓你能猜到我的心思。” 云出岫心下也有点羞愧,她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云嘉月想见她自然不能在府邸,到处都是二叔三叔的眼线。 而她要说的话明显当着云啸和曹氏的面儿是不能讲的。 这附近能作为约定的地方,也就是上一回过来的时候大家停车的地方。 “嘉月姐姐要说什么?”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们悠闲叙话。 云嘉月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太子打算迎娶你,你可知晓?” “嗯。”云出岫点点头,原书中云嘉月身子一直很差,根本没资格与太子有任何交集。 但今生不同,尤其云出岫医术满级之后一瞧就知道,当初的云嘉月和今生比简直天壤之别。 她其实一直在暗中调理身子,表面的病弱是装的! 再联系到她从前的种种,云出岫可以轻易得出一个结论。 云嘉月钟情赵煜! 她连忙道:“姐姐放心,我没那个意思。” “我是不会离开沧澜嫁入皇族的。” 第828章 细小的短针 第828章细小的短针 “我自然是信你的。”云嘉月垂眸迟疑了一下,方攥紧她的手抬头:“可是二叔父与殿下并不会叫你如愿……” “我那日偶然听见一事……” 云出岫正竖起耳朵听她继续讲。 外面蓦然出现脚步声。 云嘉月掌心一紧,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出岫,我们在外面等你良久,怎么跑来这儿同嘉月说话了?”是云盛的声音。 因云嘉月是自家女儿不似云啸与曹氏顾忌那般多。 所以他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抬手将车帘捞了起来。 云出岫见这情况也知想听云嘉月说出到底是什么事,一时是办不到了。 回头去看时,嘉月姐姐神色里有局促不安。 在记忆中,她素来是个沉静稳妥的,唯独在与太子赵煜有关的事情上,才会这般失态。 云出岫心中暗暗记下了。 等出了车子,果然看见云盛身后七八步远处站着的云啸夫妇以及格格不入的太子赵煜。 “出岫。”赵煜忍不住上前半步,微笑着唤了她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还带着一抹小心翼翼。 云出岫很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 赵煜不是慕容止这等绝不可能喜欢她的类型,她神经再大条也能感觉到他目光里满到要溢出来的感情。 他是喜欢云出岫的,甚至是爱她的。 所有埋藏在心里的情愫,盛京再遇之后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一叠叠地上涨。 可他爱的不是现在的她。 而是原主。 这才是云出岫心虚愧疚想逃避的地方。 “嗯。”她轻应了一声,便转头冲云啸道:“二叔父,我已经筑基成功了,现在要回沧澜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赵煜。 说清楚自然是最好的,但说了他估计也不会信吧…… 兴许她离开之后,时间会让他明白,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好的。 “出岫,你何苦……”赵煜有些着急,正要劝,一旁的曹氏抬手拦了他。 冲身后招了招手:“拿上来。” 云出岫一愣,在看清是酒杯酒壶的时候,心下倒是一松。 她有【杏林天下】称号,仙医方面的书册也已经将第一重快要看完了。寻常毒药幻药下在酒水里,根本就逃不过她的眼睛。 “出岫,殿下特特来了一场,你既是要走,便敬他一杯酒,当是殿下替你送行了。”曹氏说罢又吩咐人拿了盛水的铜盆与帕子。 “筑基乃排出凡浊,先净个手。” 云出岫细细查探了一番那水和帕子上,皆没有致幻或有毒的。 放下心的同时脑子里也升起疑问。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如今已筑基成功,二叔三叔他们难道还会以为自己在撒谎吗? 还是说,当真只是想让她敬这一杯酒。 云出岫净手的时候不由得将注意力悄悄放在了仆人拖着的酒壶上…… “嘶——”正走神,不知什么扎了她一下。 不疼,甚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低头去看时,擦手的帕子上有一个细小的短针。 “……” “怎么了?”曹氏上前关切地问。 云出岫摇摇头:“没什么。”这从针上的感觉来看并没有附着任何东西。 第829章 许你一世一双人 第829章许你一世一双人 但云出岫的视野蓦然模糊了片刻。她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倒了杯两杯酒,冲赵煜道:“承蒙殿下厚爱,出岫既已成亲,便再不能另配他人。” “只愿殿下莫要在我身上浪费光阴,惜取眼前人才是。” 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奈何当她将杯子朝赵煜递过去的时候,他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酒都洒了:“出岫,你那日分明尚未进宫。” “我不认,也没有人会觉得你们当真拜了天地!” “蔺无垢已经死了,你嫁予孤,便是天经地义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云出岫有些懵,转头去看云啸曹氏等人,统统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们显然已经料到了此刻的状况,甚而现在也默许了赵煜出格的举动。 “殿下,您三思啊!”云嘉月身子略晃了晃,身子掐进了掌心,有钝痛的感觉,却不及她此刻的心伤。 赵煜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明月般的女子。 “出岫,你若嫁我,孤敢对天起誓,绝不负你!不论将来何等地位,后院唯有你一人!” 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朝太子,未来君上。 这样的承诺是何等深情,奈何,他想要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出岫心中有一丝痛惜,但这等事,越是给人希望,便越残忍。 她听罢他当着所有人面越矩又真心的表白,面容却没有一丝欢喜,极严肃地抽回了手。 “殿下,我无意凡尘,你与家族长辈的思量我都明白。” “但我如今已是筑基之身,踏入仙途,大家为我的筹谋,只能心领了。” 云出岫干脆地把酒杯放回了托盘,朝着众人拱手:“我还有事,便先告辞。” 赵煜脸上的神色有些失魂落魄,而云啸与云盛却是对视了一眼。 在云出岫转身离开的刹那,曹氏突然开了口:“且慢。” “出岫当真筑基了?” 她能有此疑问云出岫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觉得叔叔婶婶们现在才问,是最让人意外的。 “自然。”云出岫抬手,想施展一些有关灵力的功法来。 筑基之后虽无法将灵力汇聚成武器,却能外放。 这才是仙人与凡人最大的区别。 可诡谲的情况出现了!体内灵力竟然!毫!无!反!应! 她脸色一变,又施展了几下,无一例外。 再感知时,体内灵力就像被冻结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你看,你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如何能妄想追逐仙途?”曹氏说着话,云嘉月抬手握住了云出岫的手掌。 她祈求着:“二伯母,出岫妹妹只是一时想不开。您再给她点时间,定会明白家族与殿下……的心意。” 云出岫震惊得无以复加,此时此刻,孙茂已经领了人将她扣住了。 这位孙先生本就是符道高手,当初离开盛京的时候,云出岫手里有两个挪移符,都是孙茂给的。 自然也会防着她用符篆。 云出岫将将筑基,提不起力气来,灵力也被手段封住,根本连储物锦囊都打不开! 第830章 别恨他们 第830章别恨他们 转头看向云嘉月时,少女使了个眼色。 就在刚刚,她触及云出岫手掌的时候,塞给她一张字条。 显然这个是刚写不久的。 云嘉月大约也没有料到云啸赵煜等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只可惜云出岫现在双手都被控制,根本没机会看。 很快嘴也用布堵了。 云盛沉吟了一下,开口:“出岫侄女,你也不必掩饰,将来你会明白,我与你二叔都是为你好。” 赵煜的手指轻颤,上前两步,看向云啸:“你们放开出岫,我不愿逼她……” 云啸眉头一蹙:“殿下,你难道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赵煜退了半步,攥紧拳头看向云出岫满含怒意的眼睛:“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必管。”云啸大手一挥,冲孙茂吩咐:“带她下去。” …… …… 云出岫觉得很衰。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怕她真的已经成功筑基,结果也被认为是为了脱身的托词。 最要命的是二叔三叔他们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完全使不上力量。 想想她一介仙医凡间医术也满点,竟然大意之下中了招,委实羞愧。 若没料错,此药应分两种,其一是禁地里的烟雾。 其二便是那藏在帕子上的短针。 烟雾就不说了,短针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两者单独哪一个都很自然无毒。 合在一处,才是触发的关键!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要怎样脱身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云出岫四下里打量。 马车里面用了特殊阵法,外头人大约也听不见声音,所以用敲击引人注意或者大声呼救也不顶用了。 自己手脚都被特殊绳索绑缚,尤其为了防止她用符篆,还特特把手裹得跟粽子一样…… 云出岫有些欲哭无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袖子没给系上。 符篆虽说得用手,但纸条不用。 她略侧过身子,用嘴把云嘉月给的纸条叼出来放在了座椅上。 【三更,兰麝苑。】 兴许是时间紧迫临时写就,云嘉月的字迹很有些潦草,意思也是言简意赅。 但云出岫看懂了。 她大约会被关去兰麝苑。 至于三更,应该就是云嘉月来救她的时辰。 云出岫松了口气。 还好,二姐姐爱赵煜,而且不似三姐姐一样不理智。 她既这般说了,那就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 …… 果然,当夜三更之后云嘉月就来了。 夜色里她提着灯笼,身上的寒气逼得她不住咳嗽。 云出岫被解开绳索之后连忙将她往椅子上拉。 “嘉月姐姐,你先歇会儿。” 云嘉月一把攥住她的袖子,嘶哑着嗓子拒绝:“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我下的迷药只有两刻钟的效用,你必须马上走!” 云出岫哪里会不明白,只是有挪移符在手她并没有那么着慌。 但还是由着姐姐将她往外头拉。 “临行,我还有几句话想嘱咐你。”云嘉月捂着心口凝眉道:“你不要恨我阿爹和二伯他们。” “虽然我很嫉妒,但这一次,他们也未尝没有替你打算的真心?” 第831章 她有个秘密 第831章她有个秘密 “还有……”踏出兰麝苑,云嘉月停下脚步看向云出岫的脸。 “四妹妹,殿下心悦你,此番之后,会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云出岫听到这儿慌忙摇头:“我当真没有想抢太子殿下的心!” 赵煜本就是云昭华的CP。 但现在三姐姐已死,他真正心爱的女子云出岫,也早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所有深情不过镜花水月。 她自然不会再去霍霍人家…… “可是他已然忘不了你。”云嘉月后退了一步:“你可知道?” 云出岫蓦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沉默。 “所以。”云嘉月转身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角门处,是我的心腹坠儿,你从那儿离开云家。” “离开盛京。” “若是可以,别再回来。” 她移开了目光。 云出岫自然可以应下,但,她上前一步凝眉问:“你怎么办?” “你放走了我,若是二叔追究,必少不了责罚……” “这不重要!”云嘉月将她拉到跟前,又朝着角门方向推了一把:“走!” “……”云出岫走到庭院里的月洞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兴许,往后再见不到这位二姐姐几面了。 她攥紧了拳头,突然开口:“嘉月姐姐!珍重。” 云嘉月身子微颤,然后缓缓放松了下来,露出个带泪的笑:“嗯。” …… 她走了。 终于走了。 云嘉月整个人软了下去,坐到了冰冷的地面。 低头的时候,手上沾了一层新鲜的尘土。就像她此刻的灵魂。 她有个秘密,一直不曾有人知晓。 像一个冗长的梦魇。 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妹妹还没当上太子妃,而她,亲眼看见昭华将自己推入冰水。 她忽然觉得倦了,不想再忍了。 凭什么要她以德报怨? 所以今生,是她一步一步……把昭华送入地狱。 而所有的人,都不曾疑过她的病弱,不曾发现她的狠。 可是唯有他,不论如何努力,他的心中生生世世都不是她。 “殿下……”她的手心缓缓攥紧:“至少你身边的,今生只能是我!” …… …… 云出岫的运气不算好。 刚跑出城门便察觉到有什么锁定了她! 只是这会儿的云出岫根本无法用出巍云步和其他需要灵力的功法。 除了两种符篆,竟然毫无自保之力!! 情急之下赶紧连拍了几张挪移符。 等落入了山林间的时候,她终究开始范起了愁。 ‘二百五,我的Debuff还有多久啊!?’ 【系统】贵方无需担心,约2天16小时后就会完全消失哦。 艹!这东西效果竟然差不多三天!! 云出岫脸色难看地打发走了系统,看来想低调也是不行了! 心念一动,躲在城外的凤凰便朝着她赶过来。 只不过因为离开得远,还需要等上一等。 她思忖着,到底是所谓的“神兽”在功法不能发挥的这两天多,说不得也只能靠它保护了! 一刻钟后。 “唰——” 这等异响在无人的树林中分外显眼。 第832章 再别过来了 第832章再别过来了 但已经被她用真火滋养了数天的凤凰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大野鸡了。 云出岫心念中玄之又玄的感觉很轻易地就能分辩出,声响的来源绝不是凤凰! 有危险! 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旁的大树和灌木中缩去。 “砰——”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有棵树蓦然被什么砸倒了! 但到了现在,云出岫也彻底确定,发出动静的人绝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云出岫自然是避得越远越好。 奈何天不遂人愿。 她前脚刚退出去几丈远,后脚就有人朝着这边飞奔过来。 云出岫一口气蓦然提了起来。 没有半点灵力加持的巍云步,虽然也能加速许多,但和那迎面过来的家伙比,根本没胜算! 她这会儿手里捏着一张挪移符,在人没出现之前,犹豫着要不要赶紧拍身上…… “咔——”一把斧头凌空飞过来,直接打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云出岫心下一紧准备逃的时候,那个奔跑的人蓦然停了。 “你们不要再跟来了!逼急了我……我……” 听声音是个女子,声线略沉,典型的御姐音。 云出岫皱了皱眉,她知道这人是个高手,但凡不小心,很容易被她察觉有人躲在这边。 但这样的人出现在此刻兵荒马乱的夏国就太奇怪了。 很难不让人想到永定州豢养的那些奇人异士。 她忍不住缓缓从树后伸出半个脑袋去瞧。 十几步远的地方,女子墨发半绾,即便只是个背影,也给人一种很妩媚妖娆的勾人感觉。 最让云出岫有些纳罕的,是她身上单薄的修身的衣服,白底黑纹,一看就是某个宗门的女仙。 她手里拿着一个圆环,身后追来了六七个壮汉,个个表情猥琐。 “小美人,你吃了哥哥们的酒肉,不陪我们少爷尽兴岂能放你走?” “若是识趣的,便从了少爷,将来做个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自是享福一辈子。” 这对话……云出岫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莫不是瞎?人家可是仙子!仙子!即便你们是方士,稍微有点本事,动动手指都能弄死你们!还敢提这样的要求,简直嫌活得太长? 正等着看美人一怒血溅五步的时候,女子竟带着哭腔:“我又没有钱赔给你们,你们再过来我……再别过来了……” “……”云出岫差点儿绝倒,抠着面前的树皮又尴尬又无语。 这样妩媚好康又不分轻重圣母的性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一定是某个女主…… 也难怪这些人打不过也敢追过来,是吃定了她心软。 此时此的云出岫,越发为难起来。 之前不明情况自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慕容止对自己不错,这位是人家未来媳妇,拍拍屁股走人好像也不太仗义。 那就…… “小美人,跟我们回去吧,你要是真跑了,少爷会打断我们的腿。”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女子听着那些人的话,越发局促起来。 第833章 偏偏又不能说 第833章偏偏又不能说 她又退了两步,手指攥紧了掌心的圆环。 正要开口,冷不防一个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你们这般可恶,便是打断狗腿也是为民除害。” 那几个门客一听立时就冷了脸:“谁呀!出来!” 云出岫估摸着自己现在可没有攻击手段,灵力和力气都打不过眼前几人。 但挪移符在,应对起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当下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出来便出来。” 那几个人一看她的模样,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便难看起来。 “紫衫蓝焰……你是沧澜宗内门的仙人?” 还没等开口装逼便已经被认出了这身虎皮,看来那几个不是寻常人家的门客啊。 云出岫摸了摸鼻子:“怎么,想跟姑奶奶我比划比划?” 她一脸的有恃无恐,足尖一横,颇有种摆开架势准备干仗的意思。 那群人面面相觑,都很犹豫。 “你别打他们!”万万没想到,圣母女主皱眉看向云出岫:“不管怎么说,他们请我吃过饭……我还没给钱呢。” “……”云出岫很想扶额,这样的人设善良是善良,但也确实叫人无力吐槽。 但看看女子蔚为壮观的前胸,和美貌娇艳的御姐脸…… 如果这等笨笨的话自她口中讲出来,在男频爽文里委实也不会叫人讨厌…… 读者兴许还会觉得反差萌…… 云出岫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面上的绝美笑容,从怀里掏了一袋银子:“我帮你付钱……” 直接朝最近的那个男人脸上甩了过去。 “可以打了吗?” 话音刚落,云出岫只觉得眼前一花。 “砰砰砰——”几声响。 七八个壮汉全都倒地不起。 御姐抬手轻抚圆环,转眸露齿一笑:“可以哦。” 可以你妹啊!!你已经打完了啊谢谢!! …… 两个人相对无言。 看起来都是仙宗弟子,而最尴尬的是,云出岫出手的原因是因为慕容止。 可偏偏又不能说。 最后还是云出岫忍不住先开了口:“姑娘,这满地晕过去的人……迟早会被同伙找上门,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御姐一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默契地朝着视野范围内的一座山去。 云出岫倒是没什么反应,御姐转眸看了她一眼,一面走,一面道:“姑娘,我是为躲人才去视野优势的地方,莫非你也是?” “嗯。”她没否认,其实这位圣母女主身上的疑点挺多的,云出岫一时也没问。 直到上了山坡,云出岫才蓦然感觉一道破空声朝着自己砸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不过一刹那光景,女子手中的圆环停在她小臂一寸开外的地方。 激起的风压刮得她骨头都承受不住地颤抖。 痛…… 云出岫倒吸了一口凉气。 睁开眼睛的时候,女子一脸错愕地收回了圆环,涨红了脸:“对不起,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功法,没想到你……” 是的完全没有!云出岫捂着胳膊疼出了一头冷汗。 “真的对不起!”女子慌乱地上前关切。 第834章 是慕容鸢儿! 第834章是慕容鸢儿! 云出岫是真想骂人! 对坏人圣母也就罢了,对她这明显没恶意的人竟然下手…… 最要命的是道歉的态度分外诚恳,小鹿般无辜的眼睛也威力十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出岫还不好发脾气…… 也不知道读者们到底喜欢她什么啊啊啊!! 胸还是脸啊?? 内心虽然疯狂吐槽,但云出岫前世毕竟是练过的,脸上的表情极淡定:“没事,就是骨头差点断掉。” “我的错。”御姐吧嗒吧嗒竟然开始掉眼泪,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塞进云出岫怀里。 “这是什么?”云出岫愣了一下。 “疗伤药,师尊给的,极珍贵的,只给了我一人。”御姐一脸心疼地盯着药瓶子:“我只剩了这一颗……” “不过,你若是能原谅我,便也值得了。” 云出岫抿了抿唇,这么一来,心中的一点怨念也彻底消解了。 这人圣母是圣母了一点,其实也怪惹人心疼的。 仔细想想御姐所以要试探自己深浅,大约也是因为方才云出岫表露出了与那些人的战斗意愿。 原本就是吓唬那些壮汉的,没想到御姐反而当了真…… 云出岫咬住塞子把瓷瓶打开了。 药香甫一飘出,她脸色就微微一变。 “怎么了?”御姐歪着头去看她的眼睛:“你是怕药太苦么?” 云出岫飞快地把塞子堵了回去,心中波澜汹涌,面上只敷衍道:“不是,我放着,一会儿吃。” “哦。”御姐便笑了:“那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她转身的时候,云出岫连忙叫住她:“等等。” “你要去哪?” 御姐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出岫上前两步:“你不是在躲人么,我也是。”她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你要躲的不可能是那些人和他们口中的少爷。” “想来是更厉害的存在吧?” 毕竟方才那几个,她对付起来也就只用了一个呼吸。 那位少爷再如何有势力,也不足以让御姐这样的高手忌惮。 “嗯。”御姐点点头。 云出岫便拱手行了一礼:“我叫云出岫,想来你也知道了,出自沧澜宗。” “顺路的话,仙子可愿意与我同行?” “哎?”御姐瞠大了眼,半晌才犹豫着回礼:“我复姓慕容……来自……嗯……” 她卡了半晌,闭上了嘴。 云出岫心中很有些震惊,慕容! 《凌天神君》里,有这等颜值的多半会是后宫之一,而慕容止的后宫里,姓慕容的只有一个人。 慕容鸢儿!!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她这会儿是相当激动的。 不为别的,这个姐姐算是慕容止踏入仙门最主要的原因,对男主来说,也是女人里最特别的存在。 既是姐姐,又是老婆,亲情与爱情交织,情分自比旁人更亲厚许多。 倘使他能见着姐姐,想来会十分欢喜的。 但是云出岫虽然猜到了,也想要验证一下。 毕竟天下间姓慕容的人不算少。 “英雄不问出处,仙子不肯说,定然是有原因的。” 第835章 二百五改名朱焰 第835章二百五改名朱焰 “此番去哪儿,可否告知呢?”云出岫不懈地问。 慕容鸢儿思忖了一下,凝眉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是要去找一个人……去哪里,我也不知晓。” 你不知晓我知晓啊!! 云出岫内心吐槽,面上却很妥帖:“既然慕容姑娘漫无目的,不如就与我同行吧。” “互相有个照应。” 她说着从腰间将那枚铜质任务牌取了出来:“我在凡间行走得也多,自有些经验的,绝不会让姑娘遇到之前那档子事。” 秘所的除祟中介开得天下皆是,慕容鸢儿从凡间辗转去的合欢宗,自然是认得的。 这东西可比宗门令牌好使。 果然,她看了这东西脸上浮现笑容,点头:“好。” 又看看她额头的蓝焰印记,眼睛里露出一抹怜爱:“云姑娘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云出岫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是沧澜宗的内门弟子,方才慕容鸢儿又试探出她不会仙法。 “……”虽然这两天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很厉害的好嘛…… 算了,只要人跟着就无所谓了。 云出岫甜甜一笑:“那就多谢慕容姐姐了。” …… …… 凤凰是在一刻钟之后过来的。 这厮现在看起来分外威猛,云出岫将意念落在它的【凤凰】二字的时候。 出来密密麻麻的属性面板。 五花八门,啥啥都有,虽然之前一次实战检验很是拉垮,但看数据还是很能唬人的。 “这是你的灵宠?”慕容鸢儿好奇的问:“叫什么名字?” 凤凰此刻的样子,羽毛虽还是红火颜色,但并没有像传说一般绽放焰色光芒,尾巴上的两根翎羽也尚未长出来。 除了头顶的呆毛还有神兽的几分风采外,看着倒更像一只稀有的高阶妖兽。 慕容鸢儿即便听说过凤凰,但也绝不会将眼前的红色大鸟朝那种传说中的神兽想。 “名字啊……”云出岫一时被问住了。 在变成凤凰之前,它的昵称是叫“二百五”的,但现在既然成了神兽,再叫这个既掉价,也和系统重名了。 思量了一下,她抬头:“叫朱焰。” 【系统】叮,昵称成功保存。 “朱焰,好名字啊。”慕容鸢儿脸上笑容真挚,抬手去摸凤凰的羽毛。 奈何朱焰非但名字变了,性格也变了。 傲娇地躲开了美人的手。 云出岫赶紧将它赶到身后,解释:“朱焰还小,怕生,慕容姑娘别见怪。” 好在圣母女主是个好脾气的,非但没怪罪,还打算拿点吃的来投喂。 奈何翻遍身上都找不出一点吃的。 “……抱歉,出来匆忙,没带钱的,也没带果脯糕点。” 云出岫听罢很有些叹息,很难想想慕容鸢儿是怎么一路“乞讨”蹭吃蹭喝走到这儿的。 她摁了摁腰间。 那里还放着圣母女主给的一颗丹药。 这东西云出岫前世见过,是顶级的疗伤圣药。 算是仙医范畴的东西。 随便拿去哪个黑市贩售都能得个好价钱。 慕容鸢儿真正让她动容的也就是这个点,舍不得卖了换钱,却愿意拿出来换取她的谅解。 但真正叫云出岫不安的,也正是这东西。 第836章 万不能随意对姑娘家这样笑 第836章万不能随意对姑娘家这样笑 丹药里有一味不协调的配料。 若非云出岫目下是仙医,几乎通读坍台峰书阁一层认药基础,前世又真正见过这种药,兴许都不能发现。 “云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打哪儿走?”慕容鸢儿的问话将她的神思从愣怔里拉回。 云出岫忙道:“我同门有些师弟师妹还在等我消息。” “我先行过去汇合。” “若无意外,安排好他们之后,我便要一路往北境。” “北境?”慕容鸢儿听闻过这个,知晓那儿的凶险。 思量了一下,觉得眼前少女大约是需要保护,便很是义不容辞地点了头:“先同你一起吧。” “若我在北境寻不着我要找的人,我可是要走的。” “嗯。”云出岫表面很是淡定地点头,心底却是叹息,只怕到时候赶都赶你不走…… …… ……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慕容鸢儿的高手气场太强大。 两边追杀的人都没有来。 云出岫虽有些担心二姐姐要受责罚,但她素来多谋有心计,虽无仙缘,但凡间之事,会解决得比自己好多了。 回去除了拖后腿没有别的作用,云出岫想想也只能作罢。 赶上队伍之后,并未花太多时间便安排好了一切。 秦阳心情有点复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云姑娘,我……我想跟你们一道去。” 之所以想跟去北境,概因这些人里他只认识云出岫。 但他也明白这要求有些过分。 以他的伤势势必会拖慢行程。 云出岫大约也明白他的难处,便从身上拿出了南迦给的那卷经文:“我还要托你替我念经文给金师姐听。” “回云雾山后,秦公子可以先住我阿娘店里。” “等我回来,会第一时间去寻你的。” 秦阳愣了一瞬,蓦然明白了,她是为了安他的心。 宗门规矩不留外客是一点,但将他放在亲人身边,又何尝不是表达定会过问他的心? 左右还是自己狭隘了,竟然这般去揣度她…… 秦阳眼底闪过一抹羞愧,轻嗯了一声,方抬起头,露出个极好看的笑:“我等你。” 云出岫还从不知晓秦阳会有这样的的笑容,一时看得愣住。 等反应过来,连忙把经卷塞进他怀里。 “你可万不能随意对姑娘家这样笑。”她告诫道:“不然总有天要惹了桃花债。” 想想原书里秦阳到底是主角团里的重要角色,倘若当初没有跳着看,大约也会有不少女仙女爱慕吧。 秦阳被这话说得愣住,很快垂下眼眸去,也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隐忍地咳嗽起来。 云出岫赶紧上前给他把脉。 发现伤势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先歇息吧,等宗门接应的人过来,大家便彻底安全了。” …… …… 赶路的时间过得飞快,沧澜的人也不负期待地在一天后找到了他们。 领头的人很熟悉。 正是任务殿的卓玲秀。 这位师姐筑基后期,根据沧澜宗的规矩,但凡结成金丹,便能成为宗门长老。 有她带队,且又在接近沧澜势力范围的夏国。 安全方面便不必担心了。 第837章 见色忘主! 第837章见色忘主! “小云师妹放心。”卓玲秀笑着安抚:“沈师叔一直关注着这边。但凡有什么不妥,她也有法子护着大家周全。” “只是有一点……”她低头为难地看了一眼金艳:“金师妹的身子想医治,却是没这么快。” “为何?”云出岫心立马提了起来。 当初在路上时便觉得沧澜宗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听见这话,自然紧张。 卓玲秀一五一十地解释:“沈峰主回来之后,北境那边出现了几起中毒事件,朔师叔便赶过去了。” 所以师父现在是在北境? 云出岫到底松了口气。 她捏着掌心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有点不放心,便问了一句:“北境试炼开始后的这段时日……宗门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 卓玲秀看她神色认真,当下也不大意,细细想了一遍,摇了摇头:“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可能啊!云出岫心中总有种诡异的直觉。 倘若宗门中没有任何人发现任何异常,那才是最大的异常! “小云师妹可是有什么疑虑?”卓玲秀诧异地望着她。 “没什么。”云出岫也明白,即便告诉卓师姐,也无法改变什么:“当下最要紧的是找我师尊来救金师姐。” “南迦法师说过,他才有办法。” 卓玲秀看向脸色灰白无法言语的金艳,当下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言。 托付好秦阳之后,云出岫便与等在一里外的慕容鸢儿和凤凰汇合。 见面时发现,一人一鸟不知发生了什么,朱焰也不再傲娇了,现在相处得似乎还算不错。 云出岫不禁回忆了一下这只“鸡”的过往。 好像大多数时候和她这个主人相处倒是不及外头人亲热…… 慕容鸢儿正在逗凤凰,发现她回来,笑着直起腰肢,这身段婀娜,举手投足皆有万般风情,看得云出岫都红了脸。 “云姑娘,回来了?我们出发?”美貌御姐很好相处,这会儿随手抱起了朱焰。 凤凰抬起嘴壳理了理她的发,窝在了慕容鸢儿软绵绵的怀里。 “……”LSP!!见色忘主!!狠狠瞪了凤凰一眼,转身便走在了前面:“嗯。” “时间不等人,怎么要尽快赶去北境。” “好!”慕容鸢儿见她话语认真,也肃然点头。 这一路,路线和行事云出岫做主。 打架斗殴则归慕容鸢儿负责。 两个人买了上好的马车,除了偶有几个不长眼的山贼皆被秒杀,倒也还算平静。 不知不觉路上的风景已越来越熟悉。 云出岫撩帘看向外头。 赶车的慕容鸢儿转回头,微笑道:“如今已是冬日,你身子弱受不住风凉的。” 云出岫老脸未免一红,当初是中了毒被封锁了灵力和力气,这一路行来御姐女主把所有力气活都包揽了。 当初只以为慕容鸢儿是个纯圣母,如今却深切地体会到她的体贴与温暖。 试问这般能打能扛,还千娇百媚的女子谁能不心动? “不用了。”她到底有点羞愧,起身道:“这些时日多是你在劳累,这儿的路我熟,我来赶车吧?” 第838章 我,要去北境深处了 第838章我,要去北境深处了 “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慕容鸢儿严肃拒绝:“先前你的手伤了,合该歇着才是。” “况且,一路上的开销都是你在负责,我、我也得出些力的。” 她很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合欢宗亦正亦邪,更多的人把他们打成邪修。 但慕容鸢儿骨子里还是知恩图报不爱占人便宜的好修养。 云出岫见劝不动,为了不拖慢赶路,便也没再坚持了。 蔺境当初给了许多银两,这点盘缠并不算什么。 只是越靠近丰城,云出岫心中的警惕就越强烈。 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她忽然撩帘开口:“停!慕容姐姐,我们下车走进城吧?” 慕容鸢儿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天色和凛冽的寒风:“这一路不是很平静么?” “咱们不必如此谨慎吧?” 眼瞧着北境快到了,这时候还继续谨小慎微,慕容鸢儿不解。 “小心驶得万年船。”云出岫却很坚持。 她当先跳下了马车。 车子和马儿放在这人来人往的地界,自会有人牵走收留。 到时候即便有人追查到此,也会断了线索。 …… …… 快一年未归,丰城依旧是往日景色。 云出岫走在街头很有些感慨。 两个人都容貌出色,自不能露脸。 但慕容鸢儿就更麻烦些,即便蒙住面容,娇软妩媚的身段也依旧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再加上抱着的朱焰一看就不是凡品。 云出岫思来想去,又给她多套了一条斗篷,朱焰也能藏匿在厚实的衣物之下。 好在这是冬日,丰城又地位特殊,大家并不会太过在意这等方士打扮。 “听说了么?北境的妖兽都疯了。” 吃茶的时候,一个声音蓦然飘进了云出岫的耳朵里。 北境绵延数万里。 传说中谁也没有真正抵达过核心地域。 能让周遭的妖兽邪祟疯狂的,云出岫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慕容止和蔺境这次踏足深处搅动的风雨。 她手里捏着茶盏,竖起耳朵去听。 那人继续道:“从前极好猎捕的温驯妖兽似乎狂性大发都开始伤人了。” “可不是,这几日除祟中介的任务堆积如山,没点能耐的,谁还敢揽活?” 方士们感慨着生活不易,云出岫一口茶饮下后,却陷入了沉思。 如今北境边沿也如此艰难,看来他们即便救出了长姐,也还没有平安归来。 此时此刻,她去了能做什么呢? “这地方可真好,东西比起中原,既特色又好吃啊!”慕容鸢儿像是不搁事的孩子般,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喝着茶水。 云出岫竟有点羡慕她…… 也不知离开山村之后这位姐姐经历了什么。 算算年岁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如今却分外善良开朗,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若非心大,必定也有些缘故的。 “你吃么?”慕容鸢儿递过来一包蜜饯。 云出岫摇了摇头:“不了,你吃吧。” 她手指紧了紧,忽然很认真地说:“慕容姐姐,我……要去北境深处了。” “你要找什么人,方便告知么?” 第839章 人人都说我有病 第839章人人都说我有病 “这样兴许碰见了,还能替你传个话。” 她这般说,是想透露慕容止下落的时候稍稍自然点。 顺便能让二人重逢。 但慕容鸢儿不知这些,心绪有些低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微笑:“罢了,你怎么可能遇见他呢?” “既然云妹妹执意入北境,我便不跟着了。” “兴许你过两天就回来了呢。” 她非但没说,反而起身要走。 “……”云出岫很无语,嘴唇动了动,想想还是算了,北境凶险,慕容鸢儿与弟弟感情极好,端看慕容止贴身收着平安符就知晓了。 倘若因为自己带着她进北境,慕容鸢儿有个什么危险损伤的,不但男主好感掉零,可能天道爸爸也不会放过她。 但直接放她走也不成啊……以后上哪儿找去? 云出岫咬了咬牙,赶紧走上去拉住了她的袖子:“慕容姑娘!你现在不是正被人追杀么?” “我师尊他们就在这附近,要不然你先在这儿盘桓几日。” “师尊是坍台峰的仙医,可以给你瞧瞧身体?” 慕容鸢儿听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病?我不喜欢……” 她低下头,很抵触:“人人都说我有病。” “但我觉得我没有。” 云出岫心中的猜测又更甚几分:“你的药,当真是令师给的?” 慕容鸢儿愣了一下:“什么药?” “所有药。”云出岫觉得,她估计是卷入了合欢宗的什么阴谋。 这次逃出来,大约也是剧情使然。 她注定会和男主相遇,二人双修更让男主的修为更上一个台阶。 原书里并没太关注这条线,云出岫能记得的部分中慕容鸢儿乃是所有男修梦寐以求的双修道侣。 所学功法乃合欢宗秘典。 但作者大约是为了剧情发展,和安排男女主分分合合的桥段。 在二人相遇之前,女主慕容鸢儿是嫁过人的。师父做主,将她许配给了合欢宗一位天骄弟子。 只是那种宗门的男修,为了提升修为,又岂会只有一个女人? 二人感情分外淡薄。 后来女主找到了慕容止,姐夫自然找上门来要杀男主。 这部分狗血乱飞的剧情后,男主替天行道杀了姐夫。后二人又经历了重重艰难阻碍虐恋情深最终HE! “是啊。”慕容鸢儿此刻的神色里是坦荡而纯净的。倘若换一身衣裳,或者不叫慕容鸢儿,云出岫绝对会将她当做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少女。 斟酌了一下措辞,云出岫神色认真地道:“我怀疑这药有问题。” “慕容姐姐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师尊瞧瞧。” “他是天下有名的仙医,你有没有生病,他的话比任何人都权威些。” “这……”慕容鸢儿想着素日里师尊对她的好,自不信她会害自己。 但云出岫所言也未尝没有道理? “好吧。”她点点头。 若是云雾山坍台峰的仙医都说她没问题,那师尊和师兄师姐便没法说什么了。 这样一想,还挺开心的。 云出岫也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带你去!” 第840章 师兄是极好的人 第840章师兄是极好的人 朔凌是在一个时辰后见着她们的。 云出岫将南迦法师的信交给宋劼之后便径直去了师父的帐子。 她进门的时候,老骗子正一脸凝重地给慕容鸢儿检查。 不知为何,云出岫从他脸上竟瞧出一抹微妙的复杂来。 等他收了灵力,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师尊,她怎么样了?” 慕容鸢儿也好奇地望向他。 朔凌咂了咂嘴,蹙眉:“怎么说呢……” 他睃了慕容鸢儿一眼,起身将云出岫拉到外头说起悄悄话:“小徒儿,这个……是人家家事,你趟这浑水作甚?” 家事?? 云出岫不解。 朔凌看了一眼身后的帐子,压低了声音凑近:“药里添了一剂,名曰忘忧花……” 这名字云出岫熟!仙草本纪里头写得很是清楚。 “你是说,她师父想叫她忘记某些事??” “嘘!小声点儿。”朔凌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合欢宗的事儿,你最好少管。” “他们的功法有悖伦常,非世人所能理解。” “但有一点,提升功法修为,乃我修仙之人根本,也是人家的选择。” “……”云出岫听着师父的话,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别人宗门如何修行,如何教徒弟,那是别人的事情,即便看不惯,也只能尊重。 要是不听话,闹出事儿来,他可不护着。 “可是……”她拉住了师父的袖子:“既然合欢宗那位前辈要让她忘记修炼过程,那说明慕容仙子是被迫的。” 朔凌瞪了她一眼,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修真界弱肉强食,实力才是道理。”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得此等际遇的。” 他叹了一息。 “即便被迫,那也是半步金丹的合欢宗天骄弟子。” “出了宗门有几个能随意欺辱了她?” “你以为仙宗的妾室还有炉鼎当真都是愿意委身旁人的?” “倒是你,修行艰难,要是再不学无术……” 云出岫哑口无言。 老骗子继续恨铁不成钢:“你再这么弱下去,将来一样在外头被迫受辱,被迫赴死!下场更惨。” “……”云出岫从一开始的道德高地瞬间败下阵来。 是啊,从前只觉得原书剧情里,女主慕容鸢儿被抓走,被蹂躏。好不容易入了合欢宗,还要被迫与他人修炼,委实凄惨。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便是因着身为凡人柔弱可欺才会任人鱼肉。后来成了合欢宗数一数二的高手,再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终究是自己狭隘了,总把原本和平世界的观念带到这个真实残酷的世界里来。 殊不知,这才是对这里的人们最大的不尊重。 “我明白了。”云出岫垂下眼眸。 朔凌顿了顿,声音也放缓了:“你不明白。” “?”她一愣,蓦然抬头,总觉得师父这老头似乎话里有话。 触及她询问的目光时,朔凌问:“你觉着你那宗主师伯的灵机峰上,慕容小子为人如何?” “哎?你是说青若师兄?”云出岫歪了歪头,没明白自家师尊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个,不过还是点头道:“师兄是极好的人。” 第841章 宗主借予问山剑 第841章宗主借予问山剑 “那你觉着,若日日见着他,愿意不愿意?” 朔凌的话把她都问懵了,本能地生了三分警惕:“师尊……何意啊?” “傻丫头。”朔凌吸了口气,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我徒儿,学的是济世救仙的大道,绝非杀人。而你气脉受损轻易不能修炼。” “想要在这世上保证自己的安全,得有个靠山。” “青若那孩子,如此年轻便成就金丹,是最好的人选!” “要不然,师父做主把你配了他?” 云出岫惊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她就拉着朔凌破破烂烂的袖子笑出了声:“师尊开什么玩笑。” “靠山什么的哪里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不是得师兄愿意才行么?” “他怎么就不愿意了?”老头瞪大了眼睛,从徒儿掌心抽回了袖子:“你想想看,你去了南疆,这小子就巴巴儿地跑去了,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云出岫摇摇头:“行了,师尊不知内情,这世上啊,他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 朔凌表示不同意,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直接被云出岫朝着远处推:“金师姐还在云雾山等着您救治呢!这边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 提到金艳,朔凌到底还知道轻重缓急的,索性道:“下次见面儿,为师再同你分说。” “好好好。”云出岫无力吐槽。 等送走了师父,先转身进了帐子。 迎面就看见慕容鸢儿站在门口,两个人都默了几秒,御姐妹子笑着退了两步站定:“我瞧着你们出去许久,刚想出去看看说些什么。” “没什么……”云出岫思量了一下方才两个人声音很小。 而且即便被听去了问题也不大。 有些东西师徒间说的都很隐晦。 “哦哦。那我的身子无恙否?”慕容鸢儿追问了一句。 此事涉及合欢宗内务,连朔凌都不便过问,云出岫就更没资格了。 这么复杂的事情,她不好多说,只能道:“过后,师尊会开个方子,是吃药还是做什么,会写清楚的。” “那就好。”慕容鸢儿点了头,又沉默下去。 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底的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出岫虽很同情她一生遭遇,却没什么办法能帮她。 大约能做的,也就是去北境找到慕容止,将她的消息告诉他吧。 “慕容姑娘,我现在就去北境。”云出岫拉住了她的手嘱咐:“你等我几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慕容鸢儿抬头微笑:“好。” 去找宗主宋劼告别之后,云出岫就踏上了去往北境深处的路。 因着落泉剑在云雾山里并未带来,北境又凶险,宋劼特特借予了一把宝剑,名曰:问山。 是一把黄级宝剑,比起云家那把落泉差了一个等阶。 但没办法,橙色宝物极品的那种是有机会产生器灵的,这等高端的剑灵大多不可能甘愿被云出岫如此修为的人驾驭。 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云出岫身体正在最佳状况,又已经筑基成功,清风中阶的威力在新的身法加持下快得当真有如疾风。 【忘仙步】,是云出岫前世用得最长的功法,元婴之前皆是它。 第842章 声名狼藉带来的灾厄 第842章声名狼藉带来的灾厄 开启身法试了一下,果真极飘然。 忘仙步和落尘剑再加上筑基实力,云出岫即便无法修炼,如今也算是有别于外门弟子的高手了。 【系统】叮!检测到大量邪祟被贵方吸引,请贵方及时应对。 ‘……’赶路中的云出岫差点儿栽地上去。 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她平日在丰城做任务的边沿地带,各路方士也少了很多。 怎么就突然有邪祟缠上来了?! ‘等一下,先前还没有,怎么现在就有了?’ 云出岫很不解。 【系统】之前范围是因方士狩猎,导致邪祟较少,且贵方灵脉破损,筑基之后天地灵气只在你周身徘徊…… 这个她大约能脑补出画面。 仙魄灵髓本就是吃饭喝水都能修炼的绝佳体质,可气脉损毁便无法存储,只能不停地重复吸纳,外泄的过程…… 所以比起能自由收放仙力的修士和没有什么仙力波动的凡人,云出岫在邪祟眼里,简直是个行走的人形发光团!! 邪祟们有好奇心还是很正常的呢~ 可是云出岫将灵力运转到眼睛,不一会儿便看见四面八方升腾起密密麻麻的黑点。 遮!天!蔽!日! ‘二百五!为、为什么这么多?’她惊骇地踉跄了一下。 【系统】因为贵方威望太低【声名狼藉】,周身气场无法镇住妖邪,反而吸引。 【系统】这边建议贵方“拔腿就跑”、“越快越好”呢。 ‘!!’ 云出岫不敢磨叽,要是当真被这么多邪祟缠上,那根本走不动路!! 她当下将中阶清风被动开到极致,踏着忘仙步,还不忘从锦囊里掏出一大把驱鬼符“唰唰唰”胡乱往身上拍。 …… …… “师兄,怎么了!”一群躲在暗处的人蓦然看见他们的宗主首徒“噌”地站了起来。 “可恶!”男子手指一握,将旁边的老树捏了几个指洞:“怎么可能?她竟能发现我等!”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素知师兄脾气不好,谁要是敢这会儿招惹,指不定倒多大霉。 他将黑底白纹的衣袍一拂:“罢了,左右大师姐必定在这丰城附近,都给我仔细搜。” “是。” 也不知奔了多久,云出岫只记得邪祟越来越多,简直要了亲命。 好在日落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一处山洞。 将驱鬼符细细封锁了洞口,又掏出了照明的珠子,这才松了口气。 威望真是个害人的数值!! 当初没觉有什么,现在就是后悔。 以后一定行善积德,多治病救人什么的!! 外头风在呜呜地吹。 山洞又阴又冷,没有任何人在身边。 云出岫靠着冰冷的洞壁,双手抱膝望向洞外—— 怎么说呢。 就,有点孤单。 方才朱焰本是跟在附近的,但跑起来兵荒马乱的,再顾不得它,也只能让它分散躲避了。 云出岫好像很少有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 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收得极好的锦囊,香味已经淡得几乎消失掉了。 她想,这个时候的蔺境,会是什么光景,又在做什么呢? 第843章 终究是圣父心占了上风 第843章终究是圣父心占了上风 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 远处的殿宇从地平线拔地而起,残阳透过卷上天的隽永细沙,稍稍透出一丝微茫。 即便是这样的环境下,蔺境依旧身姿笔挺,清绝的面容里,唯有嘴角干涸的浊血方能透露出他此刻的病弱。 良久,风停了,黄沙铺陈在地面,线条柔和得恍若湖光水波。 蔺境放下红袖的时候,身旁蓦然钻出一只手,紧接着,慕容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面往外吐沙子一面清理脸上的沙子,即便贵为金丹,依旧狼狈得紧。 蔺境没有看他,只盯着远处黄沙宫殿的前方。 巍峨高耸的殿宇前立着个娇小的人影。 因离得远了,瞧不清面容,但身形曲线能叫人明显认出是个妙龄女子。 “再警告你们,不要上前了。”女子声音带怒。 可眼下这等情况,她已毫不留手了,对方两个人竟半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女子的怒意更多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 蔺境在沧澜宗人设一如前世的师尊,是清冷挂的。 所以他不说话时,自有男主上前。 慕容止拱手一礼:“姑娘,我们并非恶意,但宗中师妹被人捉去,所有讯息在这附近突然消失……” 他语气坚定,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女子明白。 是个人在这附近看见偌大一个沙漠城寨自然会怀疑的。 少女将手里的藤杖一挥:“笑话!何方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话一说完,慕容止身上的金丹强者气息透体而出,直刺得姑娘头皮发麻。 “……”年纪轻轻有这样强横的实力,在外界自然是有狂傲的资本的。 女子顿了顿,蹙眉道:“金丹又如何?你别得意!” “想闯这陨墟宫,你们还不够格!” 她话音一落,将手中藤杖一横,竟攥住了杖子靠下三分之一处。 冷眼旁观的蔺境蓦然微眯了眼眸。 “是他们……” 这一刹,天地变色,一道雷霆犹如亘古巨龙般,在方才还万里晴明的上空缓缓盘旋。 慕容止完全没见过这等阵仗! 以他的认知中,哪怕宗主宋劼身为元婴修士也根本无法引动天地的力量。 高手的本能让他第一反应是欲冲上去将女子制服,但刚踏出两步,眼前红袍一闪,蔺境已捉住了他的手腕。 “扶苏师兄!”他心下焦急,勉力一挣,眼前人却纹丝不动。 蔺境用另一只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隐忍着咳嗽,声气很弱,却十分清晰:“她放不出来。” 慕容止一愣,越过蔺境的身子朝远处少女看去。 这一回他将灵力凝于眼内,看得真真切切。 少女浑身都在颤抖,抓着藤杖的手甚至要抓不稳。脸上青筋凸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此时此刻少女也知道自己越阶使用此术太过冒险,但强大的术法与旁的招数不同。 但凡催动,若无法放出、或是强行停止,都会造成更可怕的反噬。 慕容止看看天空,又看看少女变得害怕而苍白的脸,终究是圣父心占了上风。 “扶苏师兄!我们要救她!” 蔺境表情里没什么意外,清幽的目光转向了师弟:“救敌人?” 第844章 小子好深的心机 第844章小子好深的心机 声音很轻,但慕容止显然顿了一下。 方才的想法出自本能。 当蔺境说出口的时候,他忽然心里犹豫了。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去救,这女子心思狠毒,放出这等杀招,又何曾在意过他人生死? “但是……”他表情纠结的时候,扶苏松开了他的手。 大师兄别开了目光:“只要师弟遵从本心,那便去做吧。” 他一面说,一面取下了腰间的玉笛。 这一曲万分激昂,听在耳中,分明此地黄沙万里,却似有无边荆棘朝天招展而起。 而慕容止迷茫的心底,仿佛落下了一滴甘霖。 少顷,淅淅沥沥的无根之水溅起一层复一层的涟漪,将他体内的仙力勾勒出写实的轮廓,庞大的力量旋即透体而出! 惊骇的目光浮现在慕容止的眼中。 他从来不知大师兄有此等秘术,但天上的威压在旋转中越发可怕,再拖下去,少女定会失控。 慕容止收敛眉目再不敢分心,足尖一顿便朝那陌生女子射了过去。 其间凶险旁人并不知晓。 慕容止用尽手段方才突破了少女周身那一层护体屏障。 “别碰我!!”少女的惊呼丝毫无法阻挡。 眼前少年过分俊逸的脸庞,已在凌冽的罡风下割裂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他双眸赤红,死死盯着她手中的藤杖。 少女苦苦支撑的同时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并非想杀人,而是想救她。 沉默良久,当他的指尖碰触她白皙的手指时候,少女心中蓦然漾开了一圈慌乱的涟漪,她忍不住开口道:“你救我,你会死。” “就算是这样……”慕容止浑身是血,倔强地咬着牙:“我也不会放弃救你!” 少女瞠大了眼眸,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中的藤杖夺走。 紧接着她肩膀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 视野里是天空明亮得耀目的罚雷,“轰隆”地就劈了下来! “不!!”她眼泪不受控制地飘飞在空中,最后倒在了三米开外。 他把她推开,方术失败的罚雷何其严重,独独落在了他一人之上! 他会死! 黄沙漫天,神光景明,女子仿若丢了魂一般木然地看着沙尘最浓处。 渐渐的,风散沙落。 出现的却是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佝偻,白发半绾垂落在肩膀,手中的长枪熠熠生光。 “阿翁!!”少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连忙爬起来,跑道了他的身边。 慕容止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此刻抗击罚雷和救人已用尽了力气,若非少女口中这位“阿翁”出手,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白发老者转头看向了红衣的蔺境。 他眉梢眼角都透着淡定与从容,绝美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 “哼!”老头转身面对着蔺境,神色里有着不耻:“小子好深的心机。” “你方才那一曲,可真是杀人于无形呐。” 蔺境收起玉笛,懒懒抬眸:“是么,我不懂前辈的意思。” “你不懂老夫的意思,总该懂得天地反噬,越是反抗,吃下的伤害越强吧?” 第845章 还真是难缠 第845章还真是难缠 蔺境尚未说话,一旁硬撑着身子的慕容止倒抢了先:“沧澜一心,我绝对!绝对相信大师兄的为人!所以!” 他身子晃了晃,少女连忙扶住了他。 慕容止咬紧牙关,鲜血流进口中,在白牙的衬托下愈发触目惊心,但他却继续道:“所以你不必挑拨我们师兄弟关系!” 白发老者脸色不虞,抬手一挥,他直接晕了过去:“愚蠢!” 少女见状心下焦急,连忙抱住慕容止:“阿翁!你怎么能打他呢?他救了我!” “没你说话的份!”老头斥责了一句,吩咐:“将他带回去。” 蔺境听在耳中也不焦急,抬手一挥,一道黄沙平地而起,挡住了少女的前路:“我沧澜的师弟,岂能任尔等摆布?” 老者冷哼了一声,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那屏障果真震颤起来。 四面八方都传出了灵力碰撞的声音。 老者一开始并未发出全力,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遇着小辈,那些前辈高人自不能太过咄咄逼人。 都会自矜身份、留有余地。 他自认为应对金丹小辈已经绰绰有余。 岂料眼前的红衣少年年纪虽青,却修为了得,早已经不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心下欣赏,动了惜才之心,只是想起这人方才的行为,又生出几分可惜可叹来。 “你若非心术不正,倒也入得我这陨墟宫,可惜呀……”老者眼眸微眯,原本只是单手握住长枪,此刻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 这是要用压倒性的力量将他逼退了。 在灵力比拼之中,但凡相差悬殊,力量弱的一方便得拼着受严重内伤退出争锋。 若迟了一时半刻,便会浑身炸为肉糜。 老者相信这人既能得成金丹,必会明白这一点。 下一瞬,红衣少年果然承受不住吐出鲜血来! 只是他高低是料错了。 蔺境输了灵力对拼,嘴角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艳红的血痕、骤然全白的发,还有那飘飞若仙的衣袂,无一不让老者心中升腾起不妙来。 “你……”他刚说出这个字。 一道摧枯拉朽的诡异力量蓦然顺着比拼的灵力钻入了他的丹田识海。 “!!”他脸色大变! 老者再顾不得其他,眼睛赤色光芒闪过,用尽十成十的力量断开了二人仙力! 蔺境支起的黄沙屏障意料之中地倒塌下去,一时间飞沙蔽日瞧不分明。 等尘埃落定蔺境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个人影都没了。 他缓缓朝着方才几人所在的地方去,漂亮修长的手指轻拂,很快地,沙地上露出了一块被掩埋的透明牌子,上书一个“姜”字。 蔺境拿了起来,拭去上头的残沙,嗤笑:“还真是难缠……” …… …… 陨墟宫—— “你不能进去!” “让开!” “别以为族长对尔等客气,尔等就可以在这儿为所欲为!再往前休怪我们动手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慕容止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 痛…… 浑身都痛! 但与此同时,又有清新的感觉包裹在周身。 他手指颤了颤,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这里是……’ 第846章 自有长辈出手教训 第846章自有长辈出手教训 金黄色的墙壁,美轮美奂的装饰,桌椅板凳,多宝阁,花瓶木雕应有尽有。 慕容止很快反应过来,这儿是先前远远看见过的陨墟宫! 他略略抬手,发现了手上缠绕的纱布。 浑身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过。 而此时此刻,门外的争执已到了冲突一触即发的阶段。 那明显阴冷的声音只吩咐了一句:“把门撞开。” “谁敢!!”门外的姜月落扑到门前张开双臂拿身子挡了。 若慕容止在外头便能发现,这少女就是之前施展秘术翻车的那个。 她这一动作,旁边的侍从和子弟们都没有再说话。 连先前咄咄逼人的三个人也都有些投鼠忌器。 两边人马对峙的当口,白发老头姗姗来迟:“这是怎么了?” 他目下并未手拿长枪,只拄着一根雕成龙头的拐杖。 即便身形因为年岁太长而显得佝偻,也依旧让人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气场的强大。 “阿翁!”姜月落看见自家祖父到了,心底松了口气之余也欢快起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指着面前几个黑衣人怒道:“他们欺负我!” “……”黑衣人对这位姜家掌舵人还是很忌惮的,态度比起对外界的各势力大佬来说恭敬得让人惊诧。 躬身行了一礼:“姜族长。” “不必多礼。”姜族长客气地摆摆手,宠溺地看着自家孙女:“月落啊,阿翁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 “怎的如此没规矩?” “我……”姜月落满脸委屈地一跺脚:“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要闯这屋子!” 她正要再说,姜族长笑容不变,拍了拍她的手背:“但凡有越矩的外人,自有长辈出手教训,这,才是我姜家的规矩。” 他话音刚落,眼前三个黑衣人身子一掣,脸色都是惨白。 “既然忘了规矩,便罚你去经阁抄写家规。” 老者片语只字皆未提及黑衣人的错处,护犊子的心却放在了行动上。 几个黑衣人此刻已是被人谈笑间伤了五内。人人心惊胆寒,再不敢乱闯,忍着口中几欲吐出的血,忙慌慌地告辞离去。 步伐虚弱,说不出的狼狈。 等人走了,众人欢呼,皆称颂族长英明。 姜月落也是心下得意,她压低声音笑道:“阿翁果真是最疼我的。” 寻常当她这么甜着嗓音说话时,阿翁总会无奈地笑着揉揉她的发。 可这一次,他没有。 姜月落敏锐地发现了阿翁此刻的情况不太对劲。 她搀扶住他的手下意识地用力了些许,正要开口,姜族长已抬起头来,冲其他人吩咐:“都散了吧。” “是。”众人很快走了个干净。 姜月落担忧地看向阿翁,眼中的关切很是浓重。 老者满脸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痛苦之色,一丝鲜血从嘴角蜿蜒下来。 “阿翁!”姜月落的惊呼声尚未完全扩开,便被他使了功法屏蔽掉了。 他神色凝重地开口:“先扶我进去。” 姜月落再没有了方才的轻快,心底一点一点发沉:“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47章 醒了还装,莫不是细作 第847章醒了还装,莫不是细作? “难道是那几个中原人?” 姜月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那几个人是在数日之前来的姜家。 非但熟知陨墟宫的入口和机关,甚至还会姜家枪法。 这对于避世多年外界早已经没了消息的隐世世家来说简直是极诡异的事情。 一开始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可后来他们领头一人与阿翁谈了半炷香时间之后,阿翁竟同意了让他们将这儿作为在北境的联络点。 甚至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专程辟了一处院落作为私人空间。 这在姜月落看来,这些不速之客简直是鸠占鹊巢、可恶至极!! 奈何阿翁非但不听劝,反而当先约束族人不要去那儿招惹他们。 此时此刻,数日来的不满瞬间涌上心头。 姜月落一面推门一面不满地开口:“我早说过他们不怀好意!阿翁是族长,又这般厉害!但凡您开个口!” “大家定然能拧成一股绳!齐心合力将那些什么教的臭鱼烂虾赶出去!” “再被外头的沙妖吃干净了最好!省得脏了咱们的地儿!” 她这么愤愤说事儿的时候,蓦然发现阿翁不理她,屋子里也安安静静的。 姜月落诧异地寻着祖父的目光看去时候,就瞧见床上的男人正闭着眼睛似乎昏睡着。 “想来你小子已听得差不多了吧?”姜老头一脸淡定地冲床上的少年说了一句。 慕容止睫毛微颤,到底是睁开了眼睛。 他没说话,眼睛却转向了老者和少女的方向。 姜月落大惊,上前抽出腰间的匕首比在了他脖子旁:“好哇!醒了还装,莫不是细作?” 这就有些蛮不讲理了,慕容止素来也算好脾气,并未同她计较,只拿好看得叫她脸红的双眸看了她一眼。 他轻启有些干裂的双唇:“将在下掳来的,难道不是姑娘和这位前辈么?” 姜月落身形一僵,这么一想,他还真不是自愿进来的。 “哼!”少女别开了脸,到底收了匕首:“那又如何?” “到了我陨墟宫的地盘,便是外头的仙君大能,也得收敛着脾气。” “若非你救过本小姐的性命,这会儿就该在地牢里了!” “咳咳——”姜族长蓦然捂着心口咳嗽起来。 姜月落也顾不上威风了,连忙过去搀住他:“阿翁,您怎么样?” 老者没说话,抬手让孙女松开,拄着拐杖走到床边。 慕容止见他不错眼地看着自己,便也硬气地回看。 这姜族长年事已高,兴许已界百岁,发丝全白,皮肤松弛,遍布皱纹,唯有一点与常人不同。 寻常老者眼白浑浊,人老珠黄,可他目光炯炯,哪怕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疲惫之气。一双眼睛却依旧让人望而生畏,似有龙虎盘踞。 “你可知,老夫为何将你带回陨墟宫?” 他蓦然开口。 慕容止此刻心情也有些复杂。 若是先前这老者没有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下一击,只怕此刻他至少也要去了半条命。 如今境况看似凶险浑身是伤,但其实都不伤及根本。 但细细想来,会造成如今这样,也全都是拜旁边这位小姐所赐! 第848章 阿翁瞧着,你心中应是欢喜的 第848章阿翁瞧着,你心中应是欢喜的 姜月落正站在一旁偷偷瞧他。冷不防意识到这人也在看她。 当下便红了耳廓,人也掩饰似的凶巴巴起来,紧皱着眉头道:“看什么看?仔细挖了你的眼珠子!” 慕容止有些被惊到,这小姑娘真是一惊一乍的,方才还表情温和,突然就变脸了。 他又想起云出岫往日的模样,便是刮骨疗毒这等事情,在她纤纤素手之下,也觉得温柔得紧。 慕容止的目光落在帐顶,声音也低缓了下来:“晚辈委实不知。” “我与大师兄本也不是刻意打扰,只是贼人捉了我师妹。” “我等追逐踪迹至此。” “想来,前辈留得我性命,不过为了威胁大师兄罢了。” 他思来想去都琢磨不透他们带走他的缘故。 “威胁他?”老者几乎被气笑了,但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还是神色严肃地开口:“你知晓你那师兄的底细么?” “老夫将你带回陨墟宫,也是想让你远离他,回归正途。” 慕容止先是微愣,旋即攥紧了手心。 姜族长见他不说话,便放缓了语气:“他心术不正,并非正道,甚至与魔族有染!” “够了!”好脾气的慕容止勃然大怒:“不许你污蔑大师兄!” 他挣扎着起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策反在下为你所用,尊驾是打错了算盘!” “你、你不识好歹!”姜月落气坏了,上前将他摁回了床上:“我们陨墟宫才不屑那等小人手段!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姜族长并未像孙女那般激动,只平静地道:“你可知,他所做的一切差点害死你?” “落儿的秘法虽然强悍,凭她金丹期的修为,反噬威力又岂能要你的命?” “你不要再说了。”慕容止脸色难看,咬紧了牙根:“你们到底什么目的!直接告诉我便好!” 他可不信这些人说出这等话来,只为了给他洗脑。 “你什么态度!”姜月落刚要再讲,肩膀一沉,已被姜族长制止。 老者上前坐到床边:“既然你不听劝,老夫便不劝了。” “目的,自然是有的。” “我要你做我陨墟宫的东床快婿。” “你应是不应?” 这话非但将慕容止惊得说不出话,也把个姜月落闹了个面红耳赤:“阿、阿翁!你在说什么?” “你好好思量吧。”姜族长撂下这句便朝着外头去。 等出了门子,姜月落撵了上来:“阿翁!你什么意思?不要月落了么?” “那个人……他和我才见过两次!”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姜族长叹了一息:“莫非你不乐意?” “阿翁瞧着,你心中应是欢喜的。” 姜月落被说中心事,脸颊一红:“可他若已有妻室……” “这般年轻的金丹修士,便是有妻室,也是很正常的。”姜族长抬手摸了摸孙女乌黑的发:“我北境姜家,不在俗世,也不拘这些。” “你是姜家唯一的苗子,未来的家主。” “你需要强大的夫君,更需要天资出色的孩子!” 第849章 他身上的功法 第849章他身上的功法 “等他伤好再说。” 姜族长定了调,涉及终身大事,姜月落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送走了孙女之后,老者行至书房,远远儿地,他脚步略顿,很轻易便发现了里面有人。 但这气息毫无收敛,是刻意想叫他知晓的。 眉眼淡定地推开书房门,里头的黑袍人便站了起来。 他拉开兜帽,露出一张儒雅的中年面容来:“姜族长,冒昧过来,委实叨扰了。” 语调很是客气,神色间却稀松平常,没有半点恭敬。 姜族长脸色复杂地走到主位:“知晓叨扰,不是也过来了么?” 儒雅男子莞尔一笑也不多话。 “坐吧。”族长不肯得罪他,放缓了语气:“老夫已经约束家族中人不得前去打扰,莫不是有人犯了错处?” “那倒没有。”儒雅男人的笑容仿若一张面具,不论是角度还是弧度,竟丝毫没有改变。 “只是您收容陌生人,本座在此之事,岂非容易叫人察觉?” 姜族长眉头紧蹙,转眸看了他一眼,这人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模样,让人瘆得慌。 他定了定神,讥笑:“怎么?这世上还有你们无上教害怕的事?” “倒不是怕。”那人起身走到他跟前三步远:“防患于未然罢了。” “况且,我们与贵家族既已交好,向您讨了这个人,您应当不会反对吧?” “不行。”姜族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旁人都可以,这人不行。” “一个陌生人而已。”儒雅男人一拂黑袍:“他对我无上教有大用,我可以承诺,不会伤害于他。” “砰——”姜族长拍了桌子,外头遍布的姜家侍从闻声都冲了进来。 此刻人多势众,儒雅男子略略侧目,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嘴角还是那个微笑弧度,也不说话。 “你当老夫老眼昏花感觉不出他身上的功法?” “六合纯阳,天下锋藏。” 这套心法本是姜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绝妙法门,每一代都视若珍宝! 结果,却因破例教给了外界的女婿! 那人得了心法和枪法抛妻弃子…… 想起那段祖辈的往事,姜族长便红了眼睛:“老夫肯同你们合作,乃是冲着你们教主的面子!” “不代表你们就能对老夫指手画脚!” 儒雅男人沉默着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等等!”姜族长叫住了他:“他是来找一个女子?” “你们探索北境,亦或是在外仇杀老夫都关不着!只是,绝对不要在我陨墟宫做出银乱奇丑之事!” 男人戴上兜帽,面容霎时隐匿在了阴影中:“姜族长放心,我们无上教可不是合欢宗。” 话罢便翩然离去。 …… …… 四天! 整整四天过去了。 云出岫走过无边的丛林。 好在系统面板有指南针,也好在有朱焰便再不必生火堆,只要睡在旁边就很暖和。 每日里天黑了便找个山洞树洞之类的空间用驱鬼符封闭起来,邪祟不侵、高枕无忧。 而今天,林中的风蓦然变得比寻常更急了些。 第850章 里修为金丹中期 第850章里修为金丹中期 通常来说,再急的风遇着丛林的阻碍都会变得缓和太多。 会出现目下的状况,云出岫猜测,前方定然是地形大变! 要么有悬崖大坑,要么有湖泊草原。 这些日子天天在林子里当野人,云出岫当然最希望是湖泊了。 非但能好好洗个澡,说不定还能瞧瞧穿过北境外围可否有没见过的鲜美猎物和鱼儿! 思及此,她赶紧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 眼前果真豁然开朗。 可惜…… 不是湖泊,也不是悬崖。 是草原。 望过去满眼皆绿! 如果是在北境之外,云出岫兴许会更高兴。 毕竟草原就意味着路比森林好走,可僵硬地回头,看见森林里影影绰绰尾随着的邪祟,她一个激灵,赶紧给身上又拍了一张驱鬼符! 若非当初买了挺多空白黄符,按着现在驱鬼符的用量,云出岫都想把第三张满级符篆的位置给它了!! 她一面狂奔一面想,要是小强在这儿就好了…… 这货的气场那么强大,寻常邪祟没一个敢靠近它。 也不知它现在好不好,又溜去了什么地方,会不会在蔺境身边。 …… …… 北境深处除了有厉害的大妖,只有少数敢闯进来的修士。 有前世的记忆在,又兼草原视野开阔,云出岫偶尔看见地上的尸体时,便也没有太大的惊诧。 这地方寻常方士没资格闯,在外界就有了一个凶名:修士坟场。 偶尔会捡到一些死者留下的遗物,每当这个时候,云出岫便会将尸骨掩埋。 这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日升月落,又过了一段时日。 云出岫的生活渐渐变得无聊。 这地方的大妖虽厉害,但因为千百年来势力范围划分很是明确,所以对云出岫来说,擦着两个凶兽领土边沿过,就是最好的法子。 这样一来,竟比外围还好通过些。 有仙魄灵髓在,又加上筑基后的里修为提升,目前她外在表现虽只是堪堪筑基的实力。 但里修为在筑基以及千秋岭幻境得到的水神之力双重加持下,已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相当于前世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样一来,她的底气就更足了。 唯一不妙的事情就是—— 日益增长的驱鬼符需求与逐渐枯竭的符纸朱砂材料之间的矛盾! 云出岫点了点储物锦囊里剩下的符纸,叹息了一声,捻出几张来。 这驱鬼符撑死了只能维持三天了!如今也不知道蔺境与慕容止身在何处。 她不禁有点动摇。 邪祟缠身已不能伤及她性命,但是烦啊! 上万邪祟要是挂身上,莫说是走路了,便是爬起来都累人。 云出岫实在想象不出来她拖着这样的身子还能挨过里头元婴、炼虚甚至化神期的大妖!! 她不禁看向一旁的朱焰:“朱焰啊,你说我们是继续走呢?还是回头了?” 最稳妥的法子当然是将威望提升到正常再来北境。 但那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可现在这样过去,多半也就是拖后腿。 正犹豫,朱焰扭扭捏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张口。 “咚——”一小块骨头掉到了地上。 第851章 朱焰升级和追踪符(可跳过) 第851章朱焰升级和追踪符(可跳过) “你在吃什么?”云出岫大惊失色! 朱焰拍着翅膀要跑,被她一把揪住了尾巴。 奈何鸟嘴里头什么也没有。 可这骨头显然不可能是凭空能吐出来的。 “……”云出岫忽然发现朱焰似乎变高变大了一丢丢,先前短短的尾巴也长了一丢丢…… 她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朱焰】这个名字上。 详细的属性很快浮现在脑海。 【品种】:凤凰。 【昵称】:朱焰。 【等级】:Lv5。 后面那堆密密麻麻的技能就先不管了,为什么突然变成5级了? “锵锵——”朱焰仰头叫了两声。 云出岫大惊失色,这声音也太高亢了!简直算得上攻击手段! 自打它成为凤凰孵化之后,就再没听它叫过了。 从前总是学附近母鸡咯咯叫,原以为现在也是。 没想到这凤鸣之声犹如金玉相击,清越洪亮。 好听是好听,但耳朵受不了。 她赶紧伸手捏住了朱焰的嘴巴:“闭嘴,你是怕附近的妖兽不知道咱们闯入他们领地了么?” “……”朱焰有点委屈。 可惜它并不会说话。 云出岫只好找二百五兑换影石。 目下已在北境深处,倘若不能掌控朱焰现在的情况,只怕后面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50逍遥点扣除后,云出岫终于知道它有此番变化的原因了! 它在偷偷捕食妖兽…… 而这个是它升级的条件。 当初沉睡的时候,云出岫可以用真火温养它,以提高它的力量破壳重生。 但重生之后这么做似乎就没用了。 朱焰只能通过捕猎提升能力和等级。 “……”云出岫看看手里的大鸟,迟疑了一下问:“也真难为你,这么低等级还能在北境深处找到吃的……” 那些大妖它打得过吗? 但不久之后也就破案了。 朱焰哪里是打得过这里的妖兽,纯属是拾人牙慧,吃人家大妖剩下的。 云出岫很是无语。 不过,左右北境的妖兽众多,不如放它去升级。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思忖了一下往后几日要做的事,她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和朱砂来。 意识落到了符篆系统的一张特殊符篆上。 【追踪符】可以追踪目标,需要记录想追踪之人的气息,譬如随身之物。 这些时日驱鬼符画得太多,最大的好处是,白色符篆已经全部解锁。 甚至一些没有特殊要求的绿色符篆也解锁了。 追踪符便在其中。 只是符纸有限,制作起来很可能失败。 倘若成功,便能靠着蔺境给的香囊找到他的下落。 倘若失败,那她就只能背着一大堆邪祟凄惨无比地一路爬回去求救了…… …… …… 几个时辰之后,云出岫颤抖着手,在失败二十三次之后终于成功了! 包里只剩下了唯二的两张空白符纸。 她满眼血丝白着嘴唇终于把符篆放了出去! 符篆化作一道光刹那飞向了远方。 还好…… 至少蔺境的气息还在,这一点既能指引方向,也可以确定他还活着。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他距离多远。 第852章 竟会遇到旁人 第852章竟会遇到旁人 追踪符飞出去之后,会在原来的轨迹上留下一条持续一刻钟的引子。 这引子只有放出追踪符的人能够感知到。 云出岫几乎压上全部的希冀才得了这么一张,自然不敢怠慢。 当下开动清风和忘仙步便追了过去。 …… 朱焰不在,云出岫只有一个人。 她此行越发难熬。 追踪符走直线,可作为修士,在进入高阶妖兽的区域时,为了安全起见却只能尽量靠着妖兽们领地边沿。 这样一来路线越发繁复。 到了一天后,她便陷入了最麻烦的情况! 要么直接穿越妖兽的领地,这样很可能引起它的攻击。能不能逃过,听天由命。 而且驱鬼符已经用完,一旦陷入战斗,邪祟会压得她连逃生的希望都不可能有。 要么放弃追踪符的力量。 凭着直觉朝蔺境的方向前进,当邪祟挂上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意味着想找到蔺境他们可能得猴年马月…… 云出岫一面跑一面犹豫,最后一咬牙! 果断选择放弃追踪符! 蔺境与慕容止有可能改变路线,让她扑空,但现在的区域,都是相当于人类元婴以上修为的妖兽! 只要招惹一个,那就不用等邪祟了,当场暴毙! 而按着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停下休息,邪祟扑上来的速度是追不上她的。 现在就只赌一个可能,赌蔺境他们离这里不要太远。 让她可以不眠不休地抵达他们身边…… …… …… 下雨了。 云出岫的运气并不太好,前方是雾蒙蒙的天地。 似乎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没有了追踪符的指引,她便唯有将体内仙魄灵髓的力量扩散到四周。 蔺境认得她的气息。 这样即便她不能找到他,蔺境也能找过来。 可是视线太模糊了。 也太累。 云出岫明白一旦她倒下去,被四周徘徊的邪祟沾上。 她再醒过来,只怕就寸步难行。 可是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她终究是摔了下去。 四面八方无声嘶吼的暗色邪祟像水蛭一般吸附了上来。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淌。 她抬了抬胳膊……完全不能动弹。 正当云出岫想着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等醒了以后再思量时,蓦然听见有脚步声从远处缓缓朝她走来。 “……”是谁?是蔺境? 云出岫手指曲起,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可能和应对方法。 目下是北境核心区域,她所站的是两个已开灵智的高阶妖兽领地交界。 按前世所知晓的规律看,两边的大妖都不会这么快跑来过问才是。 她勉力抬起脸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雨帘朦胧瞧不分明来人的样子。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个男人,且绝不是蔺境以沧澜身份行走时会穿的蓝衣!! 这一刹,云出岫几乎魂飞天外! 若非慕容止或蔺境,一多半是敌非友!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顶了几十个邪祟的压制摇摇晃晃站起来。 浑身又湿又冷,心更冷到了极点。 也太倒霉了,竟会在这等地方遇到旁的大佬。 若无意外,这人修为甚高,弄死她委实太简单。 第853章 但凡你挑了,都送你 第853章但凡你挑了,都送你 无数种坑蒙拐骗的法子掠过脑海,皆被她一一否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谋略都经不起推敲。 她只能张了张口:“晚辈……是沧澜宗弟子。” 既然逃不掉,直接求饶可能会被杀。 也只能试试对方会不会与沧澜宗有什么交情了。 脚步声在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 “噗呲——”有人笑出了声。 “……”云出岫心下一惊,眯缝着眼睛竭力想看清他的身形。 莫不是熟人?? “云家姐姐,是我啊!”姜泽笑嘻嘻没正形的声音蓦然撞入脑海。 云出岫一个不稳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 姜泽几个瞬步抬手将她接在了怀里。 “真真是无趣,怎么了见着小弟纳头便拜?”姜泽又换了一张脸,依旧是眉清目秀,左眼角缀着一颗极好看的泪痣。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云出岫咬着牙:“你妹!” “咦。”姜泽纳罕:“你怎知晓我有个妹妹?” 云出岫晕了过去。 …… …… 她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有暖融融的火光跳跃。 “你醒了?”姜泽的声音带着一抹兴味。 云出岫还有些怔忪的脑子刹那就清醒了。 她一把摸向腰间:“……” 没有? “在找这个?”少年笑嘻嘻地将锦囊挂在食指上转圈圈。 “你还我!!”云出岫伸手去抢,姜泽身手不算太快,但架不住她身上邪祟多。 抓了两下只好放弃了,目色不甘地看向他。 “姐姐觉着我像呆子?”少年后撤了两步将东西握在背后:“这个还你,让你拿剑砍我?” “……小人行径,趁人之危,无耻狡诈!”云出岫出离愤怒了。 但姜泽得志的模样委实太过嘚瑟:“你身上那么多邪祟,就不要乱动了。” “不如这样,你告诉本公子那位前辈的去向,我便把这个还你?” 见她盯着他不说话,少年顿了一下,循循善诱:“你若告诉我,我再赔你银子、或者我身上带着的宝贝?” 云出岫手指攥得死紧,表面又怒又不甘,其实心里哭唧唧。 她要真的知道便好了。 关键之前所有的话都是诳人家的啊!! 上哪儿给你找个前辈去? “你心术不正,她不会收你为徒的。”云出岫只好随意编了个理由。 姜泽思量了片刻,一咬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琳琅满目的宝物。 最让云出岫嘴角抽搐的是,连橙级的流星锁都有! 这东西放在中原,哪怕没有器灵,也是能作为传家宝的。 “怎么样?”他凑过来蹲在她旁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可有喜欢的?但凡你挑了,都送你。” “……”云出岫确定了,这人是真的很想找到那个符篆大师啊…… “我……”真的不知道…… 后面几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蓦然想到一个东西。 云出岫抿了抿唇:“你把东西还我,我可以给你一样线索。” 姜泽眼睛一亮,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凝眉:“不行,你拿到东西又要喊打喊杀怎么办?” 第854章 再给我画张呗 第854章再给我画张呗 云出岫斜睨了他一眼:“我身上这么多邪祟压着,你还能躲不过我的攻击?” “说的也是。”姜泽倒也不磨叽,随手将锦囊丢还给她。 云出岫意识沉入其中,挑出一本书册来:“喏。” 递过去的,是当初她在黑市里买下的,有关锻造鉴定的书册。 若无意外,应该是他抄誉的。 这东西委实也不算诓人。 “若你能找到抄这本书的主人,一多半离真相也不远了。” 吴家表哥没有回丰城,只有三个可能。 要么是已遭不测。 要么是被什么事情绊住。 最后,还可能是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人或事业。 但这本手抄本从墨迹看,大约三年,这说明至少三年前,他还活着。 “怎么样?可愿意去寻?” 姜泽愣了好一会儿:“就这?” “嗯呐,就这。”云出岫沧澜宗和北境的事情都焦头烂额,要是有个人能替她去找,那自然再好不过。 索性抬手作势去抢:“你不要就算了,我自己寻。” 少年连忙用极快的速度把东西抄进怀里:“谁说不少了!” 他微眯着眼睛凑近云出岫的脸:“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云出岫赶紧朝后头缩。 姜泽摸着下巴:“你也在找她?” “是啊。”自圆其说完全难不倒云出岫:“即便我从前知晓她的所在,过去这么多时日,她又不是木头石头,还能待在原地等我么?” 姜泽不为所动,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能给你这般完美的符篆,必定不是萍水相逢吧?” “自然不是。”云出岫挣扎了一下,好歹坐直了身子:“那是我外祖家的一位长辈。” 姜泽的眼睛蓦然亮了亮,手支着脸颊问:“哦?所以你可有她的传承。” “自然是有的。”云出岫想了想符篆天赋本就是因此而来,虽说大部分是系统内容,但若说是传承自丰城吴家也未尝不可。 “想学吗?”她笑眯眯地开口:“可惜家族秘术不可外传。” “你死了这条心。” 少年冷嗤了一声,似嘲似讽:“别编了,她可是沐家人。” 说完这句,他蓦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果然云出岫一脸的惊诧。 他沉默了片刻,皱眉移开目光:“怎么?我想拜师,自然要打听好师父的底细,有问题吗?” “没……”云出岫僵了一下,颤着手揉腰眼:“有符纸吗……” “做什么?”姜泽警惕地瞪了她一眼。 …… …… 几分钟后,云出岫将一张驱鬼符拍到了身上,黑压压的邪祟们终于烟消云散。 刹那轻松的感觉简直要让她喜极而泣。 “多谢!”云出岫抱拳行礼,起身便走:“我还有事。” 刚踏出一步就被扯着袖子拉了回去。 “你等等。”姜泽脸上没了平日里或轻佻或刻意的笑:“再给我画张呗。” “??”云出岫被他凝重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我就是随便画的……” 奈何他坐得很郑重,半点也不像要放过她的样子。 第855章 她现在可不是弱鸡了 第855章她现在可不是弱鸡了 没办法,云出岫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又画了一张递过去。 “我真的有事。” 说完这句,直接开启清风和忘仙步遛了。 她不知道的是,姜泽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符篆,两相对比,某些细节纹路上的小习惯,竟然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云出岫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 也没去追,只将两张符篆收好夹进了云出岫给的那本鉴定锻造书册中。 “看来宫里要出事了……” …… …… 云出岫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跑了许久。 原本只注意着后方。 倒不是怕姜泽,可这个人委实太奇怪了,修为不高,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术层出不穷。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北境姜家这样大佬辈出的地方会有的子弟。 但尤其这样的人,跟在身边简直是定时炸弹。 忽然的,周遭传来了打斗声。 很激烈。 仔细一听,是来自左前方! 云出岫素来惜命,前世是因为人设问题和系统的控制,今生她可不愿做涉险的蠢事。 四下里睃了一下,最后挑了一块草木茂盛的土包,径直埋伏了进去。 起初以为是有大佬在狩猎妖兽,但片刻之后,方看清,来的是两波人马。 占据多数的,还是老熟人。 云出岫脸色惨白了起来,这些人黑色袍服,兜帽遮面,正是秘所的人!! 七八个黑衣人将两个修士团团围住。 地上有两具尸体,一黑一杏。 秘所养的打手修为自不比说,但显然能到此地,那些外来修士也实力强横。 “你们秘所真真是疯了!!竟围剿此处各宗和世家的修士!是想沦为魔教引天下围剿么?” 其中一人蓝衫灰底,手执一柄长剑,是个剑修,而另一个赭色校服的修士则是手执灵力幻化而成的长鞭,是个金丹期的灵修。 秘所的人并未搭理这强弩之末的二人。 一扬手:“我秘所办事,闲杂人等素来不配知晓,他日下了地府,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倒霉!” 话罢几个人一拥而上。 云出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群人是敌非友,又人多势众。 金丹大佬都得沦为鱼肉,作为一个筑基…… 等等,云出岫蓦然想起一事,她现在可不是弱鸡了! 问山剑在手,落尘剑法已全然掌控,里修为还是金丹中期…… emmmm…… 眼前这七八个人虽说打不过,但也不至于混不了个落荒而逃。 正思量着,前方战场出现了意外情况。 那两个修士命在旦夕,终究祭出了保命的法宝。 黑衣人撞上自一人体内扩出的金色光圈时纷纷倒飞了出去。 其中一个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眼看也不能活了。 云出岫心中骇然,难怪修仙的大能们轻易不可往死里搏斗,他们这等境界的人,修行岁月长久,谁会没有个保命的法宝? 秘所不愧是秘所、原书里都不曾看见过的邪|教! 这些人看见同伴身死,没有一个表现出愤怒和悲伤,很快又组织起下一波攻击。 兴许是觉得大限将之,二人互看了一眼。 第856章 真正的仙界的侠 第856章真正的仙界的侠 人之将死,旁的反倒都抛开了,两位大佬皆有些惺惺相惜。 “可叹你我认识太迟,若然有来世,苏某当与尔结拜。” “老友,珍重!” “哈哈哈,便让咱们痛快地战上一场吧!” 云出岫躲在一旁瞧着,竟也被此等悲情的场面儿感染了。 思量不过刹那。 她取出了宗主给的问山剑。 逞能与冲动,是有的。 但她更明白一个道理,这二人乃是仙宗中人,不管是正是邪,为了活命,必定愿意竭尽全力对付那些秘所之人。 自己躲的地方真的不算太隐秘,也不远,但凡他们死了,自己也得被这些人发现! 横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时正是出场的最好时机! “住手!!” 字正腔圆!义正辞严!总之就是牛B! 云出岫手握问山剑,剑尖直指那几个黑衣人领头者的咽喉。神色是一如前世的高人姿态。 果然啊,前世虽然是被迫高冷,但装逼的感觉真的很快活呢~ “北境本是凶地,尔等无上教竟如此跋扈滥杀修士,可知罪孽?” 两个修士显然都知晓仙宗上三品名门,那位灵修看了一眼云出岫眉间蓝焰:“你是、是沧澜宗的……小友?” 他原本想说道友的,但一感知,这少女虽然是大宗内门,但修为只有区区筑基初期。 过来就跟送菜差不多…… 心下不免可惜,自己二人被人盯上身死倒也罢了,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竟也要殒命当场。 她还这样年轻,委实叫人扼腕。 执剑的中年人与灵修互相搀扶着起身:“小友,你快逃吧!” 他二人横竖是死定了,拼出性命不要,还能拖住几个。 云出岫看见他们浑身的战意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分明已经穷途末路,为何还能这般不屈? 原本只是感慨,这会儿便有了些感动。 这世上有仙亦有侠,天下之大,仙人何其多,修行为己为长生。 而真正的侠却是舍己为人,修行为苍生。 两者合二为一。 才是真正仙界的侠。 云出岫体内的血热切起来:“我不走!” “路见不平,当亮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哼。”一个冷哼从黑衣人兜帽下传来:“一个仙宗的小丫头,妄想蚍蜉撼树,不知天高地厚!” 云出岫正说到慷慨激昂处,还没嚣张起来。冷不防被人兜头一句怼,心里很不愉快。 她眼眸一眯——敢小看我,便先拿你开刀。 下一瞬,忘仙步与清风开动,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使出了紫色剑法落尘剑! 众人只觉得残影一慌,紫衣少女快得恍若在原地消失。 但她再出现时,已在方才那位黑衣人身侧。 黑衣人身形一动,心下鄙夷地躲开了问山剑的一削。 但就在那一刹,黑衣人心下警铃大作,体内的战斗本能让他用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连连避开了七下。 “唰——” 云出岫显出身形的时候气息有些乱,手中捏着一块从黑衣人身上削下来的布料。 布料上还沾染了一抹血淡淡的迹。 第857章 别看,脏了夫人的眼睛 第857章别看,脏了夫人的眼睛 落尘剑法委实是天下第一剑,哪怕只是第一式,却在顷刻间生出七种刁钻变化。 最让云出岫震惊的是,这样的剑法,配合她现在的实力,在针对一人的情况下,竟然只是让对手受伤! 那么至少这一个人的修为和战斗经验绝对在她之上。 而受伤的黑衣人虽瞧不见脸,却也同样吃惊。 一个看起来不过筑基初期的小姑娘,竟然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法! “你到底是谁?”无上教在场的黑衣人并没有着急对付他们三个。 云出岫展露实力之后,他们竟然分散开来,将三人围在当中。 她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多半想活捉她。 素来听闻过秘所的大狱,逼问手段最是可怕。无论如何不能被抓。 “小友,你这又是何苦?”金丹剑修叹了一息:“不过你小小年岁,在剑法一途竟有如此造诣,沧澜宗真不愧是上三品大宗!” 能得前辈夸奖理应是叫人高兴的,但云出岫这会儿轻松不起来。 混沌黑洞与挪移符在手,她自己的性命自能无虞,只是这二位有情有义的江湖前辈,只怕就活不成了。 拜前世装了一辈子高冷所赐,云出岫此刻的神色也犹如仙宗长老高人一般很平静。 她将剑一横:“秘所无上教,多行不义必自毙!” “今日我便替你们秘所清理门户!” “好大的口气!”受伤的黑衣人抬手一拉袍服,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都给我上!” “抓活的!” 云出岫大喝一声,提剑往前冲。 也就在这时。 她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那些黑袍人身体一掣,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大瞠着眼睛动弹不得。 云出岫手中的问山比到了当先一人的脸上,下意识一挑,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恐惧的目光并非看向云出岫,却是朝着她的身后。 “砰砰——”两声躯体倒地的钝重声音后。 云出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体内的感知第一时间扩了出去,与此同时,也飞快地转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尚未行动,一双手从背后拥了上来。 如雪似梅的清冷气息萦绕,那种安心的感觉刹那充斥了她的五感。 漂亮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向下,坚定地覆住了云出岫的手背,冰冷得很熟悉。 “阿岫想清理门户么?”蔺境温柔的声音传进耳中,耳廓上有他气息里缱绻的触感:“那他们都该死。” 他将她持剑的手按下,抬起了她另一只手。 云出岫这才发现在二人相扣的指间勾着八根透明的丝线。 是蔺境一贯的手段。 她回头去瞧,少年离得极近,露出个温柔纯然的笑容:“阿岫,我想你了。” 他低头吻上去的刹那,云出岫只感觉二人的手指轻勾,鲜血迸溅的声音便在不远处传来。 “!!”她赶紧挣扎。 蔺境没有睁眼,抱得更紧了些:“别看,脏了夫人的眼睛。” “那两个前辈……怎么样了?”她可没自家夫君这么心大,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唇。 第858章 他热情得过分 第858章他热情得过分 云出岫是真的怕蔺境下手没轻没重,把那两个也顺手宰了。 “只是打晕了。”蔺境睁开的眼睛里有些委屈:“阿岫只心疼旁人,却不心疼我。” “我这一路赶过来……” “我哪会心疼旁人。”她一听苗头不对,知道自家夫君很容易黑化、还容易伤心。赶紧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递上香吻。 是的,他还极好哄…… 这儿横七竖八满地尸体,显然也并不适合诉衷肠。 安抚好蔺境后,云出岫便给晕过去的两位修士诊脉。 蔺境则去查看尸体,瞧瞧有没有什么线索。 等一切处置妥当,天色已彻底暗了下去。 两个人靠坐在火堆旁。 云出岫抽了抽手:“别牵着了,我又不会跑……” “那不行。”蔺境偏过头,微笑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心上人的眉眼:“阿岫这般好看,我不在的时候,一定有许多人觊觎。” “我得牵着,守着。”他垂眸看向二人交握的手指:“我再不想失去你,更不会离开你了。” 云出岫晕生双颊,听到最后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抬头看他的眼睛,蔺境果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北境深处,我拿到了最后一味药……”他素来苍白的脸上焕发出明媚的光华:“你的废脉可以恢复了。” 她一时心中惊喜,抬手接过了东西,正想单手打开,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连忙用没被牵着的手去拉他的红衣。 蔺境骤然握住她的手:“别。” 他移开目光:“都是些旧伤,不值当看。” 他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 受了再重的伤也都是忍着,云出岫分明记得他的头发已慢慢变黑,现在又已经全白了!!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她手动不了,只得一倾身挤进他怀里,目色凝重又坚定:“我一定要看!” “把衣服脱了!” “阿岫……”蔺境求饶地唤了一声,但她这次很强势。 仗着他不敢弄伤她的手,云出岫用力一挣,直把他掀翻在地。 雪发披散,蔺境绝美的凤目中有隐约的水色,呼吸也局促起来…… 云出岫揪住他衣领的时候愣了一下,脸迅速地红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说着就想从他身上起来。 蔺境却一把拉住了她,唇瓣微翕:“阿岫……你若抱抱我,就不疼了。” 云出岫抿了抿唇,红着脸趴回了他怀里。 她听着他的心跳,慢慢觉得有点太快…… 可蔺境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面颊,紧接着,是唇,脖颈。他的吻专注得叫人窒息。 以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蔺子都!” “嗯。” “你别这样,仔细叫人看了去!啊……这里、不行!” “他们明日才会醒。” “咦?” …… …… 蔺境热情得过分,半点也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 云出岫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 支着酸疼的身子起来,一眼就看见了使坏的男人。 他神色柔和,面容比起之前红润了不少。 第859章 两两相抵,可否宽纵了我 第859章两两相抵,可否宽纵了我? 最要紧的是之前全白的头发竟然转黑了? 蔺境正同两个醒来的修士叙话。 感受到目光,转眸:“师妹,来。” “?”云出岫本想发飙,这会儿有旁人在,便也暂时压下了。 剑修与那位灵修看见她,尽都勉力站起身子行礼:“多谢云道友相救!” “??”她张了张嘴,不知他们是产生了什么样的误会? 救人的不是蔺境么? 云出岫转头去看他时,蔺境笑容清浅,只字不语。 好在那剑修继续道:“方才都听这位扶苏道友说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羞愧来:“是我等眼拙,没想到云道友这般厉害。” “是啊。”灵修也佩服地行礼:“勾勾手指便叫那些恶徒俯首受死!” “真不愧是上三品宗门峰主亲传!” “……”云出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我……是我师兄……” “师妹不必太过谦逊。”蔺境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一旁坐,又对那二人道:“坍台峰的师叔乃是仙医,不喜张扬,所以,你们知晓的……” “明白明白!”二人笑着点头。 显然他们都相信是云出岫杀了那些人…… 不过思忖了一下,若换作自己,大约也会这样想。 毕竟二人是被蔺境打晕的。 醒着的时候最后瞧见的正是云出岫挥剑向前的样子。 索性都是自家人,便也不解释了。 又说了几句话,双方都有事要做,很快便分道扬镳。 云出岫看他们走远,终于有机会好好训训夫君了。 “你……”她刚抬手拉住他的袖子,蔺境便冲她展颜一笑,那笑容太过好看,叫人怎么样也生不起气来了。 顺手将她圈在怀中,蔺境的声音很轻。 “子都固然有错,但分明是阿岫先诱我。” “两两相抵,可否宽纵了我?” “……”她下细想想,好像哪里没对,但他说的,似乎又有些道理…… 到底是拿他没办法的,云出岫觉得这辈子兴许都说不过他了。 叹了一息,她提起正事:“我长姐和慕容师兄现在如何?” 她之所以昨晚没立时询问。 因知晓蔺境的为人,他行事极稳妥。 若情况紧急,他必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蔺境神色也认真了许多:“如无意外,应都在陨墟宫。” “陨墟宫?”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云出岫很有些茫然:“是个什么?宗门吗?” 但北境这等环境恶劣的地方,得什么样的宗门能招到弟子啊? 蔺境掏出一块牌子。 “非金非木亦非玉。”他继续道:“上面的姜字,应该是个未出尘世的隐世家族。” “北境姜家?”她脱口而出,但出乎意料的,心情却很平静。 有关姜家的传闻,也不是第一次听到。 仙君罗成即便死掉,依旧念念不忘。 还有昨日还送了一波符纸的姜泽,似乎也出自姜家? “嗯。”蔺境点了头,将令牌收好,他细细端详自家夫人的神色,上前捏紧了她的小手…… “你有事要同我交代?”云出岫一下子便反应过来。 第860章 我不行! 第860章我不行! “姜家这次牵扯进了云安歌被捉之事。” “我使了些手段,将慕容师弟送进去了,只不过。”他顿了一下:“为了逼真,他必会有很重的伤势。”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你希望我进去救他?”毕竟是仙医,又学会了坍台峰第一重的药典,比起寻常医者,她很是有信心。 蔺境蓦然就笑了,轻叹了一息:“我只是希望你莫要怪我……” 她愣了片刻,明白过来。 前世的记忆太鲜明了,她事事以慕容止为先,在任务失败之前,但凡有关他的事情,云出岫总是最关注的那一个。 那时候尽管知晓委屈自家徒儿,她却根本没有法子。 如今他哪怕已成了她的夫君,想来也依旧无法全然释怀。 “我怎会怪你呢?”云出岫柔和了声气,倾身去看他的眼睛:“子都,慕容师兄现下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 “非但我不会怪你,他也不会的。” “能在北境立身的家族,岂能是那么简单能相信旁人的?” 虽然原书没有这个内容,算是隐藏剧情。 不过云出岫相信蔺境的为人。 不是他有多么高尚,而是他坏得极有分寸,他不屑用手段对付了一个人还不肯承认的。 更何况,要杀死慕容止当初就会动手了,不至等到现在。 蔺境可不知道什么命运之子,天选之人,金身不破之类的。 “旁人如何想,与我无干,我只愿阿岫相信我就好。”蔺境脸上有了笑容。 牵着她起身:“走吧,前面有一片很大的沙漠,姜家所在的陨墟宫就在里面。” 云出岫跟着他走了好一会儿,问:“我们去了又能做什么呢?进得去么?” 蔺境回头,把那面捡来的姜家牌子往她掌心塞,又轻捏了捏:“你若去了,便能叫开门,你信不信?” “哎?”她懵了。 她虽说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虾米了,但里修为也就金丹啊! 跟人家那种大家族根本没法比! 那可是沙漠,在北境深处的大漠! 凶兽何其多,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修仙世家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我不行……不行的。”她感觉往后退。 奈何蔺境拉着她的手,根本就走不脱。 不过他还是好心情地笑觑着她不情愿的眉眼:“阿岫怕了?” “嗯。”没有丝毫羞愧,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慕容师兄过去都得伤重被抬进去,我去了……那不是送菜么?” “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法子?” “比如偷偷进去什么的……” 蔺境看了她好一会儿,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云出岫清了清嗓子:“我前世,那不是为人师表没办法吗?” “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现在这个,怕死怕危险的才是。” 说到底还是二百五的错! 前世的系统君一板一眼的,错了就罚,赢了就奖励,虽然残酷了些,但好歹通过兑换能拿到一些保命的东西。 二百五就不一样了,动不动因为怕蔺境就躲着不出来! 别说什么好东西了!任务都没几个!简直是大写的土亢! 第861章 天权教主,是你 第861章天权教主,是你 “你不信我能护住你?”蔺境此刻的表情单纯得过分。 每当这个时候,云出岫就觉得对手必有大事发生。 “不是……”她微微蹙眉:“我知晓子都今生有好好修炼,必定很强大。” “但慕容师兄不是都得用苦肉计才能进去么?” “我何德何能一叫门人家就给开啊?” 她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我原想着等到了地方再给你,既然你担心,那现在就给你吧。”蔺境在身上的储物锦囊里掏了一块深红色的牌子。 看那波动分外强烈,她唬了一跳:“赤尊令?” “不对……”云出岫分明记得这个东西在扇落城的千秋岭幻境就已经用掉了。 而且虽然灵力波动强烈,但是少了几分邪气,又全然不能说是仙气…… 里头的气息颇有点亦正亦邪的意味。 “是你的。”蔺境递给她。 我的?! 云出岫接过牌子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过这么个玩意儿。 直到翻到背面才忽然发现了端倪。 “这个纹样……”她心下大惊,从身上拿出了那个从秘所里得来的天权教纹印。 云出岫抬头看住蔺境的眼睛:“秘所的东西?你为何会有?” “你莫不是杀人夺宝?” 她心中霎时哀叹了一息,有点欲哭无泪。 原书里蔺境是个腹黑反派大BOSS,所作所为是个大写的恶! 上辈子在她的教导下,前期虽然是仙门弟子,乖得不行。 但后期依旧黑化,比原书还过分的是,他魔化之后但凡受到刺激,便会控制不住杀人,比原书还可怕。 今生好不容易能控制情绪,虽也不算大好人,但至少有了正道马甲,也不会动不动就搞屠杀了。 可偏偏又惹了“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目下却势力遍布大江南北的秘所总坛! 一个不小心,将来可就要满世界逃命了。 兴许是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心,蔺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不是夺的,本就是你的。” “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个啊。”她下细想了良久,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两世的任何记忆,这才分外肯定地冲他说。 “怎么不是?”蔺境指了指火红令牌上一朵小小的桃花。 六瓣的,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材料,总之是雕得栩栩如生。 “出云山上,你曾说,这世上的桃花都是五瓣。”他垂眸看她,目光无声地覆没:“但你刻的桃花,永远都要多一瓣。” 是啊…… 那时候的她只为了任务而活,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像这六个花瓣的桃花一样,不过是多余又格格不入的人而已。 而知晓她这个习惯的,只有相依为命的徒弟蔺子都。 她抬眸,目光惊诧的时候,蔺境没有再卖关子,冰凉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秘所真正的主人、天权教的教主。” “是你。” 怎么可能?云出岫满心满眼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境大约是已经猜到了她兴许会有这般反应,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第862章 谁稀罕你! 第862章谁稀罕你! “我创立天权教。” “是以你的名义。”蔺境说得云淡风轻。 十年前,秘所将将成立,他年岁尚小,只能在幕后操控。 明面儿上的人都是他蓄养的手下,身边又有忠心耿耿的使魔小强。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不过五年光阴,便将秘所发扬壮大。 “当初用雷霆手段和一些利益羁绊,收服了很多邪道和正道小势力。” “他们后来便汇聚在一起,成了无上教。” “他们这些年在背后耍的手段我都心知肚明。”蔺境抬头看向雨后放晴的天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之前这些人以为是他们将我从秘所总坛赶走。” “还派人追杀。” “嗤——”他收笑叹了一息:“我不过是在沧澜等不到你……不想跟他们玩罢了。” “……”云出岫低头看着掌心的天权教掌教敕令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无数人做梦都想要的势力和权柄,不过是他随意就可以给她的玩意儿。 行吧! 怎么样都好,只好能救姐姐,再把男主大佬救出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云出岫捏紧了令牌目光坚定:“所以我要怎么做?” …… …… 陨墟宫。 “听说你不肯吃饭?”姜月落挥了挥手,床边伺候着的两个丫鬟便福身离开了。 她坐到床边。 少年抿着唇看也没看她,兀自别开了头。 她从一旁的几子上拿起一碗炖得软烂的粥:“别傻了,你是金丹高手,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煮粥给你,是因为这院子里有阵法。” “你若不肯吃饭,想饮气化元是不成的,到时候虽不会饿死,却也难受无力。” “何必折磨自己呢?” 慕容止背对着她,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投在床旁墙壁上的淡淡剪影,心下叹了口气。 “终于肯看本小姐了。”姜月落盯着他俊逸得过分的苍白眉眼,脸上不自觉带了一丝笑,将粥舀了一勺:“来,喝一口?” “很好喝的。” 他闭着唇,撑着身子靠在了床头。 姜月落放下碗去扶,慕容止往旁边退让了些许:“姜小姐不必如此。” 他轻呼了一口气,目光认真地盯着她:“其实在下已有婚约。” “师叔做媒,要将师妹许我为妻。” “令祖所言之事,万不能作数。” 姜月落愣怔了片刻,眉头紧蹙,愤怒起身,大声道:“什么做不做数的?” “我姜月落乃是姜家同代里最强!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 “谁稀罕你!” 话罢一跺脚,直接跑了出去。 慕容止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了,这才身子一软,躺了回去。 目光落在粥菜上,咬着牙闭上了眼。 不能饮气化元,也无法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但稍许运转灵力激发一下身上的药效还是可以的。 越是艰难的时刻,慕容止越是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大师兄当初救过自己,如今,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让自己死。 如果姜家那位前辈说的是真的。 那么扶苏师兄定然是想让他进入陨墟宫后里应外合,至少寻到安歌师妹的踪迹。 第863章 该是我护着你的时候了 第863章该是我护着你的时候了 北境深处妖兽横行,无法用车驾。 沧澜宗的飞行法器虽说适合短距离飞行,蔺境不至于节约那点灵石,但太过招摇容易引来大妖节外生枝。 两个人紧赶慢赶也是在一日之后才抵达了陨墟宫所在的那片沙漠。 时日阳光正好,有些燥热。 与先前森林中的气候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就在前面十里之外。”蔺境开了口。 云出岫手搭凉棚往了过去,地平线上是苍茫茫的黄沙,根本瞧不见踪迹。 “那我们……直接过去?”云出岫有点忐忑。 蔺境转眸安抚一笑:“嗯呐,阿岫想敲锣打鼓上门吗?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停!”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打断了蔺境。 “我的意思是……好歹是个隐世世家,咱们过去,难道不会被人提防吗?” 寻常人她是不怕的,来再多也对付不了她。 现在,在对方家族实力不知深浅的时候,最要紧的是长姐很可能在陨墟宫被人控制。 她们要不管不顾地闯进去,万一人家撕票怎么办? 金身不破什么的,主要是针对男主。 这是男频文! 万一女主祭天可怎么办? 云出岫刹那就想起了上辈子她第一回穿进来的时候,后宫女主之一就出现了为男主挡刀的场面。 而且还是死在云出岫的落泉剑下…… 她越想越凝重,内心天人交战。 冷不防一只手轻摁在了她的头上。 云出岫恍惚回神,愣了一下才抬眸,正看见蔺境微笑的脸。 “一直发呆,是在想什么?”他问。 “……”她总不能还没去陨墟宫挑衅就说犹豫不决的话吧? 云出岫没说话,抬手去拂他的手,蹙眉说起别的:“你怎么能摸我头呢……” 印象中他旁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唯独这等事,他从不会放肆。 可惜手一抬,却没挥动,蔺境手掌一轻缓缓顺了顺她的黑发。 “为何不能?” “因为……”云出岫噎了一下,以前她是师尊,弟子做这样的事情委实让人下不来台。 但现在他是师兄…… 这个辈分完全不同了…… 本以为他会得寸进尺,可蔺境在发尾轻绕了一圈便停了手。 他后退了一步难得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阿岫,你不必思虑太甚。” “出云山时,你是师尊,我是徒儿,从来身不由己,事事都靠着你护持。” “如今,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他执起她的手,郑重地道:“我把你当这世上最要紧的人。” “该是我护着你的时候了。” 云出岫听着他的话整个人有点发愣。 下细想想,也确是自己考虑太多。 前世的记忆回归之后,她咸鱼苟命的思绪少了,不知不觉慢慢又变成了前世什么都要操心的那时候。 “也是啊。”她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自嘲一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成为老祖弟子,掌门师妹的人了。” 明明一开始就只想过咸鱼生活的,现在非但没过成。 还巴巴地跟来北境深处了。 第864章 你担心师弟 第864章你担心师弟? 蔺境看她情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的,也大约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阿岫,你能来是再好不过的事。” “真的吗?”云出岫有些不信。 “真的。”蔺境道:“先前我想了许多法子准备进陨墟宫,后来看见了你放过来的追踪符。” 他垂眸道:“我原想着,你若是不能来,这一回只怕有些许风险。” “好在你来了。” “就因为这个天权教的令牌?”云出岫掏出他给的火红色令牌。 “嗯。”他脸色甚好,笑着拉她朝陨墟宫方向去。 “咱们不必太快,明日一早,我们就上陨墟宫要人。” 行吧,来的路上蔺境就把如今的状况与需要她做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 说真的。 话是都能懂的,可为什么这么做,她听得一头雾水。 既然蔺境都如此肯定了,她也就不再纠纠结。 两个人在日落之前就抵达了陨墟宫的范围。 兴许是放了什么定位的东西或者术法在那地方,分明是漫天的黄沙。 蔺境偏偏能眼都不眨地找到方向。 只是沙漠的夜晚并不太舒坦,翌日一早,云出岫被蔺境摇醒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惺忪的睡意。 可眯缝着眼睛看清远处的情形时,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抬手就死死抓住了蔺境的胳膊:“那、那个是什么?” 云出岫另一只手指向与太阳同时显出模样的巨大城池,觉得是不是遇到海市蜃楼了? 仙家术法她不是没见识过。 那些隐秘的洞府仙缘总会用特殊的幻术隐藏。 可那些都是在北境之外!灵力波动不会引来元婴级别大妖的地方! 这里是北境深处,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出现几个毁灭城池的大家伙。 “是法阵。”蔺境头也没回:“确切地说,是枪阵。” “姜家枪法,已经失踪数百年。” 姜家枪!对啊!就是这个!原书没有记载,但是在罗家老宅里,仙君罗成的虚影曾经提起过。 “姜家枪和罗成的枪法有什么关系?”她蓦然想到一种可能…… 只是未敢断言。 因为这想法太疯狂了。 蔺境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淡然又笃定:“罗成当年使的,就是姜家枪法。” “甚至六合纯阳心法也是姜家的不传秘宝。” “!!”对对对!“英雄所见略同!”她也是这么想的。 云出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坏了!” 她揪紧了蔺境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怎么办?如果罗成当年是偷走姜家枪谱和六合纯阳心法的人。” “那现在慕容师兄偏又修的是这门功法,他们该不会要折磨他,报复他吧?” 蔺境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担心师弟?” “不是啊!他是为了救我长姐进去的,姜家人一定知道他们认识,到时候只怕我阿姐也要出事!” 她眼里心里都在担心云安歌,委实顾不上替谨慎不破的男主夶夶闲操心。 蔺境虽嘴里说着不在意,但目光深邃,细细打量她的眉眼。 直到看出她确实不会像过去那般为了不爱她的人伤心难过担忧害怕,她是真的放下了。 他才真的安心了。 第865章 是在下越矩了 第865章是在下越矩了 陨墟宫里。 慕容止第三次跑出房间被人围住了。 若说头一次,他还抱着会遭遇严刑拷打的觉悟想宁折不弯。 那这一回,可算是轻车熟路。 姜家的下人们都不敢动手,但人人盯着他的眼神都像要吃人似的。 原因无他,这名被老祖宗带回来的家伙非但年纪轻轻就结成金丹。 最气人的是,他还容色绝美,俊逸得比寻常仙家还要叫人观之忘俗。 非但姜家最美的一朵花大小姐姜月落被他迷了去。 其他见过他的小姑娘更是为之神魂颠倒。 就这,老祖还用沉默的方式暗示了前去告状的族人不要管…… 杀不得,打不得! 分明是外来人,如今瞧着竟堪比族中精英子弟的地位。 慕容止也不说话,他站在那里便是这金色城池里最美的风光。 “蹬蹬蹬——” 很快的,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围着他的人立马退散开去。 等姜月落一露头,没一个人脸上有意外的表情。 “姓慕容的!你怎么又出来了?”姜月落没好气地瞪着他的脸。 慕容止神色无辜又不失庄重,拱手得体地一礼:“姜姑娘,在下在房间里关着,总觉无趣。” “若说想出来透透气,他们也不允,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姜月落听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气得一掐小蛮腰凶巴巴地对围观群众发泄:“还围着做什么?都很闲吗?” “是是是。”一群人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赶紧遁走了。 “你……”她上前指着慕容止的鼻子:“不要太过分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居心!透气闲逛能逛到书房附近?” 慕容止脸上不慌不忙:“在下初登贵宝地,哪里会知晓何处是书房何处又是饭堂?” “而且。”他环视了一周,提醒:“在下这次可没到什么书房。” 姜月落脸色难看之余,还有点红。 “是啊不是书房,你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本姑娘的香闺!” “……”慕容止一愣,很是君子地后退了一步赔礼道歉:“是在下越矩了。” “哼!”小姑娘拿眼角觑了他一眼,神色很有点复杂:“别老在下在下的了,跟陨墟宫那几个族老似的。” “都是假客套。” 她抬手一指月洞门的方向:“出了这门,过两个庭院有一座高墙。” “你若是想逃跑,劝你尽快死了这条心。” “我姜家的枪阵乃是用上古绝阵改良而成,历经数千年的传承,莫说你一个金丹修士,便是元婴大能,也得乖乖束手。” 慕容止听及此心下震惊之余也很有些忧心。 他在陨墟宫四下里走动,找云安歌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最主要的,是要熟悉这儿的地形和岗哨。 这三次外出,慕容止手心里都会把玩着这儿随处可见装饰用的石头。 在转角或者岔路都会朝暗处打一颗。 每一颗都是不同的标记,除了他旁人即便发现了也看不懂。 但如果陨墟宫的枪阵当真如此厉害,那么他就算能万幸找到云安歌,又成功救了她,也根本不能出去! 第866章 沙之怨灵 第866章沙之怨灵 姜月落看他既不说话也不走,顿时有点纳罕,上前两步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你是真想跑?” 慕容止抬眸的时候,少女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一面走一面说:“也罢,左右你出不去。” “你是不是要走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止的手指攥了攥,迟疑了一下蓦然开口:“姜姑娘。” 姜月落脚步略顿,回眸问:“怎么?” “姑娘可否领我四处走走?”他很快拱手补了句:“索性是在这儿呆许久,想多熟悉熟悉。” 女孩心上莫名有了一丝快乐,微笑着跑到他身边:“好是好,只不过,有些地界儿旁人不许进,我也不会领你去的。” “好。”慕容止点点头:“有劳姑娘了。” 他侧身让开路。 少年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很有几分往日里瞧不见的温柔。 姜月落盯得有些出神。 其实知晓他一定有什么目的,毕竟阿翁每日都同她说起此事。 不过一来她相信阿翁和剑阵的实力,不怕他搞幺蛾子。 二来她也挺喜欢这个长得比仙人还好看的男子。 久不见她挪步,慕容止诧异地抬眼看她。 姜月落被瞧见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当下般红了脸颊,她连忙掩饰似的快步朝着月洞门去。 “快、快跟着,若是落下了,走错了地方,仔细我阿翁处置你!” 慕容止愣了一下:“噢。”快步赶了上去。 他原以为可以借着有族长之女领着参观的机会找出哪些地方不能去。 却不料突然就出了状况。 他已修至金丹,感觉到周遭的气息都有些心惊胆颤,慌忙上前几步绕到了姜月落跟前,抬手拦住了她:“等一下!” 四周的灵力在一种极度诡异微妙的状况之下发生了扭曲。 “做什么?”姜月落刚开始的时候也立马警觉起来,可等了片刻却什么也没发生。 “你没感觉到?”慕容止很震惊。 从一开始的打斗到近日的相处,他知道眼前的少女修为不低,已突破至金丹初期。 按说,若是寻常的灵力异状她即便感知没那么强烈,也不该毫无所觉啊! “嗯?”姜月落的表情很清楚地告诉了他答案。 “所以这附近能有什么?”她皱起了眉头:“这里可是陨墟宫,有上古剑阵保护,便是外界大能来此硬闯也得先脱层皮!” 慕容止瞳孔一缩,蓦然朝她扑了过去:“小心!” 姜月落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眼前之人兴许想抓自己作人质,条件反射地翻掌就朝着他拍。 但一掌下去,慕容止根本就没招架! 他张口吐了口血的同时,地面也刹那震动起来。 这等飞沙走石的场面她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 就好像陨墟宫外头的沙暴,刹那就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可在两秒之后脚下蓦然有踏空的无力感,而姜月落也被紧紧护在了那人的胸膛。 她看见天空化作了一块暗黄色的幕布,在黑暗中越缩越小。 他们…… 一起掉下去了。 他是要救她!而自己将这男人打伤了! 第867章 天数如此 第867章天数如此 “快!救人!”无数陨墟宫的弟子们拿着法宝和各种工具飞快地将陷落下去的地面撑起来。 洞口不大,甚至在不停地缩小。 谁也不知这东西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者空洞。 但所有人都知晓,即便是金丹真人可以闭气,更能饮气化元,可被埋得太深,没有天地灵气补充,一样会活活耗死! 正当众人六神无主的时候,姜族长终于拄着拐棍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落儿呢?”他声音里担心到发颤。 作为隐世家族,生活在极端危险的北境深处,少与外界交流通婚。 而且继承人的选择孰为苛刻!姜月落是少有年岁轻轻就结丹的储位,这关乎到姜家的未来! “掉、掉下去了。”周遭一片愁云惨雾。 每个人都很卖力地想将洞口稳住,甚至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过来,有修为的便操控法宝拦住沙子,没修为的提着筐子铁锹将沙子往外面扒拉。 姜族长看见众人如此,反倒冷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须得有人坐镇指挥,他沉默了片刻,面沉如水地环视了四周一圈:“天数如此。” 黄沙终究是黄沙,即便在众人的努力下依然有沙子朝里进。 族长貌似冷漠的眼神太陌生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最疼爱姜月落,同时也是对她最严苛的族长,今日会如此态度。 姜族长心下叹了一息,吩咐:“去,将那位贵人请来。” 他极少对人这般客气,唯独那几个不速之客。 谁也不知他们来的当日曾与姜族长在密室谈过什么。 只知道这几个人此时就住在陨墟宫南苑。 除了当日重伤的慕容止被抬回来,其余的时候他们就好像隐形人一样,根本不踏出南苑半步。 “是!”这样的思绪不过刹那闪过,时间紧迫族人不敢耽搁,领命之后飞快地去请人。 有族老来迟一步,看见此等状况,脸色惨白的同时也忧心忡忡地走到了姜族长身侧:“老四……真的是那个么?” “……”姜族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走到一旁,这才点了点头:“千年一遇的大妖伏魃。” 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这是身处在北境大漠的人最不想碰见的妖魔。 并不是它有多么强的实力。 而是此妖物甫一出现,便会有极大的厄运!即便杀了也没用。 “月落怎么办?请出天渊枪的话……”族老说到一半就住了口。 概因此神物威力太强,当世的掌控者姜族长也无法完全控制威力。 杀敌还可以,若是把洞砸开救人……只怕姜月落死得比被沙子活埋还要快。 “老兄弟。”族老肩膀一沉,抬头时,见姜族长目光认真地看向他:“月落是姜家的希望。” “但遇到伏魃委实不知未来会如何。” “这是天道示警,我姜家恐逢灾劫。” “只是家族可覆,族魂不灭,哪怕月落遇到危险,甚至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也必须撑起这片天!” 第868章 我没怪你 第868章我没怪你 “咳咳……”姜月落从沙子里爬起来,入目是一片漆黑。 她不怕人也不怕鬼,偏偏怕黑! 大约是因着对未知事物的天生恐惧。 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她尝试地唤:“慕容青若!慕容……” 她拔高了音量刚把手里的珠子用灵力点亮,地上便立马伸出一只手将夜明珠捏得粉碎,另一只带沙的手也捂住了她的嘴。 涩涩的黄沙揉进了嘴里,再加上黑暗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叠加。 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想胡乱反击! “别动!是我。”慕容止的声音很有些低沉,连呼吸都有点断断续续的。 眼前的暴力少女倘若再冲他身上来一下,他都不赶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好在姜月落虽然比较暴躁,但这会儿听见他说话,立马乖乖不动了。 兴许是在陌生的环境下,遇到一个相对熟悉的人吧,他想。 “我现在……放开你。”慕容止轻声说着话:“你不要喊,更不要弄出亮光……” “不是在开玩笑!” “若是明白了,就点点头。” 触在手心的肌肤飞快地上下晃了晃。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立马扑过去护住了她。 孔穴中的大妖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力量标记在她的身上。 否则,哪怕他当时把人救了,陨墟宫只怕就要面临漫长到令人发指的袭击了。 黑暗中少女的声音有些轻颤和哭腔,带着气声:“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止算是好脾气了,若换个人只怕丢下她的心思都有。 这姑娘对自己的修为丝毫没有点ABC数,方才那一掌打下来,直接让他旧伤复发。 体内当初取妖丹时候的伤势开始隐隐作痛,五脏六腑也抽得难受。 他小心翼翼地散出灵识查探了一遍。 这地方是个巨大的洞穴。 很干燥,没有水,更没有风。 最要命的是有七八条幽静的通道,也不知流向何方。 “‘看’起来就像是死路。”慕容止叹了一息。 方才还抽泣的女孩没动静了,他心下未免慌张:“姜姑娘?” “……”半晌,才听见她小小声地应了一句:“嗯……” “可受了伤?”他无奈问。 提到这个,姜月落心中的愧疚瞬间就泛滥开去,她擦着眼泪,沙子又进了眼睛,哭得更凶了,张口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不必问也知晓,她是指的打伤他的事情。 “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以后怎么补偿你都行!” 慕容止叹了一口气,温声开口:“我没怪你。” “那样的情况,姜姑娘对在下有所防范也是应当的。” 小姑娘为了寻求在黑暗中的安全感,自动自发地靠近了些许。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凶了,真的。” “在下,对这些……真的不在意。”慕容止只得再度出声。 他这会儿十分冷静,这样对与错的问题,在生存面前,啥也不是。 脑子正思索着如何从此处脱困。 他知道外面的人一定在想办法救他们。 第869章 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第869章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奈何姜月落在黑暗中总觉害怕。 也不能点亮光,只好一直找他说话。 一开始慕容止还应声,后来干脆就不讲话了。 “你说你不在意,定是诳我的……”姜月落拉着他的袖子,声气儿也放低了些:“你说话啊。” 慕容止这会儿觉得脑仁疼,不过他素日里总被林沅儿缠着,眼前的这位姜姑娘虽说没有沅儿师妹对他那么温柔,但娇气的性子倒如出一辙。 他面容语调丝毫没有愠色,反倒是耐心纾解:“在下既说了,自然不是假的。” “我只是在考虑什么法子能回到地面去。” 想来出现这等事情,也绝不是陨墟宫有意为之。 “姜姑娘若是害怕,可以抓着在下的胳膊。” “嗯嗯。”姜月落声音又低又不好意思。 两个人站了起来,慕容止一面往没有沙子流动声音的地方去,一面说:“想来这地方应是在地面以下极深处。” “不然你们陨墟宫不可能让这东西钻到下面蛰伏也没察觉。” “从这儿直接上去是没希望了。” “咱们四处看看,若有上坡路就好了。” 他的打算是尽量能避开大妖的感知,找一处最接近地面的空洞。 只要能用灵力术法往上很快砸出一个洞来,即便那大妖被动静吸引也不怕。 “这东西在沙里生存,外界的阳光定能克制他的力量。” 慕容止其实很有点无奈,若是全胜时期,他便敢同此妖一搏。 倘若旧伤并未复发,他也有信心脱身之后大妖追来可以保命。 如今,只能期待一下大师兄或者姜家的人,能够刚刚好接应到他们了。 …… …… “哇,好大的风沙!”云出岫头发乱了。 她抬头望天。 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阴云! 这里可是沙漠!北境深处的沙漠。 因为很少有修士有那个胆子来这儿作死,灵力万分充裕。 而正是这样,导致此处的天气比外界还恒定得多。 东边日出西边雨,那就一定是东边与西边! 现在本该是沙漠地带的陨墟宫周围竟然出现了阴云!简直是匪夷所思! 云出岫之所以知晓这些,还有赖于沧澜宗有关北境的志略。 从前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任务工具人,没办法离开男主太远,只能靠翻阅这些解闷。 “好像出事了。”蔺境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阴云正下方。 陨墟宫的轮廓已经很清晰了。 他喃喃道:“前些时日我与师弟走到此处,里头的人已经锁定我们的气息。” “今日竟然毫无动静。” “这只能有一个可能,有什么事情绊住了陨墟宫的人,他们自顾不暇。” “咦?”云出岫上前两步瞧了好一会儿:“他们若是在忙,那咱们如何叫门?” “万一没人得空搭理咱们可怎么办?” 蔺境抬手抄在胸前,语调淡定:“无妨。” “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他转头笑得极温柔,这模样委实好看得紧,但云出岫太了解自家夫君的品性了。 越是笑得灿烂,有人就越是倒霉。 第870章 谈判 第870章谈判 她连忙退了半步,犹豫着:“你是要……” “作甚??” …… …… 陨墟宫里,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未来家主,枪法独苗姜月落的身上。 谁也不知道外头的两个人要做出点什么来。 姜族长站在不远处的客房,见到了那几个神秘人中最少言寡语的那一位。 此人走路有些跛脚,身形也尤为单薄。 当五个黑衣兜帽的男人簇拥着此人走进门的时候,他脸色都有些变。 “你……” 当面儿问委实不算太妥帖,但好在那人寄人篱下也没打算拿乔。 “不打紧。”他声音嘶哑里有几许破败风箱的摧朽感,听得出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 这虚弱的声气儿,总让姜族长觉着,他随时可能会倒地碰瓷…… “咳咳……”老头以手握拳凑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喘着气:“族长大人不让我坐下么?” 他这一出声,族长连忙亲手去扶:“老夫也是着急糊涂了,坐,请上座。” 老头坐下之后,轻笑了笑:“承蒙族长收留,在下没亲自出面,也是不想叫族长费心。” 姜族长面上不显然,但心中很不满。 当初讲好条件,他才答应这些人以陨墟宫作为落脚点的。 这还是看在秘所在天下间的地位。 亦正亦邪,仙人与凡人,甚至魔族都有勾连。 而这一点正是他姜家想要再度出世的野心所需要的助力。 两边本就为了利益,并非人情使然,但藏着掖着太过,到底让人膈应。 老头也是个妙人,端看姜族长脸色的微妙变化,就伸手将帽檐拉了下来。 见了这张脸,饶是姜族长年老持重,心下也难免被吓得一激灵:“你这身子……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 老头脸上灰色和蜡黄分布得极不规律,几乎瘦到脱相。 发丝虽规规矩矩地用玉簪挽了个髻,但却肉眼可见地干枯颓败。 这等亏空的模样,若非他还能走会说话,甚而没有半点鬼气,说是具缚灵的干尸也不算夸张了。 姜族长的话不过有感而发。 但这人不知想起什么不堪的过往,眼睛望向窗外时有一瞬的怨毒。 “说来话长。”好在他沉默片刻立马讲了一句不愿多说的客套话。 姜族长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老夫请你们来此,是想让诸位帮忙救我孙女……以及那位被带进来的年轻人。” 就在方才,族长已从旁人口中听到慕容止不见的消息。 发生在如此时刻,这般凑巧! 有剑阵的威力,他不可能闯出去,姜家遍寻不着,就只可能是和落儿一道掉下去了! “我想,大人应该不会推辞吧?”他打量着虚弱老者的神色。 虽然说老头的皮肤颓败得太过可怕,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与颜色。 但他眼底的微妙波动,姜族长还是能看懂的。 老者没说话,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他事不关己,自然不会着急,但姜家人不同,为了救回孙女,他们兴许能开出不错的筹码…… 第871章 姜泽回来 第871章姜泽回来 可姜族长是世间强者,虽说避世,但到底是做了多年族长之人。 即便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依旧稳如泰山。 他笑容客气里带着些许寒意,不客气地朝着老者倾了几分身子,说:“那个小子对你们也很重要对吧?” 老头依旧没说话,甚至没什么动作,唯独浑浊的眼珠瞥向了他。 “若非如此,你们的人不会沉不住气在当日便想闯进下了禁制的客房,是不是?”姜族长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 老头听到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肌肉的弧度太过牵绊,他腮边松垮垮的惨色皮肤出现了水波一般七八道褶子,既古怪,又难看到可怕。 “是。”虚弱老者颤颤巍巍地撑着桌案站了起来:“姜族长不愧是大世家的掌舵人。” “人心这等事情拿捏得极准。”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兜帽黑衣人都恭顺地低下了头。 “手下们不懂事,以后老朽会好生管教的。” 姜族长面上虽不显,但委实心中焦急,他马上起身问:“所以您是应下了?” “嗯。”老头一抬手,立马有几个手下过来掺了他朝外头走。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族长依旧有些忐忑:“那东西,您可知晓是何物?” 老头脚步一顿,略略转头:“不重要。” “但是我话说在前头,丫头归你,那小子我要带走。” “不行!”说话的声音却是从外头进来的。 而且极年轻。 秘所那个虚弱老头自然不认识,可姜族长脸上却露出个惊诧又喜悦的神色来。 “泽儿!你怎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姜泽的身影飞快地从门口闯了进来。 他一把扶住了朝他走过来的祖父:“阿翁!你不能答应他!” “我昨日便回来了,只是太困又不忍打扰阿翁您休息,所以没第一时间过来请安。” 姜泽转头冷眼看向那个已经将兜帽遮了脸面的老头:“那个慕容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姜族长听了这话,脸上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姜泽素来聪明,处事手段都比暴躁的姜月落好得多。 慕容止身怀六合纯阳心法的事情他只说与了其中一族老。 倘若他当真知晓,要么是在族中人情经营得极好。 要么就是拿些许蛛丝马迹猜测得出的。 无论是哪一个,其实都是能守住姜家千年基业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 他是最废的五灵根。 比起姜月落的单灵根,他甚至无法修炼姜家的家传心法! 除了六合纯阳! 可惜的是,这心法早已经在当年那个白眼狼离开的时候被带走了。 如今遗留下来的,不过是后人凭着记忆修复得到的残篇手抄本。 因为长年没有人适合这套功法,终究是失传了。 当年开启仙缘的时候,就曾问过少年。 问他是愿意修炼其他心法,将来可能无法结丹,甚至不能筑基? 还是冒险修炼残篇手抄本,兴许会死。 姜泽在思考良久之后做出了一个选择——他要做个凡人,寻找六合纯阳道统。 第872章 别碰这盒子! 第872章别碰这盒子! 姜族长看着姜泽的面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终究叹了一息:“都是命运弄人。” “雅臣,不论你将来如何,阿翁和妹妹都会护着你的。” 秘所老者对二人的哑谜丝毫没有兴趣,兜帽下的嘴角牵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声音到底打断了姜族长的思绪。 他目光微凝地盯着老头看。 姜泽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与他们合作。 “小友,目下情况紧急,虽则令妹与那位男子修为甚高,不会立时毙命,但拖久了,依旧要死。” “劝你不要误了他们的命。” 秘所老者的声音很低沉,甚而有些刺耳,但他的话句句说在点子上。 可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他们出手就一定能把人救了。 姜泽冷着脸上前两步:“先生好大的口气。” “你们秘所强大,我自然知道,可我们北境姜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都没法子,你凭什么能保证舍妹与那人的安全?” “就凭这个。”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盒子。 年深日久盒子的表面已经风蚀严重,坑坑洼洼暗沉沉的,根本瞧不出是什么材料。 姜泽没有修为感觉不出里头有什么,可姜族长身为元婴大能却清楚地感知到里头有一股慑人的煞气!! “装神弄鬼。”少年对眼前兜帽遮面的老头半点好感也无,他上前两步抬手就要去拿那盒子。 却不料,腕子被阿翁一把抓住:“别碰!” 姜泽心下吃惊。 自家阿翁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是知晓。 脾气虽还有些年轻时暴躁的影子,但极少会有惊慌的语气。 姜族长的目光有些吓人:“这里面的是什么?” 以他的力量,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那盒子!这说明材料分外特殊,甚至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禁制! 他第一反应就是,里头藏了什么杀招。 老头顿了片刻,方开了口。 “别紧张,都退下。” 就在刚刚,姜族长体内的灵力本能地透体而出,将他与姜泽统统保护在里头。 而同样,面对他的激烈反应,秘所众人也不敢大意,万分紧张地释放灵力与之对峙。 相形之下,秘所领头的老者便显得异常淡定,他一面咳嗽一面抬手吩咐。 “想来姜族长只是同咱们开个玩笑。” 秘所几个人听命先行撤去了力量,姜族长见状犹豫了一下,也缓缓收了神通。 “这到底还是我陨墟宫姜家的地方,还请规劝好手下。” 秘所既然先退了一步,按江湖规矩,姜族长也不好再动手。 等空气再度和谐之后,老头望向姜族长:“里头只是块令牌。” 他话罢吩咐了一声,自有随从替他打开。 刹那间,整个屋子都被红光晕染。 但真正让他后怕的,是刚刚幸好阻止了姜泽。 “赤尊令?”他抬手挡住姜泽眼睛的同时,不禁轻吸了口凉气。 “正是。”老头似乎在笑,但背脊又更佝偻了些。 此物太过妖邪,是凡人无法驾驭的东西。 但凡沾惹,必定血流成河。 第873章 另一块赤尊令 第873章另一块赤尊令 很少有人知道,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材料为万年前凶神骨血。 用之能唤上古凶神一次。 若献祭的生魂足够强大亦或足够多,那么,便是当世仙君,也难逃陨落。 “怎会是赤尊令?”开口的是姜泽。 他目光被挡,但语气难掩震惊。 “你也知晓?”这回惊讶的却是姜族长,姜泽年少,虽喜欢研究旁门巧技,但似这等凶物,他可从未对其提过。 他能如此,定是知道些什么。 “嗯。”姜泽轻应了声,语调沉凝:“据我所知,赤尊令已经被人在扇落城用掉了。” “此物只能用一次,岂会再出一块?” 老头听了他的话笑出了声:“赤尊令虽然罕有,这世上却出现过十块。” “扇落城的用了,老夫的却还在。” 姜泽被他的话惊住了,赤尊令这等东西,本就是凶神经血骸骨所做,也不是坊间卖的白菜! 岂能人人都拿得出手? 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阿翁!” 老头已将盒子盖上。 姜族长缓缓放下了袖子,声音里带着忌惮和凝重,望向秘所老者的目光就更为复杂了。 “赤尊令的传闻,老夫不巧听过。” “凶神陨落,骨骼与血肉皆被人挖去,篆刻成赤尊令。” “拢共得了十块。” 秘所老头露在兜帽下嘴角微微牵动,也没打断他。 “其中三块在神陨之战用去,天下浩劫,世上皆为地狱。” “又有两块在接下来的万年岁月里现世,每一次都是浩劫。” “后来,正道世家与仙宗联手将其中三块毁去……” 谁也没想到,扇落城竟然已经用掉了一块!姜族长若非知晓姜泽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他一定只当是个笑话! 即便远在北境,若赤尊令造成浩劫杀戮,姜家也必定能得到风声…… 那一块竟然是最稳妥的,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消弭了浩劫! 他思绪飞快,所有的考虑其实也不过眨眼间,姜族长蓦然道:“我想我知晓你是谁了。” “哦?”老头笑着咳了几声:“说来听听?” 姜泽看这老头半分不给姜家面子,语气里竟还带着嘲讽。 当下便想冲过去。 他打是打不过的,自己也知道,但骂两句也还能做得。 不过姜族长此刻分外冷静,抬手拦了他:“别冲动,你妹妹还伏魃手里……” “……”这话一出,空气刹那就安静了。 姜泽本也是个妥帖的。 此刻竟然如此冲动,想来是因为方才赤尊令的影响,他虽没看,但他修为低微,没有练心法的情况下,就与凡人没多大区别。 但凡点点力量都能影响到他的心志。 想通此关节之后,他看向那病恹恹的兜帽老头时,又多了几分忌惮与微不可查的畏惧。 姜族长一时也顾不上他,只道:“你本是正道人士,怎会做出此等有干天和的事来?” 若说世上还有谁可能拥有此物…… “清濯真人!”这个名字,他咬字极重。 第874章 一定能救 第874章一定能救 陨墟宫避世在外,给世间人的印象就像是海市蜃楼。 相对的,姜家人能知晓的外界人士,也就是那些颇有名气的。 沧澜宗清濯真人,作为闭关多年传闻早已经度过元婴摸到修仙天花板的大能。 谁能想到,竟是手握赤尊令的那个? “这东西有多可怕,你必定知晓吧?” “莫不是沧澜宗正道不当,要做个魔门了?” 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清濯真人却没有反驳半分。 一直到他讲完了,才缓缓开口:“老夫当初平灭魔教,亲手缴获的这个东西。” “旁人拿到便可以用它诛灭对手,为何老夫留在手中却成了有干天和?” “呵。”他嗤笑了一声:“名门正派,做尽好事,一旦稍有错处,便会被人骂十恶不赦。” “那老夫当年为天下苍生尽力的事情,便统统不作数?” 他轻拍了一下掌心。 忽然不顾虚弱地大笑起来,有说不出的疯狂。 “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嗯?” “若我不是沧澜宗的人,是不是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被合理化了?” 陨墟宫的人看见这病恹恹的老头疯魔的样子,都很忌惮。 姜族长既得知了他的身份,也明白此人力量强大,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 当下也不敢刺激他,只拱手道:“是在下的错处。” “不过,这也因着真人竟……加入了秘所,委实料之不到。” “关于月落,我的孙女,请道友务必救她性命。” “那个沧澜宗的慕容公子,既是道友的门人,那么您带走他也无可厚非的。” “阿翁!”姜泽也知情况特别,但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 姜族长没理会,只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冲着清濯真人问:“如何?” “极好。”清濯真人点点头,也不再客气:“赤尊令的事情?” 姜族长连忙道:“此事乃是秘密,除了在场诸人,再无旁人可以知晓。” “嗯。”老头略略颔首,蹒跚着脚步朝着外头去:“随我来。” “等等!”姜族长神色里透着犹豫:“月落的性命固然要紧,但若是在这儿用了赤尊令……” 届时祖先留下的剑阵固然能拦上一拦。 但谁也不知万年怨念而成的凶神会不会失控把陨墟宫毁了。 “族长怕了?”清濯哑着嗓子笑。 但既知道了他的身份,即便陨墟宫的地位超然,不惧沧澜宗,可对强者兼前辈修士讲话也必须客气许多。 姜族长虽也年老,背脊却挺得笔直:“我陨墟宫姜家的后人,便是身死,也不能做为祸苍生的替罪羊。” 语气虽客气,话却并不。 甚至有些问责的意思。 奈何仙风道骨的前辈大能清濯真人,却半点也没有外间传闻的正直:“赤尊令是要用的。” “但用在你们亦或是底下那妖孽身上,都不配。” 这话更直白,更不客气。 姜族长脸色有些难看,按着他的脾性,绝不可能忍,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赤尊令在手,委实不能得罪。 只得沉默。 第875章 是秘所的人 第875章是秘所的人 片刻之后老头的语调稍缓:“族长大可不必忧心。” “老朽只是有个深仇之人,必定要将他诛灭。” 算是给了个台阶。 姜族长知晓,对于这样的大能,莫说什么道歉的话了,便是愿意给台阶,都是因着陨墟宫还有值得合作的地方。 甚至他怀疑,清濯真人入了秘所这件事,也都是和秘所相互利用罢了。 “明白。”族长扯了个不太真诚的笑,上前引着他朝外头去:“请。” 因不知道地底下的纵深,即便强如姜家几位族老在无法亲身下去犯险的时候都是束手无策的。 见到族长清濯真人与姜泽一道过来,几个人都有些纳罕。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开口问。 姜泽走在前面,几步趴在被勉力支撑起的洞口朝里面望。 黄沙最终流向一个小洞。 哪怕他先前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不知道洞口原本有多大,但目测也能知道,已经缩小了太多。 碗口大小的中心黑漆漆的。 下边明显已经封住了。 如今大家还在勉力支撑,不过是留有念想而已。 他心下焦急,回头大喊:“怎么办!从这儿根本没办法下去追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遮掩着面容的清濯真人。 老头怪笑了两声,袖中的手掌打开,一道金色的遁光腾空而起,最后盘旋在大洞上方。 一道涓细的金色沙流像阳光一样洒落,最终混在寻常砂砾间一起流了进去。 “这是老夫钻研多年的宝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追寻活物。” “寻到那伏魃也绝对不在话下,到时……” 他话未说完蓦然顿住。 姜泽等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是看顾枪阵的族人。 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时还摔了一跤。 看见姜族长的时候也顾不得疼,爬起来就朝他跟前跑:“族长!外面来了两个、两个人!” 在场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要紧的是,还有外人在场,叫人看到这等慌乱的情况会很没有面子。 “不过是两个人?”一个族老看不下去,上前两步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有能耐到我北境陨墟宫的人虽不多,但眼下来的也未必少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瞥向了秘所那些人。 倒不是为着旁的,从前陨墟宫远离世俗,是不折不扣的逍遥桃源。 偶尔来几个迷路的高手,因着枪阵的骇人气势自动自发地就跑了。 可面前这几个凡间秘所过来的人却不同。 非但能知晓陨墟宫的所在,甚至能知道姜族长需要什么,也知道如何说服他合作。 但自从他们来之后整个世界就变了。 这些人不但缩在一处院落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而且自从他们来,姜家就没再添什么好消息! 甚至现在人心惶惶,众人把伏魃出现的事情也都算在了这些外人头上。 那个姜家人得了训斥,也没反驳丝毫,只跪地禀告:“不、不一样!那二人是、是……” 他的目光在秘所几人脸上游移,最后才一咬牙:“是秘所的人。” 第876章 猜忌 第876章猜忌 陨墟宫的人听着这消息都惊诧地小声议论。 连带着姜族长与诸位族老等人都很有些疑惑。 黑衣老者丝毫不显慌乱,兜帽遮掩了面容,也不清楚他的情绪几何。 但姜族长唯一确定的是,能拿出真正赤尊令的,不太可能是清濯真人之外的。 其一:冒充他并没有从陨墟宫真正获得什么好处,根本没必要。 其二:赤尊令这等要命的东西寻常人是不敢交予旁人的,就连心腹也不能。 姜族长看着他佝偻的身形,最后也不得不开口打破僵局。 “您怎么说?”他问完,又环视了一圈儿周遭的人:“既然都是秘所之人。” “先生没开口,自然与你们不是同路。” “如此一来,外头的,便是冒充的了?” 他试探地说完,便冲众人示意,场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清濯真人笑了一声:“自然。” “不过,伏魃的事情比较要紧,无妨外面来的是谁,不必理会便是。” 他顿了一下又道:“姜族长乃是此处的主人,若是打算去过问,也请自便。” 姜泽看向自家阿翁,上前两步低声道:“阿翁,还是去看看能放心些。” 姜族长哪里不清楚孙辈的情绪? 他与自己不一样,压根不信清濯的身份。 但心下一叹,身份能作假赤尊令却不行,遂开口:“等这边事忙完,便去瞧瞧。” 目前地下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姜月落若是没有被伏魃发现气息倒也罢了,若被发现,哪怕她与慕容止能力再强,姜族长觉得,他们也会因为环境不利而吃大亏。 姜泽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抿紧了唇安静了下来,只是目光总落在清濯真人的兜帽上,之前赤尊令对他心神上的影响只怕不小。 他也绝不愿意看见陨墟宫与虎谋皮,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正思量着办法。 外头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比起先前那一位要镇定多了,可带来的消息却更叫人惊疑。 “来的,是你们秘所的教主……” 那人直接对清濯真人说了这么一句。 “您确定不见吗?” “教主?”清濯真人嘲讽一笑,莫说教主的行踪他很清楚,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而且他们之间也不过相互利用的关系,便是真正的教主亲至,他想不见便也可以拒绝。 这是当初他被带出云雾山时,与卓诠良的约定。 “不可能的。”他分外笃定。 “怎么不可能?”那人乃是姜家小辈,虽说修为不够高深,但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天生有对家族的荣耀感和傲气。 尤其这些人来了之后就没什么好事,之前还曾为了见慕容止与姜家人对峙过。 所有种种都让人没有好感。 他抬手指着来时的方向:“人家可拿着你们天权教的总坛令牌。” “你若不信自己去看?” 清濯真人在所有人的目光照顾下终究是产生出了一点动摇。 卓诠良虽救了他,但却是为了利用他,人性中总是会对旁人种下怀疑与猜忌。 尤其他这样表面君子的小人。 第877章 被迫装杯 第877章被迫装杯 陨墟宫外围。 云出岫与蔺境盯着天空中久久不散的阴云,心情也十分不美丽。 后者是因心思深沉,前者则是源于担心。 当二人踏入陨墟宫真正的外围,离上古枪阵只有三五步远的时候。 终于有里头的人搭理他们了。 可如今已经去了两个人禀告,但半分动静都没有。 这一点着实叫人疑惑。 云出岫靠近了蔺境半步,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子都,你说……他们会不会不理会咱们?” 毕竟如今的两个人,一个披着马甲只是个沧澜宗的弟子。 即便先前兴许与里头的人打过。 但方才看守的两个人显然并没真正见过他的伸手。 另一个虽然没披马甲,却是明面儿上坍台峰的萌新。 在江湖上就是——真·小透明。 姜家这样避世的家族,便是不理会他们也很正常的。 但蔺境轻笑了一声,垂眸看她:“不会。” 他握住她的手:“他们若不识趣,夫君有的是法子引他们出来。” “不过,目下最要紧的是,先了解里头正发生什么。” 他目光深沉地抬头望天:“也不知这次来得是巧还是不巧……” 云出岫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蔺境不语。 云出岫走到他跟前:“你告诉我呗,跟我还用途隐瞒什么?” 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她都清楚明白。 穿书已经很离谱了。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重生的。如今这般混乱的情况,还有什么事值得瞒她的? “是伏魃。”蔺境顿了一下才继续:“我从未见过,但此物尤为特殊。” “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罢了。”蔺境摇了摇头:“想来对我们要救人的事情影响不大。” “阿岫说是感兴趣,等救回了他们,我与你慢慢说。” 云出岫便点了头,有蔺境这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在,她乐得听安排,至少在这些事情上,他思虑得可比自己周全多了。 正想笑着说些什么,陨墟宫方向蓦然绽放了一道光芒,云出岫心下惊讶,连忙端端正正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蔺境说得对,这些人很识趣,非但没有置之不理,反倒来的人不少。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鹤发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木雕拐棍。 而与他并肩过来的,是一个身形佝偻身穿黑袍的佝偻老者。 非但如此,后面还有密密麻麻一群人。 云出岫面对这么多,且看起来都不好惹的强者,其实内心还是有点紧张。 若不是来救人,碰到这些人她自然不必怕,撕了挪移符就能有多远跑多远。 可惜这会儿非但不能退,还得被迫装杯。 “咳……”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白发老者脸上:“你就是陨墟宫的主人?” 目光清冷,气势不怒而威,别的不说,云出岫前世扮演高岭之花出云峰长老还是很到位的。 一装就装了一辈子,此刻这架势一端起来,那可就毫无违和感了。 对面众人哪里能知晓她的底细,见此情况,一时无人敢小瞧她。 第878章 陌生的少年竟然想救她 第878章陌生的少年竟然想救她 但她有两个很大的破绽。 太低的修为、以及沧澜宗内门的印记! 蓝色火焰印记是沧澜正宗确认身份最关键的凭据,是用特殊方法点化,只有当一个人到了元婴级别才可以出自自己意愿将之隐匿。 同样,修为也是,元婴大能即便能收摄自己身上的灵力外泄,也是全盘收敛,没可能只残留个筑基实力。 姜族长听罢她的话,眼里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只开口:“正是。” 沧澜宗的身份无所谓,毕竟清濯真人都以秘所中人现身。 他目光带着问询,倒想看看这人会怎么说。 云出岫心下也没底,一路上蔺境只吩咐她这般做,也没讲原因。 于是便分外端方地照着他的话说:“本座此来,是为查找我总坛的叛逆。” “至于本座的身份,想来方才的人已经递话进去了。” 她将手背在身后,一面朝前踱步,一面扯出个微笑来。 眼前不远便是枪阵范围, 虽则陨墟宫众人与清濯真人等出来的时候,面前洞开了一道出口。 但枪阵有灵性,见陌生气息靠近,就自动自发地启动防御。 除了出口位置,其他地方皆散发出冲天的光芒。 云出岫打眼一望,那凌然的杀伐气息直叫人胆寒心惊。 前世的时候她好歹也是与成为仙君的男主慕容止打上几个来回的。 虽不知那时的男主有否放水。 但紧要的是,见惯了风浪的自己,面对枪阵的威胁力,竟然有几分发自灵魂的颤栗。 这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上古法阵发自灵魂的本能害怕。 如果拿系统来解释,那就是——累积千年的威压数值,对现在所有的修士,都有从心境上无法脱离的桎梏压制。 云出岫脸色发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虽然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但这种本能的东西根本不是控制就能解决的。 这会儿她表情上虽还算淡定,却不敢再说话,云出岫知道自己一旦开口,颤抖的声音绝对会暴露了自己。 领头的姜族长与清濯真人都是老狐狸,即便她掩饰得再好,也都看出了一点端倪。 姜族长乃是陨墟宫的主人,也有几分傲气,他笑容里带着几许轻视,正要开口。 “是你?”说话的却是他身后的姜泽。 少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出声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他连忙上前两步,冲姜族长拱手:“族长,雅臣认识她,想来她也只是路过,并没有恶意。” 他话说完,转头对云出岫递了个眼神——走! 那意思她明白,这个容貌陌生的俊美少年是想救她? 愣了一瞬后,她终究扛不住了,走就走吧。 不是她不相信自家夫君,而是这个枪阵威力太大了,她顶不住。 再拖下去,西洋镜就要破了! 她正想撤,冷不防手腕一紧,一股浩瀚冰冷的气息刹那注入了她的躯体。 让云出岫的高冷表情忍不住破功的是:枪阵的压力竟然消失了! 这根本不可能啊!! 第879章 吓了一哆嗦 第879章吓了一哆嗦 这个世界有规则。 就像至高神只般。所谓的天道,是万物的依存! 只要有它在,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出现规则之外的东西。 而现在的她竟能抗衡枪阵威压的力量。 分明就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她抬起脸来,正对上了蔺境温柔的目光:“教主想是赶路劳顿。”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怕了那些不知所谓的阵法。” “放肆!”姜族长脸色难看地斥了一句,但心中其实已经无法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 此枪阵,虽不似法宝一般可以随身携带,但守成有余,除非对方修为已经为在世真仙,否则根本不可能不受影响! 尤其对方只是筑基初期,理应很快就倒地昏迷才是! 她能坚持这许久已经叫人匪夷所思了。 如今竟毫无影响!! 他脱口了一句叱骂后便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少女身上处处透着诡异。 云出岫听他的声音,便将目光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蔺境此刻面容遮掩在幕篱中。 但饶是如此,这一身红衣依旧让姜族长认出他:此人正是先前和慕容止在一起的那位“大师兄”。 但之前的交手他并未细想,只知此人,身怀魔气! 如今再看,就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蔺境的脸遮着,旁人离得远瞧不清就算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丰城那位小丑妞了。 最要紧的几个人反倒是都去关注带着幕篱的蔺境? 她不要面子的吗? 思及此,她横跨了一步,虽然自家夫君身材高,挡是挡不住幕篱的。 左右挡了身子,是个意思就行。 “本座说了,是来要人的!” 她提高了音量,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变了。 愣神之际,蔺境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告诉他们,交出叛逆,否则,便要陨墟宫上下……不得安宁。” 他本来想说鸡犬不留的,但想想自家阿岫跟前总归要表现得温柔些。 可哪里知道云出岫比他想象的还要忐忑。 “……”这么狂妄的吗?她没有回头,但瞳孔地震。 云出岫思量,自家夫君大约是当初身子弱迎风吐血,宋劼宗主怕他在外行走被人趁火打劫,所以给了什么宝物遮蔽修为。 但他便是跟男主一样牛,这会儿两个人加一起也只能逃命啊啊啊!! 云出岫张了张嘴,犹豫着是气势恢宏地讲出来,还是赶紧在袖子里兑换几张挪移符塞给蔺境逃命。 这时候姜泽看不下去了。 他出门多年,也没有修为,所以旁的倒没什么忌讳,但枪阵的特点他是不知晓的,只以为云出岫还想装杯。 心下着急之际赶了两步:“想什么呢?这儿是陨墟宫!” “姜家陨墟宫!就你的修为,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没了!” 他面露焦急,蔺境从他手上的肢体语言能瞧出来,此人是真的为云出岫着急的。 “他是谁?”他轻声问。 气息是温热的,语调却不怎么高兴。 云出心中吓了一哆嗦。 第880章 鄙人姓云 第880章鄙人姓云 她当然不是怕蔺子都像当初不认得自己的时候那么发疯要杀自己。 是怕他吃起醋来随手把对面的少年脖子拧了…… 即便云出岫并不担心他当面做,毕竟对面的一群人看着都不太好惹。 但子都素来是个偏执的人,他若是报仇千百年都不晚。 “路上认识的朋友。”云出岫赶紧道:“救过我。” “他没有修为,你可别乱来。” 蔺境听罢倒是没多问,只说:“好。” 云出岫其实也是在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姜家,自然是姜家人。 没有修为。 那位老者唤他雅臣。 这正是那时候姜泽提起过的字。 姜泽见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脸上,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 现在的姜泽正是他原本的模样。 是个俊美少年,模样既不正太,也不显成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浓颜系,比起他从前那些虚假的面容,他本真的模样竟是最叫人一眼难忘的。 这本该是他素来不喜人提起的优点,但分明长得这般好看,却头一次被个姑娘彻彻底底无视了…… “陨墟宫也不是什么邪道,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姜泽觉得他话都到这儿了。 自家阿翁怎么也会给点面子放她们离开。 他只希望对面的姑娘能明白她的斤两,也能了解自己的苦心。 谁知,姑娘没开口,身后的阿翁却拉了他一把:“退下!” 姜族长的声音里没有素日里的宠溺,也不是单纯的严肃,甚而有些忌惮了。 姜泽听了这语调,震惊之余还有点错愕。 什么意思? 他被几个族人拉到后面的时候,一脸懵地看向对面明显在虚张声势的少女。 倘若她当真有她现在装作的那么强,之前也不用找他用易容术的方式逃出城了。 那什么秘所教主的身份应该也都是假的。 可是怎么回事? 连他这个没修为的年轻后生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自家阿翁还有那个什么秘所的兜帽老头竟然还有怀疑? “阿翁,你听我说!”他挣扎上前想说什么。 姜族长转身掐了个诀,一道灵力打入他的眉心,姜泽整个人便软倒在地。 “还不快送公子回去?”作为阿翁,这么做,他也心疼孙儿。 但姜家能在北境立足,家族中竞争也激烈。 姜泽没有修为,也没学任何心法,在众位族老眼里就跟寻常子弟一模样。 以至于素来姜家嫡出也只承认姜月落一人。 在这等关头,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想帮外头的女子。 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在族人那儿都会有不好的印象。 而且…… 姜族长如今遇到了慕容止,又适逢姜泽回陨墟宫,这个想法就越来越强烈起来。 他目光一凝,冲云出岫开口:“不知道这位教主尊姓大名?” 云出岫全程看了下去,这位族长也是个厉害的,对姜泽动手后转身立马找她问话。 她连忙又将脊背挺直了些。 “鄙人姓云,至于名字,呵。”她微微一笑:“在天下间并不出名,不提也罢。” 第881章 莫不是见过另一个 第881章莫不是见过另一个 左右姜泽说他认识自己,至于姜族长要不要去问,问了之后又该如何去打沧澜宗打听她的底细,那就不是她云出岫操心的事情了。 至少,这些人在彻底弄清楚之前,似乎还不能把自己等人怎么样,大概…… “云教主,你说是来捉什么叛逆,可这位先生乃是秘所的大能,说他是叛逆,必定有什么误会?” 云出岫有些诧异。 她来的时候大约能知晓秘所的势力很庞大,蔺境在里头的对手肯定也会来北境搞幺蛾子。 但没想到在这儿的会是个“大能”? 她心下忐忑地盯着那位神秘兜帽男看,这人气息全无,身形佝偻,怎么看怎么像个寻常的糟老头。 而且最要紧的是,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兜帽中脸的朝向,似乎一直都盯着蔺境的幕篱在看。 这时候,蔺境没有说话,在她身后一直握住了她的手。 源源不断的力量虽然能让她维持自在的状态,但架不住他体内的灵力冰冷。 这力量她很清楚,是蔺境的仙力与身上的魔煞血脉相互制衡的结果。 若一直这么下去她就算有仙魄灵髓,那也顶不住啊。 云出岫只好自由发挥,轻笑:“呵,误会?” “怎能是误会?我天权教本就是总坛核心,无上教叛逆在各处招惹世人,恶事做尽,有违背我总坛教义,到最后全算在总坛头上。” “自是不能容忍的。” 这话倒并非全是虚言。 当初蔺境创立教派的时候,他本人本就不是认真想将之发扬光大。 奈何身边的从人都是厉害的。 以至于天权教从开创伊始就埋下了祸根。 教主从未露面,名义上的少主只是个半大孩子。教派统领尤为松散。 而从被招安与吸纳的无数邪派与小世家小宗门分化出来的无上教,才能一家独大。 现在秘所在天下各处找沧澜宗的麻烦。 不论是金艳师姐还是各地破败仙宅原来的弟子,人人深受其害。 “本座今日可不管你是何人,但凡与我秘所总坛为敌,本座便要……要你好看!” 她原想说要你的命! 但临了却感觉到那佝偻老头身上蓦然出现一抹强大的、凡瞧不见的光华。 老者上前两步,终于看向了她。 “沧澜宗内门……姓云?” “呵呵。” 他说话的声音分外嘶哑刺耳,叫人听得难受。 然而话里的意思却分外耐人寻味:“没想到啊,云家人这一代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苗子。” “只可惜,气脉损毁,委实暴殄天物……” 云出岫听着他的话,整个人没来由地心下冰冷。 这人的声音因着喉咙受损改变极多,一时听不出来。 但这样分明自己瞧不见他的眼睛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情况却有些熟悉…… 今生自然是没见着过的,只前世也一时想不起来。 “你知道云家?”云出岫脑子里突然冒过一丝灵光。 “方才你说还有……”她心下忽然激动起来:“你莫不是见过另一个姓云的姑娘?” 第882章 不喜欢有人对教主无礼 第882章不喜欢有人对教主无礼 没错!就是这样! 云出岫一时捏紧了掌心:“捉走云安歌的是不是你?” 云安歌是内门弟子,她知道眼前此人既然认识长姐,又不顾忌长姐眉心的沧澜宗印记,必定是有恃无恐。 “如今你们无上教四处对付沧澜的人,又捉走内门师姐,是想做什么?” 面对少女的质问,清濯真人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倒是桀桀怪笑了几声:“老夫凭什么告诉你?” “凭……”她思忖了一下:“凭这个!” 云出岫举起了腰间的教主令。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个存在天道的书中世界,以下犯上这等事,除非剧情需要,不然不可能出现在寻常的组织里。 但她很快想起来。 《凌天神君》委实是本修仙小说,但天权教、无上教所组成的秘所却是蔺境一手建立起来的不在剧情中的东西。 清濯真人嘲讽一笑,抬手打了过去。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飞掠,这力量快若闪电,且这等颜色夹杂在风沙里完全叫人反应不过来。 云出岫刚动念头的时候,手腕一紧,已被蔺境拉到一旁。 光芒擦过了他的幕篱。 黑色的纱幕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破开的绢纱垂落,露出他几缕白色的发。 也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了暗夜前最后一丝安宁。 “我啊……”蔺境缓声开口,衣袂缓缓飘舞起来:“虽极好说话。” “却极不喜欢有人对教主无礼……” 姜长老见状,其实有心想让秘所的双方内斗打起来。 这样他既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利,又至少能看看两边到底是什么实力。 左右不管哪一方胜利,陨墟宫都没有任何损失。 但目下却不行。 姜月落还困在地下,伏魃尚未找到,根本没办法再让他们打个一两天耗时间。 正好几个陨墟宫的族人已将神兵请了过来。 族长拿上枪整个人就安定多了,他踏前几步,身体在灵力的托举之下漂浮在了空中。 满身金光的样子委实拉风。 云出岫都不得不承认,沧澜宗的飞行法器能有这样的效果,那是绝对的面子工程! 可人陨墟宫的术法,那可是实打实能金光闪闪飘在天上的! 姜族长因年岁问题,整个人都显得瘦小,提着巨大宝枪的样子很有些不协调。 “几位,如今伏魃在下,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 “老夫觉得,不如暂时先不动手。等老夫将孙女月落与那位仙师救出,再来与两方调停分说可好?” 这话从族长口中说出来,后面的族老都懵了。 尽都看向了提枪的掌舵人。 秘所的人有利益交换,客气些也就罢了。 对面这二人即便再如何厉害,如今这般做法已经很作死了。 按着族长寻常的脾性。早就出去把二人宰了! “先生说,可以。” 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兜帽老者当先退了两步,冲随从吩咐了一句。 随从说话之后,秘所这几人便都跟着清濯真人离去了。 蔺境、云出岫与姜族长等人心中的诧异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 第883章 老夫看不透 第883章老夫看不透 就这么……走了? 云出岫感觉到身后蔺境沉寂下去的仙力,顿时有种古怪的感觉。 她脑袋稍稍后靠贴近了他的胸膛,小声问:“他是不是被你吓到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云出岫其实只当个玩笑。 但蔺境却极认真地思量了片刻:“有可能。” 她听了他的回答,也只当是他哄自己,并未在意,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向了还留在原地的陨墟宫众人。 “两位道友,今日数千年未曾出现过的沉睡大妖伏魃现世,如今我陨墟宫着紧救人。” “事物繁多抽不开身,一时无法接待两位,不如过几天事情结束之后,二位再来可好” “那怎么行?”云出岫心下急了。 方才那个兜帽老头实在太诡异,自家姐姐又很可能被这个人捉的。 也不知道他在打云家的什么主意。 若这次当真被打发走了,过几天再来给姐姐收尸吗? “你方才说的,除了令孙女还有个仙师?他可是同我一样有这沧澜的额印?” “有的。”姜族长脸上很有些不耐烦,想一走了之,但想到方才剑阵威压之前这人诡异的表现又很犹豫。 云出岫等不来回答,连忙又说:“既是本尊在仙宗的师兄也出事,自然责无旁贷,若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转头询问的目光看向蔺境的时候,红衣少年默了默,攥紧了她身后的衣角:“嗯。” “既如此……”姜族长目光忌惮地看了两人一眼,便也点了头。 云出岫心下略松。 这样一来,既然能寻找姐姐,监视那个奇怪老头。 还能借机救男主。 一石二鸟。 不管怎么说,装杯虽然失败了,但总体还是达到了混入陨墟宫的目的。 两个人进入陨墟宫队伍的时候,姜族长身旁的族老到底是对他问出了口。 “族长,这二人什么来头?” “他们修为如此低,为何这般容忍?” 他话里的意思姜族长明白,是劝他将他们斩杀。 但…… 看过去的时候,他神色极严肃,眼珠里也有细微的血丝:“那个红衣男人,很强。” “老夫同他交过手。” 身怀魔气与仙气,本就是世间不寻常的狠人。 当初在陨墟宫外面,对方与他过招时用的是仙力。 之后的魔煞之气迸发之际,自己竟受了伤,对他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遗憾的是,当时为了保下昏迷过去的仙宗少年,他并没留下领教这人全部实力。 “而且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姜族长眼角的余光朝那边略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老夫看不透。” 听了这话,他身边陪着的几个族老都吃了一惊。 姜家的情况虽与数百年前不能相比,但至少有元婴大能坐镇。 而今日身为族长的、姜家最厉害的男人竟然会说看不透一个筑基期的少女! 若非他实力和地位皆在上位,绝不可能胡乱说话。 这些族老定会以为他是戏言。 一行人蓦然沉默下去,一路之上都安静得吓人。 第884章 那咱们还来自投罗网 第884章那咱们还来自投罗网 云出岫听他们嘀嘀咕咕说着话。 她听力素来可以的。 但却不敢真的运用力量去偷听。 毕竟姜族长怎么说也是元婴大能,但凡一点点刻意窥探,都可能引来他的不满。 到时候身处人家的地盘,那可就难过了。 云出岫这会儿在姜家其实很有些忐忑,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们这几个外来人。 她不由得转头去看蔺境,只可惜,他脚步如常,即便幕篱破了一边,依旧无损他周身的气场。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如何低调,都会自动成为众人的焦点。 云出岫叹了一息,想必任谁也瞧不出来,这样的人竟然当了自己一辈子的徒弟…… 蔺境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人落后了几步。 他便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 在她身旁微微侧身:“紧张了?” “诶?”云出岫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有一点。” 她看了一圈周遭的土质建筑,原本阳光下该是闪闪发光的金色,如今上空笼罩阴云,生生成了暗黄。 就像她如今的心情。 云出岫叹了一息,问:“你不担心么?” 若在从前,她自然不会有此疑问,毕竟面对的都是有数的对手。 可如今,北境这样的地方,又是此地极有底蕴的姜家。 陌生的、不知深浅的时候,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那位姜族长少说也是元婴修为。” “万一他发难,只怕宗主也救不得我们。” 云出岫思来想去,默默在系统面板兑换起符篆来。 挪移符也不知在这上古枪阵里穿梭有没有作用,但混沌符,一直用来的效果都挺好的。 就算对方是元婴,至少也能稍微滞塞他些许速度。 只要慢一点点就好,这样也来得及撕开挪移符逃得喘息了。 蔺境这次没有说一些轻松的话安抚她的情绪,显然这回的事情并不轻松。 “阿岫,真正需要小心的,不是姜云飞,是那个老头。” 云出岫吃了一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正是她一眼扫过觉得最没有威胁的黑衣兜帽的佝偻男人。 “他?”云出岫今生虽说遇到的人不算多,但前世好歹也是满天下逃过命的上三品仙宗长老。 没想到阅人无数终究是眼拙了。 她鬼使神差地问:“你认识?” 这人身上的力量收敛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是第一次见就可能被感知出的样子。 蔺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道:“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不过若他真的是那人。” “我们这次可能会不顺利。” “……”云出岫抬手就牵住了他的袖子:“那咱们还进来自投罗网……” 早知道就先缓缓。 她虽然必须要救姐姐与未来姐夫,但她并不是个莽夫。 很清楚欲救人必须先存身的道理。 咬了咬牙,冲蔺境低声说:“若当真是你认识的那人,必定与你有嫌隙。” “左右他没见过我,也没看见你的脸,要不趁着现在还没认出来,先避开他咱们合计合计?” 第885章 他们会平平安安的 第885章他们会平平安安的 蔺境听罢轻笑了声:“可以是可以。” “只是他们既是去救人,若我们不去,慕容师弟只怕要落到他们手里。” 慕容青若的事情,他不在意。 但知道云出岫必定在意。 能放下芥蒂正因为这人前世对阿岫没丝毫兴趣。 而今生,阿岫是他的结发妻子,就算慕容青若有什么,阿岫也已经没了前世的执念。 “要去吗?”蔺境问。 “去!”云出岫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慕容师兄都是为了救我长姐才来这里的。” “若他有什么事,即便以后救出了姐姐,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男主虽有金身不破,死不掉,还可能得宝贝。 但是也会流血也会疼啊!! 当初他奔袭千里来浮水寨,浑身的伤势都恶化见骨了。 云出岫一直记得。 蔺境靠近了些许。 广袖遮掩下,他的手指滑入了她的指间,与她相扣。 云出岫立时眼底掠过紧张和害羞:“做、做什么?仔细人家瞧见!” 大哥!这儿可是别人的地盘! 她不敢动作太大,挣了挣,他却半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云出岫顿时有点儿气。 不过还没开口,便听见蔺境幽幽的话:“阿岫,我就知晓你会去。” “冒着风险也会去……” “……我去的话,不是因为别的。”云出岫刚开口想解释。 蔺境已经稍稍用力捏了下她的小手:“我明白。” “为夫也觉得,应当要去。”他转眸,透过黑色的幕篱端瞧她的眉眼:“他为救你阿姐,自然不能出事。” 蔺境想:倘若他这会儿有事,你便一辈子也忘不掉他了。 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信我,他们会平平安安的。”蔺境语调笃定。 转头时,目光落在了那个兜帽老者的身上。 就在刚才,他似乎用眼角的余光觑了这边一眼。 蔺境眉宇微蹙,蓦然勾起了唇角。 …… …… “慕、慕容大哥。”姜月落这一路黑灯瞎火的走下来,早已经没了在陨墟宫时候的傲气。 称呼也从“姓慕容的”,直接变成了“大哥”。 委委屈屈地抱着他的胳膊:“我说……我们还要走多久?怎么总觉得在原地打转?” “……”慕容止停下了脚步。 这一下,就挺突然的,姜月落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他捂得快,只怕小姑娘已经怕得哭出来了。 “不是旁的事。”慕容止语调冷峻严肃:“在下只是想问一件事。” 听他这么一说,姜月落眨了眨眼泪泛滥的眼睛,松了口气之余,也点了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原地打转?”慕容止身上还有伤,此刻的情况是极危险的,自然思虑周全。 若姜月落是在二人将将掉下巨坑的时候说出这么句话,他不会太在意。 毕竟乌漆嘛黑的环境里,的确看哪儿都是一样。 然而现在两个人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再这么说,那就跟开玩笑没什么区别。 少女的性格是泼辣没错,但身为姜家未来的掌权人,不能在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886章 年轻人,来我这里 第886章年轻人,来我这里 姜月落闻言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情非得已,还请姑娘恕罪。”慕容止告了句罪便松了手。 女孩的脸在黑暗中红扑扑的。 她看向慕容止的方向,左右大家都瞧不见,倒是少了几分尴尬。姜月落很快开了口。 “我是陨墟宫核心之人,自然有沟通那边的宝贝。” 话罢她已经从腰间取出了一枚透明的,铜钱大小的圆片。 兴许是猜到慕容止脑子里的疑惑,便继续道:“我先前没拿出来是因为不知为何没有了感应。” “只是不久前才终于恢复……” 慕容止听罢心中燃起希望的同时,对周遭环境也起来几分警惕和疑惑。 “不知姑娘可否将此物暂借予我?” 姜月落犹豫了一下,摸到他温热的掌心将东西塞进去的时候小声说:“这、这个……很重要,你可千万……不要弄丢了。” 慕容止虽有些诧异她说话时的语气,但此时此刻事急从权,当然顾不得这些细节。 “姜姑娘放心,在下为人坦荡,绝不是私吞物品之人。” 姜月落的身子又靠近了一分:“嗯嗯。” 她虽然看不见,但目光里多了几分娇羞与复杂,最后叹了一息。 慕容止却在想应对的事情。 那个钱币一样的陨墟宫物品,的确是有定位的作用。 当灵力沉入其中的时候,玄之又玄的感知里头便出现了三个气息!! 其中一个,便是陨墟宫宝殿内的镇殿玉雕。 这也是姜月落感知里那个东西。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懵了。 “有三个,哪一个是陨墟宫的位置?” 面对慕容止的询问,姜月落也一脸懵逼,顿了顿才道:“什么三个?” “分明只有一个啊?” 她感知着宝物的位置伸手也搭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触碰到的时候,她闷哼一声,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姜姑娘?”慕容止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当下就去扶她。 ‘年轻人——’ ‘来我这里——’ ‘快来——’ 一个缥缈的声音蓦然撞入了慕容止的脑海。 慕容止整个人寒毛都竖起来了,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分明地感知到三处气息里,有一处突然若火山爆发一般分外火热。 很强很强的意念拉着他一定要朝着那边去…… …… …… “找到了!”清濯真人浑浊的老眼蓦然张开,身子也抖得不像话。 守在他旁边的都是无上教亲信,闻言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方才他用出的是乃是仙法神通。 只是他的躯体委实朽败不堪,便是这等力量也着实叫他五脏六腑难受了好一会儿。 老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族长等人,目光尤其在蔺境的身上停了半秒。 他知晓此人生性多疑,所以并不敢横生枝节。 当下咬了咬牙吩咐:“笔来。” 不多时,秘所的人便捧着他的信献给了姜云飞。 姜族长的神色有些激动。 刚打开还没来得及看,便察觉有人已经走到了背后。 “既是救人的消息,姜族长理应分享出来才是。” 第887章 狡诈的老者 第887章狡诈的老者 姜族长回头,发现说话的正是那个戴着幕篱的红衣年轻人。 蔺境其实是志在必得的,即便姜云飞不肯,他也会想办法拿到。 之前他能对云出岫说出姜云飞的名字,正因为前世知晓这个人。 虽说陨墟宫内有禁制,但得罪一个姜云飞,也不是什么无法处置的大事。 “这个倒是无妨,老夫已然看过了。”好在姜云飞很给面子,将纸递了过去。 蔺境展开一看,幕篱下的眉宇皱了起来。 他将纸在掌心握皱,转头就望向了不停咳嗽的秘所老者。 大意了…… 蔺境此刻很失望。 他怀疑那人正是云雾山修炼禁地里失踪的清濯真人。 但这个人狡诈得很。 想确定他的身份还需要一些佐证。 譬如字迹。 清濯真人的字,蔺境作为灵机峰首座大师兄是有幸目睹过的。 然而他写给姜族长的纸页上竟然是一幅图。 画有北境大漠里各个区域出现的标志性妖兽,并且以他们的领地为参照,圈了一个不大的范围。 此时此刻,也不知清濯真人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关注,在随从的搀扶下朝着众人走来,并且停在了十几步开外。 “他们就在那里。”清濯真人道:“我的秘术能检测的时间区域是一柱香。” 这个说法云出岫明白,大约是指术法回馈的时间,一柱香为5分钟,那么5分钟之前,慕容止与姜家那位小姐出现的地方便是在画圈的范围中间。 “好!”姜族长颔首,既已得到了地点,他便再也等不及,当下一面朝外走一面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过去接应。” 云出岫也跟了几步,然后发现,追着族长的都是姜家的几个族老和族人侍从等。 而那些秘所的人根本没动,都围在老头身边。 最让她诧异的是,蔺境也没动。 她连忙往回跑了几步拉住了他的袖子:“蔺境,走了!” “你不是说去晚了慕容师兄会落入旁人手中么?” 她思量了一秒凑近问:“莫不是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方才云出岫就注意到,蔺境一直在看那个病恹恹的老头。 倘若他讲的是假消息,说不定那个地方还会布下什么机关陷阱? 就在她下意识地去关注老头的时候,蔺境抬遮住了她的眼睛:“不是。” “地方没问题。” “秘所无上教千里迢迢来北境荒漠深处绝对不是过来玩的。” “此人修为不低,他肯出手,那就说明慕容青若对他有用,还有……” 蔺境微微一笑:“放心,这里是北境的大漠,妖兽众多。” “我看过那张图,附近都是极厉害的大妖领地,凭他那身体和无上教那群乌合之众的能耐,还不至于能提前在这种地方设下陷阱。” 乌、乌合之众?云出岫听得想扶额。 蔺境大约不知,他口中的乌合之众目下乃是天下几大势力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与上三品仙宗都平起平坐…… “既如此……”云出岫放下心的同时道:“那咱们先过去?” 第888章 姜月落危机 第888章姜月落危机 蔺境这次没有拒绝,只轻嗯了一声。 他深看了老头一眼,转身任由云出岫拉着离开。 当他们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清濯真人身子一掣,长袍上滴落几滴鲜血。 但浓稠的血腥沁入了黑色的衣料几乎瞧不出痕迹。 “大人您怎么样了?”随从语调里透着担忧。 也只有这些一直陪在他身侧的人才知道这黑袍之下的身体到底是怎样一副枯骨般的可怕模样。 “死不了……”清濯真人干枯的手指捂着心口,此时此刻,他的躯体内就好似塞满了叫人无法呼吸的棉絮。 每一次呼吸都必须极用力,并且会吃力得被打断成好几次。 “但是老夫快要到极限了……你们……”清濯真人抬头扫了他们一圈:“去把那位请来。” 这次几个人都有点犹豫,其中一人道:“主人说过……轻易不能唤他,他现在……” “就说蔺无垢来了。”老头阴恻恻地笑了:“他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清濯真人知道,提起这个人,那老鬼就是死也会死过来的! “是。”随从听他语气淡定,便也不再迟疑。 …… …… 姜月落此刻几乎要疯了。 就在不久前,慕容止不知为何突然消失! 她只记得他触摸了一个漂浮在水晶石台上的浅色光团!可这个东西分外奇怪,简直就像是个小太阳!! 出奇的烫,几乎不能靠近。 她又急又怕,早把慕容止的告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面哭着呼唤他的名字,一面悍不畏死地往光团飞蛾扑火。 可即便是金丹之身,她也每次都被弹得倒飞出去。 等她试了无数次,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发现,空荡荡的地底似乎比之先前多了什么动静? 姜月落心下惊悚,一把捂住了嘴。 在这样的地底,能发出那等声音的,只可能是当初袭击过她的东西! 她此刻到底因着眼前的光亮,理智稍稍回笼。 伏魃这等邪妖她自然没听过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一开始的出招连她也无法察觉,甚至慕容大哥也很忌惮,姜月落也明白此物在它们的生存环境里不是能力敌的。 她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来时的甬道。 黄色的溶洞壁上有数万年之前被风化而成的细小孔洞,密密麻麻叫人看了之后便毛骨悚然。 尤其此刻被微弱的光芒一照,更显得阴森。 风…… 竟然有风! 在如此深的地底深处,突然起风。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东西朝着这边飞快地靠近。 她瞳孔一缩,差点尖叫出声,甬道风驰电掣般冲过来一团黑影。 “咕嘟咕嘟——”好像冒泡泡的声音。 但事实上,这是那个黑影怪物发出来的。 姜月落腿发软,若非她一直就是坐着的,这会儿大约已经倒在地上了。 此物的威压堪比元婴。 最要命的是按着她的推测,有这等仿若流质声音的妖物惯会将人吞噬,若然被缠上,她修炼的姜家心法注重枪法,对上这种也跟拳头打棉花差不多! 第889章 谁来救她 第889章谁来救她 悉悉率率的声音缓缓靠近。 其中夹杂着的,正是那种让人牙酸吞噬附近细沙的咔嚓声。 姜月落额头沁出了汗珠,本能地朝光团挪。 那东西再靠近些,已经适应了地底深处的光线后,借着微光,她便看清了最前面的那一截“头颅”。 是个丑陋的黄头怪物,蠕动的模样既可怕又令人恶心。 “呜——”她的眼泪都下来了。 姜月落的声音虽短促又很低,但那东西显然是察觉了,迅猛地朝着她一头扎了过来。 “啊啊啊啊!!”姜月落破防了,整个人尖叫起来。 声音震得洞穴都在颤抖,无数的细沙从甬道顶上簌簌落下。 她到底是金丹,哪怕在这等情况下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术法和灵力不要钱地朝那怪物打了过去。 “噗噗噗——” 所有的攻击像扎进了黄泥里,除了沉闷的声音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但绝望的姜月落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被吞噬的感觉。 她攻击一顿,睁开了方才因害怕和恶心而闭上的眼。 “咦?”她挥开眼前的沙尘,终于发现——这怪物在原地蠕动? 仿佛有什么透明的圈界让它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姜月落心中狂喜的同时,也壮着胆子往前伸了下腿。 那怪物果然疯狂蠕动起来,拼了命想朝她冲过去。 可依旧只能原地翻卷。 她心下有了明悟,转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灼热的光团! 它是受这个东西压制的,所以只要在这个光团附近它就无法对自己怎么样。 但想到慕容止消失生死未卜,这光团即便会一直存在,守在面前的妖兽对自己虎视眈眈,也绝不会轻易离开。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姜月落觉得毫无办法,只能抱紧双腿缩在光团边自己能承受的距离,等。 等阿翁来救。 也盼着慕容止没死,能像突然消失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 姜月落的情绪从极端的紧张里慢慢松弛下来后,整个人疲惫不堪,身后光芒的热度也渐渐习惯了。 以至于眼皮越来越重…… 她不记得是第几次掐自己想保持清醒时,竟然瞌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吓出了一头冷汗。 好在背后的温度还在。 就在姜月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蓦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光团没那么热了! 姜月落吓傻了,回头去看,震惊地发现它竟变小了。 就好像慢慢慢会消失掉一般! “!”她恐慌地看了一眼已经只剩五步远的妖物,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之后便朝着光团爬去。 “慕容大哥!你快出来!” “慕容大哥!你在哪儿!呜呜呜!” “我不想被吃掉!” “谁来救救我!” 妖兽伏魃听见这样的声音和害怕的怨念万分兴奋,朝着姜月落的方向狠命钻。 显然只等着那道危险的光芒彻底消失后便要大快朵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危险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姜月落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里的天地灵气稀薄,只有浓郁的土之力,土虽与姜家的金功法相生,但却无法直接调用! 第890章 男主的金手指传承 第890章男主的金手指传承 光团仅剩一丝。 伏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姜月落的脸上,金丹修为的护体真气在元婴的力量下几乎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少女娇嫩的皮肤被烧得通红刺痛。 她手指掐诀,真气也开始透支。 没有了声音,姜月落咬着牙做最后一搏。 她宁愿自爆金丹也不想成为这妖怪腹中的补物! “咕噜噜——” 就在她下决心的赴死的时候,伏魃的声音变了,灼烫的感觉也消失了! 姜月落疑惑地睁开眼之际,便发现整个甬道都在颤动。 这动静可比先前伏魃造成的强悍多了! 伏魃没有眼睛的头颅四下里张望,也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它整个地颤抖起来。 这时候头顶上方蓦然飘落了几许砂砾…… 姜月落伸手去接。 砂砾越来越多,她瞳孔一缩,危机意识让她动作先于脑子往旁边一滚。 果然,下一秒,一大团沙子几乎将她方才的位置埋了。 姜月落一面捂着口鼻,一面艰难地睁开眼睛去看。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之后,一名少女站在方才她的位置正清理着身上的黄沙。 “慕容大哥!”姜月落蓦然反应了过来!沙子已经将最后一丝光芒掩埋了!! 她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冲过去使劲扒拉尘土。 云出岫刚在姜家法宝的帮助下进入地底深处,骤然就听见这一声喊,她吓了一跳。 等转头去瞧的时候,姜月落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她的手颤抖着想靠近那一团沙,却怎么也伸不过去。 那里有禁制? 云出岫看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伏魃,又看了一眼沙堆。 最终选择了沙堆,这个少女方才喊的是慕容大哥吧? 那自己下来的时候兴许不小心把慕容止给埋了。 到底是男主,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挖出来不行的…… 至于为何她一个人来的…… 也不知蔺境为何如此笃定,觉得伏魃不会对她动手。 所以方才过来的时候,在她手腕上套了从前那只白玉镯子。 起先她还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做。 等到了地点她才猛然发现——蔺境不见了! 所以…… “我来试试。”云出岫对陌生女人善意地点点头,上前去动那沙堆。 果然,手一摸上去。 身体内便遇到强烈的反弹。 这个东西的灵力与寻常灵力相斥,不论是金木水火土皆不相容。 云出岫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一下子便猜到这应是个传承入口。 必须满足条件的人才能进入。 而恰好,她正是其中一个!仙魄灵髓的体质,能让她将所有的灵力转化为无属性灵力。 这样一来,她体内的力量便不再被这东西排斥。 可云出岫也明白,按着《凌天神君》的尿性,给男主准备的金手指,绝不可能出现有其他人得到的可能。 就好比当初的【六合纯阳心法】,其他人展开来看,就只有一片空白。 这入口对她的身体不排斥,但想要拿到里头的传承,只怕没那么简单。 正思量的时候,一股巨力便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第891章 女主光环,强烈的红光 第891章女主光环,强烈的红光 状况突如其来,姜月落直接懵了。 此时此刻光团万分微弱,从天而降的少女也消失了。 她惊悚地看向伏魃,却发现这东西的头颅不住晃动,中心只对着一个点。 是方才的女孩掉下来的白色镯子。 姜月落是女主,此刻没有男主在,她平日里的脑子又回来了,第一时间飞身过去扑住了镯子。 果然伏魃的颤抖更强烈了,却根本不敢再上前。 “莫不是个宝物?”姜月落把手镯拿起来,但见非金非玉,里头用灵力却无法窥探…… 她一咬牙将它攥在手里。 少女思忖着只要有此物,即便光芒消散,伏魃也不敢对自己如何。 却不料,那东西大吼了一声,卷起一股黄沙就朝着上面的洞口挤去! 伏魃委实是怕的,是来自本能的畏惧,慌不择路地就朝地面冲去。 此刻姜族长等人还用法宝与神通支撑着这条通路,只等着云出岫把姜月落与慕容止带上来。 谁也意料不到,先等来的却是伏魃! …… …… 疼、疼疼疼—— 云出岫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散架一样疼。 她大约也明白了,这个世界只对天道宠儿网开一面,如今的自己,只是不合规矩的闯入者。 能成功混进来兴许都还靠着【女主光环】这系统技能。 她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咬牙爬起来。 入目是一片缥缈的“仙境”,但这对于见识过幻境的云出岫来说,明白这不过是考验用的陷阱! 可是依着外界那微弱的光芒看,出入口应该快要关闭了! 慕容止这会儿还没出来必定是被困住! 她一面着急地四下里寻找他的踪迹,一面心下忍不住纳罕。 无所不能的爽文男主他怎么可能栽在区区幻境?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脑子里嗡了一下。 心神仿佛被什么重重一砸。 “!!”云出岫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系统已暂时被剥离…… 与此同时,【女主光环】发出了极强烈的红光。 云出岫想惊呼,却发现自己仿若失重一般正从高空坠落。 所有一切都是徒劳。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李香菜!李香菜!快点起来了。” 有人用力晃动她的身子。 云出岫突地惊醒过来。 发现眼前的是几个面生的丫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忽然嗤笑起来:“哎,还当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李香菜!”那人把手中的扁担往她身上一砸。 肋骨被打得钻心地疼。 云出岫皱紧了眉头,她知道自己在幻境中,不管五感如何真实,终究不过是个梦。 杀了眼前这些人固然不难,但若因为这个最后被永远困在此地,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忍下了。 抬头听那女子继续开口。 “快去挑水!” “内门的云长老是神女一般的矜贵人,顺口给你赐个名罢了,你还真当自己够资格做她老人家的弟子了?” 云长老? 云出岫打量了一遍周遭的环境。 虽依旧觉得陌生,但从这些人的穿着大约能猜到—— 这里,是沧澜宗外门? 第892章 长老赐名的小外门 第892章长老赐名的小外门 姓云的长老。 莫不是…… 云出岫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说她进入这幻境后,不再是她自己了?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云出岫”!而且还是长老? 几个恶毒师姐见她发呆,只当她是装模作样。 又骂了几句,撂下威胁后就走了。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云出岫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好在这地方虽简陋,到底有一面铜镜。 由于这儿是大通铺,作为外门弟子根本就没有独立的房间,铜镜也不知是谁的。 她往里一照,昏黄的镜面儿上出现一张还算周正的脸。 比起她真实的样貌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这不是重点。 云出岫拿起手中的扁担看了一眼。 挑水什么的…… 委实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身体虽不是自己的,系统也没了,但所有的内外修为都存留,平日里学的巍云步、忘仙步还有落尘剑法和符篆统统都还在。 只唯独不能用系统点数去兑换罢了。 如今身处沧澜宗,材料众多,大不了动手真正地画几张也行。 “李香菜!还磨叽什么?”外头的恶毒师姐在拍门。 “……”云出岫沉默了两秒,最后选择应声:“来、来了。” 果然是女主光环作祟。 走到哪儿都得先被欺负…… 思忖了一下,“李香菜”应该是个懦弱的性子。 扮演人设什么的,云出岫最会了。 她将肩膀耷拉下去,提着扁担就低眉顺目地走出去了。 挑了一次水之后,云出岫大约能估摸到时间与距离。 再挑水的时候跑得飞快,半道将水桶藏了,余下的时间就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等走到岔路口,云出岫一时犯了难。 往左边,是去慕容止所在的灵机峰,走右边是去出云峰。 既然存在另一个自己,作为正主,任谁都想看看自己在这幻境里是个什么样子。 犹豫了一下,想到灵机峰弟子众多,她现在一个扑街外门虾米根本进不去。 左右“云长老”也是自己,还给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起了香菜这样的名字,想必是有好感的。 先找她,说不定会帮忙呢? 思及此,云出岫便提着裙摆朝再熟悉不过的出云峰去。 一路上碰到了许多同门。 “香菜,出来办事啊?” 每一个人似乎都认识她,喊她名字的时候云出岫分外出戏。 总觉得人家是在喊某位冷血哥…… “嗯嗯……”她只能低着头含糊回应。 李香菜在这个世界的宗门里想来是很自闭唯唯诺诺的一个人,云出岫的表现恰到好处。 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直到…… 一个人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李香菜!” “!”云出岫哆嗦了一下,满脸受惊。 “哈哈哈。”那人是个胖姑娘,抬起蒲扇大手便在她肩膀上猛力拍:“可算找到得用的人了!” 云出岫觉得肩膀好疼,要吐血了,这女人分明听起来不是仇人,这力道可跟仇人没什么分别了。 她一时不慎被拍中了几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后退了三步。 “什、什么事?”她脸色发白地捂着肩膀问。 第893章 撞破 第893章撞破 “啊呀,怎么这般生分呢?”胖师姐道:“我们是一起入门的师姐妹,如今师姐我有事差遣,你总不好拒绝吧?” “……”云出岫简直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但左右她请自己办事,办不办却是自己说了算。 听听也无妨? “师姐请说。”她勉强扯了个笑容,头也不敢全抬起来。 把个经常受欺负的懦弱外门小师妹演得惟妙惟肖。 胖师姐见她听话,神色也好了很多,抬手一指地上的食盒:“喏,这个,是送去出云峰的饭菜。” 她掀开盒盖,里头冒着热气儿:“还热着,师妹替我送过去。” “云长老不喜欢吃凉的!” “噢。”云出岫点点头,乖巧地把东西提在手上:“那我先告辞了?” “去吧,快着些。”胖师姐挥了挥手。 云出岫转身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几个师姐妹笑着指指点点。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地,低着头就从她们身边儿过。 等过了十几步远,云出岫听力极好,便听着些内容。 “梁师姐又整人了,谁不知道出云峰这会儿……” “啧,说不定呢?这师妹我知晓,名字都是云长老赐的,兴许会饶过她呢。” …… 云出岫越听手指攥得越紧。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高耸入云的出云峰,这地方在记忆里是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说这里的云长老当真是云出岫本人,那出云峰里合该就是前世的情况。 只有徒儿蔺境和她自己。 还能出什么事呢? 带着满腹疑惑,云出岫暗暗给自己身上添了一层【清风】 忘仙步也随时准备好。 正是梨花开遍的季节。 满地都是凝白的落英,恍若冬日里的瑞雪。 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什么都没遇到。 但峰顶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也让她有点疑惑。 前世的自己比较怕麻烦,而且当初为了完成任务所以经常在外追着慕容止跑。 所以拒绝了宗中关于大修殿宇的提议,而是随意建了个草庐。 如今这儿赫然耸立的竟然是云英斋!! 所以…… 前世今生的人设和情况都错乱了吗? 里面的人到底是…… 云出岫正想着,云英斋里面传来了娇笑声:“呀,你做什么?” “……”这个声音……是她自己没错。 云出岫定了定神,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这边的剧情发展与外头皆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先和“自己”认认门儿,沧澜这样的地方,排资论辈很是严苛,有云长老帮忙,至少能从外门调进来。 到时候找起慕容止就不会大海捞针了。 她上前几步抬手敲门,发现大门虚掩着。 左右自己是来送吃的。 应该也不至于被责怪吧? 云出岫便抬眼朝里头看去…… “别……”云长老长睫微颤,带着氤氲的水色,她被抵在花树下,衣衫半褪,仙衣男子埋首在她胸前。 修长美妙的玉腿勾着他的细腰。分明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娇嗔的语调和期待的眼神却是最强的一剂催晴药。 第894章 人间清醒,瘦猴 第894章人间清醒,瘦猴 她略略低头,朝他耳畔吹了一口气,低声唤:“青若……好郎君,别再折磨人家了……快给我。” “好不好?” 这近乎撒娇的语调让男子终究抵不住了。 慕容止意乱情迷地抬起脸,吻住她的同时如她所愿闯入了进去。 花树狠狠一摇,紧接着,便似狂风中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 凝白的花瓣雪花一般纷纷扬扬,落满了两人鸦羽般乌黑的发上、光滑细腻的肩膀…… 衣衫滑落…… 纠缠在一起的二人是红薯女生网不让描写的模样! 门口的云出岫震惊地捂住了嘴。 她看过《凌天神君》原书里太多男女主在各种地方404的激晴桥段,可唯独想不到这个与他纠缠在一处的女人竟然是“云出岫”!! 慕容止!你疯啦? 云出岫终于记起来自己的处境! 现在可不是看小黄书!这是现!场!直!播! 她赶紧通红着脸转过身背对着里头,但激烈宛转的声音依旧刺激得她受不住。 哆哆嗦嗦把东西放在地上便赶紧开溜。 “青若……”云长老红唇贴在他耳边,冲他娇媚开口:“好像有人瞧见了咱们……” “嗯。”他抱她抱得极紧,目光专注。 “不过倒是无妨……”云长老的目光勾魂慑魄,抬手抚摸他汗淋淋的脸颊,挽住他一缕墨发:“你是我的道侣,咱们正大光明。” “不必偷偷摸摸,对是不对?” “对。” …… …… 云出岫一口气跑下了山。 方才委实太惊险。 若非她清风开启,只怕尚未靠近就被人察觉了。 但现下她也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暴露。 不过这些相对她得到的震撼来说,实在只是小事。 这地方是有关传承的幻境,那么作为传承人慕容止必定就是这里的那位! 云出岫脑子乱成一锅粥。 难得能碰见正主,所以现在是跑回去扰人家好事,还是下次一定? 思来想去还是先打听打听清楚,再弄几张保命的符篆在手…… 目下二百五也不在,死了可能就出不去了。 考虑清楚之后,云出岫便径直朝着外门小厨房去。 …… 沧澜宗外门与内门不同。 内门你只要实力强大,即便没有过硬的后台,依旧能过得不错。 但外门大家多数是干活练功和与凡人打交道的。 实力都平平之下,人脉就显得尤其重要。 目下能在外门呼风唤雨的就那么几个掌事师叔。 云出岫虽没了系统加持,但厨艺和对用料火候的感觉还在。 做了几样精致点心之后并没有挑那几个掌事。 毕竟时间有限,无法在这幻境里一直生活下去。 她找的是记忆中消息最灵通的那位绰号“瘦猴”的人。 此人是男主外门三年里与他关系最好的兄弟。 慕容止晋升内门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要带他一起进去。 但“瘦猴”不愿意离开外门的生活。 他是个灵根驳杂的人,此生没可能踏入仙途,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外门这熟悉的土壤。 这一点上,云出岫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人间清醒。 第895章 他已经有道侣了 第895章他已经有道侣了 “瘦猴”名叫薛飞,平日里喜欢抽凡间的烟。 长长的烟感一叼,神色迷离。 云出岫上门的时候,这人便蹲在练功房外不远处的大青石上吞云吐雾。 “薛、薛师兄……”她上前试探着开唤。 “不去不去!”薛飞头也没回地摆摆手:“小爷最近钱花用了,再没有可以输给你们的。”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两步,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霎时香气四溢。 薛飞吧嗒了一口烟,鼻孔翕动了三两下,蓦然转回头,眼珠子都瞪大了:“北地凉城的清酒,南疆的香料、夏国西江的鱼……” “哪有这般好,我不过是稍稍努力了一下,想讨师兄高兴。”云出岫笑眯眯地抬手递过去:“师兄肯赏脸么?” 薛飞打量了她一圈,将烟头磕灭了:“赏脸,赏什么都行。” 这师妹长得也可爱,即便是馋他身子,薛飞觉得也能闭眼认了。 略显遗憾的是,小师妹似乎并没这个意思。 “我想找师兄打听一件事儿。” “何事?”薛飞笑了笑:“但凡是这外门的事儿,事无巨细,哥哥我都知晓。” “想问什么尽管说。” 云出岫坐在石杌子上,倾身问:“我要问的不是外门的事,是内门的。” 薛飞喝酒的动作一顿:“内门的?” 他刚要说点什么,云出岫连忙道:“不会叫师兄为难,虽是内门,但却是薛师兄你熟悉之人。” “哦?”薛飞目露疑惑,示意她说下去。 “慕容青若。”她语调笃定:“你可知他目下的情况?” “原来是他啊?”薛飞蓦然笑了。 云出岫原本还琢磨着自己问这事儿到底是僭越的,指不定被他怎么怀疑。 好在男主素来人设如此,但凡是妹子不论内门外门,都对他很有想法。 云出岫不是唯一来问的一个。 薛飞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带了点同情:“你就死了这心吧。” “看你东西做得委实好吃,我老薛便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青若兄弟是个极难动心的人。” 才怪!云出岫心下未免吐槽,种马男主若是难动心,那这天下间就再没有纯情之人了。再说了,就算他是个碉堡,有那么多女主前赴后继,他也没可能把持得住。 很微妙,云出岫耳根子发红,她又想起云长老和男主夶夶翻云覆雨的画面了。 薛飞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接着道:“不过你不死心也不行,他已经有道侣了。” “啊?”云出岫惊得站了起来。 难以置信开始掰着指头算。 原书里男主与云安歌结成道侣是在很后面的剧情了。 那个时候自家夫君蔺境已经黑化成魔皇,人间正道就靠着男主一个人支撑。 天下风云变色,沧澜宗也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哪里可能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如此轻松? 莫不是蔺境的剧情也被删掉了?? “你竟不知?”薛飞吃了一惊,然后又一脸恍然:“师妹是莫不是跟着师叔刚从外头打点各地商会归来的?” 第896章 抓住她!她就是李香菜! 第896章抓住她!她就是李香菜! “难怪。”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青若师兄是当代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便是纳妾也断不会瞧上师妹你。” “师妹要不要考虑考虑别人?比如……” “……”云出岫懒得分说,她这会儿脑子里一团乱麻搞不清楚状况。 只打断他开口追问:“他道侣是谁?” 薛飞以为她还不死心:“正是本派出云峰长老云出岫,长得闭月羞花且实力高强,在修仙一途上也能帮助青若良多。” 他小声道:“他二人恩爱得紧,去年连孩子都有了。” “!!”什么什么?所以这时间线已经过了多久?孩子? 云出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不是挫败而是惊恐。 薛飞赶紧要去扶她,云出岫已经站定,她觉得一时是缓不过来了,摆了摆手:“薛师兄慢用,香菜先告退了……” “哎哎……你真的再考虑考虑我啊……”薛飞在后面大喊。 云出岫捂着耳朵跑得飞快。 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难怪慕容止这么久都没出幻境,看来是内外的时间流逝不同。 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慕容止入戏太深。 也不知道这儿的“云出岫”是不是原身那种性格,没脸没皮的勾搭,一定要一亲男主芳泽。 最离谱的是竟然让她得逞了…… 看来计划A已经不行了。 只能实行B计划。 …… 盘算着走回了简陋的外门住处。 岂料一抬头就看见大通铺外的小院儿里分外热闹。 一群弟子围在那,中间似乎有什么人正哭哭啼啼。 人嘛,总是对未知充满好奇。 云出岫挤过去准备边缘OB,哪知,那个跪着的女人正是那个胖师姐。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真的不是我!” “是李香菜这小贱蹄子!” “请执法堂的师兄们明察,她兴许是打听到长老喜欢吃食,所以便抢了我过去送的食盒妄图讨好云长老。” “谁不知道当初进宗门之前长老无意中救了她,还给她赐名香菜。” “诸位师兄大可以去打听打听,真不是我!” 一长串的话说罢,胖师姐咚咚咚在夯土上磕起了头。 云出岫在一旁看着那淤青红肿的雪白额头,自己都替她疼。 但她不是傻子,这人明显不怀好意,想祸水东引。 虽然想想撞破长老和男主大大办事的人确实是自己,可这胖师姐也委实是添油加醋在撒谎。 既如此,也别怪她不讲道义了。 云出岫缓缓后退,三十六计走为上。 左右得先想个万全之策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 “李香菜!”这时候胖师姐的眼睛突然望了过来。 她眼里的光芒惊喜中还藏了一丝恶毒。 粗胖的手指指向云出岫的方向:“抓住她!她就是李香菜!” “……”云出岫脑子里飞快掠过无数种应对方法。 最终她放弃了撒丫子跑的本能。 她站如松柏立在当场。 “是我,怎么了?”云出岫目光定定地看向胖师姐,同时眼角的余光也锁定了几个“熟人”。 她们就是一开始叫她出去干活的那几个凶巴巴师姐。 第897章 你怎么能害姐姐呢 第897章你怎么能害姐姐呢? 执法堂的几个人里,云出岫也发现了一位见过的。 梁铎。 这是沧澜宗内门执法堂里公认的公正君子,声望极好。 有他在就好办了! 云出岫瞬间有了计较。 “梁师兄。”她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这一来,众人都愣了一下。 正如云出岫所料,她这么一唤,大多数人便以为她与梁铎有旧。 而差事当前,梁铎是个很分轻重缓急的人,不论有没有察觉她的小心思都不会第一时间去解释,而是询问情况。 “李师妹。”梁铎指着地上跪着的胖师姐:“梁师妹说晌午送食盒去出云峰的是你?” 云出岫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好笑的表情,她看向梁师姐:“什么?怎么可能?” 一面说一面走到与她同住的几个师姐跟前,拉着最近的两位师姐的袖子:“我晚饭前都在不停歇地挑水。” “厨房水缸都挑满了。” “不信你们去瞧瞧?几位师姐也能替我作证。” 她笑颜如花地看向师姐们:“对吧?” 被云出岫拉着袖子,师姐们很是皱眉不自在,都嫌弃地将袖子扯走。 不过,正如她所料,几个平日里老爱欺负她干活的人,这会儿都一致地开口。 “没错,香菜师妹是在挑水。” “嗯,我也可以作证。” 梁铎和另外几个执法堂弟子有些傻眼。 胖师姐跪不稳了,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她们的鼻子:“你们是收了她什么好处?怎么能猪油蒙心讲这等谎话?” 云出岫缓缓后退了半步只看着她。 心下不禁冷笑,只许你说谎,旁人便说不得了? 最要紧的是,因为自己脚程快的缘故,在几个外门师姐的角度看,她们根本就没撒谎。 “李香菜”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没修为的体质,她挑水要花多少时辰算一算都能估摸出来! 所以两方没意外地吵起来了。 梁铎等人听得头疼,最后还是他皱眉大喊:“够了!” “梁师妹,李香菜师妹有人替她作证,你拿什么证明?” 胖师姐方才吵得热闹,这会儿傻眼了。 她看向云出岫,总觉得这位单纯怯懦的师妹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 可是又说不上来。 事实上,当初让云出岫去送饭菜除了想躲懒之外,也是怕出现打扰到长老与慕容师兄亲热。 众所周知,二人恩爱不分时间。 可没想到的是,这位“李师妹”非但撞见了,还直接跑了。 如今全宗上下谁也得罪不起的长老与慕容师兄都被惊动了,后头等着她的责罚可不轻! 想到这儿,梁师姐眼眶都湿了,她走了几步开始卖同情分:“师妹,我和你同甘共苦一起从凡间来这儿求仙。” “你怎么能害姐姐呢?” “分明就是你送去出云山的,冒犯云长老与慕容师兄的也是你。” “你就说句实话成不?” “你也知晓姐姐四代同堂,上头除了阿爹阿娘还有四个老人,都指着我挣钱寄回去呢!你怎么忍心?” 云出岫对这种人的嘴脸如今已经有了免疫力。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第898章 突然怀念当初的独门独户 第898章突然怀念当初的独门独户 梁师姐一把攥住她的腕子,力气大得惊人。 云出岫但凡用灵力便不会因她如此而吃疼。 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了效果。 于是眼睛里也挂上了泪花:“梁师姐,你弄疼我了。” 她一面说一面拿手去掰梁师姐的手指。 胖师姐因着平日里的形象如今一秒从被同情者变成了欺负人。 立时便有好几个人上前来拉她。 “你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就是,李师妹手腕都红肿了。” 云出岫咬着唇一言不发,无声的控诉加上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比起说一些博同情的话更打动人心。 “都是我的错。”云·白莲·出岫抹着眼泪:“你们不要怪师姐,她有事情相求,我本该施以援手。” “只是梁铎师兄。”她抬起泪眼看过去:“您最是公正不过,顶罪这种事情,会害了您的威信,我不想如此。” “指望师姐得了这次教训,往后能谨言慎行才是。” 话说完她便恭顺地后退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 梁师姐气得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地被拖走了,还不知道会有如何下场。 梁铎深看了云出岫一眼,只拱手说了句:“告辞。” 不必抬头云出岫也知道,这人是知晓她心机的。 寻常外门弟子瞧不出她的实力,梁铎却能。 这个世界虽是幻境却真实得可怕。 人眼睛里的精气神不能作伪。 好在云出岫一开始也没打算瞒梁铎这个,但凡他问,她便会承认自己其实会术法。 只是他性子如此,会术法有实力也并不代表会身法这种世家宗门内门才有的东西。 既如此,那便与案子无关,也就随她去了。 “李香菜,你可真能惹事!” 云出岫尚未思量完,师姐便也开始日常毒舌了:“快去砍柴!厨房的柴禾都要烧没了。” “别以为认识执法堂的师兄你就能换个高枝飞了!” “梁师兄那可是很多内门女仙的入梦佳郎,轮也轮不到你。” 云出岫听她们说完,便本能往旁边一闪。 一把斧头已经落在了她方才的脚边。 “……”行吧,看来为了个野男人,刚才的革命友谊也友尽了。 她捡起来,点头:“好的!” …… 等砍完柴已经太阳落山了。 云出岫趴在床上看向窗外的月色。 身边躺着的是七八个师姐妹。 有磨牙的,打鼾的…… emmmm 突然怀念当初的独门独户…… 云出岫蓦然坐了起来,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既然慕容止是今生的那位慕容止,那么出去的线索一定就在他身上! 只要让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而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到男主。 …… 翌日大清早,她便挑完水砍完柴去出云峰下蹲守。 之所以在这儿等,因为云出岫琢磨一宿觉得。 慕容止会一改往日的人设和“云出岫”在一起,并非是因他喜欢她。 可能只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想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罢了。 林沅儿,聂霜霜虽然也是后宫,但现实中很熟悉,到了这儿未免不够真实。 第899章 苦肉计 第899章苦肉计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等了三日都不见人影。 男主大约是出门了? 云出岫只能这么思忖。 第四日的时候,不放弃的云出岫照旧去了出云山下。 没一会儿忽然感觉如芒在背! 她警觉地回头,便看见七八个人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两个陌生师姐。 其中一人掐着腰指着云出岫的鼻子:“就是她!” 云出岫有点懵逼,缓缓在藏身的石头后站起身:“什么意思?” “我记得我不认识你们?” 她这会儿心里也在打鼓,自己确实没见过在场所有人。 但自己没见过可不代表“李香菜”没见过! 倘若是过去那位惹下的官司,那可就难办了。 “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有人冷笑着举起了拳头:“认识这个就行!” “给我打!” 一群人冲了过来。 云出岫很有点无奈,就她们的身手,再来十个也别想是自己对手。 她脚尖微微旋,袖子中的手指并拢成掌,不必巍云步,来一个打一个。 非但将所有武力化解,而且力道控制得极好,根本不会伤到这些人。 如此做的目的不过是因为还得在沧澜藏身。 而且若被这些人反咬一口,她暴露身份后,见到的可不会是慕容止,而是执法堂那些人…… 到时候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等拖上一会儿,当他们明白打不过了,再抓个单独问话,攻心就容易多了。 没交手两下。 云出岫耳力极好,蓦然听见小孩子的笑声。 她心底有种很奇妙的预感。 果然,当她退后两步转头去看时。果真瞧见“云长老”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笑容妩媚多情。 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慕容止又是谁? 就……挺违和的。 自己用了两世的面容,如今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是前世的清冷,也不是今生的纯粹。 她本就娇艳的容色,又在眼尾添了桃红的胭脂,上挑的眼线,将她的气质调整得更加媚色无比。 虽说这种妆容委实更将她面孔衬得成熟,更像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可云出岫前后三辈子都没有过这等经历,着实骇得不轻。 她呆愣之际便被人一拳砸中肚腹。 到底“李香菜”只是凡胎肉身,吃这一拳,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纠结在一起了。 疼得直冒冷汗。 而那些人可不会管这许多。 无数的拳脚都砸了下来。 云出岫只来得及护住了自己的头。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圣父”慕容止,他既是这样的性子,就一定会来救她。 如此一来,接触的机会就有了!她总能寻着机会点醒他的! 慕容青若!来救我!快救我! 慕容止目光温柔地看着夫人怀里的幼子。 儿子在笑,眼神明媚,像极了他最爱的人。 他抬手轻碰儿子肉乎乎的小手,软软的,叫人心底也软了。 “青若,你看那边。”云长老面露笑容望向一个方向。 慕容止经她一提,也发现了远处山石旁被围着暴打的人。 少女一面捂着头,一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从人群中艰难地爬出来,说不出的狼狈。 第900章 你看那个人,她好像条狗哦 第900章你看那个人,她好像条狗哦 “你看那个人,她好像条狗哦。”娇妻笑出了声,怀里的孩子也咿咿呀呀地笑。 慕容止却沉默了。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云出岫,既没出手,也没出声。 云出岫一面爬,一面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心下不由涌出一股失望来。 男主不圣父了吗?所以他来到这儿是恢复了从前的冷血性格了? 就很淦!虽然是幻境,出去之后伤势什么的都会恢复完好。 但现在疼啊! 为了用这出苦肉计,她挨的所有打都是真实的! 云出岫很慌,也很不甘心。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只能去就山! 她抱着头大声求救:“慕容师兄!云长老!救救我!” 云出岫可不敢赌,她知晓分寸,所以把云长老一并喊了。 那些打人的感知能力没有云出岫那么高强,如今她喊这一嗓子才发现周遭站了人。 于是连忙都住了手,诚惶诚恐地行礼。 跑是不能跑的。 若被金丹强者盯上,即便跑出宗门也别想跑掉。 “求长老饶恕!”其中一个领头的女子惊慌地开口:“我等是、是因为此人陷害了表妹,所以才出手教训她……” 云出岫被摁在地上起不来,这回儿也终于知道自己为啥会有这飞来横祸了。 原来是那位梁师姐! 如此看来她被罚得很重啊,竟然花大价钱买人报仇来了。 正思忖着,云长老一盆凉水就泼了下来。 “哦,是私怨啊,那你们去别处解决吧。莫要吓着了我儿。”她笑眯眯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 眼瞧着几个人松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神色也凶狠起来。 云出岫赶紧道:“云长老,是我,我是李香菜啊!”不管怎么样,报出名号准没错吧! 她隐约猜测到了此人给自己赐名的意思。 这里的人不喜欢吃香菜,蔺境也从不吃。 可是她自己却很喜欢,后来的后来,因为她喜欢,所以蔺境也渐渐喜欢上了。 兴许这位明显是原身性格的“云出岫”也和她一样喜欢吃香菜,所以起了这名字。 “香菜”代表,喜欢的意思。 果然,在云出岫希冀的目光下,妩媚的长老抬起头正眼看向了她。 “李香菜?”她思忖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 “本座外出办事,无意中救下了本门弟子,而他们还带着几个凡人……” “其中一个没有名字的。” 她微微偏头:“嗯,就是你。” “是,是弟子。”云出岫挣扎着,其他人也不敢再摁着她。 “我不过随意而为。”云长老蓦然道:“却绝不是你可任意妄为的理由。” “到了沧澜宗,就要守沧澜的规矩。” “但凡有错处,本座一视同仁,绝不会偏袒。” “……”云出岫听了这一席话,简直想翻白眼。 话虽是名门正派该有的言辞,没有一句有错处。 但现在是人家来寻仇私仇啊!! 这样明显不想管的意思,偏要说得分外大义凛然。 果真是原书炮灰的别扭性子…… 第901章 他们才明白的约定 第901章他们才明白的约定 云出岫出身盛京云家,少年成名十二岁便被清濯真人收作弟子,未及结丹便已经位列沧澜出云峰长老。 正式结丹之时举行了长老盛典。 这样的人高傲、不管世故,一心只想着睡到男主得到他纯阳之身帮助增强实力。 哪里会是那种刻意关照他人的人? 若非如此,也不会连自家姐妹云安歌都同她关系不好了。 云出岫想明白这一点后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反正既然不是自己前世,她便也没想过要靠“云出岫”了。 目光转向了慕容止。 他神色里有些恍惚,似乎在想旁的事情。 云出岫心下一横。 “慕容师兄!是我啊!”她开了口,反正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 慕容止但凡想明白,便能得到传承。 到时候二人就能出去了! “住口!”她头皮一紧,被人拽住了头发。 “慕容长老虽未举行典礼,但已经是本宗长老了!” 云出岫方才话说得很快,自然是因为不想被人打断。 可唯独没想到一点。 她想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分明只有三个字,张着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瞬间急眼了! 不能说!对!就像很多电视剧里一样,遇到某些考验,女主怎么都说不出真相。 但云出岫觉得自己不同! 电视剧可以那么演,自己却不能傻,不能说!就写出来! 于是在周遭找到块石头。 在地上比划自己的名字。 刚写完两横,只觉得手背一痛。 已经有人过去踩住了她的手。 “装模作样!还想觊觎慕容长老。”那踩着她手背的人冲慕容止讨好地笑:“慕容长老,污了二位的眼睛,也吓着了小公子。” “我们这就把她带走。” 慕容止未置一词,甚至移开了目光。 云出岫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他目光里有很深的迷茫。 他应该……是知道有不对的吧,可是为什么不揭穿呢? 越想越不对。 云出岫的两只胳膊一紧,直接被人扛了起来。 等待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慕容青若!救我!”她希冀地喊了一声。 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便是说出来,用这样的面孔这样的身份,在他有妻有儿的情况下告诉他——你的老婆是假的。 儿子也是假的。 是个人都只会觉得她疯了吧。 可是眼瞧着人越来越远,云出岫要怎么样才能在不说名字的情况下让慕容止相信她是她自己呢? 就在慕容止带着夫人与儿子转身朝出云山去的时候。 云出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元沼城!!” 元沼城代表着一个约定。 只有真正的云出岫与慕容止才明白的约定。 喊完这句,众人拐了个弯,她再瞧不见慕容止的身影,也不知他听见没有。更不清楚他想起来没有。 …… 元沼城! 远远地,他听见少女的话。 慕容止心间一颤,抬步朝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走了半步。 但衣袖一紧,却被妻子拉住了。 云长老蹙眉,声音里有不对:“青若……我腹内疼痛……你陪我回去歇息吧。” 第902章 自然是爱的 第902章自然是爱的 “孩子也累了,想来要睡,你快抱抱他?” 慕容止看看孩子。 软软嫩嫩的,他的儿子,袖中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他抿紧了唇,片刻才浅笑:“好。” 抱着麟儿,慕容止没有抬头,问:“夫人……你爱我么?” 云长老不料他会这般说,捂着肚子愣了片刻,不答反问:“你为何这般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有说不出的温柔:“我就是想知晓。” “自然是爱的。”云长老上前两步,攀着他的肩膀,一次贪婪的深吻。 半晌,唇分,女子脸上是餍足与甜蜜:“别胡思乱想了。” 她轻轻抚摸他散发着浓郁性敢的喉结,哑着嗓音:“若不爱你……” “咱们的第一次,又岂会半夜上了你的床。” “青若的热情,我至今难忘。” “我爱你,青若,比谁都爱你。” 慕容止眼里依旧有光,他想要的,不过是爱着的人也爱他罢了。 少年的手握住了脖子上不安分的葇荑,攥得很近:“我也爱你,从丰城开始……就很爱夫人你。” “丰城?”云长老诧异地瞠大了眼。 但他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你身子不舒服,先歇着,为夫去找坍台峰朔长老。” “嗯。” …… …… 云出岫想从一群人手里逃,委实没什么难度。 那些人说到底不过是筑基都没有的外门弟子。 撑死的也就是个炼气中期。 若是想脱身有的是法子。 但她此刻脑子里比较乱,根本没有时间去纠结太多,于是乎,便干脆就由着他们将自己关紧了柴房。 “小贱人,等梁师姐好了,让她亲自收拾你!”那些人撂下狠话后,便把门给锁了。 云出岫木然地听着落锁的清脆声音,完全没有旁的情绪。 就是愁。 以前还有目标,可以想方设法找到男主,告诉他一切。 如今男主是见到了。 可该说的已经说了,自己与他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本也不算多。 再不就是得提罗家老宅,丰城? 又或者盛京天坛? 云出岫缩在昏暗的柴房里,开始怀疑人生。 然后…… 胖师姐来了,一脸的暴戾,提刀要砍她。 再然后,云出岫就被执法堂带去了思过崖…… 梁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 云出岫娇娇小小的身子仿佛藏着可怕的力量。 emmmm……她承认,自己也许、大概、的确出手有点重。 可她那不是为民除害……不是,合法自卫么? 何至于被扔来这里? 梁师兄的脚步停了,凝眉回头:“过了这桥就是了。” “李师妹自己过去吧。” “……” “对了,提醒师妹一句,好好劈柴,过来的弟子都这样。兴许能早点出来。” 面冷心热。 师兄还真是温馨提示呢。 云出岫对梁铎的感官又好了一丢丢,甚而露出个笑来:“多谢师兄。” “罢了。”梁铎摆摆手:“我还有事,去吧。” 木桥看着老旧,材质却是上好的梧桐神木,万年不腐。 第903章 你们便以死谢罪吧 第903章你们便以死谢罪吧 云出岫一眼就瞧见下桥之后有禁制。 这一来就更愁了。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左右慕容止那儿自己暂时接触不了。 这地方的时间也走得飞快,想来外界也没过多久。 看着思过崖满地堆着的木料云出岫叹了一息,捋起了袖子。 这沧澜宗思过崖她还没进过。 果然是孤陋寡闻了,竟然压榨犯错弟子的剩余价值。 但这到底比直接让人面壁思过强很多。 反正没事做,砍柴权当娱乐! …… …… 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几黑衣人正朝着陨墟宫回返。 “大人,小心些。” 风沙太大,清濯真人差点而栽倒,还好有手下扶住了他。 老头哆哆嗦嗦地捏紧了兜帽边沿,说话的声音很是虚弱:“快……快些回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是为了拿住慕容止才出此下策的。 但事与愿违,身子越发无力,而且在众人守着的地方非但没看见那个神秘红衣男子。 还从打开的洞穴钻出了一只伏魃!! 这东西凶狠非常,极少有怕的。 再加上实力强横,第一时间吃掉了一个姜家的仆从。 当下清濯真人就变了脸色,完全不能再待下去。 左右下面的两个人是死是活对大局并没有影响,他便与随从一起打倒回宫。 “大人,属下背您?”在北境深处这等地方,用飞行法器是不成的。 过于高调只会引来无数大妖。 沙漠难走,他们也克服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陨墟宫去。 但一刻钟之后,天上原本阴沉沉的,如今快到日暮,更是吹起了一股不小的风了。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黄沙慢慢开始遮天蔽日。 沙尘暴三个字,映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谁也不知是不是伏魃造成的影响之一。 可清濯真人心中的不妙感觉更家强烈了。 他不断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 只是很快,前方蓦然出现一股很强大的灵力波动。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仿佛被圈在一个暴风眼里一般。 四周肉眼可见的黄沙狂啸,却统统冲不进这个人为辟出的寂静空间。 红衣男子立在前方,衣袍垂地,黑白相间的长发蜿蜒在肩膀。 他笑容极温煦,像极了初冬的晨光。 “走得真慢。”蔺境微笑着偏了偏头,手指优雅地牵扯袖子上的褶皱:“害我好一阵等。” 他神色与话语都像是说起天气一般的随意,只是周遭凛冽的杀气几乎透体而出。 “不过也无妨。” “你们便以死谢罪吧。” 蔺境话音刚落,对面的清濯真人便从随侍背上下来了。 他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粗重局促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杂音。 不过好在他算是沉稳,即便这时候也依旧有理有据,能让人听得分明。 “你既是沧澜的人,是来找那位云安歌的吧?” 老头目光如隼:“怎么?你不想知晓她的下落?” 威胁的意味十足,也确实提到了蔺境等人来时的目的。 正常人都知晓,倘使杀死了他们这些知情人,往后便休想知道云安歌的下落! 第904章 杀了便杀了 第904章杀了便杀了 “没错!”有随从也看出来了眼前人的目的与身份。 蔺境是跟着有沧澜内门印记的“教主”的,必定会在乎云安歌的下落。 “你还不乖乖退下,得罪了我们秘所,将来,天下间哪里都能追杀到你!” 听着这狐假虎威的话,蔺境几乎要笑出声来。 当年自己创立了秘所,没想到会让人用秘所的势力来威胁他? 蔺境将广袖一绕,背到了身后,身形如松地立在那里。 背后是呼啸狂卷的黄沙,这幅模样很是诡异地震撼。 “一群叛逆。” “杀了便杀了。”蔺境收了笑,黑色的幕篱飞扬,露出他过分好看的下巴与浅色的唇。 话中的内容却极尽狠辣。 “尔等死后,锁住你们的魂魄,蹂躏煎熬,蚀骨搜魂,似乎也极好。” 他勾起嘴角笑得很是无害:“喏,我还从未遇到过能受得住这折磨的死魂呢。” “便连小时候几时尿过床之事都供认不讳……” “也不知你们死后可否能撑得过一柱香?” 蔺境缓缓抬起手,掌心对上了那名黑衣人。 这些仆从都是金丹强者,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起先的时候他们还动用灵力反抗。 奈何蔺境的力量既诡异又奇怪。 分明不比他们每个人都强,却偏偏能叫人生出一股无力反抗的感觉来。 当蔺境的手指缓缓张开的时候。 黑衣人们尽都慌了。 而唯一镇定的一,只有清濯真人。 狂猛的风吹了起来,蔺境的五指成爪已然在众人无法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了上去。 一时间血花迸射。 不过这些人都是死士,悍不畏死。 无论结局如何,也不断地有人冲上去挡在枯瘦老头的身前。 这些人全是卓诠良安排来保护老头并且供他驱策之人。 蔺境即便与他交集不多,也着实不太确定他的身份。 但这不妨碍他知晓这老头至少是对无上教来说很重要的人物。 他一时起疑,想捉个活口。 这时候原本七八个黑衣人已经死了大半。 唯一还活着的三个,一个背着老头,另一个断后。 他们正往反方向逃跑。 蔺境一时支起的空间委实只隔绝黄沙罢了。 却并没有锁人的特定。 肆虐的沙尘暴遮蔽了视野。 不过这对蔺境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掌下去。 断后之人吐着血倒地。 身死道消。 “没用的。”漫天黄沙中。 他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恍若追逐猎物的魔神,蔺境缓缓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直接降临到二人跟前。 “该死之人,怎么逃都没用。” 他朝着他老头一掌打了下去。这一下气势惊人。 蔺境是故意让人察觉的。 果不其然,老头一咬牙,脚尖在随侍腿上踢了一下,干枯的手掌一薅,直接便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倒霉随侍却被他以身上的仙力直接朝着蔺境来袭的手掌上甩了过去。 “噗——”黑衣男子吐了一口血,缓缓在黄沙中倒了下去。 很快的暗黄色的沙尘便将抽搐的尸体铺了薄薄的一层。 “接下来,该你了。” 第905章 你想杀他,只怕不能 第905章你想杀他,只怕不能 蔺境红衣染血,虽则因着颜色与光线的缘故瞧不出来,但粘稠的血沾染了一层黄沙。 看起来就好像一朵朵红黄相间的花儿。 这样的画面很是诡异可怕,但蔺境不一样,他此刻,幕篱已经掉在了沙地,露出一张冷白绝美的面容来。 笑容残酷又昳丽,是最病态的美好。 他手指上皆是鲜血,浓郁的仙力涌动其上,像被弄脏的、圣洁的莲华…… “我早说过,何必逃呢?” 蔺境带着笑:“明明乖乖死掉就好。” “等一下!”清濯真人睁不开眼睛,声音嘶哑,但是却很淡定:“你杀不死我。” “你竟这样想?”蔺境嘴角平了下去:“那我便只得同你证明证明……” 天地间灵力狂涌,巨大的力量都集于他的手掌:“死吧!” 这一刹那,蔺境感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 这力量有一股让他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强行打下去,而是消散了手中的仙灵之气,目光望向了老头的方向。 此时此刻,那里除了方才要死不活的老头,还有另一个人背影。 蔺境皱眉一挥袖子。 沙尘暴被隔绝在外。 若说先前他这么做不过是想与猎物玩玩,那么现在这人的出现,已经彻底让他的玩心消失了。 “我当是谁?”蔺境笑容凉薄,很不走心:“卓教主,好久不见。” “蔺子都客气了。”卓诠良素来是个皮笑肉不笑两面三刀的家伙。 当初对总坛有多么谄媚,后来便有多么的小人得志。 蔺境可不想跟他客气,嘲讽道:“怎么,素来藏头露尾的你,如今也真身降临了?” “这不是子都手里的天权教余孽委实太过难缠,连新任四海九州的魔君陛下都被尔等请动了。” 他眼珠微转盯在了蔺境的眸子:“听说令师尊出关了?还拿着总坛的天权令,可有此事?” 蔺境的目光看向地上咳血的老头,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踱了一步:“卓诠良,想不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左右卓诠良也没想过会相信他这说法。 那位神秘的天权教教主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脸,这么多年过去了。 很多人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此时此刻,地上的老头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缓缓揭开了沾满黄沙的兜帽,露出一张油尽灯枯的枯槁面容来。 “是你啊。”蔺境的神色和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意外。 他一早就怀疑此人就是云雾山上被卓诠良救走的清濯真人肖良。 如今不过是验证了一番罢了。 “差点儿没认出来。”蔺境拂了拂肩膀上然沾染的沙粒:“按着辈分,还得称呼您一句师祖?” 清濯真人肖良面容虽瞧不出情绪,但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狂妄贼子耳。”真人冷哼:“老夫只恨没在你入宗之时便亲手劈死你。” “是么?”蔺境笑容愉悦:“那还真是遗憾。” 唯有卓诠良看了肖良一眼,打断了二人的机锋。 “子都贤侄,如今清濯真人乃是我无上教的人,你想杀他,只怕不能。” 第906章 你敢么 第906章你敢么? 蔺境脸上敷衍的笑容都消失了。 “卓诠良。”他冷冷地开口:“你与本尊为敌,可想好了?” 卓诠良知晓他太多的秘密,蔺境不得不防。 他们是最大的宿敌。 可恨的是那时候他与一众门人前来投奔秘所,蔺境却没瞧出他的身份来。 蔺境咬牙:“我能杀你一次,亦能再杀你第二次。” 卓诠良听罢哈哈大笑:“你能么,不如试试看?” 卓教主手掌并拢朝着蔺境做了个“请”的姿势。 态度不可谓不嚣张。 蔺境也不多话,直接一掌打了过去。 非但是沧澜宗,甚而其他仙宗的秘法在他手中都手到擒来。 二人打作一团,即便本身强如清濯真人肖良,也不禁看花了老眼。 这个表面恭顺体弱多病的沧澜宗大师兄,显然并不如他表面这般简单。 他身上没有鬼气,更没有灵肉不合的波动,显然并非夺舍。 清濯真人当下便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化名扶苏的年轻后生上沧澜宗后,软禁自己修炼功法的事并非临时起意。 他早在入宗之前便已经处心积虑! 然而一个垂弱老者的想法,眼前这两位世界顶级高手、战力天花板,他们根本不在意。 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 竟然是平手。 而最明显的状况是,卓诠良这次真身降临任何术法都得心应手,在这荒漠里也是分外轻松。 反观蔺境,虽没有明显的吃力,可额头沁出冷汗来。 “如何?”卓诠良依旧不紧不慢的模样,他容貌并不出色,甚而有些普通。 比起自己与胡姬生下的混血儿子卓衍,着实不够看。 但他强得不像话。 “你想杀本教主,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卓诠良转头拉起一旁的清濯真人肖良。 嗤笑了一声,冲蔺境道:“想赢我,除非你释放本能化身,你敢么?” 蔺境皱起了眉头,袖中的手指也缓缓攥紧了。 他不说话,卓诠良便也不再与他纠缠。 这一次拦截。 无上教扔下了七具尸体。 而每一具的修为若放在寻常仙宗,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委实可惜。 但蔺境此刻却半分没有赢了的喜悦。 因为卓诠良说得对。 风沙停了,夜色寂静。 蔺境抬头望天,本能化身……便是魔皇血脉。 这个力量几乎无法控制! 他小心翼翼地收摄在体内,承受着无边的伤痛。 唯怕像前世一般成为一个彻头彻尾无法控制的魔,毁天灭地的魔。 他非是不敢,而是不能。 卓诠良激他,只因为此人根本不在意这世界可否毁灭罢了。 蔺境站了良久。 忽然,一道刺痛的神念传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张嘴吐了一口血。 一股让他害怕的预感咻然袭上心头。 “阿岫……” “阿岫!!” 她出事了!他给她的镯子,有他的神识。 阿岫很清楚这一点,绝对不会自己将镯子取下,如今他的神识被一股力量袭击了一回。 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心上人的气息消失在自己感知内! 蔺境脚步一踏,朝着意念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907章 是不是我得罪人了 第907章是不是我得罪人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 云出岫劈着柴,心里很是茫然。 也不知慕容止怎么样了。 如今幻境的情况太过特殊,云长老不是自己,相对的这个世界的蔺境也不再是自己所在世界的那个蔺境。 若是自己找他,多半是六亲不认把亲老婆顺手剁了…… 他原书里的性子看绝对干得出来。 “李师妹!”有人远远儿地唤她。 云出岫的思绪被那人唤了回来:“来了来了!” 有人来,她心情还是有点高兴的。 作为外门未筑基的弟子,沧澜这种动不动就面壁一个月几个月的宗门还有有点人性的。 外门弟子不能挨饿,他们与内门吃个好吃嘴馋不同,不吃饭是真的会饿死。 而且云出岫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有饭吃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不给饭吃没法劈柴…… 她顺着梧桐神木铺陈的吊桥走过去拿饭。 送饭的还是往日那个小师姐。 姑娘身上不胖,脸圆圆的长得好像辣目洋子,性格也开朗活泼,说话声音也好听。 最近面壁一段时间都是她过来,云出岫同她混熟悉了。 “今日你可有口福了。”长得像洋子的师姐一脸笑容顺手就给她递了筷子。 云出岫看见这食盒比从前可大了一圈:“咦,怎么不是以前那个了?” “你打开看就知晓了。” “……”云出岫看她神神秘秘的,可眼睛里委实也没有任何恶意,于是便抬手揭开了盖子。 热腾腾的饭菜香喷喷的,最要紧的是这次的饭菜样数还挺多。 以前那简单的小盒子着实也放不下。 但她这回儿面对大鱼大肉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我不配”。 “这么好吃还没胃口吗?”师姐有点困惑,指着回锅肉:“我看你辛苦还专程给你挑了几片半肥半瘦的大肉呢……” 云出岫拿筷子戳了两下,犹犹豫豫地问:“是不是我得罪人了……” “所以要吃断头饭?” 这些时日虽然吃得饱,但到底是犯错之人,汤里面有点儿肉味就不错了。几时能吃上好的? 师姐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不是不是。” “是出云峰的云长老怀孕了。” “再加上一月之前的灵犀仙会上,慕容师兄夺魁,今日仙会的奖励送到。” “慕容师兄也正式成为本宗长老。” “几大喜事合在一处,宗门上下大庆三日。” 师姐看了一眼远处的几大主峰,很有些神往:“要不是我灵根不好,真希望也能他跟着去见识见识三年一度的灵犀仙会盛况啊……” 云出岫听了她的解释心情有点复杂,不过好在这顿饭没什么问题。 吃饱饭才能好好办事嘛! 她一面吃,一面冲师姐道:“季师姐,你放心,一定有机会的。” 季师姐一听倒是乐了:“李师妹这小嘴真会哄人,不过你我都是外门弟子。” “能跟去仙会的除了内门之外,可都是厨艺不错的厨子,我这、我没那能耐。” “还是谢谢你了。” 云出岫一听笑了笑:“做饭啊,我一直还可以的,若有机会,一定教你。” 第908章 拜见云长老 第908章拜见云长老 “好啊。”季师姐笑起来的时候圆圆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极有感染力。 “你姓李,我姓季,以后我罩着你。” 云出岫听了就觉得这人是个有才的,可惜啊…… 这里是幻境,便是真教会了她,也终究会消散的,若是沧澜真的有这样一号人物就好了。 她吃过了饭,季师姐离开的时候提了一句:“你这些时日表现还不错,兴许这两日就能出去了。” 她原以为云出岫会很高兴,但并没有。 “李师妹”甚至没什么表情。 事实上云出岫知晓,在这儿是劈柴,出去了也是劈柴挑水,区别只有,受罚的时候干的活不给工钱。 而外门弟子干活每个能领不错的凡间月钱,运气好被挑中送去内门,还会有内门的师兄师姐们给丹药打赏。 当然,捷径也有。 那就是给内门师兄或者长老做侍妾。 打赏多多了…… 可惜这些对她来说根本啥也不是…… …… 两天之后她果然被放出去了。 而且远远儿的,桥边还有人来接她。 “李香菜”的人缘儿不太好,尤其先前云长老已经公开表示过不会做她的靠山。 所以同屋的几个外门师姐不可能来接。 她本以为来的的会是这几日相处不错的季师姐。 可走近一看,竟然是个陌生人。 这姑娘年岁大约二十七八。 看打扮是最时兴的浣纱法衣,虽不是个内门弟子,但地位应该不错。 “李香菜师妹。”她语调很中正,不亲近,有点公事公办的派头。 云出岫反倒放心了些,至少不像是先前被她打了的那位梁师姐找来揍她的。 “师姐,您这是……”她疑惑地问。 “长老吩咐我来接引你过去。”她敛眸,示意云出岫跟她走。 “哦。”云出岫点点头,这会儿能找她去的,应该只有云长老。 其他人哪里会同她一个外门计较? 云出岫乖觉地没问。 一路上,这位师姐似乎挺多人认识的。 但这个人在前世她也没什么印象。 唯有一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实在奇怪,竟然是艳羡。 云出岫就更奇怪了。 正思忖着,华服师姐停下了脚步,让到了一旁:“就在里面。师妹自己去吧。” “……”云出岫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儿,这还没到出云峰呢…… 是宗门的静室? 寻思了一下,也还算合理,长老们不一定会在自己的山峰,有时候也会在静室修炼。 这四周种有天地灵根,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合适。 “多谢。”云出岫理了理袍子,作为外门弟子,左不过是被人点名进内门伺候,说到底也都是丫鬟一类的活。 兴许这样还更有机会接近男主。 门扉半开,她走了进去。 里面熏烟缭绕,纱幔微垂,前方一架绣工极妙的荷华出水绣屏,隐隐约约能窥见里头白衣的人影。 云出岫连忙学着回忆里外门弟子的礼制躬身行礼:“弟子李香菜,拜见云长老。” 里面的人影一顿,起身绕过屏风朝她走来。 “起来吧。” 第909章 被自己捉奸 第909章被自己捉奸 是男子的声音,还是她最近几日做梦都想听见的天籁! 云出岫大惊之后大喜过望:“慕容师兄!!” “果真是你?” 她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慕容止脚步退了半步,神色里有些不确定,眉头也皱了起来:“你……” “……”云出岫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她连忙放开了他的手:“是我呀!你认出我了对吗?” 这下,轮到慕容止捏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他眼底有波动:“你到底是谁?” 云出岫瞧得真切,但她明白,那天她说的话他必定是听见了,只是不太确定。 “元沼城。”她没法说出自己的名字。 幻境有幻境的规则在,她只能用自己所能的部分去唤起他的回忆。 “你说过,若我们失散,就去那里。” “想起来了吗?”云出岫细细端详他的神色。 “还有丰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都记得吗?” 慕容止唇瓣微翕,半晌,盯着她的眼眸问:“若你当真是她,在盛京云家的时候,我让你唤我什么?” 云出岫愣了一下,好像她一直忘了,那时的他让她称他的字。 “青若?” 慕容止轻吐了口气,抬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嗯。” 但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所以他们能出去了吗?云出岫一时有些高兴。 但是看了看四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幻境为何……还没有结束? 慕容止退后了一步:“我不信你。” “不管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可这十年浮生,岂会是假?” “出岫她爱我,我不能没有她!” 云出岫本以为会很简单,可真正走到现在,她才发现。 这世上的人心永远不是单薄的。 他在这儿生儿育女,甚至妻子又有了身孕。 慕容止连陌生人都不舍得抛下,又岂会抛下结发妻子? “青若……你别执迷不悟了!这个世界并不稳定,外头随时可能崩掉!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外面的光芒只剩下一丝了啊啊啊!! 男主不是金身不破吗? 要是在这儿死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腕:“师兄!跟我出去!快醒醒!” 慕容止看着他的脸,眼神里有微弱的松动。 但很快,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云长老站在门口,神色里有震惊,她看看云出岫又看向慕容止:“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 “!!” …… …… 就很离谱的。 自己被“自己”捉奸了。 而且在外人看来自己简直渣得彻底。 勾引的男人不但有老婆孩子,老婆还怀孕…… 最绝望的是,自己还不能辩驳…… “你想做慕容长老的妾?”宋劼问。 云出岫此刻就被押在宗主跟前儿。 宋劼看着她的脸倒是没觉得意外,毕竟慕容止刚成为长老,前途无量。 此人又只是个外门弟子,得慕容止点名要了她入内门伺候。 看起来倒是自家这个徒儿有意。 “不想!”云出岫回答得斩钉截铁。 第910章 不想做妾,也不回外门 第910章不想做妾,也不回外门 这答案委实出乎意料。 宋劼终于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位刚入内门做侍女的李香菜来:“哦?” “那本座怎么听说,你与慕容长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本就不是我要去的,而且我们根本没发生什么……”云出岫着急要解释。 宋宗主一抬手,打断她:“罢了,我沧澜宗也并非佛宗,要禁欲。” “纳妾一事,虽则主母有孕,但也不是大事。凡间似乎也有这个传统。” “你既是青若点名伺候的,便也不必罚你了。” “若点了头,挑个日子纳了就是。” “不行!”云出岫听不下去了,连忙挣扎着起来:“宗主师伯!我对慕容师、慕容长老根本没有觊觎!” 他怎么就不好好听呢? “……”宋劼沉默了,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去,眉头微蹙:“那你的意思,是慕容长老强迫于你?你想回外门去?” 云出岫原本情绪有些激动,听到这儿不由得犹豫了。 并非是因为她舍不得,非要做这个妾室。 而是因着自己此来是有目的的。 怎么着也必须把原本的慕容师兄找回来。 外门凶险异常两个人随时可能被这儿困住,若不能及时脱身,只怕会永远被留下! “我……我不想回外门。” “慕容长老没有逼迫我。”她咬了咬牙,心下也在飞快地思忖。 如何才能不惹云长老猜忌的情况下,有接近慕容止的可能? “你既不想做我徒儿的妾室,也不想回外门,那你想怎样?”宋劼的声音已经微不可查地带上了一点质问的意思。 沧澜宗每年都会往其他宗门派遣一些细作,同样的别的宗门也一样。 这些人什么都有,像大一点的门派,细作难以打入。 倒是真有可能放在外门的。 云出岫察言观色很快就猜到了宋劼可能的怀疑。 这个时候自己不想挨在慕容止身侧反倒是比较顺理成章的事,毕竟要避嫌。 她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双手交叠拜了下去:“宗主大人明鉴!” “弟子的家早在来这儿之前就没了。” “家中父母兄弟也无一个。能得宗门收留已是天下大幸,自然想好好地留在沧澜!” “只是慕容长老与云长老珠联璧合恩爱非常,香菜自然也不想破坏他们的美满。” 宋劼听到这儿神色倒是好了许多,他略点点头:“你有这想法是好的。” “不过内门有内门的规矩。” “你如今既没有通过天命遴选,也没有足够的外门历练与贡献,想做弟子,还须得好好努力才是。” 宋劼说得委婉,云出岫却明白。 那意思就是让她好好再努力几年。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玩游戏定级的时候发挥失常定到了青铜。 若是想升段位,对不起,你得打无数把排位,然后下次一定。 可现在的云出岫没时间慢慢来了!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自由进出内门!所以—— 云出岫敛眸:“宗主,弟子不想回去外门。” “也不想做妾,只想做个普通侍女……” 第911章 今日我还就敢了 第911章今日我还就敢了 “……”宋劼沉默了。 云出岫也明白他的顾虑,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再待在慕容止的身边,只怕云长老和其他人都会觉得分外不适。 她自己也会尴尬。 谁知道云出岫吗上前两步:“宗主,你殿里还缺人手吗?我会做饭……” “……”宋劼差点儿把茶撒了。 “你……想做我的侍女?” “嗯呢!”云出岫笑眯了眼睛。 她这个时候很笃定宋劼会点头,因为…… 【女主光环】升级了! 但凡女主遇到挫折,一定会出现贵人,此时此刻,系统虽没了,但光环还在。 …… …… “呸!一看就是狐媚子。” 云出岫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很轻易地就听见正嗑瓜子的几个师姐在议论她。 这声音不大不小的,委实就是刻意叫她听见,好气气她。 她倒是无所谓,左右只是完成任务罢了。 脚步略略顿了半秒就继续朝屋子里去。 哪知道外面越聊越离谱:“就这种不安于室的,勾引完仙人之姿的慕容长老已经够不要脸了。” “如今竟然又攀附起宗主!” “嘘,你小声点儿。”有人脸色微变连忙阻止她。 “李香菜”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就算了,妄议宗主可不是小错。 那人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一茬,立马闭了嘴。 云出岫回头嘲讽地看了她一眼。 就这? 欺软怕硬,胆子比自己还小。 宋劼是宗主,成日里事物繁忙,哪里有空来关注这点儿小事? 那人的脸色大变,似乎被她这一眼气坏了。 “李香菜”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生怕做错事的模样,素来都被这些人踩在脚下。 被旁人嘲讽瞧不起就算了。 在这些同屋的师姐妹眼里“李香菜”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那人越想越气,不顾几个人拦着,提起一旁的笤帚就要朝里头走。 口中骂道:“李香菜!给你脸了?攀上高枝儿就得意忘形了?” “谁不知道你攀附宗主的用意?不想做妾想当师母喽?” “你给我出来!” 云出岫听着她越讲越过分,不想惹事是真的,但也不代表要惯着她。 她也不手里了,铺上的包袱皮一撂,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群人头一次见她有这等气势汹汹的时候,再蛮横的人也一时呆在了原地。 云出岫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水缸,抬手舀了一瓢水朝那人泼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你竟敢?”那师姐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云出岫一把捏住,也没用多少力气一拧,直接把那人的手撇到了背上,再一膝盖头摁稳了。 一面听着她杀猪一般的惨叫一面环顾了一圈儿。 平日里嚣张跋扈瞧不上她的师姐们个个都吓得花容失色。 “我怎么不敢?”她用一只手将额旁的乱发抿到耳后:“今日我还就敢了!” “你们一个个不是说我攀上高枝儿了么?” “你们猜猜我将她这只手废了,我的高枝儿是惯着我,还是惯着你们?” “有本事你们也攀附一个?” 第912章 统统都错付了 第912章统统都错付了 云出岫目露凶光:“怎样?今日敢打我的手,将来我便卸了她的胳膊,敢踢我的腿,我就要她一辈子再站不起来,再敢说我半个不是,我保证拔了她舌头!” “我敢,你们敢吗?” 她说完这句,一巴掌朝着旁边的树上拍去,“轰隆”一声,树干摇曳,树枝也断了好几根。 众人噤若寒蝉。 emmmm……最低等级的爆炸符委实威力太小。 但制造出的高手效果,在这些没什么根基的杂役弟子面前也已经足够了。 至少云出岫松开那位师姐之后,没人敢再说一句话。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去的时候,师姐们都怕得不敢与她对视。 人心就是如此。 有的人,你再如何顺着她,帮她做事,她只会瞧不上你。 反倒是那些又凶又有原则底线的,虽会被人讨厌,被人怕,起码会尊重她。 没有实力的凶,也不行,这就是云出岫最后虚张声势展露实力的原因。 …… …… 还没到宋劼的殿宇,半路之上慕容止一身紫衫地出现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 云出岫倒是丝毫不慌乱,宋劼答应收下她的时候慕容止并不在场。 此时此刻,她目光清澈,目光无声地覆没,定定地看着他极美的面容。 “慕容长老有事?”她问。 慕容止顿了顿踏前半步:“你……生气了?” 不然呢?他那么执迷不悟! 但云出岫却并不是气他,更气自己,平日里总自以为很聪明。 到了这样的地步却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她没本事…… “哎……”叹了一息,云出岫转开了目光:“我现在脑子很乱,师兄你就别再给我增加难度了。我想回去休息。” “李香菜……”慕容止嘴唇颤了颤:“我也很乱,我已经在这儿……” “生活了三年。” 三年啊…… “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弄清楚所有一切。” “好不好?” 云出岫看着他的眼睛。 慕容止神色里不再像从前那般单纯,染上了一丝忧郁。 她心下也软了下去。 这是幻境,她知道,可慕容止一开始,又何尝没有怀疑过? 性格与真实的她完全不同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没有了她原书里爱而不得的癫狂疯魔。 原主是爱他的,温柔妩媚的。 甚至云出岫前世追了他一辈子,即便不是爱,也会有一点点的微妙情绪在。 风吹过,乱了他的发。 云出岫终究又叹了一息:“你叫我李香菜,不是已经说明了你现在的心情么?” 不管是不信,还是不想信。 慕容止不想醒过来。 她绕过他离去,头也没回:“我不会放弃你的。” 时间紧迫,却容不得她等下去。 云出岫必须想一个法子,能让他彻底梦醒的法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脏一点一点抽疼起来。 他是爱着的,爱惨了她。 他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突然会出现一个陌生面容的人。 告诉他这三年的爱意,统统都错付了。 告诉他妻子与孩儿,统统都是假。 “出岫……”从始至终,他爱着一个,也只爱一个。 第913章 别太高看你自己! 第913章别太高看你自己! 宋劼是个成名已久的上仙,看着虽只有三十来岁,其实放在凡间已经是个百来岁的老者。 他身边的仆从换了一茬又一茬,皆是命数。 如今只剩了一位年过五十的中年人。 此人很和善。 若是没有离开幻境这件心事在,云出岫生活得其实还算舒心。 每日里打扫打扫,喂一喂仙鹤,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 这天,她像往常一般去找柳叔领吩咐。 刚走到院中,便瞧见一袭紫衣的云长老脸色不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时,云长老是愠怒,而她则心情微妙。 云长老很是刻意地抬手扶着尚未显怀的腰身,脸上挂着冷笑。 这儿是宋劼的地方,她自然不能动手。 但眼里的不怀好意几乎不加掩饰。 身后的柳叔追了出来:“哎哎,云长老您走这么急做什么?李香菜真的不……在……” 他刚说完这句谎话,便瞧见正主就站在院里…… 柳叔心下叹了一息。 他与“李香菜”相处时间虽然不久,但这小姑娘干活实在也很勤奋,平日里极是妥帖,做的饭菜也很美味。 今日见云长老来势汹汹,对于云出岫与慕容止的事情他也听了一些。 本打算先将云长老安抚走了,再找些事情把“李香菜”吩咐去外头办事又或者打发去禁地值守,先避过这些风波再说。 谁能料想竟撞上了…… “李师妹你……你回来了啊。”他面不改色地上前拦在她身边。 笑着看向云长老:“师妹外出办事,这回来得也真凑巧。” 略略转头:“李师妹,你想必累了吧?先回屋子歇一歇?但凡有事,等宗主回来再听他吩咐。” 这袒护的意味委实明显。 云长老冷笑出了声:“呵,何必拿宗主来压本座?” 柳叔脸色微变,连忙拉着云出岫行礼:“弟子不敢!” 她轻蔑地盯住了云出岫,话却是对柳叔讲的:“我是长老,她是侍女。” “一个是个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下的泥,本座还能把她杀了不成?” “没得堕了本座的身份。” “是。”柳叔赔笑道:“长老所言极是,她岂能与您相提并论?” 云长老见云出岫全程装聋作哑低着头不说话,心下越发恨,上前几步在她身边站定:“李香菜,当初本座救你,你却白眼狼勾引我的道侣。” “这一点,你本就低贱下作,出身卑微,本座便也不说什么。” “只是有一点,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青若他对你,不过是图个新鲜,高兴了就拿来把玩把玩,等玩儿腻了,自会将你弃如敝履。” “别太高看自己了!” 云出岫低头听着她泄愤一般的话,委实很无语。 她压根儿就没想同她抢…… 更何况自己算来算去也就同慕容师兄见过两面…… 长老您没事儿干啥要专门跑这儿来骂她一顿呢? 累不累啊…… 她心中苦笑,思忖了一下,应道:“是,慕容长老犹如天上明月,弟子蒲柳之姿岂能肖想?” 第914章 若我是蔺无垢,该是何其有幸 第914章若我是蔺无垢,该是何其有幸 她语调很是诚恳,字字句句发自内心。 上辈子肖想了一辈子不是也没用么? 原以为听她这么说云长老便能放过了她。 谁知道云出岫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位貌美绝色的长老气得浑身哆嗦!! 搞什么?这是个什么陈醋精。 都说得这般明白了,怎么还能惹她暴怒? 云出岫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觉得长老会不会疯了? 想想原身黑化后是有点喜怒无常的,但虽然是幻境里,但她都睡到男主了,按理说黑化什么的,不应该啊…… “云、云长老,您三思啊,这儿可是宗主宝殿!”柳叔急了,一面安抚一面冲云出岫疯狂挥手,示意她先跑。 云出岫这会儿也慌得一匹,眼前这个人虽然也是云出岫,但人家修为可是元婴大佬。 自己就算里修为,也只是个金丹! 盛怒之下,一巴掌拍过来,虽说活命的概率不低,但必定重伤啊! 思及此,云出岫凭着本能便朝院门跑。 果然!下一瞬澎湃的灵力在身后爆发出来。 她脑子里刹那闪过一句“卧槽”! 这人真疯了!真敢在宋劼的地盘撒野! 还好她跑得快。 还没庆幸完,眼前一花,紧接着,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云出岫一下子就有种懵逼里带着心酸的感觉浮现在鼻尖。 来不及抬头细看,那人的手已经将她拥得死紧,两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 她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来人为了护她,直接用后背去抵挡云长老的掌力。 不远处传来惊呼的声音。 云出岫感觉他的身子狠狠一震。 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闷。 慕容止抱着怀里的人,心跳得要命地快。 他此刻也是懵的,护住怀中的少女,动作一气呵成。 发自本能。 然而剧烈的陌生灵力在他周身肆虐,气血在胸臆中翻腾。 他张口吐出三尺血剑。 “慕、慕容师兄……”她抬起脸。 眼睛里有惊惶与担忧。 是他熟识的模样。 时光像一柄无情的剑,沾染与她的回忆,一点一点割裂他的心,他的一切。 慕容止眼前一白,天旋地转。 耳边有人在哭。 “出岫……”他嘴角染血,笑容里有破碎的悲伤。 他抬起手,看不清她的脸。 “我那时候想、想着……” “若我是蔺无垢。” “该是何其有幸。” 得你越过岩浆河,跨过铁索桥……只为了追随于我…… 只为了我…… 你能不能……看看我…… 哪怕一眼…… …… 灵机峰出事,宋劼正好不在。 云长老是个斩草除根的人,既打算动手,就没想过给她活路。 而这一点云出岫心中很清楚。 但慕容止的受伤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再顾不得善妒杀人,而是带着慕容止飞快地朝着坍台峰赶。 柳叔看着四周的残垣断壁,一时也不要如何收场。 只道:“算你运气好……” “若没有慕容长老赶来,你兴许已经是具尸体……” 云出岫方才被云长老狠狠推开之后,就一直呆滞在原地。 此时此刻也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第915章 下山 第915章下山 她刚刚真的惊了。 慕容止说的话,旁人兴许只以为是胡言乱语。 但云出岫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他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转头看着地上的血迹,觉得简直是做梦。 “他是不是,因为这三年幻境里无妄的情爱……所以才误会自己爱上我了?” 她一时有些迷茫。 “别发愣了。”柳叔从怀里掏出殿宇的对牌:“云长老脾气素来不算好。” “最近三年有了道侣,收敛了许多,但不代表就会放过你。” “你赶紧拿着这个去任务殿帮把手。” 他怕她磨叽太久云长老得空杀回来,抬手推了她一把:“快去!” 云出岫暂时放下了心底的彷徨。 保命才是大事。 原书的云出岫是真·恶毒女配。 做事不择手段。 柳叔的担忧还真不是多余。 现在宗主大殿已经不算安全,一切还要等宋劼回来主持。 而任务殿殿首师叔,与几大峰主都来往密切。 有他在,足以在宗主回来的时间里暂时压制云长老。 事实上,云出岫过去之后的一天多里,云长老根本没动静。 云出岫想,大约是慕容止的伤势当真不轻。 毕竟是元婴长老下死手的一击。 “……”她很有点忧虑。 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不论如何都得尽快带慕容止出去。 如今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会护着她了。 那就离他的身份认同又进了一大步。 不过,听了男主大大的表白后,云出岫有点不知所措。 往后要如何面对他啊…… 叹气的时候,殿外来了位师姐。 云出岫连忙站了起来,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长老或者内门弟子。 挂着外门侍女的头衔待在任务殿里混是不成的。 力所能及的活肯定得干。 “谢师姐。”她甜甜地唤了一句。 谢玲点了点头,她是任务殿的精英,对外门弟子虽不歧视,但势必要保持威望。 所以素来不苟言笑。 “今日任务种子告罄,几大主峰一时也没有产出。”她抬手递过来一卷帛书:“这上面详细记录了镇上的仙家坊市能买到的品种和需要用到的数量。” “你速速下山去采办一下。” 云出岫愣了一瞬后,连忙蓦然有了光彩:“下山?” 她连忙接了过来。 对哦,这么久以来,要么在外门干活,要么在内门想办法接近任务目标慕容止。 压根儿没想过幻境里也是有完整的世界的。 在这儿,山脚下一样有小镇。 而且说不定和外界的小镇一模样呐! 云出岫心下美美地思忖——这儿宗主是宋劼,除了男主外,有很多地方都与外界现实里一样。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山下的客栈也有阿娘? “你不愿去?”谢玲师姐皱了皱眉。 不过她也没磨叽:“无妨,我唤别人去。”她抬手欲拿回帛书。 云出岫连忙攥紧了,立马起身:“去!我马上去!” 谢玲见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虽说有些纳罕,但到底不喜多事。 只点点头,叮嘱了一句:“物资有些多,你叫商贩运至外门即可。” 第916章 打上门来 第916章打上门来 “好!” 云出岫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就出门了。 原本还担心云长老会不会派人监视之类的。 可一路之上莫说云长老了,沧澜所有人似乎都顾不上这个。 她一琢磨也大约明白。 刚庆贺了三日,总有许多东西是要收捡的。 就这样走着,还没到宗门口,忽然看见青天白日的护山大阵亮起了几缕冲天白光。 这是有人闯山! 云出岫前世今生加一块儿也没见着过这等事情! 不是没有,而是前世当长老的时候,但凡有人来犯,大多在外头追着男主跑。哪有空涨这见识? “!”她胳膊一疼,被冲撞的力道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抱歉。”一个师兄说了一句。 这会儿委实情况紧急,云出岫倒也能理解。 可这声音怎么有点儿耳熟? 等他回过头来,云出岫这才发现,这人竟是薛飞? “薛师兄?” 听她开口,薛飞也愣住了。 是熟人就好办了!云出岫心下有些高兴的,说不准还能打听到什么。 “是李师妹啊。”薛飞笑了笑:“师兄这会儿很忙,有些消息错过了,可就不是第一手了!” 云出岫想想也是,既然能做外门里消息最灵通的,不付出点儿努力那怎么可能? 见他要跑,她赶紧拉住了他的袖子。 薛飞有些无奈,对方是个还算可爱的妹子,总不能把姑娘直接甩开吧。 “师兄别急着走啊!”云出岫也知道分寸:“我就问问,外面儿发生了什么?” 似薛飞这样的人,在去打探之前总能有些旁的小道消息。 而且,能弄出这等大动静的,一多半是沧澜的宿敌。敢惹上三品仙宗的大能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哪知道他摇了摇头:“不清楚。” “是没来过的敌人?”云出岫有些意外。 “嗯。”他嘱咐了句:“很危险的,师妹若是要出门,可千万等事情平息后再走!” “切记。” “噢。”云出岫冲他挥了挥手:“一定。” 等他走后,她眉头渐渐皱紧了。 来了这儿之后不得不想得更多。 如今男主刚好受伤,便有强敌出现。 虽然只是幻境,但按着这世界的尿性,多半是重要剧情。 若是在外头的世界,云出岫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可这里涉及到他们能否出去。 她就算想袖手旁观也不行。 抬手理了理交领,云出岫咬牙开启了清风。 不管怎么样,先去见识见识这人的能耐,打架的事,自然有旁人去。 她只要躲着看就好。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 …… “大胆狂徒,这可是云雾山!未有仙人邀约竟公然强闯!” 云出岫摸到山门旁边儿的时候便听见有师兄大声斥责。 她就很诧异。 人家都打上门儿了,不是上赶着给理由教训一顿么?怎么能嘴炮呢?上啊! 打起来! 可看清楚的时候,她霎时就明白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受伤的弟子!! 原来是打不过啊……那没事了。 “我说过了。”来人一身黑衣,戴着幕篱的样子神秘又强大,手上一把再寻常不过的木剑:“叫你们长老出来叙话!” 第917章 师妹你把我说话当放屁了么 第917章师妹你把我说话当放屁了么? “我沧澜宗的长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那弟子还在嘴硬。 眼前闯宗之人虽打人却不杀人。 做事留有余地。 但长老不肯见他也委实怪不得这些弟子。 宋劼外出未归,坍台峰那位按着她的了解,大约也是在哪儿骗钱来着,毕竟穷疯了。 还有慕容止受了重伤,云长老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放下他直接跑出来见这人。 不过,最叫她傻眼的是此人的声线。 蔺、蔺、蔺境!! 云出岫嘴唇哆嗦着赶紧捂住了嘴巴。 她差点儿就叫出了声! 可谨慎点醒了自己! 此人即便真是蔺境,但在这幻境里可没有前世的师徒情,如此情况之下她贸然现身!很可能会被木有感情地直接宰了。 黑衣蔺境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不耐与暴躁的气息渐渐充斥了他的身形。 “你莫不是觉得本尊不会杀人?还是你以为我当真闯不进去?” 黑衣翻飞,蔺境此刻的模样活像个煞神!却偏偏声音温和得要命。 他很生气!!语调越是温柔,代表着他越想杀人。 云出岫脑子里嗡嗡的,赶紧窝到了石头后面不敢再看。 心里思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蔺境性子也受了外界的影响?? 不过,她明白此刻的状况,不能着急。 真想试探,也不能现在! “好大的胆子!”终于!沧澜宗现在的话事人出现了。 “云长老”云出岫,飞身前来。 手中握着熟悉得不行的龙泉剑,剑光一闪,直指那人的咽喉。 蔺境的手里的剑放下了,整个人也缓缓落到了地面。 黑衣垂地,仰望那个妖娆绝色的女子:“阿岫?”他轻声唤。 云长老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丝毫没有波动:“什么阿岫?你是何人?” “我沧澜宗可不是凡间的坊市,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怒声道:“打伤了我宗门这么多弟子!本座要砍你一双手!” “……”蔺境沉默了片刻,抬手挥掉了幕篱:“阿岫,当真要如此?” 躲在石头后面的云出岫已经要撅过去了。 她捂着嘴欲哭无泪。 是蔺境!! 她无比确定,眼前之人便是外界那个红衣蔺子都!! 她的夫君追过来了! 早该想到,这传承幻境既然有仙魄灵髓就能进入,自己能进,蔺境自然也可以。 只是怎么办呢? 她站起身想冲出去的时候蓦然反应了过来。 如今的云出岫,外表对于蔺境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李香菜啊! 这会儿要是过去,不要说让他认出自己了,他正在气头上,只怕还没讲完话,就被直接打死了吧? 那些还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可都是内门弟子啊…… “怎么办……怎么办?”她着急地喃喃。 一旁有人接话:“什么怎么办?” 云出岫转头就看见薛飞一脸严肃地梭到她边儿上:“师妹你把我说话当放屁了么?” “……” “不是叫你别出来?这儿危险。”薛飞是个热心肠。 拉着她的手腕就朝里头走。 “等一下……等等!”她用力挣扎。 第918章 您可要替师妹做主哇! 第918章您可要替师妹做主哇! 眼见着挣不脱,她干脆张口咬在了薛飞的手掌上。 “哎呀!”小伙子低呼一声撒了手。 云出岫提着裙摆就朝外头跑。 没跑几步,外面便传来剧烈的波动与强光。 云出岫艰难地睁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了过去。 蔺境脸上有震惊与不解,心脏位置是那把龙泉剑。 直直没入了他的躯体。 她心下一紧,再顾不得其他,疯了似的往外面跑。 身后是薛飞的声音:“师妹!!别去!危险!” 云出岫当然知晓危险! 她甚至知道,云长老可能会转身刺她一剑,就用那把龙泉,了解了她的命。 但那是她的子都!旁人不配伤他! “你杀我的夫君!我跟你拼了!!” 清风开到极致,忘仙步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分明。 蔺境终于转眸看向了她的方向。 在这一刹那。 四周的一切仿若都放慢了。 云出岫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云长老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龙泉,鲜血溅了她一身。 她手腕一转朝着云出岫的方向刺了过来。 但诡异的是,云出岫能看得极清楚,身体却完全无法跟不上思维的反应。 眼瞧着那剑把她扎个对穿只是时间问题,蔺境却动了。 他胸前涌动着鲜血,殷红的颜色顺着心口涌动。 眼睛红得吓人,这是魔化的征兆,但他的盯着云出岫的脸颊,毫不犹豫地抬手握住了龙泉的剑刃。 生生将云长老逼退。 云出岫落入了他染血的怀里,身上的衣裳很快便濡湿得彻底。 她哭了:“子都!子都你不要死!” 蔺境盯着她的眉眼,却露出了笑容:“你唤我子都……在这里,没人知晓这个称呼。” “别说话了!”云出岫这会儿又高兴又心疼,但理智还在:“先走!” 她咬牙道:“余下的事情等替你止血再说!” “嗯。” 蔺境也不多言,黑色的广袖一挥。 所有诡异的气场都消失了。 云长老等人的反应里,就只有“李香菜”提着裙摆过来拼命,然后那个黑衣人和她就一并消失了。 “师妹啊!!李师妹!”这时候,薛飞的叫喊声把一时的平静打破了。 他拜在地上冲云长老磕头:“云长老!您可要替师妹做主哇!” “她一定是被那妖人捉去做人质了!” “那可不一定。”云长老将龙泉剑一甩,归剑入鞘:“你没听见她说杀她夫君要拼命么?” “指不定她二人是一伙的。” “李香菜就是个叛徒!”云长老咬牙切齿。 薛飞略微听说过云长老与李香菜的事情,不过他内心里是不耻云长老所为的。 明眼人都清楚,李香菜只是个外门弟子,即便入了内门也只是侍女。 云长老这是仗着身份想要她死! 这儿一群师兄都是为那“妖人”所伤,倘若李香菜背下了这等名声,以后再想翻案那可就难了。 “那不可能!”薛飞道:“李师妹在宗门众位仙女中,委实是姿色平平,这般厉害的妖人怎会瞧得上她?” “弟子想,定是那妖人杀了她夫君。” 第919章 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919章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薛飞字里行间都只是猜测,但架不住旁人的结论也都是猜测。 再加上他素来圆滑,哪怕是面对内门师兄都是捧着的。 云长老有心发落他,但瞧着那过分真诚谦卑的态度便也歇了这心思。 左右得罪她的也不是眼前这人。 “罢了,等几时将她拿回来再行定夺。”云长老手腕一翻,从袖子里飞出一块令牌。 “传我法旨,令执法堂下山,把人带回来。” 说罢便化作一道遁光飞走了。 薛飞也不管云长老听到听不到,恭恭敬敬地一头磕在门口夯土上:“恭送云长老。” 事情过去后,他看向下山的路,叹了口气。 “李师妹啊,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 未及镇子的路途上,仙光闪过,云出岫与蔺境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云出岫心中虽惊吓,但身为仙医心理素质还在,并不慌乱。 抬手撕了袖子先替他将心口的血窟窿勒了两圈。 “子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扶着他的腰背:“我现在没有储物锦囊,随身的药草也没在,得想办法弄点儿。” 蔺境脸色惨白,心脏都被扎穿了,竟还有心思笑:“阿岫,我不要紧的。” “这样了还不要紧?”云出岫也不知道该说他强悍还是该骂他心大。 但这些情绪到了最后皆化作了心疼。 鼻尖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阿岫……别哭。”蔺境抬手去替她擦泪,伸到一半,发现白皙的手指早就沾满了自己的血。 黏黏腻腻的。 他收回手在袍子上擦了两下,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云出岫看在眼里,愈发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站起身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哭是最没用的事情,她觉着,子都现在需要依靠。 她怎么样也得支棱起来! “你在这儿等我!” “去哪?”蔺境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她抬手轻按墨发。 从前她做师尊的时候,也总喜欢这般摸他的头顶。 少年的发软软的,心也便软了下来。 蔺境果然不动了。 云出岫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子都乖乖的,为妻去镇上买些药回来。” 他脸上着急想说话,却被她捂住了唇:“别闹。” “你那么聪明,自然比我知晓眼下的情况。” 蔺境乖乖不动了,只是那双好看又依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云出岫扯出个笑容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 “阿岫,把这个戴上。”蔺境虽没坚持,但掌心里却幻化出了一只熟悉的手镯。 “这样无论你在何处,我都能寻着你。” 他神色是万分的坚持。 云出岫知晓,若是不戴上这个,他一多半是不肯放她独自去的。 “好。”她收下了。 蔺境盯眼瞧着自己的镯子套进了她纤细的手腕,这才稍稍安心。 云出岫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蔺境的声音:“答应我,凡事不可勉强,一旦有什么情况,立马逃。” 云出岫没回头,只轻嗯了一声。 第920章 可以赊么 第920章可以赊么? 她是舍不得扔下他一个的。 但形势比人强。 龙泉剑不是寻常宝剑,这是从古修秘境里找到的宝物。 原书里原身是个天才,自创了一套功法,专门加强了此剑的威力。 但凡用出功法,必定会在伤者体内注入大量寒冰仙力。 若没有仙药火真草,想痊愈至少要用上十年。 方才云长老一心要杀他,蔺境甚至没有做任何抵抗。 一想到这儿,云出岫就觉着恼火。 别人顶着她的脸杀她夫君,如今兴许还要追杀他们。 蔺境也是太实诚,竟没防备。 但冷静下来思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个传承幻境太坑了。 所有的考验都是围绕男主的。 所以她进来后,身份没了,只能随机到路人甲。 蔺境大约是因着他身上是仙气而非设定里的魔煞,所以也只是个独立的身份。 云出岫脑子里纷纷乱乱地思量之际,不知不觉一抬头就到了小镇边沿。 她此刻身上全是血,直接去坊市必定会被人认出来。 四下打量了一圈儿,目光落在了一个院子里晒的衣服上…… 云出岫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攥在了手里。 …… …… “老板,买药。” 少女的声音带着讨好。 掌柜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粗布麻衣一看就是个家里不怎么有钱的主。 他抬手敲了敲上头悬挂的牌子:“小姑娘,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云出岫抬头去看。 柜台上挂了一排价格牌,上头标注了推荐的货物价格。 最便宜的也要好几百两。 她眨了眨眼睛,装不懂:“为什么我不能来?” “唷,姑娘说笑了,你要是有钱,自然卖给你。” “若没有,就请往后稍稍,莫要耽搁了小店做生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不善了。 云出岫心下苦笑,但蔺境受了伤,无论如何都得在这高端药铺里头把火真草弄到手。 掌柜的瞧人是挺准的,一看她的神色模样也不是带钱的。 “李香菜”虽说长得不错,但到底是逃难来云雾山的。 在沧澜宗外门稍稍养红润了些,可长期营养不良也是需要长期调养才行。 “我确实没带钱。”云出岫不为所动,反而倾身将手放在了柜台上,讨好地问:“可以赊么?” “我是……”她红唇微启,正想自爆沧澜宗的身份。 冷不防身后有人一把推开了她,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我是沧澜宗的外门弟子!家里有人受伤了,需要灵仙草!求求您给赊一株吧!” “我保证!等我回去宗门就申请银子还您!” “求求啦!” 云出岫嘴角抽搐,看这人三角眼,八字眉,下巴尖尖,额头低。 根据面相来看也不是个有福气的,沧澜这样的大派招募外门,就算不找个有仙缘的,那也得有点福气…… 显然是假冒的。 她倒要瞧瞧掌柜的会如何做。 这儿临近沧澜宗,会不会询问外门的详细情况来核实身份? 若真是这样,那她对外门还有有些了解的,兴许…… 第921章 银子可不好使 第921章银子可不好使 云出岫转眸看的时候。 只见掌柜的低头拨弄算盘,半个字也没讲。 正纳闷呢,旁边儿屋子冲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个个虎虎生风的。 掌柜的头也没抬:“拖出去,打断腿。” “!!”云出岫张大了嘴,眼瞧着那人鬼哭狼嚎地被拖了出去。 紧接着传来……声惨叫。 “……” “对了,姑娘你方才想说什么?”掌柜的转头问她。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她虽不怕这个,但动静太大容易惹来人关注。 指不定云长老派的人就在哪儿找消息呢。 之前是想悄悄亮明身份,把仙草赊了。 可委实想不到这店老板如此不好说话…… “没什么……”云出岫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干净的小白手。赊账是行不通了。 子都的伤势也刻不容缓。 好不容易有个一起面对的人了,早日恢复也好早些想办法离开这儿。 既然不能欠着,那就只能赚钱了! 云出岫别的不多,就技能多。 医术和厨艺都是顶尖。 她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攥紧拳头问:“掌柜的,我想买火真草。” “需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之前觉得这小姑娘是来无理取闹的,这会儿看她表情以及能确切地讲出这等稀有药草,便也认真起来。 “你当真要火真草?” “嗯。”云出岫将手摁在柜台上:“火真草!多少钱?” “我虽没带银子,不过我一定能很快凑够的。” “……”掌柜的盯了她好一会儿,转身冲身后的伙计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伙计端来了三个盒子。 一一打开之后,掌柜的开言:“不知姑娘想买的火真草是哪一棵?” 云出岫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在试探她。 但凡说错了,必定会被当做是道听途说的。 好在系统虽没了,但已经学完的仙医知识统统都记在脑子里。 云出岫眼都没眨,抬手就指着他正确的那一棵:“这个。” “果然是……”掌柜的态度比之前的轻蔑傲慢简直天壤之别。 他亲自走出去将云出岫让到一旁喝茶:“小店乃是云雾山唯一一处有仙草贩卖的地方。” “又在沧澜宗的地界,总会有那么几个地痞流氓冒充仙宗弟子前来打秋风。” “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无妨,我理解。”云出岫委实不太想客套,更不想浪费时间。 蔺境还等着呢。 “所以药到底多少钱?”她也不喝茶,站起身蹙眉道:“我还要赶时间去凑银子。” 掌柜的笑着道:“是这样,小店即便当真是沧澜需要,也概不赊欠。至于价格嘛,因为是仙草。” “银子可不好使。” “什么意思?”云出岫急了:“是不卖?” “非也。”掌柜的摇摇头:“要么卖灵石,要么用人情还。” 云出岫一听,抖擞了精神,灵石她是没有的,试探地问:“人情是怎么个还法?” 掌柜的笑了笑:“须得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对我药行打开方便之门,姑娘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只怕不行。” 第922章 阿岫做什么都是好的 第922章阿岫做什么都是好的 “……”行吧。 云出岫现在一穷二白还是个仙宗里的小虾米。 她的人情没人看得上很正常。 左右这儿也不是现实世界,倒是无谓争这个。 “那,灵石怎么个作价?”云出岫神色摆正,做生意便要用做生意的心态来。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不多,盛惠二十颗八品灵石。” “二十颗的确是不多。”云出岫点点头,心到底放下了。 “等着,我很快回来。”她看了一眼火真草,转身就走。 …… …… 云出岫在镇上转了一圈儿才发现。 这地方根本和记忆中云雾山下的那个小镇毫不相干…… 大的几处商铺行当没变,其他细节地方简直面目全非。 最要命的是,此处并没有可以赚取灵石的产业! 普通计价的灵石无品阶,十颗可兑换成九品灵石。 八品的灵石就是两百颗普通灵石,在这儿想凑齐只怕唯一的途径就是宗门的任务殿。 那儿的任务若接个稍稍困难些的,七品灵石都可能换到…… 可现在根本不能回去! 云出岫犯了难。 “阿岫。” 正徘徊的时候,一旁传来蔺境的声音。 她立时唬了一跳,连忙将他拉到巷子里。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着我么?”云出岫瞧着他惨白的唇色心疼得不行。 蔺境微笑,声音很轻:“我担心阿岫,一如阿岫牵挂我。” 他安抚道:“放心,我身子虽弱,但与寻常人不同。” “这里。”蔺境手指轻抚心脏的伤口处:“会慢慢痊愈。” 云出岫听罢,约略也记得,当初霜月匕委实是扎进了他的心脏,却能活下来。 可见蔺境所言并不只是安慰的话。 “好吧……”她迟疑了一下问:“你身上有灵石么?” “没有。”蔺境摇摇头:“进入道统幻境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无法带来。” “你要灵石做什么?” “买药么?” 云出岫点点头:“当然了,不买药难道抢……” 她拉住了蔺境冰冷的手,蓦地抬眸:“子都,咱们干一票吧?” 蔺境愣了一下,缓缓笑了。 “笑什么呀?我很严肃的。”云出岫皱了皱眉,把手放开了。 小手刚收到一半,又被他捉了回去,攥得紧紧的。 “没有。”他忍着笑:“阿岫从前要么清冷不理世事,要么胆小不愿惹事。” “如今竟然也学鸡鸣狗盗之事了。” “那还不是、你受了伤,我们又没钱……”她嘴巴一瘪,垂下来眼眸。 心里委屈屈:“这儿是幻境,等咱们出去了所有一切都会消散的。” 蔺境勾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夫自是觉着阿岫做什么都是好的。” “只是幻境种种,出去之后兴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阿岫现在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只属于你我二人的宝贵回忆。” 云出岫被他温柔的目光看着,心底也柔软起来。 不过这样的情愫很快被现实的境况打住,她理智地别开头去:“现在咱们可都还被关在道统幻境里。” 第923章 找朔凌长老换 第923章找朔凌长老换 “咱们得出得去,才能叫回忆……” 云出岫正色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三更,就去临仙药坊偷火真草如何?” 她想想蔺境先前创沧澜时候的手段,等他恢复了,唤醒慕容止的事情岂不是容易多了? “子都,你现在还能使出几分实力?” 面对心上人的问话还有那亮闪闪期待的目光,蔺境顿了好几秒:“一分都没有。” “!!”云出岫震惊地瞠大了眼眸。 蔺境当然知晓她心中的意思,解释道:“我有一半魔煞之力。” “这些力量皆是承袭自血脉。” “心脏乃血液汇聚之处,受损之后会需要大量的魔气蕴养恢复。” 他脸上有些无奈:“若要防止成魔只能用所有的仙力去压制,所以……” 云出岫听完也明白了。 大约是说,他现在行走坐卧皆没问题。 问题是无法使用身上的灵力。 “而且这儿是幻境,没办法使用外界圣泉,我从前受伤都是在那种洞天福地修养的。” 蔺境说到这儿便没有继续下去。 “我明白了,偷药的事,我自己去。”云出岫一脸坚毅。 今生子都这么强大,总是他护着她,如今难得有机会真正让他来依靠自己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掉链子? 不过她壮志尚未酬,蔺境一句话便把她希望泼灭了。 他指着远处比寻常建筑都高的临仙药坊:“你说这云雾山下只怕最有钱的就是这药坊了。” “能在仙家脚下开设铺子,又兼贩卖仙草。” “为何没经常来人偷抢?” 云出岫听了也呆住了。 是啊,一棵草能卖两百枚灵石,但凡有点修为的人来抢,岂不是够吃一两年? “……”是她想岔了。 “阿岫的符篆应该也没有带进来吧?” “……”对没错。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蔺境忽然开口:“我倒是有旁的法子,阿岫要不要听听看?” 云出岫正琢磨着,冷不防听他这话,忙道:“说说看。” 蔺境的脾气在外人看来阴晴不定。 但有一点,他很靠谱。 云出岫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无妨什么事情,凡且交到他手里,不可能也能变成可能。 蔺境轻咳了一下:“寻常赚钱是不成的,普通人家也没有灵石可以偷。” “目下有两个选择。” “其一,是自称仙医,引修行者来诊治。” “左右阿岫也是坍台峰正经弟子,普通的方子应该也会了。” 云出岫豁然开朗,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 蔺境语调严肃:“不过也不是完全稳妥,譬如说,遮掩面容,万不可以叫沧澜的人瞧出来。” “也是。”她问:“不是还有个选择么?是什么?” 蔺境这次肃然了挺多:“其二,就容易多了。” “回沧澜宗,找朔凌长老换。” “咦??”云出岫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一时又想起如今的处境:“我师尊在此处可没我这徒弟。” “先不说他那守财奴的本性,怎么回去沧澜宗还是个问题呢。” 第924章 她离开沧澜, 第924章她离开沧澜, “难道要易容吗?”云出岫喃喃:“可我也不会啊……” 她委实想不明白蔺境为何说这反而更简单。 只得盯眼瞧着他。 蔺境神色自若,一脸胸有成竹模样。 “不用易容,直接走回去。” “!!”她受惊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子都,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能说胡话呢?还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蔺境抬手覆住她的手背:“人心这种东西。” “素来难测,但我很明白。” “怎么做,端看你的选择。” …… …… 云雾山的知客亭。 天上有云,周遭有鹤,便只是简简单单的冷清亭台,亦风景写意。 这地方寻常没几个人路过,也唯有在沧澜宗广选弟子的时候,人们才会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只是即便无人来此,大宗规矩还是要有的,常年都会有人值守。 今日当值的外门弟子便像往常一般四下里巡视一遍,就坐在里头等人来,又或者等日落。 也不知打了几个呵欠后。 终于来了个农家少女。 他揉了揉眼睛,此人一身粗布麻衣,唯独模样还算周正。 走到她跟前细声细气地笑着打招呼:“师兄安好。” 少女挥了挥手便直接往山上去。 他赶紧上前拦住了:“等等。”指着云雾山道:“再上去可就是沧澜宗了。” “姑娘可是迷路了?” 他当然没将师兄二字放在心上。 所有外出历练的人无论内门外门,皆会穿本宗衣裳。 若然冒充的,接触护山大阵时就会被认出来。 他估摸着这少女年岁尚轻不知天高地厚。 似这等没有修为波动的进去,必定是眨眼就死得不能再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的。 “我不是什么姑娘。”云出岫开口:“我是山上的外门弟子。” 迎客的师兄皱了皱眉,外门弟子出去必得交对牌。 可他所得知的消息里面,没人交过。 “姑娘,你兴许还不清楚我沧澜宗的法阵,在下给你讲讲……” 云出岫露出个笑来,这师兄委实算好脾气也热心的了。 蔺境说得果真极对。 沧澜是大宗门,不会人人都认得她这个外门弟子。 左右她不去任务殿,更不会找云长老。只要能混进去就好。 最绝的是。 云长老既知道她离开沧澜,自然觉得她会不顾一切逃命。 哪里想到自己会回来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这些念头不过一瞬,她打断了师兄的喋喋不休:“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是外门出来办事的。” 她说着便将任务殿里谢玲师姐给的单子掏了出来。 这东西一早云出岫就想好了。 先前在临仙药坊没有拿来证明身份,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地方与沧澜宗合作并不多。 这单子上的供货商大多是做灵植种的。 云出岫轻展了展帛书,抬手抚摸上面的暗红:“下山的时候滚下了沟渠,受了伤,衣服也破了……所以。” 她一脸愧疚地看向那位师兄。 “能不能,求师兄通融一下,订货的事儿没能带到,少不得要回去领罚。” 第925章 师妹不必着慌 第925章师妹不必着慌 那师兄听罢心下也是同情。 沧澜宗是大派,除了那些天命遴选时的天骄,大多数弟子想入内门,谁没在外间历练几年的? 这等任务不成还受伤的倒霉事情多了去了。 “师妹不必着慌,任务殿的几位师兄师姐虽瞧着严厉,却并不会随意苛责人。” 他将带血的帛书递还给云出岫,安抚道:“你是因为受伤才延误了,事出有因,想来不会受罚的。” 云出岫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真的吗?” “嗯。”师兄点点头,不过他虽脾气好,但也不是能轻易糊弄的:“这东西虽是真的,但对牌还是要查验的。职责所在,师妹勿怪。” 云出岫心下叹息,果然,沧澜的山门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尽责。 好在她也有说辞。 “是这样的,我出来的时候谢玲师姐并未给我对牌。”她一脸为难的样子。 “要不然,我在这儿等着,你让师姐来领我进去?” 看守的师兄立时愣了一下。 今日有外人擅闯,内外多是警戒,任务殿里多半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哪里能知晓谢玲所在? 更不可能离开这儿去找人。 云出岫偷偷观察他眼底的神色,心下不由一定。 他若去找人,自己便直接溜进去。 若不去,也总不至让自己在这儿等。 果然,犹豫了片刻,他抬起脸冲云出岫点点头:“师妹进去吧,这任务单子是真,任务殿最近缺灵植种子也是真。” “你又能毫不犹豫说出谢玲师姐的名字,只可能是沧澜的弟子。” 他放了行,云出岫心里压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瞬间落了地。 “多谢师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便转身朝里头去。 走到僻静处,开心地摸了摸袖中的镯子:“子都,你说得果然没错。” ‘嗯。’蔺境的意念从镯子上传来:‘只是阿岫你莫要太忘形,他能放你进去,左不过是因着看你修为低。’ ‘如今沧澜可还在抓你,一切皆以安全为要。’ “我明白。”云出岫连忙收敛起气势,恢复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 其实她倒是不怕被抓。 沧澜不是魔宗,她又有【女主光环】,虽然品阶不高,但配合着流星佛莲添加的气运,只要不直接落在云长老手里,宗主定会保她的。 唯一需要小心的,只是避开云长老和其他“李香菜”得罪过的人。 云出岫低着头一径朝坍台峰走。 前方似乎有什么事情,人不少,大多是外门弟子,忙忙碌碌的样子。 “你。”有人忽然冲她喊了一声。 云出岫心脏一颤,抬头的时候,看见那人手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 “!!”不是吧?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内心宽面条泪,眼瞧着坍台峰已经近在眼前,这么放弃委实让她不甘。 云出岫正犹豫着是直接冲进去,然后舌灿莲花让这个世界的师父相信自己呢?还是扭头走人…… 权衡再三,觉得直接跑是很难成功的,不如冲! 第926章 被抓了壮丁 第926章被抓了壮丁 刚旋转脚尖还没跑出去,那人便皱着眉头继续说:“发什么呆啊?” “过来搬东西。” “??”云出岫松了口气之余,抬起袖子擦了擦汗,低着头问:“搬、搬东西?搬去哪儿?” “去灵机峰啊。你不知道吗?”他上下打量云出岫的穿着:“既入了沧澜,身为外门弟子就要知晓规矩。” “穿成什么样子啊?花里胡哨的,你当是内门师姐们外出历练需要乔装吗?” “……”云出岫捏了捏衣角,很有些无语。 行吧,既然没被当场捉了,还算是幸运。毕竟沧澜内门额前的标志太过明显,是个人都能认出来。 她当下捋起袖子就过去拿东西,空地上有一大堆箱子,大多数需要有人抬。 “李香菜”此人之前是逃难来的,身形偏纤瘦,那人扫了一眼,指着地上的三四个盒子:“你搬这个。” “哦哦。”云出岫连忙上前抱起来。 东西不算太重,但是叠得高,刚好能把脸挡住,她心下暗喜。 此时此刻她衣裳不同,行进间也不敢走在显眼的前后,只走在中间。 正琢磨着脱身的法子,一旁有个师兄凑过来小声说话:“师妹新来的吧?” 云出岫忙唯唯诺诺地点头:“嗯。” “杜师兄素来那个样子,其实本性不坏的。” 云出岫听罢一愣,原来是怕她误会的?迟疑了一下:“你们,很熟?” “是啊。”那人便约略说了一下此番情况。 原来是宗门有新的外敌来,旧日里与沧澜敌对的宗门又新得了古修道统,上下很有些忌惮,最要紧的是,本派天骄又无故伤了,宗主又恰好不在。 这等倒霉的状况,沧澜上下都开始紧绷起来。 “如今,大家也只希望能揪出伤了慕容长老的细作,还我沧澜以靖绥。”他叹了一息。 “……”云出岫听到这话心下未免吐槽,这云长老还真是瞒得梆紧,只怕除了现场的四人,无人能知道这个“细作”其实就是本宗史上最年轻的天才长老吧? 但想归想,她也很清楚,连宋劼身边儿用老的人都没敢置喙,她一个边缘外门弟子还真没那个资格。 于是连忙点头附和:“对!没错,要是让我知晓这人是谁,一定亲手把她逮了!” 那人一听,震惊中还带着点欣慰:“看不出来啊,师妹你软软糯糯的性子里,其实还藏着这等报效宗门的赤胆之心?” “……”行吧,差点儿把人设崩了,她连忙笑了笑:“嗯嗯,偶尔。” 为了防暴露太多,这一路云出岫都尽量不再多话。 不过好在那人本就是个热情的性子,还是听了不少消息。 还指点她完事儿后要记得去库房领衣裳。 等到了灵机峰,众人也就不敢再小声说话了。 这儿毕竟是宗主管辖范畴。 又有新长老坐镇。 也就是此时此刻,云出岫才彻底明白慕容止在整个沧澜是个什么存在。 不管是前世还是当初未穿书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带着已知的剧情去看待那人的成长。 只有成为外门后,方才知晓…… 第927章 这么凑巧的吗 第927章这么凑巧的吗? 慕容止就像一个神。 他不是天才,却把无数天才踩在脚下,一个五灵根的,原本不被看好的外门弟子,有一日也能得登仙君宝位,这样的事迹,足以鼓舞所有外门的弟子们上进。 所以此时此刻,这些人井然有序,分外地沉默。 云出岫能感受得到,这不是出于对灵机峰的敬畏,更多的,是对这位新晋长老的尊敬。 走了良久,终于看见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侍从在半山迎接。 他脸上的表情颇为严厉,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那边儿是库房,送过去便可以走了。” “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弟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云出岫脸被挡在盒子后头,但她衣裳不同,倒是叫那人多看了一眼。 也不等他相问,旁边儿那位方才同她说过话的师兄便笑着开口解释:“师妹新来不久,衣裳还没领呢。” 这理由看似有理,却偏巧不那么站得住脚。 侍从盯了云出岫好一会儿,倒是没再说什么,让开一步放了行。 云出岫松了口气之余,也有几分了然,沧澜是大派,不管有什么理由缘故,至少,众人对护山大阵还是有有信心的。 而最最要紧的是,“李香菜”的修为实在太低,即便是按照云出岫的表修为看,也只是个小筑基。 便是外敌闯入,不必长老们出手,内门师兄们一根指头就摁死了。 大家井然有序地搬着东西。 在侍从的目光下,所有人更加沉默,空气里都带着压抑。 云出岫心下虽在琢磨法子,但也知晓急不来。 蔺境先前那一闹,沧澜整个都绷紧了,她有机会去瞧瞧慕容止虽然好,但去不成也不会可惜。 他还昏迷着,什么也做不了。 外门弟子们都是手脚麻利的。 很快就搬好,仓库不算大。应该是分发给弟子的小库房。 等众人要离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抬手:“师兄,我肚子疼。” 领头的师兄瞪了他一眼,小声责备:“来之前怎么不先把五谷轮回之事解决好?这会儿倒是想出恭了。” 不过见那人脸色发白,便也没耽搁,只小声嘱咐了他一些问题,便叫他去灵机峰最近的茅厕。 “怎么稍许等一等,一道上来,便一道下去。” 云出岫听了这吩咐心下有些打鼓。 她现在衣裳与旁人不一样,再加上体型纤瘦模样也周正,很容易引人注意。 这儿是灵机峰,指不定就有人会认出她来。 她只得低着头,盼着那人能快些。 自己还有要紧事儿呢,可前文别折在这儿。 等啊等,等得素来很能装高冷的她都有些情绪外露了,那人也没回来。 这下,那位师兄也坐不住了,来回踱着步,一时也下不了决心怎么做。 “师兄,要不我去瞧瞧?”这时候,人群里有人站出来问。 “瞧什么?他还能拉虚脱了不成?”师兄顺嘴一说。 那人迟疑了一下,尴尬一笑:“这个……还真有可能。” “……”云出岫无语了,这么凑巧的吗?莫不是幻境里也会剧情发动?? 第928章 阿岫,机会来了 第928章阿岫,机会来了 真的是太巧了,那人晌午居然真喝了冰窖的果汁! “原以为没什么的,谁知道会这样……”说话的师兄显然同上茅厕的那位比较相熟,这会儿声音也越说越小。 “罢了,赶紧去。”师兄一挥手,也是很恼火。 云出岫站在人群后头瞧着,唏嘘之余却发现一个细节…… 去找人的那个走路的姿势有些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 她当下就察觉出不对味儿来。 按说沧澜宗的外门弟子即便不似内门那么出类拔萃,但身体也不该在平日里这般虚弱。 “师兄,要不我也去看看?”她抬手示意的时候,话脱口而出。 云出岫说完才意识到问题的尴尬来。 去找师兄没问题,找几个师兄都不是事儿,但头一个师兄是去的茅厕。 一个还算好看的女弟子要去找出恭的师兄,就…… 众人尽都一脸古怪地盯着她看。 云出岫连忙尴尬地低下了脑袋。正不知如何圆场的时候,手中的镯子烫了起来。 蔺境的声音从意识里传来。 ‘你的判断没有问题,那人确实有异。’ ‘咦?’云出岫心下一动:‘你不是受伤不能用法力么?怎么知晓的?’ ‘笨阿岫,即便不能用力量,感知力却还在的。而且那人身上的气息……似乎在哪儿见过。’ ‘!’云出岫眼神变了,心底也沉重起来。 蔺境即便不似前世一般成了魔皇,但他今生的实力却也深不可测,能与他产生交集的人里,有资格被他记住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且都不是寻常人! “师妹别开玩笑了。”领头师兄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那些小子们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真能在灵机峰出不来?” “我没开玩笑。”云出岫攥紧了衣角,若没有蔺境的话,她兴许就不会趟这浑水。左不过顺坡下驴直接笑一笑就完了。 眼下她目光肃然地看向领头那位:“灵机峰是宗主掌峰,如今他不在,慕容长老也重伤,小心一点为要。” 领头师兄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皱眉:“你一个外门新弟子,说这些有什么用,是你能牵扯进去的么?” “我……”云出岫抬手摸了摸眉心,有点焦躁起来。 果然外门的身份真的毫无说服力。 但人是必须要去查的,硬来不行,请示也不行,那就只能另想办法迂回…… ‘阿岫,机会来了。’蔺境莫名其妙地冒了一句。 云出岫正纳闷呢,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立时都傻了。 而这个刹那,灵机峰上各处洞府飞出了数道遁光,内门师兄们驾着飞剑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飞去。 “我就说小心些吧!你看,果真出事了。”云出岫心下一横,趁着众人六神无主之际,挤开人群也朝着那地方走。 “你要做什么!快回来!”领头师兄又惊又急,想上前拉住她。 云出岫似乎也没造次的意思,住步回头:“你说我做什么?师兄,你真不懂?” 她抬手指向混乱的净房方向:“出事了,是你领的外门出事了!” 第929章 有人灵解了 第929章有人灵解了 “如今慕容长老重伤不知情况,灵机峰又在咱们来的时候出了事。” “师兄以为,长老和宗主会让你置身事外?” 云出岫的语气分外严肃认真,再加上她本身浓浓的咸鱼气质,连她都激动起来,就更具有煽动性了。 众人本都是跟着干活的外门弟子。 如今领头的师兄在一时的焦急与猝不及防之下也失了分寸。 但这并不能促使他下定决心领着人去趟浑水,还需要稍许的推波助澜。 云出岫深知道这一点,她抬手拉开了他的手掌:“我只是个外门弱女子,自比不得师兄们气度,你们不去,我一人愿往!” 看着她离去的纤瘦背影,师兄们彻底热血上头了。 “师兄!他们可都是你带上山的,若当真有个什么……”有人上前劝。 领头师兄的掌心缓缓攥紧了,当下咬着牙看向远处:“好!咱们去!既是一起上来的,若当真不是他们惹事,那必定要一齐下去。” …… 云出岫提着裙摆大步朝着那儿跑。 脑子里传来蔺境的声音:‘阿岫,小心些,那力量不是你能应付的。’ “嗯。”凝眉认真地应承。 她原也没打算做什么,之所以把一群师兄师姐们牵扯进来,是想将局面搅乱。 到时候无论是谁也不会第一时间疑到她头上。 云出岫想好了,伺机而动,沧澜宗的事情在原书里本就有许多的伏笔,作者一时半会儿也没揭开。 此番在幻境中出了这等事,说不定就是其中有什么露出了璇玑。 行得近了,但见灵机峰一处院落里有浓郁的灵气缭绕。 看着倒像是什么仙府神光,但围在其外的一群内门弟子尽都脸色难看,个个手里捏着灵武不敢上前。 云出岫很有些纳闷,她前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未遇见过这等诡异的情况。 这时候,其他的外门弟子也过来了。 两处弟子合在一起,三四十个人蔚为可观,云出岫谨慎地朝着众人中间挪了些许。 “师兄,此处到底出了何事?” 如云出岫所料,领头的师兄开口询问了。 他身前的内门弟子看了他们一眼,当下先愣了一下,但这些外门弟子人数众多,并非只有一两个,再加上情况不妙,是以他也并未斥责。 只道:“有人灵解了。” “灵解?”领头的外门弟子听得一头雾水,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灵解之人,必定没什么好下场。 但云出岫却清楚灵解的意思。 这是一个分外恶毒的咒法,中咒之人,平日里并不会察觉,对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极难防备。 待到需要的时候,下咒者便会通过特殊的媒介,将那人体内所有的潜力在一瞬间榨干。 这人便连神魂也燃烧九成,若无机缘,等同于永不超生。 此法本是上古邪修用低阶修士迸发灵力以迅速增加修为的,但因为杀孽太重,有伤天和,所以那宗门虽强大无比,但也被当时的仙魔两界联手压镇了。 云出岫终于知道为什么蔺境会提醒她小心。 第930章 与外界有关 第930章与外界有关 师兄们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外门弟子们自然不敢多问。 云出岫站在人群中间盘算着眼下的状况,是走?是留? 留下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她心中已生退意,但蔺境的神识忽然传来消息:‘阿岫,再看看。’ ‘?’云出岫敏感地察觉到异样,蔺境从来都是个谨慎的,在他无法运用力量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将她置之险地,哪怕是幻境。 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这个情报非常关键。 ‘子都,有什么问题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脑海中询问了一句。 蔺境顿了顿,也没有隐瞒:‘我怀疑这幻境里头有古怪,灵解这种事,前世是没有出现过的。’ ‘而且我相信眼下的慕容师弟也不可能遇见过。’ ‘能在今时此地出现,一多半与外界的干扰有关。’ ‘或许……’他思忖了片刻:‘陨墟宫的异常可以在这儿找到答案。’ 云出岫饶是有了些心理准备,依旧没料到竟然会这般刺激。 “都后退!”这时候,前方修为最高的一位内门师兄忽然将手臂一展,大声吩咐。 说话间,他回头,目光扫过所有的外门弟子。 眼底有几分薄怒。 很显然,这儿万分危险,云出岫她们过来帮不上任何忙,只会碍手碍脚。 若换了平时他估计已经破口大骂,只是如今情况,根本容不得专程计较这些。 领头的外门师兄也不是个蠢的,一看那神色便知道师兄怒了,赶紧一面后退一面招手:“走走走!都走!” 眼瞧着人群很快就要退散个干净,云出岫已经藏不住了。 她四下一打望,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树冠上…… …… …… “云长老。”一道遁光闪过,云长老从灵扇上跳了下来。 一如原书所描述,“云出岫”乃是水灵根修士,本命灵器凝结的时候正是一柄流光溢彩的团扇。 她之所以用龙泉剑,是因着平日里并不需要尽全力。 这一点与穿书的云出岫不同,她心有杂念,无法凝结出本命灵器,所以龙泉剑成了她唯一的法器。为了生存下去,她任务得到的所有点数和增强全都放在了这宝剑上。 此时此刻云出岫藏在茂密的枝桠间,一时有些感慨。 若是能拿到前世的龙泉剑,那她现在的能耐几乎能翻好几倍。 “嗯。”云长老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云出岫当下一惊,心里很有些打鼓,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发觉了。 不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云长老很快将目光落在了洞开的院门,开口问:“里头到底是谁?可有线索?” “似乎是外门的弟子,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弟子委实不知……” 云出岫耳力好,他们讲话也没有压着声音,所以听得相当清楚。 只是她心中也多了几分忐忑,抬手摸了摸腕间的白色镯子:‘子都,他方才说,外门弟子……’ ‘嗯。’蔺境应了声。 云出岫继续道:‘似乎也不确定到底是几个外门弟子。若不是两个……’ 第931章 真热闹 第931章真热闹 ‘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是被下咒的,而另一个,是引爆咒术的?’云出岫想到这情况,心下涌现了一个猜测—— 倘使猜测成立,那么这个下咒之人,即便不是幕后者,也一定与那人是一伙! ‘他、或者他们,会在这附近吗?’云出岫攥紧了掌心的枝条,紧张地观察四周。 ‘左前方。’蔺境忽然道。 云出岫转头打量,正好看见有人探出了半张脸。 只是这个人周身都氤氲着一层缥缈的气息,似乎是某种防护。 有这个在,所有人似乎都不会关注到他。 蔺境之所以能发觉,云出岫猜测,除了修为底蕴深厚外,外来人身份兴许也是原因之一。 ‘我们现在怎么办?’发现归发现,她现在投鼠忌器,根本不可能对那人动手。 ‘只是个小喽啰。’蔺境语调云淡风轻:‘阿岫若有法子,便下个追踪。’ ‘好。’旁的云出岫没可能办到,但追踪倒是机会蛮大的。 她虽然没有了两个厉害的符篆,更没法兑换。 可画符的手艺还在,最幸运的是之前挑水砍柴的时候,为了在沧澜生存,云出岫也准备了几张黄符和一些朱砂。 此刻掏了出来,以指为笔,粗略画了一张追踪符,正琢磨着怎么绕过去贴。 冷不防镯子上浮现了一缕极细的丝线,在符纸上一绕便非了出去,与此同时,蔺境的声音出现在脑海:‘我来。’ 但见那符纸飘飘悠悠,就像是被风吹动一般晃了过去,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化作一道光芒飞到了那人身上。 云出岫很有点佩服!! 没想到蔺境装纯真演技惊人,连操控下的物件儿也这么能演,简直甘拜下风! 蔺境大约是感受到了她脑子里的波动,清咳嗽了一声:“他们注意力都在那灵解之上,再加上白日里符篆光芒被天光掩盖,阿岫不要想太多。” “……不过我觉得还是很厉害。”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这次蔺境不谦虚了:“那当然。” 行吧,云出岫琢磨着蔺子都也确有嚣张的资本,这些于他而言不过小儿科。 她当下将注意力放回了场中。 此时云长老已经上前观察了一会儿,决定进院儿里查探。 只不过安全起见,将本命灵器掏了出来。 灵扇化作了光芒嵌入了护身罡气中,她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执法堂梁铎的声音:“云长老请留步。” 云出岫从树桠间看过去,执法堂来的人还不少。 这次是真的热闹了! “云长老。”梁铎不卑不亢地拱手。 云长老身形顿住,转身看向这人,好看的眉宇皱了起来。 她并未说话,只是不太高兴地扫了他们一圈。 梁铎直起背脊:“灵解之事非同小可,又是在灵机峰出现,况且云长老身怀六甲并不适合犯险。” 云长老起先还很是不待见他们,但梁铎提起她怀孕之事,她下意识地将手抚上肚子,最后还是让开了路:“那就有劳师侄们了。” “不敢。”梁铎再次施礼,便领着人往里进。 第932章 他真的叫香菜吗 第932章他真的叫香菜吗? 云出岫屏住了呼吸。 院落里因着灵解带来的光尘,在梁铎推门的刹那,就好似薄薄的冰封一般在阳光下碎成了细小的光片。 不过片刻,便消融不见。 也好在仙门中的院墙并不是为了防小偷,所以比起凡间的都要矮上些许,云出岫借着高度优势,屏息看向院落中央。 那里的人已经不能动弹,周身都外扩着柔和的白光。 梁铎在他跟前站了许久。 “他是何人?” 转头询问的时候,自有同门上前回答。 “梁师兄,将将问过,外门送物件儿上山的人失踪了三个。” “三个?”梁铎大惊。 这消息连带着其他人也都变了脸色。 此处灵解的明显只得一人。 那么其他两个人呢?是内奸又或者有别的图谋? 当下梁铎也不耽搁,果断抬手向天边打了一记飞符传书,旋即转头:“各位,此事非同小可,鸿飞已经传书宗主,想来他很快便会赶回。” “涉事院落执法堂需要警戒,还请诸位回吧。” 一群人心绪不宁,但也做不了什么事,便都依言离开。 梁铎提着长剑低声吩咐师弟们:“立刻盘查宗门内部,加派人手在各处下山要地,失踪这二人,但凡还在沧澜宗,总会露面的。” …… …… 云出岫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脚底抹油跑得快。 如今果然已经被外门师兄们举报了,唯一值得高兴的,大约就是旁人只知晓她是个穿着奇怪的女弟子,却不知她名字和身份。 如此……云出岫牵着衣摆寻思:这衣裳是不能再穿了。 得想个法子拿件儿衣裳才是。 ‘子都,你可知晓云雾山哪儿的衣裳最好拿?’她问。 镯子里沉默了片刻,料想是蔺境正思忖。 不久,传来他的意识:‘坍台峰……’ ‘……’云出岫一琢磨就悟了,自家师尊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个不修边幅的,有事没事便下山去骗钱。 还有师兄蒋川贝,阖宗上下就他一个仙医传人,忙得脚不沾地绝算不得夸张。 如此一算,坍台峰人少也没什么禁止,委实是最适合偷拿衣裳的。 ‘阿岫,快些处置,我总觉得被符篆追踪那人,定然在筹谋着什么,要早些跟过去才是。’ 他难得有催促人的时候,云出岫当下也着紧动手。 一如两人猜测,坍台峰几乎算是无人之境。 云出岫脑子里还记得这儿的路,也算是除了出云峰外最熟悉的地方了。 等收拾妥当,在水缸里一照:“……” “我觉得不行……” 她抬手摆弄了一下缠发的布条。 ‘怎么了?’蔺境诧异地问:‘我觉得不错的。’ 云出岫叹了一息转身朝外头去:‘这李香菜也太瘦弱了,模样也耐看,人一瞧就知晓是个女仙。’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这么个打扮,比起正常女装还容易惹人注意……’ ‘……’蔺境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不过一会儿之后他开口:‘倒也无所谓的,你在沧澜行走,本就是避着人。’ ‘嗯。’云出岫一想也是,抬手拍了拍袖子,不经意地问:‘说起来,李香菜这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了你身边儿的香菜。’ ‘他真的叫香菜吗?不会是假名吧?’ 第933章 我们多半遇着硬茬子了 第933章我们多半遇着硬茬子了 ‘……’蔺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是我给起的。’ 云出岫叹了一息:‘我觉着香菜人虽然冷了些,但终归是个好的。你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些。’ ‘哪里随意了?’蔺境难得这般紧张的局势语调也稍许松快:‘为夫可是思忖良久,很认真的。’ ‘是吗……’云出岫不信,一面走一面往峰下打望。 快要日落的时辰,云深雾绕,很是贴合云雾山这个地名。 脑海里却传来蔺境的声音,他收了笑,声音很柔:‘我以为阿岫该是喜欢的。’ ‘还记得吗?你偏爱吃香菜,所以吃饭的时候,每每我不爱吃,你便特意夹我碗里。’ ‘……’云出岫经他这么一说,老脸一红倒是想起来了。 她的确喜欢吃香菜,不论哪辈子都极喜欢,那时候蔺境很乖巧,样样讨她欢心,唯独吃饭的时候总把这个挑到一旁。 天知道为了找到这个和前世一致的心头好她花了多少心思? 所以每当看见他挑走的时候,便非要给他夹回来。 美其名曰,有营养,莫挑拣。 次数多了,子都便上了心。 ‘你瞧,便连幻境中的云出岫给人赐名,也沾了香菜二字。’ 蔺境这话有些微的打趣。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出岫的脚步慢慢便停了,脸色也惊疑不定起来。 ‘怎么了?’蔺境立马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云出岫忍不住一个哆嗦:‘惨了!’ 她抬眸环顾四周,鹤飞云绕,委实是再美不过的仙境,可看在云出岫眼里却骇人得紧。 ‘我们多半遇着硬茬子了!’ 她苦笑着攀住路旁的树枝:‘幻境必定是依着挑战之人的记忆来的,可是这些隐秘的事情,不该出现在慕容师兄的考验里……’ 蔺境的话恰好提醒了她,喜欢吃香菜的从来不是原身,这等私密的事情更不可能存在于并不待见自己的男主慕容青若脑子里。 会出现如此多不合理情况的原因,只可能是,这个道统幻境里混入了其他人。 甚至可能不是人…… ‘会是伏魃吗?’她咬紧了牙,继续往山下去,这回的动作显然比方才快得多。 蔺境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云出岫解释不清,但好在他都能理解得恰到好处。 ‘不会。’他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在云出岫耳中,总觉着染了些冷意。 ‘伏魃再是厉害的大妖,也终归是个孽畜,做不出这等超出范围的事。’ ‘最要紧的是……’蔺境顿了好一会儿:‘你知晓灵解的吧?’ 云出岫轻声应:‘嗯。’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必定是硬茬子。 ‘阿岫,如今我受伤。虽能缓缓痊愈,但时间等不起。’ ‘能知晓古修邪功的存在,并不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出岫健步如飞,径直朝着山腰药庐去:‘他们能影响幻境,甚至能利用幻境将我们永远留在这。’ ‘但只要你恢复了,想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是没记错,坍台峰药庐里藏了挺多药只不过机关重重。 云出岫都想好了,其中便是没有火真草,也能顺手牵羊些不菲的药,到时候兑换也成。 第934章 蒋川贝被关 第934章蒋川贝被关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将将走到药庐附近,蓦然发现九道光芒冲天而起。 这阵仗云出岫作为前世的长老自然知晓,是沧澜宗护山大阵最紧急的状态。 她心下更发慌,一时不知在自己来坍台峰的时候宗门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过来了,很快。’蔺境的语速飞快。 云出岫第一反应便是翻身朝着旁边儿的树后躲。 药庐四周都是药圃平地,好在还种了几株银杏。 她刚躲好,便感应到有几个气息飞速接近。 手指缓缓巴紧了树皮上的褶皱,坍台峰素来是个冷清的所在,极少有人来。 如今这等情况能朝这儿走的,必定不是简单心思。 她犹豫了一下,没敢探头去瞧,手捂着嘴尽量让呼吸放缓。 这样一来,按着云出岫这样低的修为便不那么容易叫人注意到。 几道气息停在了不远处,脚步声有些乱,其中一个男子声音道:“你确定这儿没人?” “嗯……嗯。”有人支支吾吾地应着声,紧接着便压抑着惊呼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低的钝响。 “啊哟……两位师兄不要这样啊,咱们好好说话成不……” 云出岫懵了一下,这个声音是…… ‘是蒋师弟。’蔺境的意识确认了她心中的想法。 ‘有人捉了蒋师兄?’云出岫攥紧了拳头。 ‘恐怕是。’蔺境默了两秒:‘先别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这时候,外头被推了个狗啃泥的蒋川贝举着被摔破皮的手掌已经爬起来了。 “少废话。”陌生人穿着沧澜宗的白袍紫衫、手里拿着圆环法器抬手指向药庐的房子:“进去。” “行、行!我自己进去可万万别再推了!”蒋川贝赶了两步进了屋子。 躲在树后的云出岫听见金属落锁的咔哒声。 那些人把蒋川贝关了!这样一来她反倒松了口气。 会把人囚禁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么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 不过外头人接下来的话便叫人淡定不起来了。 “大人,事情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慕容青若这小子倒是正常,就是那两个变数……” 两个变数…… 云出岫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二人,当下额头见汗之际又有些激动。 这些人必定就是蔺境说过的,从外界而来,又不知为何能控制传承幻境的人。 她略略打直了身子,想再多听些。 可惜这些人走得极快,云出岫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主人吩咐,绝对,杀了,有来无回。 她皱紧了眉头,探头出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没影了。 ‘不要紧。’蔺境在意识安抚:‘至少知晓了一件事,敌人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以上。’ 云出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两个人的身上并没有自己落下的追踪符。 蔺境不愧是大佬,这等细枝末节都关注到了。 不过这会儿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她从树后出来便扫了一圈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个刨土用的铲子。 云出岫抡起来就往门锁砸。 第935章 蒋川贝不老实 第935章蒋川贝不老实 谨慎起见云出岫并未动用灵力。 好在那个门锁也只是寻常的凡铁,一砸就断了,唯独突兀的就是蒋川贝的一声惊叫。 云出岫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蒋师兄仰面就坐倒在地。 “嘶——”手掌伤上加伤,这厮倒吸了一口凉气,云出岫未免他再叫又或者施展法术导致那些人折返,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蒋师兄,是我!”云出岫飞快地开口。 可视线触及他惊疑的目光,她立马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身份可是李香菜,而且这个世界的蒋川贝也不认得她本人…… “我……是山脚厨房里帮忙的外门,不是歹人。” “不然我岂会救你?” 蒋川贝眨了眨眼,显然是想叫她放开手。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我若放开,你可别叫,也别忙着跑,我还有事儿问你。” 他点点头,最是乖巧不过。 ‘别放。’ 云出岫刚想松手,蔺境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蔺境说:‘蒋师弟我与他相处多,他现如今的表情,可不是真会听话。’ ‘啊?’云出岫一惊,把手又摁紧了几分。 ‘为何?’她很是疑惑,但下一秒状况突然发生了。 蒋川贝突然不顾手掌上的伤,从袖子里抖出一根翠绿纤细的竹节,竹节底部一拧便冒出一小片烟雾来。 她心思一径在他的脸,第一反应又是对付竹节,拿知道还有第二道机关。 当下虽飞快屏息,可还是吸入了一丝烟气儿。 拥有【杏林天下】神医进阶称号又身为仙医的云出岫立马就认出来,这个是一种剧烈的迷药,便是修士也能撂倒个片刻。 “蒋师兄你……” 她薅了一把,蒋川贝动作快,已经朝着外头跑去。 ‘……我说过的吧?’蔺境无奈地叹了一息。 …… “老实点儿!” 不过十几分钟,蒋川贝便被人推搡着关了回来。 来人看了一眼角落的云出岫,走过去就要踢。 “他已经晕了。”蒋川贝这次倒是矫健,飞身上前挡了:“我下的迷药。” “你?”来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云出岫眼睛偷偷睁开了一丝缝隙。 瞧见蒋川贝蹲在自己跟前,身上又多了一层灰,显然被教训了一顿。 她翻了个白眼:活该,救你你不领情,非出去讨打。 “是啊,我以为是师兄们……哪里知道是我认识的师弟?喏,就是用的这个。” 蒋川贝把用过的竹节拿出来,那二人也不知信了没有。 云出岫虽闭着眼睛,但那二人目光里带着看死人的凌冽寒气。 心下也不敢放松,她体内的【清风】与里灵力已经蓄势待发,但凡这些人过来想补刀,她哪怕打草惊蛇也只能起身跟他们比划比划了。 好在两人里声音颇低沉的那个似乎阻止了另一人:“罢了,我在外头布下了机关,但凡他们出来我们必能得到讯息。” “多一个人也算是人质,姓蒋的会更难跑。” 蒋川贝也不说话,抬手拉了一下被扯得松垮垮的外裳,看着他们一径笑。 “好吧。”那些人终于放过了云出岫。 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第936章 所谓柿子捡软的捏 第936章所谓柿子捡软的捏 蒋川贝长长吐了口气,顿了一下才回头。 一眼就瞧见云出岫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瞧他。 小黄脸色一白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好悬没叫出声。 云出岫神色不善。 她算是琢磨好了,但凡他当真叫出来惹那些人回头,她就不客气了。 可否打赢那些人是个未知数,但自己里修为已经类比金丹,付出些代价闯出去是问题不大的。 “师、师妹好。”蒋川贝是个乖觉的,抬手挥了挥。 云出岫眯了眯眼,抬手捋了下腮边的一缕墨发:“然后呢?” “你给我个合理的交代?” “嗨。”蒋师兄僵笑了两声:“自家同门,有什么打紧……” 见云出岫脸色不虞,他一秒收了笑,纳头便磕:“我错了!!” “……” 原来蒋川贝虚与委蛇一直琢磨着跑路,奈何他本是仙医,战斗力不强。 且手里的那迷药也就一管。 “想来你也不知晓仙医的难处。”蒋川贝双手合十:“师兄我也就瞧着你修为比他们低,身量也不如他们高大。” “所谓柿子捡软的捏……” “呸,师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哎呀,反正师妹你能理解吧?” 他指了指云出岫身上的衣服,弱弱地:“况且你穿我的衣服,叫我怎么可能不想歪……” “虽然我玉树临风,光风霁月引无数师姐师妹竞折腰……” “……”云出岫老脸一红,连忙抬手阻止:“好了!” “咳!这些不重要,我方才说过,有问题要问你,现在可好回答了?” “师妹请说。”蒋川贝扯了扯衣裳,双手放在膝盖,跪坐得笔挺。颇有正襟细听的架势。 “那些人你可知晓是谁,他们为何单单要抓你?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 蒋川贝听了这三连问,眉头肉眼可见地打结,抬手摩挲着下巴,思量了片刻才开口:“他们有多少人我也不知。” “只见过这二人。” “不过他们好像对这儿很熟悉,而且我观他们眼窝凹陷,眼袋发黑,面色苍白,呼吸较之常人稍许急促。” 蒋川贝语调肯定:“想来定有身倦乏力,精神不济之征,一多半乃是虚劳亡血、元气亏虚……” “咳,这个我也在行。”云出岫不得不打断他:“下一个。” “哦哦。”蒋川贝挠挠头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言归正传,他们抓我的缘故其一是为了把坍台峰做暂时栖身之所。” “想来很快就会有旁的同伙过来藏匿。” “另外就是他们有人似乎伤得厉害,需要我救治。”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所以他们这么对你,还打你,就不怕你借治疗的名义下毒?” “噫?师妹连我要做什么都猜到了?”蒋川贝一脸诧异。 云出岫扶额:“有什么好奇怪的。正常人都会这么做吧?但我劝你不要。” “为何?”他一副虚心谛听的模样。 她也只得提点提点:“这种事情,连我都能料到,你说他们一群敢跑仙界上三品仙宗搞事情的人会不知??” 第937章 道蕴,清濯真人 第937章道蕴,清濯真人 “……”蒋川贝抬手摸了摸嘴角上的伤,轻吸了一口凉气儿。 “可、可师尊和宗主又不在……”他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吧?” “自然不能的。”云出岫爬起来拍了拍手掌上的尘土,四下里打量。 蒋川贝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嗯。”她也不藏着掖着,一面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桌上的灰,一面继续:“若没有法子又岂能进屋趟你这浑水?” “哎呀!师妹你可真是个救星!”蒋川贝连忙爬起来到她身边儿。 云出岫赶紧矫健地往旁边儿挪了两步,省得被他满身扬起的灰尘扑面。 “蒋师兄,你方才那么一跑,外头人已经起了戒心,想再跑就稍难了。” “……” 眼瞧着他脸上的失望显现,云出岫又补了一句:“但你若肯配合,也是有八成机会的。” 蒋川贝面色一喜:“还请师妹教我。” 云出岫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听得小伙连连点头。 …… …… 沧澜宗依旧平静,但在表象之下,已经掀起波涛暗涌。 原本空洞寂静的禁地里响起了连串的咳嗽声。 以及。 几个人不疾不徐的脚步。 很快地,前辈大能闭关的流泉洞洞口便出现了三个黑袍人。 走在中间的,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手捂着兜帽下的嘴,激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随着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们走到寒精床旁站定。 散发着千尺冰封之力的透明寒精榻上流转着丝丝缕缕殷红的兽血。 这些充斥着火之灵力的血液中和了些许寒精的凌冽煞气,是最好的修炼材料。 而他们此来,为的,正是盘坐在寒精床上的白发老者。 兜帽老者好不容易暂时控制了咳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他胸腔里因着艰难的呼吸,而发出的破风箱一般的纤细尖锐声音。 老头伸出手,掌心向上,旁边一人恭敬地将一柄匕首放在其上。 若云出岫在,那么她定能认出来,这东西,与霜月匕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约只是这匕首锋刃的颜色,是纯黑色。 与寻常兵器不同,它没有反光,神秘的材质是让光都无法逃脱的东西。 老头握紧把柄,朝着床上打坐之人的眉心刺了过去。 就在那匕首即将扎进那人脑袋的时候。 那人的手指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夹住了锋刃。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散发着威严与暴怒的声音就好似在每个人灵魂中响起:‘放肆!’ 他张开嘴:“闯入者,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嘿嘿嘿……”兜帽老头被人当场捉住,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退意,略略抬起脸,宽大的帽檐将大半脸都遮住,露出充满褶皱的嘴巴。 他似乎在笑,露出了因身体衰败而参差不齐的牙齿。 “自然知晓……” “你不就是,沧澜道蕴,闭关千年的清濯真人?” 白发的清濯真人愣了不到一秒,心下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938章 你到底是谁! 第938章你到底是谁! 但很快,清濯真人便镇定下来。 心下一时也有些自嘲,这世上的大能千千万万,但他的能耐连天下公认的强者三十六仙君,也不是说杀便能杀他的。 “找死!”清濯真人眼中精光爆闪,大片大片的光华自寒精床上招展而出,将整个空间都笼罩起来。 袍袖翻飞间。 那两个跟随老者的人虽也修为不错,但在清濯真人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抽搐着化作了地上的腥泥。 他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鼻间发出声冷哼。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这是在说那二人,同时也未尝不是说予眼前之人听的? 声音方落,更为精纯的力量满含着杀机从清濯真人指尖涌入了老者掌中的黑色匕首。 不多时,他眼里的不屑缓缓消失了…… 用了多大的力量,他心中是有数的。 目下的清濯真人闭关多年,灵力分外稳定,方才的爆发几乎没有留手。 就是想瞬间将这几人人灭杀,出一口恶气之外,也能快些肃清这些人出去瞧山门情况。 哪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枯槁的老头竟然有如此的力量! 在他全力的灵力侵袭之下,非但没有经脉爆裂而亡,反而像是一块海绵一般——似乎清濯真人越是用出力量,他便越是吸纳得起劲!! “何方狗贼!!”他能有今日的地位绝非浪得虚名。 清濯真人知晓这么下去,看似占据优势的自己必定会被对方耗光,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果断松开手,掌心再次推出的时候用出了仙诀——沧澜蹈海诀。 这是他当年一战成名的独门绝技。 无妨对面儿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必定也会被这仙诀推出去一段距离。 按着眼前黑袍老头的身子,他估摸着定能将这人从禁地里打出去! 可骇人的情况发生了。 老头只是将双手交叉在胸前,非但抵挡住了,而且连半步都没有稍退。 清濯真人瞠目,眼白里霎时血丝弥漫。此时此刻,傻子也能察觉出诡异来。 罡风停了。 老头飞舞的黑袍垂落地面,寒精散发出的白色雾气也渐渐趋于平稳。 他头上的兜帽滑落,落出灰白色毫无生机的头发。 当清濯真人的目光落在发顶固发的簪子时,一种毛骨悚然的寒冷感觉从脚底直蹿上脑门。 那玉簪算不得多么好,纹路也不是多特别。 但这簪子是他当年上山的时候师尊给的,一直用到现在,便是化成灰都认得。 清濯真人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发顶,入手是再熟悉不过的温润感觉。 他的簪子还在!那么眼前之人的…… “你、到底是谁?你头上的簪子是哪里来的??” 那人枯槁的双手握拳交叉在身前,遮掩了面容,而此刻,他颤巍巍、却又分外平静地将手放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骷髅一般形销骨立的可怕面孔来。 清濯真人看着那张脸,蓦然有种相当离谱,却又感觉分外不妙的猜测。 他从盘膝中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不可能!!” 第939章 我来吧 第939章我来吧 “没什么不可能。”老头裂开嘴,露出一口深褐色枯黄的牙齿。 “你猜得没错。”他缓缓抬起手:“我,就是清濯。” “就是你!” “滚!”清濯真人眼珠发红,一头长发骤然狂舞起来,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 甚至透支了体内的精元。这对修士来说,很容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他显然已经急了,不管眼前这人所说的离谱之语是不是真,他都务必要让他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沧澜的十万大山。 药庐里的云出岫与蒋川贝都惊得跑到了窗口。 从窗户上破损的小洞看出去。 天空里一大群仙鹤毫无章法地从地面逃向天空,无数的遁光自四面八方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 “我的个怪怪!要出大事的样子!”蒋川贝脸色煞白地掏出了怀里的一套银针。 联系到那些抓自己的人分外有章法,显然是有备而来。 “师妹,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出岫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蒋师兄从前是个挺靠谱的人啊,怎么在幻境里的他会这么六神无主呢? 但他喃喃的下一句话云出岫便懂了。 蒋师兄抓着头发郁闷:“师尊也不知去哪里鬼混了!偏巧宗主不在,剩下灵机峰一个伤了,一个又有孕在身……” “到底先去找林长老还是先去寻沈长老……” “……”云出岫无语,下细想来,似乎也委实不是什么好局面。 她犹豫了一下,从一旁的熬药的简单炉灶旁将铁质火钳掏出来。 “你做什么?”蒋川贝看她撕下两只衣袖缠在长长的烧火钳上,抬手就去拆窗户。 他连忙阻止:“没用的啊,这个窗外头有铁栅栏,寻常出不去。用灵力定会被发现的。” 云出岫看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扯到旁边儿:“我就是为了不用灵力。” 她一开始也想过直接闯出去,但先前已经打草惊蛇了,门又是从外头锁了的,直接踹门百分百会被发现。 窗户就不一样,因着有铁栅栏,反倒是对方设防更薄弱的地方。 她将火钳卡在铁栏杆上。 这个世界的身体与她想象里一样,并不似自己本体一般练过几年武,在抵达沧澜宗之前只是个食不果腹的灾民。 力气小得可怜。 好在前世学过杠杆原理,这个世界用来做栅栏的铁又不像现代社会的钢筋一般纯粹。 所以卡在铁栅栏上的铁棍,在布料的拧动下果然开始让栅栏有了弯曲的迹象…… 她擦了擦汗,脸上出现喜色,咬紧牙关更加卖力地拧起来。 蒋川贝原本看得一头雾水,见她妄想用这等奇怪的方式打开铁栅栏只觉她是痴人说梦。 刚要开口劝说,却猛然发现两根挨着的铁栅栏果真往一处弯了许多。 他看向女孩努力的背影时,头一次有了种敬意。 蒋川贝抬手拍了拍云出岫的肩膀,少女回头之际,他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妹,你蒋师兄我,还是有点力气的,我来吧。” 第940章 祖师殿的魂灯重燃 第940章祖师殿的魂灯重燃 云出岫思忖了一秒便果断让出了位置。 不管怎么样,蒋师兄的力气委实要比“李香菜”大得多。 快一些出去,遇着的危险就会少一分,她委实也不必在这事情上逞能。 等窗户上的铁栅栏拧到一定程度,再撬起来就容易多了。 云出岫与蒋川贝一人一边,很快便弄出足够大小的缝隙。 二人钻出去之后。 靠着蔺境强大的感知,避开最紧要的监控点,终于从屋后的一处悬崖摸下了山去。 …… …… 清濯真人躺在血泊中,他透过散乱的白发看见那个模样凄惨的枯瘦男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跟前。 乌黑的鞋尖停在了三寸之外,一股死亡与苍老的腐败气息出现在鼻间。 他抽搐着抠紧手边的岩土,拼尽全力想抬高视线去看老头的眼睛。 清濯真人纵横天下数百年,号称闭关千年,其实也不过是夸张的说法。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等离奇的事情。 有另一个自己仿若从天而降,对自己痛下杀手。 忽然,他头皮一紧,视野随着那人对头发的拉扯被迫上移。 枯瘦老头反握匕首,冰冷的刃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何苦要反抗呢?”老头凑近了他的眼睛低声说话:“乖乖将皮囊给我不就好了?倒能少受些磋磨。” 清濯真人伤得极重,也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怪物,不论多么强烈的攻击竟然都被他消弭于无形。 就好像石沉大海般没有丝毫作用。 但对方的所有攻击却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在七寸之上。 这人是魔鬼! 魔鬼!! 清濯真人说不出半句话来,身子一颤,从口中涌出一大股鲜血,落在寒精床上,与原本干涸的血块混在一处,再一次晕染开去。 “结束了。” “沧澜宗的老祖,只能有一个!” 禁地流泉洞中,匕首落下之际。远处的祖师殿最大的魂灯骤然熄灭。 这等紧急时刻,魂灯依旧是要留派人手看顾的。 弟子心有所感,抬头一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苍白着脸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尚未赶去禁地的几个弟子匆忙冲了进来。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疑惑地看向那个弟子。 “清濯师祖的魂灯分明好好的。” “嘶……”看守的弟子脸色惊疑不定,张了张嘴,最后挠头苦笑:“我方才明明看见……” 其中一位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近日里事情不断,坏消息也太多,但师弟也要顾好自个儿的身子。” “莫要太过操劳,这样最容易出现幻觉。” 看守的弟子听罢,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魂灯,火焰明亮,似乎比先前都要旺盛些许。 他心下的笃定不禁也有些动摇了:“嗯……兴许、兴许真的是我瞧错了。” 这段小插曲压根儿没在沧澜掀起任何波澜。 宗门里高手如云,但也并非所有弟子都有资格拥有飞行法器。 即便有,也不是人人都能在几大峰上任意使用的。 云出岫与蒋川贝下山之后,远远儿地就看见无数弟子迈着双腿朝着远处赶。 第941章 你还不快走 第941章你还不快走? 这场面,云出岫也只在前世男主杀了合欢宗大长老的时候见识过。 当时两大宗门剑拔弩张,大约便是这等情状。 然而现在,闹出如此动静的却不是合欢宗那样的大派…… “不得了。”蒋川贝刚把手包扎好,露出的指间捏着一只布鞋,正在旁边石头上磕石头渣子。 “如此混乱,想来也别琢磨着找我师尊了。” 云出岫诧异地看向他。 蒋川贝一面穿鞋一面露出个无奈的笑:“师尊最是怕麻烦,除非生死存亡的大事儿,否则定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云出岫一想也明白过来。 师父那个为老不尊的,这会儿也不是外敌大举入侵,想来定会躲山下小镇逍遥着…… “罢了。”云出岫将袖子整理好,看向蒋川贝的眼睛:“蒋师兄,我准备去凑热闹。” “至于师兄你……觉得我方才的提议如何?” 就在他们从坍台峰下来的路上,云出岫便说过一个提议。 蒋川贝这会儿是沧澜宗唯一的仙医,医术是朔长老之外最高明的。 不论朔凌回来与否,把他拿捏了,都将是那些歹人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提议让蒋川贝去镇上给蔺境疗伤。 一来可以避开沧澜里的危险,二来他虽然不认识蔺境,但蔺境与幻境外的蒋川贝却是很相熟的。 现在嘛又多了一个缘故,云出岫说:“想来师……我是说朔长老,他倘若不在沧澜,很大可能会在云雾山脚下的镇上。” “你顺便寻一下也使得。” 蒋川贝略一思忖,点点头:“有理。”他从怀里装物件儿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匣子。 打开后,里头是棵火红的仙草:“火真草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先前师尊用了一部分,而且成色很差。” 后面的部分蒋川贝没说出口,但云出岫哪里会不明白? 这会儿回去拿委实也不明智,一多半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便略略颔首:“我明白,我夫君的病也不致命……师兄尽力就好。” 蒋川贝得了她这句话倒是松了口气,脸上也露了个笑:“我自会尽力的,左右是师妹的夫君,我这做师兄的岂能乱医?” “不过。”他顿了一下带了些调侃:“倒是没想到师妹这般年轻在凡间竟已嫁了人。” “我还以为……” “打住。”云出岫生怕他再提起衣裳的事情,连忙道:“咱们离开坍台峰药庐这么久了,想必那些人也有察觉了。” “要是追过来就完了。” 蒋川贝一听这个,心下果然慌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云出岫推了他一把:“你还不快走?” 蒋川贝拱手,正色道:“总之,多谢师妹之前相救。” “妹夫就交给你蒋师兄了,保管给你照顾得活蹦乱跳的。” 云出岫脑子里刹那浮现蔺境顶着那张腹黑绝美的脸“活蹦乱跳”的样子…… 恶寒了一下。 忙不迭的挥手:“好的好的,师兄费心了!去吧去吧。” 等打发走了蒋川贝,云出岫转身望向了沧澜骚乱的根源。 第942章 这人精通易容之术 第942章这人精通易容之术 众弟子源源不绝,赶去的方向云出岫也大约能猜到。 沧澜宗几大峰都有特殊的阵法,但凡出事必定会有明显的颜色差别。 而此刻,光柱的颜色乃是最寻常的白色。 再加上级别又与几大主峰并驾齐驱……排除了位置特殊的祖师殿,那就只剩下沧澜宗寻常弟子去不得的闭关禁地了! 她当下一咬牙,提着衣裳下摆就朝那边跑。 蔺境蓦然在她脑海出声:‘阿岫,万不可离得太近。’ ‘嗯。’云出岫知晓此刻的状况,行事也以谨慎为要:‘我去瞧瞧状况,若有机会,我会去灵机峰的。’ 她感知了一下:‘而且那个被我下了追踪的人似乎也在往那儿赶!’ ‘……’蔺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少顷:‘阿岫若有把握,可否将那人活捉?’ 云出岫脚步顿了半秒,心下虽有诧异,但出于对自家子都的信任,还是不问缘故地点了头:‘我尽力。’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再多言,清风催动之下,云出岫的速度快得惊人。 因她穿着的乃是蒋川贝的衣服,所以混在一群移动飞快的内门中间竟也无人察觉。 …… 不过一刻钟后,云出岫便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群人。 沧澜宗以灵修为尊,一众内门里大部分都有灵力凝结而成的本命法器,因着灵根各异,光芒也不尽相同。 所以当他们同时手握武器的时候便很有些五光十色蔚为壮观的景象。 奈何云出岫并没有武器,左右看了看便乖觉地挪到角落去。 这时候,她注意到人群的最前面的,正是沈绾药、林凤成以及云长老三个。 当看见云长老的背影时,云出岫心下便乐了。 她在这儿就太好了。 只要她不在,那自己接近慕容止就容易得多。目下唯一担心的,便是这儿的事情看似棘手,可是又能拖住这些人多少时间呢? 正当云出岫犹豫着是现在就去灵机峰找慕容止,还是留下来瞧瞧到底会发生何事的时候。 符篆的感应蓦然出现在不远处。 云出岫瞳孔一缩,冷静下来之后并没有转头去看。 注视这种东西,对于离得远的,又或者是寻常人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发觉。 但目下这人很近,约莫十米以内。 且能被这等混入上品仙宗搅风搅雨的势力选中做鹰犬的,也必定有两把刷子。 所以云出岫稳妥起见并未回头,而是将眼珠略转,拿眼角的余光锁定了那人的身影。 ‘不对啊……’她心下惊得发颤。 ‘怎么了?’蔺境忧心地问询。 云出岫吞了口口水,轻纳了一息:‘这不是之前咱们在灵机峰的时候下追踪符之人!’ 这个人比起那人更胖上几分,五官虽然瞧不分明。 但云出岫敢肯定也绝不可能是先前的模样! 也就是说—— ‘这人精通易容之术。’ 脑海里蔺境一语道破了她心下的想法。 云出岫垂眸,下意识地攥紧了袍角:‘什么样的人会有这能耐?’ 第943章 怎么可能知道更多 第943章怎么可能知道更多?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姜泽。 但姜泽是姜家人,隐世世家自有他们的骄傲,以她对姜泽的印象,少年虽无法修炼,却极努力,绝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甘做喽啰的。 云出岫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猜测抛开,目光坚定:‘左右到时候要捉人,好生拷问一番总能知晓。’ …… 禁地里有一层终年不散的雾霾,是云雾山特有的天然禁制。 林凤成几人已经等了好些时候。 但一直等也不是办法。 禁地里有前辈大能修炼,而有一些,练着练着,便成了遗骸。 仙人们的陨落大多只能凭着魂灯来评判。 如今出现异常自是要去查看,但清濯真人的魂灯一直有人看守,至今也无人前来禀告熄灭的消息。 显然老祖尚在。 “师兄,清濯老祖这等修为,解决些许乱事,岂非是易如反掌?” 说话的正是“云出岫”长老,她抚着肚子,好看的眉宇微蹙,又放缓了些许声气儿:“况且,若连他都解决不来的,咱们去也不过徒劳。” 林凤成与沈绾药听了此话,都觉得极有道理。 云长老虽年纪青青,但天资极好,又是一峰之主,她的话在如今的沧澜宗还是很有分量的。 林凤成在几个在场长老里面年岁最长,抬手捻了下稀疏的长须:“出岫说得有理,不过……”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沈绾药接口把他将说未说的话讲了出来。 “有什么好犹豫的,无妨是何事,老祖出手与否是他的考量,可守护沧澜宗是我等长老的责任。” “什么都不做,便算是失职!” 沈绾药双手合十,手腕上的珠子便蓦然断开,化作一长传的光芒环绕在她的周身:“来都来了。” 她话音未落,已经朝着里面走去。 人群骚动起来。 云长老眉头皱紧,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却被林凤成抬手拦了:“罢了,左右是要进去看的。” “倘使真扰了老祖清修,职责所在,赔罪领罚也是应该。” 云长老咬着牙看向沈绾药的背影,也不摸肚子了,手指攥得微颤,心下再不情愿,也只得扯了个微笑,颔首:“师兄说得极是。” “想来师尊也不会怪罪。” 她将师尊二字咬得颇重。 云出岫躲在远处听得很清楚,心下有些复杂。 这云长老的性子一如原身般傲娇恣意,但如今的身份倒是很像自己前世穿越后一般。 似乎是清濯真人的弟子?? ‘阿岫也发现问题了?’这时,蔺境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脑海里传来。 云出岫略略从长老们的暗涌中移开注意力,轻嗯了声。 ‘前世的事,今生的慕容师兄不可能知晓,此处既然是他的道统试炼,若非有特殊的外在影响,不可能出现这等情况……’ 她略顿了一下,心底升腾起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子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问出这句后,云出岫立马就后悔了。 她有些慌乱,怕蔺境想多。 毕竟他是在自己之后才进来的,怎么可能比“李香菜”知道得更多? 第944章 祖师出关 第944章祖师出关 但出乎意料的,云出岫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等来的却是蔺境的片刻沉默。 最后他轻嗯了一下。 ‘我虽只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因不想叫你担心,所以一时没说。’ 随即蔺境便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他们进入的这个道统幻境被人用不知名的方式操控了,所以现如今产生的一切,除了慕容止心中的记忆与畅想,也包含着那个神秘人的。 ‘这幻境里,有许多你我前世经历过的事。想来那个人一多半也是重生回来的存在之一。’ 云出岫思忖片刻:‘兴许还是沧澜宗的人?’这个人对前世的沧澜宗相当熟悉! 也不必提及原书内容,凭这些就足以说明一切。 蔺境补充了一句:‘他在现实世界应该也地位不低,不然不可能知晓那么多内门的情况,甚至包括我今生为你而建的云英斋。’ ‘嗯。’ 云出岫应声之后才反应过来,出云峰上的云英斋,竟是蔺因自己而建…… 正思忖着,那头的内门弟子已经炸开了锅。 众人议论纷纷。 林凤成等长老已经当先朝里头进。禁地的石碑旁边儿就只剩了云长老一人。 她背对着众弟子,瞧不见表情,也不知正思忖着什么。 片刻之后,眼瞧着几位长老峰主已经走到狭长通道口,她方回头环顾了一眼,目色严厉:“瞧什么,都散去修炼吧。” “如今大敌当前,合该竭力提升修为才是。” 众人对这位老祖亲传弟子还是很恭顺的,旋即作揖齐声道:“弟子领命。” 眼瞧着内门师兄师姐们渐渐散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顷刻间就松快了大半。 云出岫有些焦急,倘若没有了人群遮掩,她如今没有内门印记、衣服不合身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没有高超的易容术,女扮男装顷刻间就会被发现。 她一时把目光四下里梭巡,无意间扫到了一个人。 这人身形颇壮,一头发细致地梳成发髻,头顶簪了支木簪。 因着符篆的奇妙感应再加上这人的神色与旁人不同,她很轻易就判断出那时候下追踪符的弟子就是他! 云出岫攥紧掌心,朝着那人的方向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左右这儿待不住了,不如把这可疑人物捉了,能问到些线索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轰——”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众人所在的地面开始摇晃! 云出岫踉跄着勉强站稳抬头,看见冲天的光芒从禁地里又迸发出来。 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金色。 等她反应过来去看那个易容者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清濯祖师!”林凤成的声音蓦然传来。 众人大惊之下,察觉光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纷纷扬扬洒落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芒。 清濯真人一身羽缎白袍从里头施施然走了出来。 老者脸上云淡风轻,抬眸之际似有无数星宇光宙在脑海中炸开。 亘古的敬畏,无法抗衡的压迫力油然而生。 云出岫浑身颤抖,逼不得已嚼碎舌尖,血腥与疼痛将她的意识唤醒,终于躲过了这强横神识的窥探! 第945章 Loser的觉悟 第945章Loser的觉悟 清濯真人的神念并非是针对她一人。 也好在云出岫身上有蔺境的强大意识,不然能不能躲过这窥探还不得而知。 她庆幸着松了口气的时候。 所有弟子都惊喜地叩拜了下去,云出岫不敢怠慢,赶紧随波逐流,口中跟着他们念道:“恭迎祖师出关!” “都起来吧。”清濯真人捻须而笑,是满目的慈爱。 云长老第一个站起来,上前扶住了他。 “你是……出岫?”真人看着女子的眉目,有一瞬的怔然。 “是啊,师尊,您闭关这些时日,竟忘了弟子?”云出岫很崩人设的娇嗔,眉梢眼角都带着原书里的勾魂摄魄。 她原也是大族出身,会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功法! 当清濯真人看见她这番模样之际,神色又恢复了平淡:“哦。” 他略略颔首:“为师哪里会忘?不过是小丫头越发沉鱼落雁,一时不敢相认罢了。” 云长老的美貌是宗门上下公认的,清濯真人这般夸赞弟子长相倒也不算夸张。 云出岫不敢抬头,眼睛盯着地面。 等到长老们吩咐起身的时候她才随着众人爬起来。 ‘子都,你可知晓云出岫……我是说这个云长老,她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会这般性情?’ 按着她当时从影石梦境里窥见的点滴,即便原身当真为了得到慕容止不择手段,也不该性格变得如此厉害啊! ‘不知。’蔺境语调没什么起伏:‘她又不是真正的你,不配我关注。’ 说得也很在理,云出岫知晓蔺境和自己不知什么原因重生回来的,这些事连她这个穿书的都不清楚,更别提蔺境了。 但他下一句话有点迟疑:‘但我怀疑此事,与那位清濯真人有关……’ 云出岫这会儿不敢直接去瞧那位大能,只敢用眼角的余光觑他。 说起来这人是她前世的师尊,算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大家只知他的仙号是清濯,年深日久,世人早已经不配提起他的名讳。 而死在他手中的邪修无数,就连当时蔺境手里最得力的一位魔君都未能幸免。 云出岫两世都夭亡甚早,第一世《凌天神君》没看到后续就穿了,第二世忙于任务,最后又死在了系统天罚里。 以至于对这位离开凡尘后破格收她的师尊,印象也很模糊。 大约就是突然出关收徒,等她凝练出灵器法扇之后就又去禁地闭关,一直到男主成为仙君才再度出来。 不过那时候的剧情就和云出岫这个Loser没什么关系了。 想来这里面也还有作者埋的伏笔,就好比令狐冲在后山学技能遇到的老头一般?送技能送地位送丹药? 斟酌片刻,云出岫果断往后退。 这里的事,既然已有老祖出关,那就轮不到她这个外门插手,与其浪费时间碰运气想得到线索,不如去抓那个已经离去的神秘人。 此时此刻,沧澜宗的弟子们见清濯真人出禁地,深感宗门又要实力大涨,就都很激动。 许多已经离开的也都往回赶,场面一时也乱。 云出岫一个寻常弟子离去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第946章 捉人 第946章捉人 林凤成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盛况,当下上前一步拱手:“清濯祖师,弟子等人僭越来此,委实也是事出有因。” 旋即他便将宗门里发生的异状统统说了一遍。 作为一个宗门长老,算是沧澜宗的中流砥柱之一,对气息的改变是相当敏感的。 他很快便发现了眼前的祖师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细细感知后又丝毫瞧不出破绽。 当下也只能觉得自己兴许是久了未拜见祖师所以对长辈的气息生疏了。 但云长老没这么多顾忌,她虽是清濯真人的弟子,但能见到师尊的机会本就不多。 按着辈分,她是祖师弟子,比起宗主等人其实都要高上几分。 但清濯真人破格收徒,自也要顾念着宗主等的脸面。 若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就能凭空那么高辈分那事情可就大了。 所以折中的办法,就是与长老同辈,虽是亲收,却算是挂名弟子。 按着原主后期为了上位的钻营脾性,自然不能放过讨好亲近靠山的机会! 亲昵地上前站在清濯真人身边儿,轻笑:“师尊,我早同林峰主他们说过,有您在禁地坐镇,便是再有什么事儿,哪里能处置不了的?” 她笑着便开口邀请:“师尊修炼有成难得出了关,不如去徒儿的出云峰小住几日,徒儿也好用心孝敬您?” 林凤成和沈绾药听了这话便意识到了问题。 一大帮弟子们都挤在现场,清濯真人就像是沧澜宗的支柱,有他在,便连三十六仙君想要与宗派为难都要好生掂量掂量。 他数年难得出现一次,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今日清濯真人若是先去了出云峰,那可就代表着出云峰的地位更进一步!将来招募弟子,又或者宗门资源兴许都会略微倾斜半分。 思及此,几位峰主不管有没有那个心,也绝不可示弱,争着让师祖先去自家峰中讲学。 关于禁地门口宗中长老们争相邀请师祖、以及坍台峰长老朔凌中途回来的事,离开的云出岫当然没那机会知晓。 此刻她正猫在一处十字路口。 这地方连接三峰,是极重要的“必经之地”,云出岫前世为了与男主偶遇,对沧澜宗的近路小道可谓是滚瓜烂熟。 很快的,那个被气息标记的然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人演技挺了得,寻常人看着都不会觉得他有什么不妥,最要紧的是,这才一会儿功夫,他又换了一张脸!! ‘他修为隐匿,并非看起来的外门,不过,我能从气息上判断,约莫是金丹修为而已。小心些。’ 蔺境的声音适时地提醒。 云出岫心下一突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捆仙绳,这东西可没有名字那么牛。 而且自家夫君口中的金丹而已,在她面前已经是大佬了好吗!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前世可是最强反派的师尊,今生虽然换了个身份,到底不能太过掉价。 云出岫抬起手指佯装淡定地拂了一下额头的汗。 但起范之后发现没什么装X的话可以讲,便简明扼要地吐出一个字:“嗯。” 第947章 遇到病态疯子 第947章遇到病态疯子 神秘人此刻的模样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她看似随意,但其实心中是谨慎的。 如今宗门里大部分人都去了禁地门口瞻仰祖师风采,余下的只有一些必须坚守岗位的弟子。 虽是如此,她依然小心地回头端瞧了一瞬。 确认后面没人跟着后,才缓缓吐出口气,但下一秒,转回头的时候就骤然发现有个穿着男装的清丽少女站在七八步外。 “师妹好雅兴啊。”云出岫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些阴冷,但周身却仿若被什么气场包裹住一般。寻常人根本没可能发现她深藏不露。 云出岫几乎是在被她眼睛对上的刹那,体内仙魄灵髓便不受控制地运转起里灵力来。 那人听了她的话,一如云出岫料想的一般,非但没打算走,甚而微微一笑,声音甜甜糯糯的:“师姐不也一样没去拜见师祖么?” 云出岫收了笑,心说那能一样么?本小姐是为了逮你,你为了啥那就不好说了。 她秀眉微蹙,抬起娟秀的下巴:“明人不说暗话,本师姐有话想问问你。” 刚踏出一步,那位小师妹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右脚退了半步,手也抬了起来。 是防备的姿态。 云出岫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寻常人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至叫人瞧出真实想法,何况这人还是个能藏匿如此深沉的细作! 如今她突然随心所欲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她(他)压根儿就不想掩饰! 动了杀心! 几乎在“小师妹”身形出现细微的模糊时,云出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灵力瞬间汇入一只脚,往青石板路一踏,巨大的、来自地面的反作用力,配合着随灵魂带来的被动天赋【清风】让她几乎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和速度躲开了必中的一掌。 破空的声音湮灭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但下一记灵力波动又从脑后传来。 云出岫不敢怠慢,弯腰避过的同时腰身一拧,忘仙步施展开,人瞬息就到了七步之外。 这连串的交锋连一个呼吸都不到,云出岫却实打实地经历了生死一线。 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路面儿上的石板已经裂出密密麻麻蛛网一般的缝隙,而小师妹娇俏的假脸上露出骇人又疑惑的表情。 那种表情分外诡异,云出岫前世今生遇到的人何其多,却唯独没见过这一种。 病态的、不正常的表情! 这个人一多半是个疯子啊! ‘阿岫!’蔺境局促的声音骤然传来:‘走!!’ 云出岫极少听过他这般焦急,当下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跑。 忘仙步开到极致,但身后传来的极寒冰封感觉就好似要掐进人的灵魂般。 足足跑了一柱香,那种可怕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云出岫一阵后怕,惊魂未定地问:‘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蔺境的话很简短。 这反常的表现让她心下更觉棘手。 再怎么样,子都也是原书里的反派大佬,前世虽然被自己养歪了,但对这个世界的情报了解显然比自己这半吊子师尊强得多。 再联系起之前的灵解…… 第948章 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第948章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哎哟!’云出岫抓着头蹲了下去,心情郁卒:‘我没辙了!’ 任你有多少聪明才智,现在连个小喽啰都是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接下来该怎么办?! …… …… “雅臣。”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小师妹四周。 少女疯魔的面容怔了怔,娇笑着抬头:“是你啊。” 她将手指放在唇边:“嘘,我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苍老的声音顿了几秒,变得严肃起来:“姜雅臣,老夫可不是带你来玩的。” “噢。”少女顿觉无趣,短促地应了一字,恢复了年轻男子的声音。 倘使云出岫在场,定能发现这里的姜泽与外界的他判若两人。 他顶着一张少女面容,阴沉地略抬下巴,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望向空气,说话时唇畔凝着一抹狰狞的冷笑:“老东西,连人都不是,也只配在这幻境里作威作福。” 他话罢笑出了声,癫狂得紧。 但很快,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掐住了他的脖子。 姜泽的脸很快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手指死命地往脖子上抠。 少女的娇躯缓缓上升,双足离地,腿脚乱蹬。 有骨骼颤抖的细碎声音传来。 “姜雅臣,别以为老夫不能杀你,”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死掉的刹那,眼前的黑暗随着坠地的钝痛瞬间驱散开去。 肺部刹那涌入的空气带来劫后余生感觉的同时,也有难以言喻的锐痛。 姜泽嘴里溢出生理性的唾液,他捂着发紫的脖颈,抬头恶狠狠地扫视四周:“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再想骂两句的时候,一股幽暗的光芒在四周升起。姜泽脸色巨变,死死咬住了唇,一股铁锈滋味充斥口中。 “姜雅臣,你不过是一缕残魂,别拿你的性命挑战本座的耐心。” “否则,我能赐你秘术,一样能把你用做修炼的养料。” “……”姜泽低着头,手臂垂落在身侧,掌心缓缓攥紧了。 他抬手擦去唇上的血迹,扬起笑脸,容色灿烂:“雅臣知错,再也不敢了。” 也不等那苍老的声音回答,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用颤抖的手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细致地理好凌乱的衣领。 病娇的面容收敛,恢复了外表少女应有的模样。 那个声音沉默良久,方道:“到了收网的关键了,慕容止那儿绝不能出状况,你定要看好。” “是。” “方才你说遇到了有趣的事,是什么?”老者声音里透着严峻。 “小师妹”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一只狗在附近撒了一泡尿,您说有趣不有趣?” “无聊至极!”兴许是习惯了这人疯癫的行事,老者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等幽光和老者气息消失的时候,姜泽嘴角的笑缓缓消失,一拳击碎了不远处的大青石。 …… …… 云出岫没能捉住那个可能是神秘组织重要成员的人。 一时也没了别的目标。 目下只剩了两条路,要么等宋劼回来,凭着【女主光环】和【流星佛莲】碰运气。 第949章 谢玲师姐 第949章谢玲师姐 有这两样神极金手指在,云出岫估摸着,即便宋劼不帮忙,也不会对她动手。 还有个选择,就是混到慕容止身边儿去。 不论怎样,幻境真正的核心是他,解决的关窍也是他,现在又恰逢祖师出关,大多数人都去观礼,守卫与行走的弟子少了十之八9。 此时不去简直是浪费机会。 正犹豫,蔺境的声音在脑海里传来:‘阿岫,蒋师弟找来了。’ ‘我须得花时间和收回力量,全力炼化火真草。’ ‘这些时辰你万万不能犯险,自己要小心。’ ‘……’云出岫一时顿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有蔺境一个绝对可信之人。哪怕他不能并肩作战,能一起商量也比一开始的孤单无措好得多。 可理智告诉她,蔺境只是暂时不能与她同在,唯有恢复了伤势,才能拥有与神秘力量抗衡的资本。 半晌,她‘嗯’了一声。 这一回,蔺境没有拖泥带水,她只感觉手腕一轻,白色的手镯便从纤细的腕部消失了。 “唉——”本能地叹了一息,失落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云出岫低头看了一眼脚尖,方才的轻叹让她整个人都惊了。 云出岫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习惯自己承受一切,不论是系统冷血,男主无情,还得被迫与众位后宫女主斗智斗勇,都从未有过这等感觉。 她愣愣地抬手看着空荡荡的右手腕。 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开始依耐他了。 如此依耐子都? 习惯了他的温柔妥帖之后……但凡他有半分不如自己预料,便会思绪良多。 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万万算不上端庄的妻子,更算不上端庄的师尊…… “不行不行!”云出岫分外羞愧地攥紧了拳头,一面加快了脚步一面自我反省。 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幻境若破解不了,自己几人在外界的躯体都会变成傻子。 灵魂也会与崩坏的幻境一并消失! 她抬头四顾,离所在地最近的山峰就是坍台峰。 上头有神秘势力布下的禁制,是决计不能再去的。 云出岫摸了摸下巴,虽说现在是去找慕容师兄的好机会,但他也不知被什么洗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蔺境不在的情况下,显然这会儿去也不把稳…… 这时候,远远儿的,她就发现有人往这边走,云出岫保险起见连忙朝一旁躲。 等看清楚的时候发现,那人是任务殿的谢玲师姐。 “……”云出岫琢磨了一下,任务殿算是沧澜宗对外联络和发布任务的要紧地方。 谢玲师姐的地位不算最高,却也并非寻常,任务殿若是要留下人来保证机构的运转,选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云出岫因着蔺境出现的事,一多半还在被云长老等人通缉,宗主不在,她若自己上前保不齐会被抓去给云长老发落。 但云出岫下细观察后,发现她去的方向——虽不是清濯真人所在的禁地,却是此次幻境的重要地点灵机峰! 云出岫一时犯了犹豫…… 第950章 禀告宗主 第950章禀告宗主 这会儿跟过去委实是不够妥当。 可目下宗主宋劼尚未回返,想知道情况,也势必要打探灵机峰的讯息。 蔺境虽嘱咐过她,自己不在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 但灵机峰是必须去的。云出岫思前想后,还是准备跟去看看。 左右只要不露面也不被发现就成了。 到时候若是宋劼在,自己也好行动。怎么都比干等着强。 …… …… 谢玲走了许久,抬首时,前方就是高耸入云的灵机峰。 她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了一遍,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旁人的气息。 谢玲蹙了蹙眉,觉得自己兴许是错觉。 恰此时,前方有人唤:“谢师姐。” 她思绪略收,笑着转眸行了一礼:“掌事。” 这位掌事便是宗主宋劼身边伺候的柳叔,云出岫从远处探头,一眼就认出他来。 与寻常外门弟子一样,虽则年岁与资历都要高上不少,但依旧要称内门的谢玲一声师姐。 只是规矩是规矩,但到底身份在那儿,弟子们也都敬着他。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内敛,瞧不出什么情绪,只开门见山地问:“谢师姐来鲜少来灵机峰,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谢玲也不磨叽,直言:“听闻宗主即将回返,也不知可到了峰上?” “未曾。”柳叔答了之后,马上补了句:“倘若是要紧的事,谢师姐可以约略同老朽说上一说,等宗主回来,也好先行了解情况。” 柳叔是灵机峰的老人了,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而且任务殿极少有人上门,难保不是发生了紧要情况。 谢玲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有关李香菜的。” 云出岫虽离得远,但里修为极高,刻意听之下,还是能听到些许。 先前没有放出任何灵力,是怕谢师姐发现。 如今为了得消息,自然不能藏拙。 听到自己现在的名字,不由得心下紧绷了几分。 “下山的任务是我派发予她,宗门口那场争斗,她只可能是凑巧碰上的,云长老如此大张旗鼓地缉拿。即便不曾按下罪状,但李师妹必定会吓到。” 谢玲叹了一息:“此事因任务殿而起,令师妹蒙受危险,谢玲难辞其咎。” “所以特特过来,想与宗主分说清楚,让他出面,也好让李师妹早日回宗。” 云出岫听罢分外感动,不论是柳叔还是谢玲师姐,都是在前世乃至今生的沧澜宗不曾有过多交集的人。 在最艰难的时刻却得他们真心襄助,委实算是发现了宝藏。 柳叔闻言倒是吃了一惊:“原来是她?” 他人在灵机峰宋劼的殿宇,消息还是灵通的,不过因着事情与灵机峰不相干,而且也已有长老出面处置,所以并未细打听。 “香菜是老朽送去任务殿的,原是想暂时护着她,等宗主回来的,此事老朽也有责任。” 柳叔无奈一叹:“等宗主回灵机峰,老朽定会禀告,谢师姐不必忧心。” 谢玲恭敬一礼:“有劳。” “既如此,我过些时候再来见宗主。” “请。”柳叔抬手相送。 第951章 认了! 第951章认了! 云出岫一直忍着出去相见的冲动,直到谢玲的背影瞧不见了,才堪堪走了出来。 好在没贸然行事。 谢玲师姐能想到找宗主说情,多半不会存害她的心思。 但在解决事情上,云出岫很清楚,师姐帮不上忙,自己与她相见除了让她卷入危险之中,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袭不怎么合身的男装……说不得还得编个缘故同谢玲师姐解释一遍,太麻烦了。 眼下最迫切之事莫过于找柳叔。 他是宗主宋劼的人,又与自己相处过,是个极聪明的长着,许多事不必细说他也能理解。 时间紧迫,云出岫也不敢稍慢,立马从藏身处朝柳叔离开的方向追。 …… 柳叔走了一阵,很快便察觉有人缀在后头。 回头之际,李香菜已经出现在身后。 他吃了一惊。 这丫头只是个外门弟子,更得罪了云长老,存身艰难,此刻出现得突兀,而且明显学了精妙身法。 四目相对,柳叔一时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审慎地盯着云出岫看,想先听她的解释。 云出岫见着这目光,秒懂:“柳叔,我不是恶人,与最近宗门里出现的灵解事件也绝无干系。” 灵解邪术,是任何宗门都不能容的,所以当先要将这件事撇开。 果然,柳叔听了这话,神色稍缓,他移开目光缓缓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宗主的殿宇。” 云出岫好歹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柳叔愿意替她遮掩,这便是信任她的。 无妨是因为女主光环还是旁的什么,有柳叔这个隐藏大腿在,至少在宋宗主的地盘,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入殿关门,云出岫立马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蔺境在这个世界算是没有身份的,所以她也没提,只说是凡间认识的朋友。 柳叔听得皱起了眉头:“所以,你隐瞒了修为?入宗之时已不是凡人?” 这一问,一针见血,虽说并不是事实,但云出岫思量再三,只有认下这个,不然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功法,更不能解释为何能认识那等大佬。 先前那位神秘人逼得她露了身手,宗主殿是什么地方?相信不久后就能得到那人试探的消息。 到时候再被柳叔和宗主问出来,难免过于被动,不如现在认下,还能博得稍许信任。 “是。”云出岫点了头:“当年因缘际会,得了传承。只是我绝非刻意隐瞒,这传承特别,须得筑基方能使用。” “所以我来沧澜宗的时候,本身真的没有半分修为!” 这说法半真半假,最要紧的是,她相信以柳叔的能耐,这具身体从前的过往必定能查出来。 “李香菜”凡人的实力可真不是假的。 “老朽姑且信你,只是……”他画风一转,看了她一眼:“你那朋友长得再是好看,中了云长老一剑,还是正中胸膛,必定是活不成的。” 本想提醒她以后远离的,但一个死人,又如何再相处?柳叔便罢休了。 第952章 等你长大便能知晓 第952章等你长大便能知晓 蒋川贝的医术还是很靠谱的,而且为人挺重信诺,当初能跟着大师兄天南海北地照看,由此可见一斑。 若无意外,蔺境身子即便不能完全恢复,应该不久后也会让蒋川贝想办法与她联络。 只是这事儿不能漏出去,此刻更不能说与柳叔知晓。 朋友若亡故,不悲伤是不可能的,没有手帕,云出岫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一脸悲戚的模样。 柳叔看了演技不错的“李香菜”一眼,叹了一息,安抚道:“节哀顺变。” “沧澜宗乃大派,你将来的生活无需担忧。” “想来你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带着你那朋友离去,定是对他有情的。” 听到这儿,正演戏的云出岫未免噎了一下,岂止如此,那可是她拜了天地的合法老公。 这细微的僵硬柳叔看在眼里,只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 当下又多了一分同情:“香菜啊,你可要琢磨明白了。如今你再回来,依然要面对出云峰那位。” “平日里但凡女弟子们胆敢对慕容长老有觊觎,她都是要教训的。” “更何况慕容长老用身子替你挡下一击。” 柳叔意味深长:“慕容长老瞧上了你,如今你心上人又身陨,你可打算好将来了么?” 云出岫抬起揉红了的眼睛,迷茫地问:“将来?” 什么将来?她将来是离开这儿的啊!! “老朽瞧着你挺聪慧,这会儿怎么愚钝起来。”柳叔干脆直言提点:“慕容长老乃仙宗天骄,云长老在灵机峰宗殿对你出手本也不占理,有宗主出面的话。” “你只要点头,一多半能入侍慕容长老身侧。” 他顿了一下:“你……可愿意?” 云出岫被雷到了,这不是劝她做妾么? 不过,当她从一开始的震惊里冷静下来,细思量,站在这个世界人们的角度看,却当真是为了她好。 慕容止是宗门天骄,有多少老婆都不为过。 最要紧的是他目下绝顶的地位与实力,莫说一个外门女弟子,便是内门女仙、似林凤成孙女林沅儿一般的修三代,碰见男主夶夶这样的女婿也是上赶着把女儿送给他做老婆的。 “李香菜”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甚至连脸蛋都比不上人云长老的女修,莫说是做侍妾,就算没名没分能与慕容止攀上关系,那都是高攀。 而她现在在柳叔看来,最大的倚仗,就是男主的愧疚与心动。 但凡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来成为有名分的宠妾也是极有可能的。 正思量,柳叔追问了句:“如何?” 云出岫抬眸,果断摇头:“我今生认定了子都,此志死别亦不能移。柳叔不必再替我这般打算。” 柳叔盯着她的眉眼,半晌,惋惜地叹了口气,呢喃道:“还是年轻啊。” “小丫头,等你长大便能知晓,什么都比不得实力要紧。” “这件事暂且不论,等宗主回来再说罢。” 老头摇着头朝门外去,直到他背影消失,云出岫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第953章 弟子拜见宗主 第953章弟子拜见宗主 傍晚时分,柳叔送来了一套合身的衣裳。 云出岫不得不感慨,有人办事就是方便……哪像自己之前,想找衣服也只能偷。 又过了没多久,门口的仙鹤殷殷唳了几声。 这声音她前世很熟,大约是有熟识的人回来了。 宋劼喜静,这宗主殿人口并不多,且能得这些畜生如此欢快的,大约也只有殿主人宋劼了。 云出岫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推门迎出去。 刚走到二门,便远远儿地瞧见宋劼与柳叔正说着话进来了。 看见“李香菜”两人的话语一停,宋劼缩地成寸,顷刻间便来到了她的身边。 云出岫神色如常。 若换了与柳叔认下有修为之前,她定是要飚一下演技的,但这会儿她也乐得通透自在。 “弟子拜见宗主。”云出岫乖觉地躬身行礼。 宋劼打量了她一遍,抬手扶了:“你的事,柳掌事都同本座说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云长老在宗殿动手,是她的错处,但她毕竟是长老……” 宋劼后头要说什么云出岫其实早有预料,也明白,这个世界观下,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宗门培养出一个金丹强者要耗费海量的资材,而云长老即便是当真杀了弟子,也不可能赔命。 更何况她如今还能好好地站在宋劼面前呢? 所以为了刷好感,不等他说完,云出岫连忙表忠心,姿态很低:“弟子明白,云长老为宗门鞠躬尽瘁,对弟子所做之事,乃一时冲动,弟子绝不敢有怨怼。” “再者,弟子入宗时,这条命也是云长老救下的。” 宋劼闻言,抬手轻抚稀疏的胡须,欣慰地颔首:“嗯。香菜能有此等觉悟,委实乃宗门幸事。” “你放心。” “你与云长老和慕容长老的事,本座定会为你做主的。” “至于你凡间那位故去的朋友,本座也会命人寻了他的尸骨,入土为安的。” “不、不用了。”云出岫一听,宗主亲自去找蔺境的“尸体”!那还了得?蔺境就在云雾山下,以沧澜宗的能耐,分分钟就能发现端倪!! 见柳叔与宋劼投来疑惑的目光,云出岫连忙硬着头皮苦笑:“是这样的,郎君故去……我便已经将他埋了。” 话罢便低头掩饰地啜泣。 柳叔看在眼里,忙上前小声道:“既如此,你也莫要再徒增难过。” “此事以后就不提了。” “嗯嗯……”云出岫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转身往回走。 宗主修为深不可测,她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唯恐被他瞧出不妥来。 等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才后怕焦急地来回踱步。 可怎么办啊! 这会儿蔺境不在,柳叔也不知道跟宗主怎么说的。 听宋劼那意思,是要解决她和慕容止云长老的事,她再是迟钝也想到可能会乱点鸳鸯谱! 慕容止爱她,云出岫是知晓的,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位男主大佬肯定是因为幻境的影响。 这不是他心里真正的感情。 “叩叩叩——”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传来。 “谁?”她吓了一哆嗦。 第954章 岂能掉了气势 第954章岂能掉了气势? 门后传来柳叔苍老的声音:“是晚膳的时间了,你不饿么?” 云出岫连忙整理好心绪开了门。 原来是送饭啊,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看看菜色就知晓了。灵机峰的修炼讲究阴阳平衡,身心同修。所以弟子即便筑基后,也是会尽量用饭的。 在几大主峰里,饭菜搭配的精细程度能排进前三。 “多谢柳叔。”她接过食盒,等碗碟摆好了,回头瞧时,发现柳叔没走。 云出岫诧异地站了两秒,让到桌旁:“柳叔,您吃了吗?” “要不……一起用些?” “不了。”柳叔自然看得出她这话是客套,摆摆手:“只是有些话想同你讲。” “请说。”云出岫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胃口。站得笔直,就跟听教导主任训话的乖巧学生一样。 “今日辰时不到,慕容长老便醒了,方才宗主就提起,迟些时候,带你过去探望探望。” 嘶——这么快就来了? 所以自己今天是要修罗场吗!! “可是祖师出关,还有宗中最近发生的事……”云出岫张了张口,想问:这些不用处置真的不要紧吗?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思量,柳叔略微颔首:“无妨的,宗主自会料理。” “纳你之事,还是要问问慕容长老的意见。” 等等…… 问他的意见,问过我没有?? 云出岫满脸震惊,但好似柳叔并不在意这个,语气虽是商量的温和语气,但内容却半点没有要听她意见的意思。 最后请展衣摆,叹了口气,最后一句才是点睛的:“丫头,柳叔不会害你,宗主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将来着想。” “……”云出岫到嘴边的拒绝被噎了回去:“柳叔慢走。” 这感觉就很微妙。 她没拒绝的原因并非因为那句为了她好,而是想明白一点,不管怎么说,至少能见着慕容止。 而且听他这话,似乎还能求个单独说话的恩典。 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联系到宋劼在,又当着被她伤过的慕容止的面儿,云长老再如何任性妄为,也不会挑这样的时机。 所以她现在可不是犯险。 与其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等着蔺境再一次驰援,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打定主意后,云出岫转头无意中瞥见了不远处的桌面儿上的一柄小铜镜。 她走过去照了一眼,昏黄的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干净的脸。 云出岫抬手摸了摸面容:“李香菜吗?” 良久,她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云出岫,从来不是靠着一张脸才是她自己的! 即便换了一身皮囊,真正在凌天神君现实里的云出岫,也只得她一个! 攥紧了手指,揉了揉眉心。 一股温和雀跃的力量在心念间闪动。 幻境虽然改了她的容貌身子,也封印了系统。 但她收服的本命宝物【流星佛莲】尚在,自身的里修为也尚在!! 面对区区幻境里的假身,她岂能掉了气势? 云出岫已经不是当初丰城里只敢接边沿任务,活得小心翼翼的那条咸鱼了。 第955章 青若,你是怎么想的 第955章青若,你是怎么想的? 夕阳如炽,将云雾山缥缈的雾色也沾染了几分艳丽。 只是暮色微醺,光线也稍显暗淡。 宋劼走在当先,这一回柳叔没跟来,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唯有云出岫一个。 来的时候,她倒是想得很热血,既然对方拿自己没办法,那她定要拿出正主的气魄来! 可越是临近,心下越是没底。 兴许是从前作死的事情做多了,现在反倒生了小心。 宋劼一身飘逸的暗色仙袍,走路自带清风,他没有回头,但后脑勺却仿佛长了双眼睛似的,开口说:“香菜,你不必忧心,一切有本座为你做主。” “……”行吧。 云出岫思忖再三,觉着自己怎么说好像都不够妥帖,索性就不反驳也没说旁的。 宋劼只当她害了羞,轻笑了一声,走得更快了几分。 慕容止养伤的地方是一处单辟的殿宇,雕梁画栋,气魄非常。 又缀着流苏幔帐,平添了几许仙气。 云出岫四下里打量,感受又与旁人不同,只觉得没有生气儿,太过幽冷。 “青若。”宋劼人未到声先至,前方屏风后的拔步床上,有人直起身子,声音虚弱:“师尊。” 云出岫闻听后连忙集中起精神。 是慕容止的声音,他入内门后,被宋劼收入了灵机峰座下。 而事实上,按照原书的爽文套路,他应该是被提前出关的清濯老祖收为了徒弟。 只是为了营造打脸装B效果,所以那段剧情中,男主是老祖徒弟的事情并没有让任何沧澜宗的人知晓。 云出岫琢磨着,按照这些时日知晓的剧情看,这个道统幻境里的发展剧情,应该是以她穿书后的前世为蓝本的。 那么目下躲在暗处的神秘人身份,定然是自己前世见过,甚至是熟悉的人! 慕容止似是要起身,刚撩开帐幔,转过屏风的宋劼便赶了几步阻止:“不要擅动,你身子还弱。” 慕容止虽没有再起身,但帐幔撩起也不好放下。 毕竟与师尊说话隔着帐幔于礼不合。 宋劼对这个很争气的徒弟是很看重的,顺手接过了帐幔便朝银钩上挂。 云出岫一瞧——这可是刷印象分的机会。 连忙小跑着上去将另一边也挂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算是要在人家的庇护下讨生活,旁的不说,勤快这种美德是绝对出不了错的。 突然出现个人,慕容止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了过去。 但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手指在锦被上攥了攥,心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且自家师尊在侧,就更不好多讲。 宋劼看在眼里,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接着道:“你受伤的事,为师已然听说了。” “青若,你是怎么想的?” 慕容止甫一听到这般问话,先是愣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实际的意思。 脸色不禁露出了难色,他不敢去看云出岫的脸,转开头:“出岫她……也是气我气得紧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大事,而且……” 她有孕在身这几个字,慕容止无论如何也无法当着“李香菜”的面说出口。 第956章 我明白 第956章我明白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思虑得够多了,可真正面对云出岫时,内心里的堤坝就好似遍布蚁穴一般顷刻就功亏一篑。 “此事,香菜深明大义,不会同出岫生怨。”宋劼抬手捋须声音严肃:“只是,香菜毕竟是我宗殿的人,即便是外门,受到威胁也是真。” “青若,无论如何,你须得给个交代吧?” 慕容止猝然抬首,对上了宋劼的眼睛:“师尊的意思是……” 宋劼一手拉住了自家徒儿,一手拉住了云出岫:“她修为不高,名分又只是宗殿女侍。” “倘使本座不在,想欺凌她的人何其容易?” “此事既然是因你而起,便由你来给她个名分如何?” 宗主的暗示实在太过明显,慕容止和云出岫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尤其慕容止,他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转头看向了“李香菜”,分明是陌生的眉眼,可一颦一笑却叫他有说不出的心悦。 这委实是自己爱着的那个人,那个善良勇敢的少女。 他们有无法磨灭的回忆。 愿意给的,又何止一个名分?可现在的自己,岂能将心分成两份? 一个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一个是换了一具躯体的心上人。 这样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慕容止的心乱了。 “你不愿?”宋劼凝眉…… “不是。” “对!” 云出岫与慕容止异口异声。 反对的自然是“李香菜”。她与慕容止目光相对,一时懵了两秒,然后便忙慌慌地抽出了被宋劼摁到慕容止掌心的小手。 “宗主,慕容长老都这样了,提这个不合适。” 话刚说完,慕容止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 “!”云出岫瞠大眼眸看他,兴许是他的目光有些骇人,她一时忘了挣扎。 猝然寂静的空气里,传来宋劼的声音:“愿是不愿,你们先聊聊。” “多些了解也好。” 这宗主大大话没说完,人已经退散到门外。 “砰——”的一声门响,云出岫整个人抖了一下:“哎?宗主!”她转身就要追上去。 奈何慕容止握得太紧,怎么挣也挣扎不脱。 “出岫。”他突然开口。 这声唤,直接将云出岫惊到了。 她一时停了挣扎,凑到床边问:“你叫我什么?” “出岫。” “我知道是你。”慕容止面色苍白,脸上的笑容有几分苦涩:“你说起往事,我便信的。” 他叹了一息,垂下眼眸:“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离得近了,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眼底的痛苦,云出岫方才涌起的一阵胜利曙光般的喜悦,刹那就消散了。 想到他如今的处境,其实她设身处地去理解,却也不难明了这感受。 云出岫回忆从前,甚至回忆起原书所有的内容。 男主慕容止除了对书中的原身极端厌恶,XP比较独特,花样和后宫一样多之外,委实是个伟光正的大男主。 似如今的情形,想让他抛弃生活了数年的孕妻、亲子,实在是不符合人设的。 “我明白。”云出岫思及此,反握住他的手掌。 第957章 我的心中,全是你 第957章我的心中,全是你 “我会帮你的。”云出岫道:“这虽是幻境,但想走出去委实很难。” “转眼便是数年。” 太过真实的一切,让整个幻境看起来分毫不会虚妄。 “割舍这些极难,但外面还有师门,还有你师尊都在等着你。” “还有林师妹、沐姐姐、还有鸢儿姐姐!那么多人都希望你活着出去啊!你舍得吗?” 云出岫抬眸环视了一圈:“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都是你想要的样子吧?” “可是没有了现实支撑,所有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她咬牙握紧了他温热的大手:“青若师兄!我们时间不多了。外界的出口已经分外暗淡,倘若你执迷不悟,便会同这里一起消散的!”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里的灵气很有问题,就像这里的帐幔、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全都少了几分活气么?” 慕容止就是幻境所针对的人,是道统的最终继承者。 云出岫不信他沉溺其中没有半点察觉。 兴许就如他所说的一般,他其实早就知晓,只是不愿相信。 而醒来的最难的地方,大约就是这里的时光流逝。 云出岫在这一瞬间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段话。 人们总会随着成长,慢慢觉得时间越走越快。 可是真的如此么? 并没有。 只是小的时候,看什么都好奇,每一件事都是最深刻或最美好的回忆。这样的回忆多了,才会觉得慢,觉得充实。 她的目光落在慕容止明显变得忧郁的瞳仁中,明白了他沉溺其中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是说,鸢儿姐姐?”他沉默良久,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许激动。 “对!”云出岫没料想这个名字让男主夶夶反应比旁的激烈了几分,脑子里飞快转了转,一丝欣喜浮上心间:“就是同你一起长大的鸢儿姐姐啊。她现在就在丰城郊外!” “你踏入仙途不正是为了找回她吗?” “只要你回了外面,随时可以去见她!” 云出岫不禁庆幸起来,还好自己遇见了这位后宫,不然想解开幻境只怕更难呢! 慕容止脸上神色变幻,云出岫只以为能动摇他,没想到他不按牌理出牌! 少年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目光覆没她的面容,盯得她心里发麻。 “师、师兄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云出岫一面挣扎一面后缩,生怕他下一秒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慕容止的眼神很陌生,热烈得有些可怕。 但下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错事,不必害怕啊。 而且算起来,她算是帮他家姐姐的 “出岫。”他平稳了一下呼吸,方才开口:“你怎知道我踏入仙途,是因为姐姐?” “诶?”云出岫懵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原书里交代的吧!? 她移开目光,结结巴巴说:“就、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不必当真。” “阿岫!”他的声音把她唬了一跳,但下一秒,他语调温存:“我心悦你,我的心中,全都是你。” 第958章 小奶包与坏阿姨 第958章小奶包与坏阿姨 少年话语真诚,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 他满布血丝的眼里有着光,真诚得无以复加。 云出岫吞了吞口水,总觉得情绪大起大落有点难顶。 她缓缓点头:“我、我知道的。” 慕容止身子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将她的手指贴在唇边:“真的吗?” “你当真知晓?” 他心间颤抖,就像好多年前,罗家老宅的副本时,看着女孩的背影。 多么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可是她为了那个人,冒着岩浆与剧痛,茕茕独行。 云出岫叹了口气,这一次,她轻易挣脱了他温柔的掌握:“青若师兄,你想错了。” “你以为你喜欢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循循劝导:“你喜欢的,是这个幻境里与你同床共枕的云出岫。” “只是将这感情寄托到了我身上。” “我不是她。” “我没有!”慕容止素来镇定的眼眸里头一次浮现如此严重的慌乱:“出岫师妹,我喜欢的,一直……” 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 话未说完,屏风外突然传来门被踹开的声音。 云出岫脸色大变,不是吧? 就这么会儿云长老就又来抓奸了?这可不兴次次来啊!她赶紧从床边起身,还连退了两三步。 倒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只不过万一和这个冒牌货打起来,为难的是师兄。她看得出来,慕容师兄是真的爱她。 慕容止脸上的表情从仓皇到镇定,手指缓缓攥紧,一个呼吸后,他目色坚决,定定地望向了门扉方向。 “谁?” 门口久久没有声音,他忍不住出声问。 “哇呜……爹爹……”出乎意料的,门口传来小孩子含糊不清哭泣的声音。 云出岫与慕容止的脸色都变了。 一岁多的孩子,正是最软萌的时候。 小奶包明显刚学走路,扶着墙,走得晃晃悠悠,坚定地朝着屏风后过来。 云出岫摸了摸额头,知道这次自家师兄是栽了。 他骨子里本就有点圣父,此刻又有幼子过来,想不心软都不行。 果然慕容止原本坚定起来的目光蓦然起了一层水雾,他掀开被子起身。 云出岫本想去搀,但想想现在的情况,人家父子情深,而自己呢…… 是个必定要拆散他们的反派坏阿姨。 犹豫的当口,慕容止已经抬手将屏风朝着床的方向掀翻,同时一把抱住了粉雕玉琢的小包子。 孩子看见爹爹,也不哭了,扬起白嫩嫩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爹,抱抱。” 云出岫觉得心脏都抽抽了一下,莫说慕容止了,她这反派坏阿姨都要融化在奶娃的软萌里了…… 所以,如果慕容止离开,这个孩子,就会消失吧…… 他舍不得。 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隽儿不哭,阿爹在。”慕容止十八九岁的绝美面容,此刻怀里抱着孩儿,既青涩又细致。 这样的他,不论前世今生,还是原书里,都不曾有过。 云出岫一时有些恍惚。 片刻之后,慕容止抱着孩子起身,目光看向了她的脸。 第959章 你别犯糊涂 第959章你别犯糊涂 慕容止没有说话,但脸颊贴着小孩子嫩嫩的肌肤,抱得很紧。 空气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云出岫目光盯着孩子,有些无措,听着他咿咿呀呀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半晌,她才扯了抹笑。 “师兄,这是你儿子?” “嗯。”慕容止轻应了一声,目光低垂,落在儿子头顶柔软的发。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小孩子便咯咯地笑,像极了夏日里的风铃。 云出岫呼吸微滞,耳中响起男主的声音:“他叫慕容隽,去岁出生,一岁,两个月,七天。” 他抬眼看她,浅笑:“儿子肖母,像极了你……” “……” 慕容止说到这儿,意识到不妥:“像极了他阿娘。” 云出岫心下又长叹一息。 都说幻境乱人心,前世便有散修亦或大能因着道心不够坚定,所以迷失在道统幻境之中。 出去以后便没了命魂,变得疯疯癫癫。 如今瞧见男主模样,便也明白了这些幻境的凶戾之处。 最折磨人心的,不是锋刃,唯温情真爱耳。 换了自己,想对这样的孩子出手,委实也太难了些。 但目下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云出岫看了一眼虚掩的门扉,孩子才一岁多,平日里那么宝贝他的云长老,岂能让他自己待着? 即便孩子天赋异禀,一岁多就能走很多的路,一直来这边。那大人也不可能让他独自走。 此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位云长老的算计。 宋劼在,自然会拦着她不叫她生事,但绝不会拦着孩子。 她了解慕容止的圣父特性,有了这张王牌,心软如他,必定不能纳妾。 只是幻境中人到底局限,云长老只当自己想抢男人,却不知,云出岫真正想做的,不是抢占他的宠爱,而是带他离开。 “师兄!镜花水月再美好,终归不是真。”她上前一步,虽觉得有些残忍,但这些话,必须劝:“我不想你出事!” “要把你活着带去见慕容鸢儿。” 听见慕容鸢儿的名字,男主果然皱起了眉头,他脸上浮现痛苦。 这一回,云出岫注意到,四面八方的帐幔似乎迎来了风,翻飞得很是突兀。 她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慕容鸢儿是解开这个道统幻境的重要条件? 但很明显这丝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慕容止很快恢复了表情,脑子里突兀的痛苦也消失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云出岫琢磨着,除了宋劼,一多半还有那位云长老。 她心下一紧,明白等这些人过来,自己再想劝就没时间了! 一把握住慕容止的手臂:“青若师兄!你别犯糊涂!我能见你一面不容易的!” 慕容止看着她的面容,他虽然沉溺在这幻境,不忍离去,但此刻的心境却分外清明。 一个呼吸后,脚步声到了门口。 慕容止没有转头,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掌一扬。 强悍的灵力将门扉关上的同时,也笼罩了一层灵力屏障。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云出岫都看呆了。 第960章 贱人 第960章贱人 小孩子不知情况,还以为爹爹在玩,笑得又甜又清脆。 云出岫转头去看,只瞧见门口似在震动,明白外头的人在拍门,声音却传不进来。 “师兄!你做什么?”她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子,唯恐自家师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慕容止细细端详了她的面容,蓦然问:“师妹,你愿留下来吗?” “若有你在身侧,这幻境,便是一年、一月、一天。哪怕一个时辰,我亦心甘。” “青若师兄,你说什么傻话?”云出岫大吃一惊:“你不想见你鸢儿姐姐吗?” 她霎时觉着男主大大是不是魔怔被洗脑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慕容止蓦然良久,目光一点点变得失落,他叹了一息,望向门外:“我早该知晓你不愿意的,可是隽儿太小……” “他刚来到这世上一年,若我离开,他会如何?” 云出岫低头看向奶乎乎的宝宝,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种问题在任何人眼里必定都是很容易抉择的事情。 但男主不一样,他来自书中,是主角,有人设。 在他彻底黑化之前,人设就是圣父,哪怕他因为剧情原因目下已有所改变,但这个改变绝对没办法抗衡天道规则。 慕容止的声音继续说着:“罢了。”他蓦然冲她微笑:“我决定不走了。” “我知晓师妹是为了救我而进来的,很是感激。” “如今,也希望师妹可以安然离去。”他一面说,一面放下了孩子,手指一抓,便从枕头下飞出一道红光。 云出岫等他举到自己眼前才看清楚那东西。 这是他素日里带在身边的那个平安符。 “出岫师妹,我没有什么可以托付的,唯独此物,希望你能带出去,给我阿姐。” 云出岫抬起手,迟迟不接,他就一把塞进她掌心里。 “师兄!你怎能……”她话说一半,发现地上的奶娃抱着爹爹的腿,抬起乌亮亮的眼睛看她,触及她的目光时候,还甜甜一笑,露出雪白的、尚未长齐的乳牙。 云出岫心下巨震,一股软得化不开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内心有个不得了的念头——想留下来,留下来照顾这孩子。 就在她即将迷失的时候,门开了。 云出岫在外界的刺激下,身子一掣从状态里脱出。 此刻后知后觉,只感到浑身冰凉,额头遍布冷汗! 孩子有问题!! 转头瞧去,站在那儿的,正是云长老。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孩子。 目光狰狞地看向云出岫。 “贱人!”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云出岫体内仙魄灵髓运转,目力极好,云长老的手速虽然快,但她却看得很清楚! 可不知为何,她身体反应却比意识慢了许多。 就好似被麻痹了一般。 这样的迟滞很短暂,放在平日里兴许都不会察觉到,但此刻电光火石,就叫人有种憋屈的感觉。 分明已经预判到了,身体却躲不开! 就在她以为怎么的也要挨一巴掌时,慕容止捉住了她的手腕:“够了。” 第961章 她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第961章她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云长老吃了疼,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自己的夫君:“青若……你竟拦我?” “你为了这个贱人,以身相护,现在又为他不惜弄疼我!!” “此事与她不相干。”慕容止出声打断了她的控诉,神色有说不出的寂寥。 转眸看了一旁若有所思的云出岫,开口:“师妹,你出去。” 云出岫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叫自己,她提起裙摆赶紧走。 直到少女身影消失,云长老急促的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叫她师妹?” “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侍!青若,你不要被这狐媚子勾住了魂!” 不论云长老说得多么动情,多么激烈,慕容止唯有低头看着儿子,神色坚若磐石,不动如松。 云长老发现他怎么样也不为所动后,便也默了片刻。 少顷,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啜泣,所有的强势都化作了绕指柔:“夫君……宗主师兄说、说你要纳她为妾,可是真的?” 慕容止目光没有闪躲,直直盯着她看:“没有。” 听到这个话,云长老心下略松,目光又更柔和了几分,她抱住他的胳膊身子也靠了上去:“夫君,隽儿还小。”她拉过儿子的小手,委屈道:“妾身最怕你会被旁人勾了去。” “你能看穿她的伎俩,回我身边,妾身很高兴。” 从前她这般千娇百媚,反差过大,慕容止便觉怪异,如今知晓真相,不知为何,心底油然生了一丝抵触。 但看看幼子,想了想这过去数年的温存,他心下叹息,只在她将手指探入他胸膛衣襟时才一把捉住。 云长老面色晕红,表情却滞住:“夫君……”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温热的唇。 片刻之后,慕容止别开了头,眉宇微蹙:“隽儿还在,而且,我伤势未愈。” 云长老本有些忐忑,闻听这句话,松了口气:“好,是岫儿欠考虑了。” 她红着脸抱起了儿子,纤细的手指拉住了他的广袖,牵了牵:“夫君,你既醒了,就别在灵机峰扰宗主师兄了。两日后便是你册长老的大日子,去我哪里,也方便照顾你?” 慕容止犹豫了。 云长老眼瞧着他没有立刻答应,神色渐渐变了,她抿唇,声音带着薄怒:“夫君莫不是还想着那小贱人?” 慕容止转眸看向云长老的眼睛。 她的瞳仁和模样一如记忆中那般明艳动人,不论是身材面容,都那么地倾国倾城。 可她不是那个女孩。 那个一开始并不漂亮,却执着深情的女孩。 慕容止不知为何,极不愿听见她用与那人同样的面容来言语诋毁,袖中的手指收紧,他听见自己说:“师妹她……不是小贱人。” “她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慕容青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云长老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一岁多的小孩虽还听不太懂大人的言语,但对情绪很敏感,显也被母亲的样子吓坏了,当场就哇哇大哭起来。 慕容止连忙上前抱起了孩子,移开目光:“出岫,是我对不起你。” 第962章 你想离开吗 第962章你想离开吗? “我现在就去杀了她!”云长老抬手一挥,掌心便浮现了扇子模样。 那是她的本命法宝。 慕容止在她飞身往外的刹那,将她禁锢在一处屏障中间。 “慕容青若!你放开我!放我出去!!”女人暴怒地大喊:“早知如此,我定要将那贱人挫骨扬灰!” “出岫。”慕容止抬手输入灵力让哭闹的儿子睡了过去,小心地放到床上后,才转身看向了女人:“这一切与师妹无关。” “一直一来,都是我爱着她。” 云长老面色里有不解和震惊,怒拍屏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出岫不必明白。”慕容止站在屏障外头,容色平静:“你只需知晓,不是我拒绝她,是她拒绝了我。” “而我,既做了你夫君,便不会弃你母子不顾。” 云长老愣怔地看向他的面容。 慕容止挥手漾开了屏障,执起妻子的手:“我会陪着你们,或生、或死、或湮灭。” “那你……爱我么?”云长老的眼泪从眼眶滚落。 “我就在你身边,这样还不够么?”他将她拥入了怀里。 …… …… 云出岫踉跄着跑了出去,差点儿摔倒,抬眼就看见宋劼站在不远处。 此人年岁无考,但从他江湖上的名气看,怎么的也有五十多岁了。 可看着他的模样,虽说蓄了胡子,但瞧着依旧是二十多年岁。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仪态,毕竟前世就知晓,宋宗主对弟子的仪态听看重的,从这些微末之处也能加些印象分。 “宗主。”云出岫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宋劼点点头,他目露关切,显然虽没进去,但对里头的动静也是有关注的。 “没事就好。”他虽有所准备,但也没料到云长老会来得这么快。 如今看自家女侍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倒真心松了口气。 “云长老虽说万分抵触,但青若定不是那种不肯负责的人。”宋劼想着,左右放着不管,云长老也会想各种法子除掉她,不如干脆过了明路,这样还能稍作收敛。 但他却不知方才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慕容止虽只是金丹,但六合纯阳运转下,他有五个并不互相影响的顶级灵根,如此一来,其实力就类似于五个寻常极品单灵根修士。 且能发挥出1加1大于2的实力。 但凡他施下屏障不想叫外头人知道,那么外面儿的宋劼在没有伤他的念头之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探到分毫的。 云出岫手指捻着裙裾轻搓了搓,心底一声苦笑:“他不会纳我为妾的。” “什么?”宋劼大惊,肃容:“本座找他说。” “不是!”云出岫赶紧拦住:“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我自己也不愿。” 宋劼闻言恨铁不成钢:“你若没个名分,可随时有杀身之祸!还是说……”他顿了一下:“你想离开沧澜宗吗?” 这样也未尝不是个法子。 只要彻底与自家徒儿未来长老断了干系,顾念着宗门体面,云长老也不会太过放肆。 宋劼不由将目光望向了眼前的少女。 第963章 香菜丫头,有人找 第963章香菜丫头,有人找 离开?云出岫连忙摇头:“没有。” 开什么玩笑,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抛下师兄离去的。 再怎么说,慕容师兄现在也必定是因为天道法则身不由己。而且就她方才的观察,那个孩子也很有些问题。 事到如今,云出岫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蔺境。 作为大师兄,对沧澜的事情必定知晓甚多。比她这个前世的半吊子长老要靠谱。 而且蔺境的实力也是高深莫测的,罗家老宅的时候便可以与元婴实力的朱雀虚影打。 就算是这一回,中招也是因着云长老那张脸叫他误认了人。 只要有他在,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宋劼这么做也是为她好,所以此刻听见“李香菜”的选择,心下忧心的同时,也暗叹她太过执拗了。 “香菜啊。”宋劼还想再劝劝:“你刚从凡间踏入仙界,兴许不明白这里的生存之道,但不论什么,都比不上性命安全要紧。” “只望你能明白本座的苦心。” 云出岫当然明白,女主光环和气运值的影响暂且不说,单论自己换做是宗主,也是要极喜欢这弟子才会为了她舍下老脸去请宗门长老纳妾的。 她当下十分诚恳地行礼:“香菜,很感激宗主,只是我心有所属,委实不愿再与旁人争宠。” 宋劼想到她当着弟子们的面冲过去抱住的神秘闯宗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年轻人尽都如此意气。” “本座到底是宗主,既收容了你,便会尽力斡旋,不过,你既然想留在宗门,一切就定要小心谨慎。” “香菜明白,多谢宗主。”云出岫连忙躬身道谢。 宋劼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止的殿宇,转身朝外走去。 云出岫没有迟疑地跟随。 这会儿她便是留下也没有意义,云长老与那个孩子,都是这幻境对男主的考验。 而他并非不能通过,而是自动选择了放弃。 想改变他,云出岫如今只想到了一个法子。至于如何实施,需要同蔺境商议着来。 …… …… 等待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以云出岫此刻只能待在宗主殿过日子的情形算,还是十分漫长的。 暮色渐笼,天光暗淡,翌日清晨便是慕容止正式任命长老的典礼。 这些时辰,他再也没有来找过云出岫。 想来既因为妻儿的事脱不开身,也可能因着筹备事宜。 就在她忙完殿中为数不多的活刚回房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两个人。 他们走到门口停了,柳叔敲了敲门扉,开口:“香菜丫头,有人找。” 云出岫不由得紧张了一瞬。 倘使是慕容止过来,多半是找着法子要送她离开这幻境。 但她万事都尚未准备好! 若然拒绝,定叫他生了误会,也没了借口再接近。 时间不等人,容不得云出岫太过踌躇,思忖了三五秒,她攥紧了裙裾,还是咬牙过去开了门。 “柳叔,你怎么来了?”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原本有点敷衍。 可瞧见柳叔背后跟着的人,笑容凝固的同时,心中的喜悦却跃了起来。 第964章 蒋川贝到来与蔺境的消息 第964章蒋川贝到来与蔺境的消息 “香菜,这位是坍台峰的……” 柳叔话未说完,云出岫便开口:“我认识,这是蒋师兄。” “哦?”柳叔看看蒋川贝,又看看云出岫。 但见坍台峰这位独苗弟子挠了挠头:“李师妹,我这次来找你。” 话说一半,云出岫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我明白!进来细说!” 蔺境彼时并不是沧澜宗的人,她又默认了宋劼对蔺境死去的判断,这会儿要是柳叔从他口中听见了什么,再告知宋劼…… 只怕原本就波云诡谲的宗门事务,会变得更加复杂。 柳叔是个明白人,看云出岫这样,立马便知晓她想单独同蒋川贝说些体己话。 小年轻的事情,他也不愿掺和,再者,云出岫日日都待在宗殿压根儿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更接触不到外头人。 柳叔放心之余,也希望她能有多一点朋友。 尤其蒋川贝,算是坍台峰的天骄,医术高明,身份好模样也俊俏,算是个良人。 “你们聊,老朽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他随意拣了个由头离去。 云出岫笑着道别,看他的身影消失了,才连忙把门关上。 “不用这般小心谨慎吧?”蒋川贝不解地嘀咕了一句,默默捂住了胸膛:“师妹莫不是……想对在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云出岫抬手就敲了一下师兄的头:“想什么呢?” “子都怎么样了?” 蒋川贝不知那人的字,只知道他姓蔺,但能被她问起的人,很明显只有那位倾国倾城的少年。 这等容色,便是他身为男子都会有惊艳的感觉。 作为医者,当然也知晓轻重缓急,立马就进入了郎中的角色:“我添了几味药,火真草虽分量短了些,但吸收得极好。” 云出岫心下略松。 “想必恢复是迟早之事。不过……”蒋川贝皱眉继续道:“蔺公子的伤势很是奇怪。” “怎么说呢……” 云出岫知晓蔺境是正中心脏,但凡是个人类,必定死得不能再死。 蒋川贝这样的仙医圣手即便不看伤口,也能通过其他手段察觉一二。 为免节外生枝,她赶紧转移话题:“世间奇事何止万千,哪有你尽知的?这些都不重要,他没事儿就行。” 这话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蒋川贝陷入思量的时候云出岫恰到好处地扯了他一下,将他拉到桌旁坐了。 一面倒水一面问:“子都他,可有让你带些什么话?” 她就不信蔺境没有任何布局。 果然,蒋川贝的思绪被她成功转圜:“有的有的。”小伙子笑得一脸揶揄:“你的子都叫我送个信物予你。” 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都不用打开,云出岫从轮廓也能瞧出来,这是那只镯子。 她飞快地接到手里,心绪一时复杂。 高兴的是又能同蔺境联系上了,心疼的是,蔺境此刻伤势明显尚未恢复,分化出的这镯子虽然好用,但到底要耗费心神与灵力。 有这些损耗,难免对痊愈的速度有所影响。 第965章 赠银 第965章赠银 “打开瞧瞧?”蒋川贝怂恿道。 云出岫思忖了一下,这镯子连系统都无法甄别,旁人只怕更难发觉什么,叫他看见也无妨。 便从善如流地揭开了东西。 但当一个墨玉色纯黑手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瞳孔难以避免地地震了。 蒋川贝不明所以,还在邀功:“看吧!我就说你定会喜欢。” “蔺公子怕挑的东西你不喜欢,还叫了本仙前去参详。” “将来你们若是结为道侣,也不要忘了我这牵线人。” 他兴味盎然地絮絮说着,云出岫却心下着慌,抬眸盯住了他的眼睛。 大约是这眼神有些吓人,蒋川贝僵了一下,迟疑着问:“师妹是不喜欢?” “……”云出岫委实没心情慢慢询问,便抓住了蒋师兄的领口:“子都给的当真是这镯子??” 她虽觉不妥,可若慕容止这边已经出了状况,蔺境再出事,那就得面临两头作战了! 再加上幻境与外头的时间比例并不那么明晰,云出岫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是出口彻底消失的时候! 蒋川贝被她突如其来崩人设的举动吓了一跳,吞了吞唾沫还是开了口:“自然是了……我虽也缺银子,但大丈夫顶天立地,可不做不端之事。” 云出岫默了默,连忙松开了手:“是我失态了,还望师兄原谅则个。” 师尊那个老骗子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真说不准,但蒋川贝却不同。 本就是出身神医世家,家训严谨。 好在蒋川贝虽意外于她的反应,但琢磨着小姑娘忧心自家丈夫,情绪有所失控也是寻常。 “罢了,我若是女子,有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夫君,定然也是万分着紧他的。”他理了理衣裳,又摸了些银两:“喏,这些银子,你家蔺公子托我捎带给你花用的。” 云出岫愣了一瞬,立马明白过来。 蔺境来到幻境,没有任何根基,不可能带着银两,这之后又伤了心脏。 更没可能去赚银子。 这些只会是蒋川贝看蔺境没钱,以他名义给的。 包括那墨玉镯,若当真是买的,也很可能是找他借的。 云出岫将银两拿在手里,抬头看时,师兄的目光望向窗外,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她轻易就瞧出了他是在扯谎。 她笑了笑,把银两推了回去:“我知晓师兄好意。” “子都有几分身家,我还不至于不晓。你家师尊每个月收那么多银两,你就别逞能了。” “……”一番话说得蒋川贝红了脸,他咬牙:“那怎么行?赠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要是收回来,脸面何在?” 看他那样子,云出岫难得在困境里露了一抹笑:“好好好,这水是我泼的,心意领了,蒋师兄赶紧收回去吧。你看我在宗殿里生活,吃穿用度都不需要银两的。” “你拿着更有用。” 内门的女侍与外门和寻常内门弟子不同,几乎极少有机会去凡间,云出岫说得一点儿不错。 看了看少女带笑的眉眼,蒋川贝讪讪地收了银两:“也罢。” 第966章 去看子都啊 第966章去看子都啊 “没想到,你连坍台峰我那师尊收费吓人的底细也知晓。” 蒋川贝的话本是无意的,云出岫却尬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过好在他没在这等事情上深问。只说:“明日是灵机峰的大日子。” 蒋川贝提起:“不过想来人手不足也不会抽调你去。” “我呢,已经打听了师尊下落,明天一早就去找他回来,你可要跟我同去?” 他眨了眨眼:“或者你抽空去瞧瞧夫君?” “……”云出岫大约也能料想蒋师兄是好意,毕竟在坍台峰遇到了绑架的事情,显然宗门里尚未肃清闯入者前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在老祖出关的敏感当口,他这会儿能来此处暗示,不可能是没有禀告过的。兴许是将自己的事情禀告了,但是没有什么回应? “不了,不了。”云出岫连忙摆手:“我也不是坍台峰的人,去见朔长老于礼不合。”再说,那个眼里只有银子最要紧的老仙人跟前儿,也不见得待见她…… “而且宗门盛事,又哪里能随意下山呢?” 见她拒绝,蒋川贝非但没有收回目光,反倒笑出了声。 “师兄笑什么?”云出岫疑惑地问。 “没什么。”他好容易收拾了情绪:“我忘了说了,你夫君底子好,也是个修行的苗子,伤势虽没有痊愈,不过我已经介绍他入了外门磨炼。” 还有些话蒋川贝没有讲,他再如何大大咧咧,也是正经的仙宗内门。 所以并非什么人都会放心地带进宗中。 蔺境之所以能入沧澜,第一,是蒋川贝并不知晓那日他闯宗的事。 第二,他身负仙魄灵髓,任何人见了,也要赞一句好苗子。 第三,他身上的伤势诡异,作为仙医,除了想放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研究透彻之外,也是为了将不太寻常的变数掌控在眼皮子底下。 不消说,但凡朔凌被找回来,第一个就会将蔺境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些东西饶是云出岫再聪慧,也不能全然猜个通透。 此时此刻她心下的感觉就是惊喜:“他在宗中?” 难怪他给的东西并非有他神识的镯子!云出岫低头看了一眼墨玉镯,当下便收起来塞进了腰间,直往外头走。 “诶诶?你去哪儿?”蒋川贝赶紧拉住了她。 “去看子都啊!”云出岫看了看师兄又瞧了一眼天色。 这天还没黑,又不用出宗门,应该没什么要紧吧? 蒋川贝叹了口气:“你不知晓吗?内外门区域日暮落锁,不得互通。” “……”云出岫是真不知晓的,毕竟她今生没在沧澜宗待多久,而前世她一入宗门就成了内门弟子,紧接着便被清濯真人收为徒弟。 最要紧的是,男主虽是外门,却很是勤勉,经常都是在凡间跟着内门弟子出任务。 所以云出岫压根儿就没机会了解沧澜外门的这些条条框框。 “我、当然知道了。”云出岫垂下目光掩饰,作为“李香菜”这样一个内向的人,几乎在外门时候就是干活、吃饭、睡觉,练功的时间都极少。 竟然真是不知道的。 第967章 公共区域 第967章公共区域 “李香菜”可以不知,但云出岫不能。 因为这种特例只会引来询问,解释的越多,疑点就越多,她就越难遮掩。 “你知晓就好。”蒋川贝松了口气,很严肃地嘱咐:“内外门之间虽然有公共区域,但那儿什么人都有。” “且出了事情,一般执法堂不会管的。” “你最好也别去那儿碰运气。” 云出岫心下一动,点头如小鸡啄米,乖巧得紧:“公共区域是吧?我知道了,绝对不去!” …… ……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节。 但夜幕遮掩下的青山很有点寒凉。 云出岫打着空手走入那片不曾去过的林子。 她不是个爱冒险的人。 但蔺境既然入了宗门必定会想方设法见她,没有将体内的力量分出来,显然伤势没那么轻巧。 而灵机峰那等地方。蔺境一个刚入宗的外门过来,委实不太现实。 所以今日他必定会在这等地方候着。 云出岫摸了摸腰间放着的墨玉镯,她谨慎地没有掏出来。 又走了几步,突然有隐约的喧闹声传入耳中。 眼前的小径越发纤细,只有些许亮光透出。 那尽头人应该不少,兴许还有点热闹? 云出岫住步片刻,心一横,昂首上前拨开了灌木。 “咻——”一声悠长的声响后,一道光冲向半空。 “砰——”的爆了开来,刹那间各色的焰火像繁花般在空中纷扬。 随着那份美好缓缓消散,人群里也爆发出欢声笑语。 云出岫被眼前的盛况惊住了。 林子中间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夜明珠做的灯火,美轮美奂的山石雕塑,还有无数叫卖的沧澜弟子们。 内外门皆有,可谓是仙来仙往。 货品也琳琅满目。 与凡间不同,这里的东西只有少数精致的凡物,包括贵重的首饰、宫扇、一些好玩儿的小玩意儿。 更多的,是宗门中的硬通货,譬如可以用作修炼的灵石、丹药、宝物等等。 这些大部分是宗门任务里的奖励,又或者是在外出任务时候的个人奇遇所得。 云出岫前世也不止一次出过任务,知道沧澜宗在这一块儿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需要用来交任务的物品,其他东西都不需要上缴。 她从前并未关注过这些,如今才知,大多数的东西都是通过这么个不成文规定的所在流通交换了出去,用以兑换成自己用得到的资源。 “这位师妹,我观你面若桃李,眉梢晕红,是红鸾星动啊。” 一个外门师姐笑眯眯地上前拉拦住了她:“师姐这儿有一挂符,据说是西边大和尚开过光的,很是灵验,保准能让你同喜爱的师兄心意相通。” 云出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红色锦囊,里头是不是装着爱情神符她不知晓,但这外头的包装着实用心。 除了价值不菲的银丝金线外,还隐约透着灵力气息。 但她一眼就瞧出了问题,这灵力在她仙魄灵髓感知下有好些波动,乃是无根之力。 显然是外加上去的,过些时日便会消失。 不过是噱头而已。 第968章 这是当着我的面儿胡闹吗 第968章这是当着我的面儿胡闹吗? “不了,谢谢。”云出岫后退了一步笑着拒绝。 这种东西在沧澜应该挺受欢迎,毕竟不明真相的女仙们众多。 而且瞧这位师姐的修为不俗,想来旁人即便过阵子发现上当,东西不贵,也没有实质性损伤的情况下,也是没办法找她退钱的。 果然云出岫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几个外门女仙主动走了上去。 眼瞧着她要走,那师姐飞快地卖出去几个姻缘符后连忙咬着牙追了上来。 当她再一次拦住自己的时候,云出岫是当真有些诧异了。 “师妹,你可是对这开光的姻缘符不满意?”那位师姐将手里剩下的几个符塞回了袖子里,凑近了,小声说:“其实我这儿还有更灵验的东西。端看师妹出不出得起价格了?” “……”云出岫起先只觉无语,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瞬间明白过来。 沧澜宗内外门都是紫衫罩白衣。 但材料上有所区别。 云出岫因是在灵机峰宗殿伺候的女侍,柳叔这么多年也就来了她这么一个帮手,所以衣裳料子都给挑最好的。 此刻在旁人眼里,似她这样眉心没有内门印记,气派又别于寻常女仙的,一多半都是那种有“金主”的内门小妾。 不管有没有名分,但绝对舍得花钱! 卖姻缘符的师姐神秘兮兮的模样虽然会让寻常想攀附旁人的女修很好奇。 但云出岫对此丝毫没有兴趣。 她尴尬地又退了半步:“我真的不需要……” “东西怎么卖?”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出岫心下惊喜的转过头去,熟悉的声音,面容却让她心颤。 入目是蔺境那张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极完美的脸,只不过,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侧鬓角一直拉到了右脸处,将整张脸变得古怪起来。 好在蔺境递过来一记安抚的眼神,嘴角还噙了抹微微的笑。 云出岫与他分开之际他脸上还没有任何伤势,没理由突然就毁容,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她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顺他的目光看向了卖符的师姐。 师姐看了看蔺境,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望。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冲云出岫问:“师妹啊,你当真不想抓住男人的心?” 想啊!当然想,可这男人就在跟前让她说什么好? 云出岫不肯说话的时候,蔺境上前半步侧身挡在了云出岫跟前:“什么样的好东西?我也想买啊。” “你?”卖符师姐着重打量了一番他脸上的疤,摇了摇头:“你不行的,拿了也没大用。” 她惋惜地看了云出岫一眼,摇着头转身欲走。 这回蔺境可不答应:“我出三倍的价钱。” 声音不大不小,但成功的让卖符师姐停了脚步。 云出岫心下疯狂吐槽:搞什么啊!!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儿出柜吗?呸,重要的是你有钱吗? “此话当真?” 所谓财帛动人心,尤其是对卖符师姐这样不惜使用骗术的人,尤其管用。 蔺境见她望过来,笑着颔首,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良:“自然。” 第969章 羌山妙欲蛊 第969章羌山妙欲蛊 “不过……”蔺境话锋一转:“我却不知,师姐的宝贝可否值得这高价?” 师姐斜睨了他一眼,哼了声:“我既能开了这口,自然是有这本事拿出好东西的。” 她上下瞧了瞧蔺境的行头,不屑与轻蔑一闪而逝:“跟我来吧,这儿不是看货的地方。” 话罢就转身朝着偏僻地方去,一面走一面嘀咕:“谅你也没那胆子戏耍我。” 蔺境靠近了云出岫,握住了她的小白手,低声说了句:“我就知阿岫与我心意相通,今日必定会来。” 云出岫一面跟着他的脚步走,一面抬眸去看他脸上的伤:“子都,你这疤……” 似乎明了她心下的疑惑,蔺境只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她一时心疼得要命,鼻间是抑制不住的酸楚。 蔺境捏了捏她袖中的手指,他转眸的一刹,天空又爆开了一朵瑰丽的烟花。映得他眉眼温柔。 可越是如此,就越衬得那伤痕狰狞。 “一点也不疼。”他抬手刮了一下她泛红的鼻尖。 蔺境是个狠人,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云出岫哪里能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缘故? 那一日,他孤身闯宗,单挑一群内门而不落败,太过耀眼嚣张,骤然入宗,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而沧澜宗老祖出关,又有几大长老坐镇,易容的话也有暴露的风险。 唯一把稳的,就是真正将容貌毁了。 云出岫很想抱紧他,奈何此刻人多眼杂,前面领路的那位师姐,也必定有什么猫腻。 她噙着眼泪,抿着唇也没说话,只是反攥紧了他的大掌。 那只手冰凉凉的。 云出岫垂下眼眸,心下想这,哪怕只有一点点,若能温暖了他,便是她此刻最深的念想。 …… 师姐走了一路,人越来越少,直到附近再没了旁人。 不过几人头顶倒是有夜明珠还亮着。 她回头看见云出岫也在,略一惊诧之后,脸上涌起一抹笑来。 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说,能卖出去一单就最好,可若是能卖给有金主的女仙,那可是长期生意。 毕竟她们得利太过容易,只消以色侍人承欢身下,所以花起灵石和金钱来简直像是泼洒一般。 卖符师姐没有细问,只当她是方才人多,脸上挂不住,所以不好意思买这物事。 “师姐,是骡子是马,合该牵出来遛遛。”蔺境抄着手,声音不紧不慢。 平日里的矜贵气质,但凡他想,也是一袭粗布麻衣所遮掩不住的。 卖符师姐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脸,心下涌起一股惋惜来——若非毁容了,这个师弟,应该也长得俊朗不凡的。 她当下小心翼翼掏出一个锦囊,略抖了一下,便从里头滚出一颗豌豆大小的珠子。 “这一尾,是羌山妙欲蛊。”她抬眸扫了两人一眼:“以血为引唤醒,再趁着心爱之人熟睡后放入他的鼻孔,沾肉即能化去表皮钻入躯体。” “从此对你爱得不能自拔,甚而言听计从。” “再如何冷淡的美人,遇着下蛊之人,都会化作痴男欲女,恨不能往死里疼爱……” 第970章 当然只有一颗 第970章当然只有一颗 “……”云出岫对这个东西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原书里此物就出现过,乃是合欢宗的独门道具。 专门用来采补。 不过,此物阴邪狠毒,经常导致中蛊之人一不小心被榨干丢了性命。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即便是合欢宗的人也不大会拿出来用。 云出岫没料到竟然会在沧澜宗见到这东西! 下细看过去是,那珠子里有浅浅的流光旋转,里头是一只沉睡的白色虫子,看着也是柔软无害的模样,倘使稍不留意,几乎都注意不到。 云出岫下意识地转眸看了一眼蔺境。 很轻易地猜到自家这位夫君必定也是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阴谋,才专程踩进师姐的销售陷阱。 “怎么样?”卖符师姐见云出岫移开目光,以为她不感兴趣,赶紧又开口:“师姐我可从不诓人。” “你但凡有了这东西,喜爱的师兄便再不会被狐狸精勾走。” “就这么一颗,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可要想清楚。” 她作势要将东西收回去。 蔺境笑着道:“师姐,此物不是要卖予我么?怎的问起旁人了?” 卖符师姐白了他一眼,怎么看也是这位师妹更像个买主,而且极有可能成为长期客户:“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问问怎么了?”她将蛊塞回袋子,一手攥着,一手朝着蔺境伸出来:“你若要买,先把银子拿出来看看,可别糊弄我。” 蔺境看向那只白白胖胖的手,抬手轻推:“师姐急什么?” “所谓奇货可居,方才师姐说此物只有这一颗,自然能算得奇货。” “可真的只有一颗么?”他笑容虽依旧和气,但周身的气场却莫名有些凉薄。 卖符师姐脸色里掠过一丝异样,凝眉:“当然只有一颗!” 她神色防备:“买不买?浪费我这些功夫,倘若没钱,可别怪师姐替掌事们教训你!”语气已经有点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了。 “……”云出岫见状很有些紧张,她倒是不怕这师姐如何,毕竟自己的实力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弱鸡。 可蔺境在外头正被宗门通缉着,若惹来宗中人注意,百害而无一利。 她一时没有说话,但抬手拉住了身前少年的袖子。 蔺境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又落回卖符师姐的脸上:“这里头掺了什么,又有何来历,想必师姐很清楚。” 他说罢这没头没尾的话,微笑着上前一步。 云出岫听不懂,但也知道蔺境敢开这个口,必不会无的放矢,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卖符师姐脸色白了一刹,紧接着脸上露出个狰狞的表情,飞快地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传讯的烟花。 此物沧澜宗每个峰以及外门的颜色都有不同,是遇到危险时求救用的。 但凡放了,沧澜宗的弟子,必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查探增援。 云出岫在她拉动引信的时候,果断拍出去一掌,企图把这东西拍碎。但蔺境比她快了一步。 他只动了动手指。 无形的丝线便将她全身行动禁锢。 第971章 自戕 第971章自戕 卖符师姐惨白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艰难地张嘴,声音里也带着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你绝对不是沧澜外门的人!”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毁容少年,用的这手段她从未见过。 明明只穿着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裳,躯体却隐隐四散着缥缈仙气,根本瞧不出深浅来。 蔺境刚要抬手,却被云出岫拉住,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嘱咐:“别杀人!容易被发现。” 他笑着回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自有分寸。” 卖符师姐想高声喊,脖子上却缠绕了几圈透明丝线,那东西杀气逼人,她毫不怀疑,但凡用力喊,丝线下一秒就会割断她的脖子。 蔺境看向她的眼眸:“我是什么人不要紧,你只消知道,咱们彼此彼此。” 他抬手从她腰间取下羌山妙欲蛊,往手心一倒。 包裹着蛊虫的珠子便滚到了掌中,蔺境轻笑了一声,随手一捏。 云出岫瞠目看见他将蛊珠捏碎了,一声似乎发自灵魂的凄厉惨叫之后,蔺境一翻手,一团白色的液体从手心剥落下去,最终滴在地面。 就这么……轻易地捏死了? 云出岫疑惑不解,但顺着蔺境的目光去看他的掌心。 发现捏死蛊虫的地方有一团黑气,煤灰一样的颜色,仔细看时却像是漂浮在他掌心般。 “嘁——”良久的沉默后,卖符师姐忽然诡异地笑出声来。 “你要杀便杀吧。” 云出岫惊诧地望向被束缚的师姐,女子眼里的惊骇恐惧消失得干干净净,反而变成了死灰一般的空洞。 “无妨你们是谁,任何人也休想阻止那位大人的计划。”她笑容扭曲狰狞,咬紧牙齿的时候,唇边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活粉色的牙龈。 云出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噗呲——” 鲜血迸出的刹那,蔺境一把将云出岫拽进了怀里。 云出岫呼吸一滞,脑海里闪过方才女人自戕时的可怕画面。 她就好似躯体不是自己的一般,直接将血肉骨骼朝着蔺境的丝线上勒,脖颈瞬间就割裂了一半。 触目惊心。 目下是个什么状况,云出岫不必亲见也能明了。 “子都、子都!我们闯祸了!”云出岫攥紧蔺境的衣襟。声音里带上了气声。 “放心。”蔺境抚了抚她脑后的发:“这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掌控了。” “躯壳而已。” “可是她死了啊!”云出岫从他怀里退出:“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与她想象里不一样,周遭虽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蔺境身上却半点血迹未沾。 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他周身都被丝线编织的屏障遮掩。 想来这丝线并不能附着血迹,所以尽都泼洒在了地上。 她探头想去看卖符师姐的状况,却被蔺境遮了眼睛。 “只是个躯壳,不值当瞧。” 他虽这样说,云出岫却明白,必定是状况极惨,不然也不会拦她。 她抿了下唇,神色凝重:“那现在怎么办?” “若有人发现了尸体……还有那个黑色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第972章 就好像蒸发了一样 第972章就好像蒸发了一样 问题有点多,蔺境一时没办法全部都答上,思忖了一秒,拣了最要紧的说:“这尸体不须我们费心。” “有人比我们更不希望沧澜宗人发现这个。” “那黑色的东西是劫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路上与你细说。” 两个人当下便绕了一段距离从另一边再踏入了内外门的交易的街市。 经蔺境说后,云出岫才大约知晓了自己等人的处境。 原来方才那位师姐体内已经被人下了控人心智的咒,这咒分外歹毒,不会立时夺走人的心智。 导致此人平日里做事风格完全不会叫人怀疑,只是当施术之人想让这人死,又或者想控制她的时候,就随时可以发作。 “难怪……我之前遇到的那个灵解之人就是这个状况?”云出岫心底涌起一阵毛骨悚然来。 “没错。”蔺境略略颔首。 云出岫想起那个易容成寻常师妹的人来:“那个易容之人,是不是也被控制了?” 这一回蔺境少有地沉默了良久,思索中缓缓摇头:“不确定。” 之前他本尊并未在场,深层的仅仅靠力量感知是不够的。他拉着她的手,安抚一笑:“只是如今我本尊入了沧澜,许多东西兴许就能瞧明白了。” “譬如那劫灰……此物甚是特殊。” “上古神明陨落时,若做了遭天谴之事,方会存留下来。” 后面的话蔺境没讲,想来都只能是推测,一时无法证实的话,所以不说也是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云出岫略琢磨,也只得放弃了。 这种奇怪而迢远的知识,哪怕她是个半吊子读者,哪怕她经历过前世,也绝对不可能接触上古修士、劫灰这种设定。 与其瞎操心,不如绝对信任地交给蔺境处置。 只是她不知道,蔺境古井不波的神色掩盖下,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烟花再一次飞上了天空。 短暂的光芒映照在众人脸上。蔺境抬头看向刹那明亮的天空,掌心略略一捏,残留的最后一点黑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劫灰……是神明陨落的东西。 若是远古仙魔战场淘换来的还好……若不是呢? 古神之所以只是古神,概因这世上没有新的神明,就算是三十六仙君之首,也无法触碰那力量。 “子都,你说,我们那个世界、云雾山上,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有的。”他颔首,垂眸的时候,心上人眉眼弯弯,瞳仁里倒影着星光,他不禁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阿岫还从未带我逛过。” “我不知晓吗。”云出岫回望他的眼睛:“等安然出去,我一定带你去,给你买买买!” “好!” …… …… 仙宗有仙宗的规矩,一个时辰后,这个地方也就散了场。 云出岫表面上不担心出状况,但一直到集市结束,那位卖符师姐的死都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她就好似凭空消失的泡沫一般。 蔺境说过,有人比他们更不希望闹出动静。 显然出现在方才僻静角落处理首尾的人,已经搞定得干干净净! 第973章 有关清濯真人 第973章有关清濯真人 不论如何,翌日就是慕容止位列长老的正式典礼。 而此刻现实的问题是,云出岫不可能把蔺境带去灵机峰。 两个人马上就得分开了。 蔺境没有幻化出玉镯,很显然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他将她送到路口。 这个地方,原本也容易有仙人们私会,所以她二人并不算打眼。 云出岫有些不舍,攥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直到没法再拖,再拖柳叔该来找人了。 她取出墨玉镯来:“之前一直没问,你叫蒋师兄给我这个做什么?” 蔺境看了一眼,微笑:“玉石五行数土,这墨玉中蕴含一缕天火玄机,虽则微弱,但却刚好相生。你带在身上会有些许好处。” 原来如此,云出岫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原来是他淘到不错的宝贝,而不是有旁的用意。 “回去早些休息。”蔺境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今日兜售蛊虫的人死了,暗处那些人虽会处置干净,但也会影响他们动手的时间。” “若我所料不差,明日,他们就会出手。” 云出岫听罢心下虽有惊讶,却并没有太大波动,毕竟早有预料,卖符师姐的事,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 “那我要怎么做?”她忙问。 自己的能耐云出岫清楚得很,聪明的地方有,但大局观,绝没有蔺境强。 与其自己想办法乱撞,不如听蔺境安排。 他没有思忖,直言:“明日大会,清濯老……清濯真人必定会出面,到时候你定要关注好他,但莫要直视。” “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清濯真人?不就是她前世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师尊?! 这个人在原书里就是个强得没谱的家伙,号称是沧澜资格最老的道蕴。 最有几率触摸到神明门槛,却失败的人。 但清濯真人那个级别,哪怕是飞升失败,依然是所有人无法企及的天花板。 原书曾提过,但凡是想要成神之人,飞升劫数最为可怕,数万年来,但凡失败势必身死道消魂灯寂灭。 除了能留下劫灰,便再剩不下什么。 可这位明显与正常记载不同。 他失败了,却奇迹般的活下来,非但如此,还能保留大部分的修为。 云出岫当时就琢磨,按照这个设定,此人简直就是爽文里的天选之子,跟男主一个级别的那种! 可男主只能有一个,清濯真人的戏份也相当之少。 按照网文一贯的尿性,这样的特殊高人,要么就是主角团很重要的存在,比如男主的亲生父亲啊!某个金手指老爷爷的真身啊。 要么就是给男主提供无上神功的幕后之人啊。 可原书里,云出岫断断续续看的内容中,这个人只有在男主刚入宗的时候出现收他做了徒弟,然后就立马闭关了。 除了拔高男主在沧澜的地位,引起林凤成和宗主等高层注意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云出岫当时严重怀疑作者其实是挖了个大坑准备憋着整活的。 但书太长了,几千章之后,水来水去,大概就把他老人家整忘了…… 第974章 说的什么傻话 第974章说的什么傻话 云出岫一路想着心事回了灵机峰。 柳叔果然在峰下等她。 “柳叔。”她有些不好意思,柳叔是个好人,也很相信她。 这会儿见面后第一句也不是询问,只说:“回来就好。” 云出岫连忙主动说了一下:“我方才去了内外门互市的地方。” “嗯。”柳叔点点头:“目下祖师出关,宗内虽则安全了许多。可那些闯入之人是没了踪迹,兴许藏起来了。” “万事小心为好。” 听了柳叔的嘱咐,云出岫心下暗叹,上前分外真诚地躬身道谢。 又抬头道:“嗯,我以后不会这样叫您担心了。” 柳叔欣慰的同时,也叹了一息。 这小姑娘厨艺了得,又勤快,待人接物也是不出错儿的,最要紧的是踏实。 那么好的机会能攀上宗门天骄,她竟不愿。 柳叔其实也想提拔提拔这后辈的。 奈何“李香菜”的资料很好查,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东西。他一查就发现这位不错的小姑娘灵根驳杂,根本不适合修炼…… 按照宗中多年来的经验和规矩,似李香菜这样的灵根,即便有天大的造化,大约也就止步筑基了。 他看了看她的眉眼,点头:“好。” 转身一面朝宗殿去,一面缓声说:“以后哇,你就安心在宗殿做事儿。” “有宗主在,自能安生度过的。” 他没有提度过余生这等事。 毕竟姑娘还小,将来说不定也还是要嫁人的。 可仙界那么大,能被大能瞧上的女子,即便有幸不被强纳了,除非有更强的大能愿意纳入羽翼,又或者被人遗弃,否则大多是终生不嫁的境况。 云出岫不知他心下所想,只以为他说的是目下云长老的对付,而这一点她丝毫不担心。 无论闹出什么样的乱子,等他们出去之后,这个世界就会消失。 也不会影响什么。 她便笑着安慰:“不妨事。” “我努力修行,只要不乱跑,任谁也欺不了我去。” 柳叔被她说话的语调哄笑了,回头睃了她一眼,抬手凌空点了点:“你呀,年纪小小就这般大咧咧的,将来可怎么办?” “将来啊?”云出岫走到他身旁,笑吟吟的:“将来自是平安喜乐,顺顺遂遂的。” 这时正好经过明亮的路灯,她瞧着柳叔满脸皱纹的脸,忽然有了感慨。 她是必定要出去的。 可柳叔出不去,他生在幻境,灭自然也要灭在幻境的。 见她收了笑容,柳叔便放慢了脚步,关切问:“香菜啊,怎么了?” “没什么。”她咬了咬牙:“我会常来看你的。” 只是那时候的柳叔,还会认识她吗? “说的什么傻话。”柳叔斥了一句:“你不愿的话,宗主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见他误会了,云出岫也没解释,笑着点头:“明白了柳叔。”她挥挥手:“我先去歇着了,明日还有大典呢,您也早些休息。” 柳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下有些纳罕,喃喃自语:“嘶……这孩子是怎么了?” 第975章 着火 第975章着火 转身没走几步,蓦然看见灵机峰上隐隐似有火光。 那个方向,正好是明日长老承位大典的主角慕容止所在殿宇。 柳叔心下一慌,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他素日走路悠闲,都是持重姿态,此刻却提着衣摆朝峰顶跑。 路上有好些救火的内门弟子。 他随意拉住了一位从峰上下来的人。 见那人方才虽走得匆忙,可眼底其实并没有多少着急的神色,柳叔心底的担忧霎时去了大半。 “这位师兄,上面发生何事?” 柳叔虽是外门,但在灵机峰负责的事务繁多,又是宗主宋劼唯一的随侍,被拉住的弟子自不能怠慢:“柳师弟,是慕容长老的住处失火了。” 失火?柳叔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动静着实不算小,云出岫刚进院子就有察觉, 宗殿和慕容止的殿宇其实都不在山顶,只不过宗殿乃是宗主所在,地势更宽,也更庄严些,但比宗殿略高。 她站在院落里一抬头,便瞧见远处的火光了。 正想去瞧瞧情况,但立马忍住了好奇。 明日便是慕容止正式升任长老的典礼,这典礼其实除了仪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参悟禁地的碑文。 沧澜山的立宗之本,便是一面无字碑。 传闻很多,但并没有确切的记载。 原书里兴许提过,不过这种大段的背景介绍,云出岫肯定是没耐心去读的,更遑论记得了。 她所以能知道,也是因为前世自己阴差阳错有幸提前成了长老,去参悟过。 禁地里的境遇对现在来说,都不重要。 云出岫又看了一眼火光的方向,果断回了房间。 刚好是大典前夕,刚好是受礼长老的殿宇着火。如此凑巧的事情,必定和那些神秘势力有关。 蔺境今夜杀了一人,自己现在去凑热闹,一则容易引起宗门大能注意,二则也可能惹来神秘组织的关注。 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 云出岫躲在房间休息的同时,慕容止大殿的火势很快就熄灭了。 他披着大氅,墨发用白色的玉簪绾了个髻。 此刻站在殿旁目光瞧着耳殿被熏黑的琉璃瓦,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夜明珠光芒如月,不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皆松了口气。 柳叔走到慕容止身边,看了一眼大殿又转头望向这位新晋长老:“慕容长老,您没事吧?” “没事。”慕容止神色平静,上前两步,高大的身躯遮挡了柳叔对大殿的视线:“不过是失火罢了。” “那就好。”柳叔下细打量他的眉眼,倒是没有半分异样。 叹了一息:“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呢?” 柳叔想进去看看,被慕容止伸手拦了,年轻的长老笑得温和:“不打紧的,弟子们近日劳累,打盹瞌睡也是有的。” “也不必太过苛责。” “罢了。”柳叔想想也是,慕容止出了名的温和好说话,如果是因为殿中弟子疏忽导致,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可有什么损失?”柳叔例行询问。 慕容止看向耳殿一时也没回答。 柳叔等了片刻,便笑了笑:“若有需要补的,就将清单交与我这里。” 第976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第976章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灵机峰弟子众多,干活的外门弟子也多,宗殿的事情素来清闲。 所以柳叔便兼了灵机峰所有的资源调度,有此关切也属正常。 慕容止旁边儿的一个弟子连忙上前代为应声感谢。 柳叔略感安心之余,也有点担忧地觑了眼正主。 慕容止过去都是很稳妥的一个,修为提高又是宗门天骄之首,不然也不会突飞猛进以外门身份拔擢入内门,甚至超越旁人当上长老。 但这会儿以他的身份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明日就是长老大典,柳叔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先去禀告宗主宋劼。 他匆匆离去之后,慕容止依旧站在那里。 旁的弟子也劝过他,毕竟这仙殿着火委实有点不祥瑞,虽说寝殿倒是没受到波及,但也不宜再睡。 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先去其他殿宇住宿。 沧澜底蕴悠长,便是灵机峰,也有好些不错的房间可供使用。 可慕容止全都拒绝了。 弟子们看看天色,这么晚了,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合该早点休息。 但人家没开口,放着本宗长老不管兀自离开也不成体统。 踌躇了良久,几个人忽听见云长老清冷的女声:“你们都先下去吧。” “这里有我。” 几个人先是愣住,云长老因为功法的关系,模样、声音、姿态都会自带妩媚。 如今竟是这等声音,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真正看见她走到跟前了,他们互视一眼,赶忙行礼告退。 风里还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云长老眉头微蹙,素手一挥,便化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青若,发生了何事?” 这一次,慕容止虽没说话,但略略转脸看了她一眼。 云长老有点难堪,手指攥紧,唇色也抿得发白。 爱了两年的人,竟然爱上了旁人,不再肯回应自己的感情,这是何等的叫人难堪和失望。 她原打算冷着他一段时日,让自己想明白,也让他知道知道错处。待他忘了那女人,她势必会找机会动手把李香菜毁尸灭迹! 可听闻了灵机峰他遇着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来了。 “我知道这一次与从前不一样。”云长老目色里有寒意:“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云长老!”慕容止终究是开口了。 听到这个称呼,云长老眼睛里滚下泪来:“云长老?呵……你过去从不会这般唤我。” “你都叫我出岫!不论我犯下多大的错处,你都会毫不犹豫维护的出岫!” “可你现在呢?竟连她半句不是也不愿听到。” “为什么?” 慕容止眼神里的神采仿佛在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像深秋的乔木一般,凋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苍凉。 他盯了暴怒的女人好一会儿,轻叹:“对不起。”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云长老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我只要你爱我!就像从前一样爱我!” 她从前的确心狠手辣,杀过许多人,也找机会狠狠教训过那些觊觎慕容止的贱人们。 可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地失望过。 第977章 书房被烧 第977章书房被烧 他甚至容不得半句对姓李的口头侮辱。 云长老心态崩了,只希望他能像从前那样拥着自己。 哪怕一句话也不讲。 慕容止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着,却也没抬手拥她。 等她情绪稍稍稍定,他才开口:“我不能骗自己的内心,更不能骗你。” “所以我愿陪在你身边,与你同生共死。” “这样,不够么?”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一切都是活生生的。 就像外面的世界一般鲜活,慕容止已经放弃了挣扎。 惟愿能让师妹平平安安送出去。 云长老的面容埋在他怀里,瞧不清表情,但她没再说话了。 半晌,慕容止抬手轻轻将她推扶在侧:“天晚了,去休息吧。” “先前火势不大,只烧了书房。” 云长老擦了擦眼角:“嗯。” …… …… “书房被烧了?”宋劼纳罕。 “是,先前救火的弟子看得很清楚。”柳叔低声禀告。 宋劼捻了捻胡须:“灵机峰这样地方……起火,也属实怪异。” 他不禁想起了白日里拜见师祖的时候,竟被拒了。 作为宗主,这些年他算是矜矜业业,不管是宗门产业,还是仙界竞会,也的成绩斐然。 为此,宋劼甚至连修行都耽搁了不少。 他没想明白祖师缘何不肯见他。 后来听说,清濯祖师只有出关的时候方才让众人拜过一回,再后来,便谁也没见过了。 “宗主不必思虑过甚。”柳叔见他愁眉深锁,知晓定是因为近日的事情烦扰,便劝慰:“清濯祖师刚出关,一多半是因着要稳定境界。” “进是宗主,岂有不见之事?” “想来不几日就会亲自召见了。” 宋劼思量片刻,也觉有理,颔首:“嗯。” “倒不必急于一时,只是有一件事情你安排下去。” 他便将自己真正忧心的东西细说了一遍。 宋劼能被前任宗主寄予厚望,整个宗门都托付给他,也绝非浪得虚名。 祖师出关之前,宗门的种种怪事其实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是当时在外头处置宗门外务,一时不得亲自动手。 可如今清濯祖师出关,离奇的事情还在发生,那就不得不引起他重视了。 但宋劼是决计不敢,也不会去怀疑清濯祖师出问题。 概因祖师修为强悍,虽飞升失败,且近些年并未露过身手,但他的修为是实打实的深不可测。这世上若有人能对付清濯真人,那即便是宋劼再加上几个长老,兴许都不是对手。 这就是所谓的战力天花板! “你细细地查,叫上任务殿和执法堂,但凡有可疑的,统统先控制起来。” “是。”柳叔躬身领命,开门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夜色。 …… …… 云出岫睡不着,转头看向支起的窗子。 夜色浓稠,宗殿里人口少,这等地方也完全不必担心偷窃。 所以入夜之后,这里面并没有点亮路灯的习惯。 远处会有明亮的灯光,但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而正因如此,才会显得更加静谧。 她不禁思量起这些日子得到的种种线索。 第978章 领任务 第978章领任务 清濯真人异常出关,这一点和她前世一样。 但那时候有系统在,并未发觉异常。 而且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清濯真人将她收为了徒弟。 这也直接导致了获封长老剧情的提前。 如果说前世的突然出关收徒是个偶然,那这个幻境的云出岫已经是长老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清濯真人是第二次出关!! 排除一切偶然因素,那就只剩了人为! 云出岫的心里骤然绷紧,整个人也冒着冷汗坐了起来。 她拉着被角,犹豫着要不要这个时候找蔺境去,但这样做的风险又委实太大。 灵机峰刚刚失火过。 柳叔和宋宗主都不是庸才,必定会暗中吩咐人对灵机峰乃至整个沧澜严加防范。 就算云出岫能闯进外门的地方与蔺境会和。 也会暴露了蔺境的身份还把自己拉入了被怀疑的对象。 云出岫抬手摸了摸眉心,濡湿的皮肤下,是血管与缥缈识海空间,闭上眼就能看见旋转着的金色莲华。 【流星佛莲】是她目下最大的倚仗。 譬如现在,就算外界多么地凶险,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就像尽可能地将能说的情况都告诉宋劼,再把每一件事都细细地编一个能叫人相信的缘由。 这样一来,自己一个女侍便可以背靠大树,不必直面外界的风雨。 但缺点也很明显,流星佛莲影响气运,与女主光环的相互影响之下,她本人更能博取人的好感。 尤其是大人物的好感。 可因着威望属性【声名狼藉】是负的!所以宋劼也成为外人一边的话,那她在绝对的剧情影响下,也是个死字! 要不要冒这个险…… …… …… 她思量了一夜也没想出个什么来。 夜半时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仙鹤的唳声,云出岫心下一个激灵,几乎是一咕噜就翻身爬起来的。 飞快收拾好衣裳,刚出二门,就看见柳叔正在门口吩咐一群干活的外门弟子。 “大殿的礼器,定要好生归置,莫要遗漏了。” “还有饮宴的各色琼浆、食物、丹药也可以搬过去了。” …… 林林总总,云出岫没有打扰,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因为着听了良久,所以一开始的焦急感觉在晨风吹拂下,竟然也好了很多。 等一切妥帖了,柳叔转头看向她:“丫头,起来了?” 云出岫老脸一红,作为女侍,合该是要起来干活的。 不过宗殿除了柳叔就是她,平日里也不必那么早,她都习惯了。 “是我的错,还请师兄宽恕。” 云出岫连忙行礼诚恳道歉。 “罢了。”柳叔神色里有疲惫,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理事的能耐。 将事情大约安排下去之后,面对云出岫讨活干的眼神,笑了一笑:“你去场地里接引秩序,帮着师兄们安排座次吧。” 云出岫心下大喜,笑着领命。 她正想着要怎么混去典礼场地呢,没想到都不用自己琢磨,柳叔便直接给安排了。 接过庶务对牌,云出岫便提着裙摆直接朝灵机峰,峰顶赶去。 第979章 长老册书被烧 第979章长老册书被烧 晨风温煦,好似春生。 今朝是个不可多得的吉日,所以即便笼着一层薄雾,单看漂亮干净的天际,也知是有阳光的晴天。 云出岫尚未抵达峰顶,就看见大群大群的弟子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场地。 这盛世自己前世也经历过,倒算不得新奇。 唯一引她注意的,就是几个内门弟子正围在一位师兄跟前,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作为一个成熟的穿书人,天生对这种“提示”类的细节敏感。 虽不能明目张胆上去看,但这里头也必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隔得有些远,云出岫虽听得见些许,但不甚清晰。 唯恐错了什么讯息,她四下里打量一遍,发现一些布置桌子的人倒是可以靠近许多。 柳叔给的对牌是来跟着内门的师兄师姐们安排座次的,但现在来的很早,场地尚未布置妥当,观礼的弟子们自然也是没有的。 云出岫去帮忙不但不会显得突兀,而且还能给同门们留个好印象。 “就是这么回事,唉。” 一听到这话,云出岫有点失望,显然他要说的话已经错过了。 好在下一句有人又提了一下。 “这也怪不得师兄你,长老的洞府殿宇多年来从未出过事,昨日的火也委实叫人意外了些。” 云出岫脚步略顿,手指握紧了瓷盘。 火灾?她立马意识到这些人说的,就是昨晚的那场火!虽则那时候她就有所预料,但此刻听这些人在这样的场所提起,还是略有紧张的。 “师兄可知晓什么内情么?”有人问。 那位被询问的师兄一时间四下里望了一圈。 云出岫故作毫不在意地将瓷盘放到了桌上,又掏出袖里的布细细擦拭拖时间。 好在她与几位师兄和隔着十来张桌子,寻常外门的耳力是决计听不见的,那些人也并未怀疑。 只听那位师兄压低了声音:“听说是一些慕容长老写的东西烧了,长老册书也没了。” “嘶——”众人脸色微变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老册书,说不重要,也重要。 这东西旁人拿了没用,长老平日里也就当是个象征或者纪念。 但却是长老大典上很要紧的东西。 墨不是普通的墨,需要用魔血,以及金丹以上强者的灵力注入。 写的内容常人尽都不知。 但云出岫见过,内容没什么要紧,大概就是宗门开宗立派的座右铭,诸如,海纳百川之类的。 只是这里面不知为何能蕴含一定的天道,历代新认的长老都会凭此物上流泉洞禁地领悟无字碑…… 也算是碰运气,几乎没有长老真正能领悟无字碑的真意。 云出岫当初也一样。 但慕容止是男主,必定和旁人不同,那一段剧情云出岫不太喜欢,所以跳过了。大约是讲了聂霜霜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后,成日里拈酸吃醋,林沅儿与她闹矛盾,男主如何平衡两大后宫…… 现在幻境里的剧情自然没有那么多闹心的东西。 但这么重要的无字碑事件,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地跳过了? 第980章 路人聂霜霜 第980章路人聂霜霜 果然,云出岫没擦几下,就听那师兄继续开了口。 “如今宗主归宗,想来也是要补上的。” 云出岫松了口气,原来可以补的。只是要用掉多少名贵材料和灵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正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却听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高冷师兄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慕容长老他,似乎并不想叫人知道这件事。兴许也没有告诉宗主。” “你将此事说了,就不怕日后被罚?” 话音刚落的刹那,云出岫便感觉一道视线射到了自己身上。 冰冷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但云出岫是什么人?前世每天顶着任务失败被抹杀的风险演戏,今生又在蔺境杀人的威胁下苟活数月。 心志相当坚定。 被人盯上后丝毫不显慌张,甚至连心跳频率都维持在一个正常水平。 手里的帕子从瓷器上挪开,照着桌子上一块不大不小的浅色污渍擦拭了起来。 这污渍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 云出岫也不知那人释了怀疑没,只琢磨着找个恰当的时机抽身离开。 “李师妹,这边儿的事差不多弄好了。”有人过来唤她,是个外门师姐,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污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儿的木头都沾染灵气,颜色深些的地方是灵力过剩产生的纹印,不必管它,不影响什么的。” 云出岫心下暗道侥幸,这样一来,事情就分外自然了。她直起腰身,笑着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便跟着师姐离去了。 那道视线在她离去之后又跟了几秒才骤然散去。 云出岫心底一松,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浮现的同时,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毫不怀疑,若方才自己没有用灵力注入桌子制造假象,这会儿兴许就已经被盯上了。 云出岫四下里打量,众人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那几个说话的师兄也许是听了告诫怕再说什么惹忌讳,此刻已经散开。 “师妹,可是紧张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听在云出岫耳朵里却是一震,转头看时候,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聂……师姐?” 兴许是她的表情委实不太寻常,聂霜霜见了也当场愣住。 “嗯,你认识我?” 云出岫反应过来赶紧找补,微笑:“师姐乃莲萝峰天骄,试问宗门谁能不认识?” “?”聂霜霜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 云出岫心下也有点慌,细细回想,聂霜霜的履历是这样的啊!怎么?有什么错漏吗? “师妹想来是认错了人。”聂霜霜片刻后掩唇轻笑:“我哪里算得什么天骄?修为不过将将筑基,诸位师姐都比我好上太多。” 云出岫这次是真的惊得无以复加,聂霜霜是原书后宫女主之一,按着现在“云出岫”已是长老,和男主儿子已经一岁多的进度看,她再如何也不可能混到只有筑基的程度! 【女主光环】!! 云出岫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光环只怕是唯一的解释! 第981章 多谢师姐,我不渴 第981章多谢师姐,我不渴 聂霜霜这样的角色能脱颖而出,除了颜值高外,就是气运好。她能以比男主大七八岁的情况成功进入后宫,并且颇为受宠。 原书里慕容止能一次又一次容忍她的小动作,很难说不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慕容止一开始只把她当做尊敬的师姐,情感改变的契机,就是两个人一起出任务,然后在催Q花粉的作用下结合了。 云出岫看着眼前虽还是内门的女子,修为可谓是与原书和外界天差地别。 在这幻境里,一切都以男主的思绪为要,聂霜霜在外界有天道加持,在这儿可没有,泯然众人其实也不算意外。 “师姐谦逊了,聂师姐这般美貌,又温和待人,叫我只觉亲切,像是旧相识。”她知道聂霜霜最是喜欢面子,在没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捧高她,绝对没什么坏处。 果然,聂霜霜听了,又谦虚了两句,但眼底的情绪明显很开心。 非但与云出岫更亲近,而且还主动介绍她与旁的师姐师兄认识。 云出岫万分顺利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至少幻境里的聂霜霜没有气运加身,更好应付。 …… …… 时间过得很快。沧澜的仙人们来得越来越多。 云出岫跟在几个地位颇高的师兄旁边儿接待弟子,同时也负责引他们到观礼的座位上。 到这会儿她是回过味来了。 柳叔让她做这工作并非是随意安排的,而是想提携她。 因为她发现,即便是内门弟子看见她身边的几位师兄师姐也都很是恭敬。 连聂霜霜这个原书中的后宫之一都没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 几个人的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仙人的体质被改变,所以年岁通过相貌是无法分辩的。 这几个人看起来小的十八9岁,大的三十来岁,都是宗门里不可多得的单灵根天才。 柳叔给的对牌任务就是把她和这些人安排在一起。 所以任何一个沧澜宗的弟子在看见云出岫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像这种内门高深,外门众多的大派,对“李香菜”这样注定只能做外门弟子的人来说,混个脸熟可比闻名好太多了。 云出岫又引了几个弟子去座位。 一直要保持微笑,她觉得自己脸都快笑烂了。 “李师妹。” 斜刺里递过来一杯茶,站在那儿的正是聂霜霜。 云出岫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她在外界时的阴险画面,虽说聂霜霜这会儿满面笑容,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但还是让她本能地不想和她多扯上关系。 “多谢师姐,我不渴。”她果断拒绝了,鉴于聂师姐主动介绍诸位师兄师姐,也算是帮了忙,所以云出岫的语调很客气。 而且不论幻境如何改变,人的本性是不会变化太多的。聂霜霜做事,都很有目的性。 云出岫知道,她会过来找自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递茶。 聂霜霜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手顿了一下,才将茶盏放到一旁,笑着开口:“我来找师妹,是有话想对李师妹讲。” 第982章 甩开聂霜霜 第982章甩开聂霜霜 云出岫虽早有预料,但这位现在即便不是女主了,也不是个寻常炮灰。所以云出岫表面镇定,心里还是条件反射有点小紧张的。 “师姐请说。” 她这般认真聆听的态度,再加上,能与诸位天骄站在一起的神秘后台,免不得让幻境里不那么得志的聂霜霜心中更添了几分与有荣焉。 捏霜霜态度分外温和:“我是想着,以前从未见过师妹,应该是不常在宗中的。所以问问师妹可否愿意一会儿与我同桌啊?” 诶?所以她这是在邀请自己吗? 云出岫有点傻眼。 聂霜霜的气运素来都是顶配,现在虽落魄,但眼高于顶。 一多半是为了蹭热度…… 譬如有人找云出岫说话,几乎都会注意到她身旁的聂霜霜。 这等主意云出岫很轻易就猜到了。她这会儿相当之犹豫。 本来就不只是过来饮宴观礼的,但凡有聂霜霜巴在身边,一会儿还怎么行动啊?? “这样不妥。”云出岫果断劝阻:“师姐是内门,我不过一外门弟子,坐在外门区域……不太长符合聂师姐的身份啊。” 她琢磨着聂霜霜比较看重面子,这么一说,兴许就会退去。 可没想到聂霜霜吃了秤砣铁了心,连忙笑道:“没事的啊,我同师兄们说说,让你到内门区域也行。” “……”云出岫转头看了一眼正忙着接待弟子们的几位天骄,不禁想,依着自己今日的表现,柳叔刻意提拔她。 这些人又个顶个的人精,说不准还真就允了…… 可是不行! 她不能去内门桌啊!要是去了,还怎么跟蔺境接头? “那个……”云出岫赶紧想理由:“不能为难师兄们。” 聂霜霜这会儿可不愿错过能接近天骄们的机会,一把拉起云出岫就走:“不会不会!咱们一块儿去说!” “哎哎哎?” 云出岫一路挣扎,但又不敢挣扎太过,不然现场虽大,但也很引人注意。 “砰——”正好,撞到了个人。 她只觉得液体撒到了身上,一股酒香。 “啊对不起!”云出岫心道可算来了机会脱身,连忙当先开口:“东西洒了,我帮忙去重新端吧!” 岂料一抬头,正看见蔺境的脸。 他有半张脸都隐匿在面具之下。 他不过与他从前的面具不同,这面具是蓝色的,与外门弟子的衣裳颇为相合,而且很轻薄透气,只是样子不怎么好看。 能用上这个,当然不可能是蔺境的审美,一多半是蒋川贝做的。 他一脸无辜地抿了抿唇:“师姐身上脏了,先去换身衣裳。” “只是此处人多,休息的静室是在林涧小筑,师姐认识路么?” “不认识。”云出岫闻琴音知雅意,顺势道:“那就有劳师弟为我指路?” “李师妹?”聂霜霜有点着急,但这会儿也不好再开口。 衣裳是要换的,但这什么林涧小筑却也从来没听过。 灵机峰近几年修筑的新殿宇和宅子不少,作为外峰的人不清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第983章 告诉我,你想么 第983章告诉我,你想么? 云出岫转头笑了笑:“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第一个来找师姐。” 聂霜霜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说:“好,都是师姐的错,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看了一眼蔺境,露出点怀疑来。 蔺境没什么异样地微微一笑,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拉下来一点,露出了尚未痊愈的疤痕:“我在凡间遇着了妖怪,好容易才逃得性命。” “师姐莫不是以貌取人?” 聂霜霜脸色微变,那伤口可不是假的,再加上这人虽没显露什么修为,但周身的灵气明显比旁的地方浓郁。 一看就知道是个修仙的体质。 这样的人将来进入内门,甚至成为天骄也不是不可能。 聂霜霜连忙扯了个笑容,放柔了声音:“怎么会。” “那就有劳师弟带香菜师妹去了。” “嗯。”蔺境看了云出岫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提着裙摆就朝场地外走。 蔺境收拾好了地上的残渣也赶过去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聂霜霜手指缓缓攥紧了,不知为何,总觉得平生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妒忌。 有的人分明平平无奇,甚至连内门都没进,却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靠山,不需要努力可以左右自己的生活。 而且还有这等气运,能在天骄微末之时,结识于他。 可自己呢? ‘你,却需要讨好这样的人。’一个声音忽然从脑海中传来。 聂霜霜大吃一惊。 她四下里打量,周遭喧嚣依旧,沧澜的仙人们三五成群地愉快说话,没有一个人看向她。 谁?是谁? 她不敢大声呼喊,唯恐被同门笑话自己魔怔。 那个声音并不顾忌她的找寻,继续说着:‘你分明比她修为高,天资好,却要日复一日蹉跎下去,你甘心吗?’ ‘她的气运,本就是你的。’ 聂霜霜咬紧银牙,她其实很有心机,不是个蠢的。 唯独能让她入迷的,唯有利益罢了。 如今那人说着一些自己心中想的事情,却不现身。换了谁都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你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老夫不是英雄,却能渡你……你想不想拥有无上的荣光,就像你眼里那些宗门天骄一般?’ ‘走到哪里,都有万人追捧?’ 聂霜霜心动了,但理智告诉她,这人的话不能信。 ‘你想不想嫁予宗门最好的男人,想不想成为宗门最厉害之人的弟子?’ ‘告诉我,你想么?’ 这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出口,都像是暮鼓晨钟,敲击在她的灵魂之上。 脑子里钟鸣声音宛若天空里缥缈的笼雾,想挥却挥之不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聂霜霜几乎要崩溃。 她脑子里又涨又乱,喉咙里滞塞得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有人发现了她的一样,好几个师兄师姐跑了过来。 “这位师妹,你怎么样了?” “要不要紧?” “快,去找朔长老!” …… 众人有轻微的混乱。 而在这个时候,聂霜霜忽然恢复了正常,她松开了手看向天空,嘴唇上的颤抖缓缓消失,吐出了一个字:“想。” 第984章 筹谋 第984章筹谋 这个小小的骚乱在聂霜霜起身露出的笑容下,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 确认她没事之后,所有人也都放心地散去了。 而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云出岫,此刻正走在遍地落叶的小道上。 蔺境在她身后。 灵机峰峰顶的盛世也越发没了声音。 “吓我一跳。”云出岫拍了拍心口:“我竟不知,聂霜霜会跑来缠着我,差一点儿就要出纰漏了。” 她转身对他笑:“还好你及时赶到。” 蔺境没急着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身沧澜宗的衣裳。 这动作委实也把她吓着了:“你储物装备怎么来的?就不怕旁人起疑心?” 他便笑着展了展裙裳:“不打紧,蒋师弟给的。” “他为人最是仗义,绝不会告诉旁人。” “噢……”原来如此,云出岫瞬间了然了,不过她看了看自家夫君,很有些叹息。 他明明已经不是沧澜的大师兄了,该得有何等手段魅力,才能让素昧平生的蒋川贝如此听话啊…… 云出岫在一颗大树后头换好了衣裳,弄脏的那一套本该送去浣洗,但情况不轻巧,蔺境干脆就收进了储物锦囊。 她看他收拾完毕,立马开口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统统说了一遍。 “我猜想。”云出岫见蔺境一时思索着没说话,她就继续分析:“慕容师兄只怕是察觉了那些人的动作。” “他虽然笃定地告诉我,要留下与幻境同归于尽,但昨日被烧了长老册书,却并没有向其他长老或者宗主禀告。甚至想要隐瞒下来的样子。” “子都觉得如何?”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寻求他的意见。 蔺境这时抬眸,目光望进她的眸子,分外肃然:“我觉得,他想牺牲自己,幻境破灭的同时,也会开启天门。” “果然……你也这样想。”云出岫就是知道慕容止的性子。 本身有些圣父属性,如今又遇到了擅长蛊惑控制人心的狠角色,若没有外力干涉,必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他愿屈从幻境的意志留下,外界却也不可能真的就没了男主,其中必定有其他不为所知的阴谋与变故。 “那孩子的事情,该怎么处置?”她方才已讲了慕容隽的诡异之处。 云出岫此前从未遇到过幻境里这等事情,更想不明白其中有什么联系。 但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 她知道,这孩子即便不是这幻境里最主要的敌人,也一定是阴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不知。”蔺境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相信阿岫的判断,只不过,我如今伤势并未痊愈,凭着你的描述,委实不能确定一些事情。” “我需要见到那孩子。” “见他……”云出岫委实犯了难,且不说慕容止这样一个没有内门身份不是内门的随侍,想进这几大主峰都难了。 更别提还是云长老所在的出云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慕容隽会被藏在何处呢…… “阿岫不必忧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蔺境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掌。 刚想松一口气,云出岫就越想越不对。 第985章 分头行事 第985章分头行事 “你想硬来?”她脱口而出。 蔺境没反驳。 云出岫赶紧拉住了蔺大佬,苦口婆心:“子都啊!这儿可不是外界,你没有香菜和永定州做后盾!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可就没重来的机会了! “阿岫。”蔺境神色里没有动摇,亦不像从前那么依着她,暮色头一次露出严峻来:“我知晓你的意思。” “可有的时候,做事不必约曲,反须通直。” “敌暗我明。”他看向了来时的方向,声音发沉:“最要紧的是,我们不知敌人的来历,就更防不胜防。” 他眼眸微眯,背在身后的手指攥紧,抬高了下巴:“既如此,与其等人出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左右都是要有一方出其不意,那为何不能是我们? “我明白了。”云出岫想清楚之后,抬手抓紧了他的胳膊:“左右这个世界都面临崩溃,也不怕再搅乱一些。” “而且,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两个人计议已定。 蔺境负责去出云山查探那个诡异的孩童,云出岫负责在长老大典伺机而动。 只是他们将将踏出林子,便见天空一行仙鹤振翅盘旋,祥瑞的光芒从天而降,中年缭绕的云雾被这光芒一照,刹那便撕开了条口子。 七色的彩虹在天际浮现。 灵机峰顶传来一阵喜悦的欢声。 “要开始了。”与这些欢声笑语毫不相干的,是蔺境凝重的语调,以及云出岫忐忑的心情。 “嗯。”她虽有不舍,也是将手松了开去,毕竟是背水一战,谁也不知结局如何,云出岫其实心中还有无数的话语想嘱咐他。 可话到嘴边却只道:“子都,注意安全。” “嗯。”蔺境深深看向她眸中的倒影,莞尔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墨发:“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说完这句,他飞身一跃,消失在了道旁。 云出岫只感觉风吹在脸颊,鼻间似乎还有他身上的浅淡的冷香。 …… …… “李师妹,怎么才回来啊?” 云出岫一出现在会场便看见聂霜霜迎面走来,她此刻的表情分外淡定,眉眼比之从前更加自信。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出岫总觉得她周身的气势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下细打量,又毫无所觉…… 这会儿聂霜霜毕竟不是幻境主角,所以云出岫很快便压下了心中这些杂念,笑着迎上去:“找衣裳找了挺久,你也知晓,宗门弟子们的服冠有制,不是那么容易借的。” “嗯。”聂霜霜笑眯了眼睛,一点儿也没想深问的意思,只是亲昵地上前挽住了云出岫的胳膊:“回来了就好,我挑了个好位置,观礼的视线极好,一起过去吧。” 云出岫之前想的是在外门席位与蔺境接头,这会儿蔺境已经明确不在这儿,她倒是没有了必须拒绝的理由。 再者,内门的位置也确实比外门那边更接近慕容止所在的主位,不论出现任何情况,反应起来都更快速。 “好吧。”云出岫分外慎重地佯装犹豫片刻,顺水推舟点了头。 第986章 各种异状 第986章各种异状 “快看!他们过来了!” 这时候人群边沿爆发出一阵欢呼。 云出岫也循声看去。 祥瑞天光映衬里,一朵缥缈仙气笼罩的祥云从远处山峰飞来,徐徐落在了观礼宴席留出的大道尽头。 她没发现,站在身边的聂霜霜眼睛在触及那位身着长老新服的俊美男子时,骤然便明媚起来。 “慕容长老可真是君子如玉,锋藏不露。若是能成为他的道侣,该是何等的幸事?” 云出岫本来在琢磨着事态,听到聂霜霜有感而发的话,顿时就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倒不是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而是这样充斥着艳羡的言语从慕容止原本的后宫嘴里说出来,就很有种天意弄人的感觉。 云出岫看着聂霜霜姣好的侧颜,心下叹了一息。 此刻的众人尽都站起身迎接诸位沧澜的大能。 观礼中间的大道上,走在最前面的,是宗主宋劼,长须又细又飘逸,可谓是仙风道骨。 此番长老大典的主角慕容止,便跟在他身后两步开外。 云出岫的目光越过他,看见紧随其后的云长老,她能很轻易地发现这位神色有些不对。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与有荣焉的喜悦,也并非是那种云淡风轻的通透…… 对这种原书里黑化后的病娇恋爱脑来说,自己心爱的男人能成为长老,与自己并驾齐驱,又同他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应是很美好的事情! 没有情绪才是最大的破绽! 而且在云出岫的预想中,其实还会有一种可能,就是云长老把孩子带到现场。 这样对她与蔺境的计划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唯一的不同,也就是蔺境直取的策略延后,但能提高成功率。 “云师妹?为何没把小师侄带来。”这会儿喧嚣的人声里传来了朔凌带着笑意的话。 云出岫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他吸引去。 朔凌口中的云师妹自然是走在前面的云长老。他这个人行事不似常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所以即便云出岫做了他的关门弟子,其实对他的大多事迹都只停留在传闻中。 譬如现在。 众人谁都能瞧出来云长老和慕容止定是有什么小情绪了,他偏要凑上去搭话。 不过朔凌乃是沧澜的仙医,坍台峰也人丁单薄,云长老也不好不回话。 便笑了笑,说:“隽儿正长身体,素日里偶感风寒,这会儿也是宿睡未醒。” “这样啊。”朔凌一听风寒二字,神色立马正经了许多,摸了摸下巴:“师妹不必忧心,等青若的典礼结束,我老人家立马去给师侄瞧瞧去。” “那就多谢了。”云长老嘴上这么说,但神色里并没有喜悦之色,甚而有点敷衍。 朔凌目光并未移开,仿佛瞧不见她眼里的情绪,张嘴还想再说。 林凤成在旁插了一句:“朔师弟,你何曾那么着紧过咱们这些师兄师姐?” “叫你配些药都要推三阻四的,这会儿竟关心起师侄来?” “风寒这样的凡间病症,用不上你出手。” 第987章 出纰漏的却是她自己 第987章出纰漏的却是她自己 “怕不是想叫云师妹在清濯祖师跟前美言,你好讨要宝贝?” 朔凌的心思被当众戳穿,他一时有点儿噎住,但到底是厚脸皮之人。 脸都没红一下,抬着下巴开口:“我这叫同门情谊,你懂甚?再说了。” 他转头瞟向不说话也没回头的云长老:“云师妹心里明镜似的,便是我不开这口,也会替我说话的,对吧?” “……”云长老的一径盯着前方的慕容止看,一时间也没反驳。 朔凌便觉得圆满了,捻着胡子得意地睃着林凤成。 到底是静虚峰的掌峰长老,林凤成瞧不惯他这幅样子,干脆一甩袖子别过头去:“为老不尊!” 这些话语并未太压着声音,隔得近的弟子们极少见到几个长老斗嘴,尽都掩嘴会心地笑。 但云出岫听力出众,即便隔得不算近却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朔凌是她幻境外的师尊,原本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他的,这人虽相处不多,但有一点,作为仙医,心境是最要紧的东西,被操控的可能性是所有长老里最低的一个。 而且有一点,若那些神秘人真的操控了他,也不会将主意打到蒋川贝头上了。 正琢磨着下一步的时候,云出岫只觉手腕一紧。 “李师妹,我们过去瞧瞧。”她笑得柔柔的:“这几位长老一起出现的盛况,就算是内门弟子,也都是不常见的呢。” “不、不用啊。”她拒绝的话一出口,却感觉手腕一疼,聂霜霜抓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大。 带着她在人群里穿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云出岫虽觉得突然,却也因着幻境外的经历对聂霜霜有所防备。 当下就一咬牙抬手去抓她的手掌。 可手到半空,斜刺里伸出另一只手来。 云出岫心中一突,转头去看。 那人面容陌生,容色极好,笑得温润如玉。分明是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模样,偏偏周身的气场让云出岫脸色刹那惨白。 这个人…… 很危险! 她奋力挣扎起来,张口欲喊。 漂亮少年抬手一掌拍向她的眉心。 不行了!云出岫心沉入谷底。 她算是认出来了,这人眼里对自己并没有陌生感,他们一定不是头一次见。 而能有这等感觉的,唯有那位擅长易容的神秘人!! 这些念头在云出岫脑子里翻涌还不到一瞬,下一秒,她便本能地运转灵力。 活命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嗡——”一声不在人类听觉范围内的灵力波动伴随着金光从云出岫与那个漂亮少年的手掌之间迸发出来。 少年脸色微滞,但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疯狂与欣喜来。 云出岫一扭身,终于挣脱了两人的钳制。 所有人都从方才对典礼莫名的沉浸里脱身。 很快的,他们三个周遭便形成了一个两米多的人群空隙。 连大道上正行进的宋劼慕容止等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云出岫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她最不想出现的情况!从前还劝着蔺境不能冲动,如今出纰漏的却是她自己。 第988章 那个病娇是真疯子 第988章那个病娇是真疯子 “李师妹,你为何要破坏慕容长老的承位典礼?” 云出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聂霜霜已经一脸震惊地连退了两步。 “什么破坏?”她都给气笑了,虽说云出岫到万不得已,确实会做出行动,但聂霜霜这么坑人还倒打一耙,委实是太不要脸了些:“不是你拼命把我往这边拉扯?” 聂霜霜瞬间泪花盈满了眼眶:“我好心拉你近些观礼好沾沾慕容长老的祥瑞福气,你竟出手欲伤我,如今闹出了乱子,竟没有半分悔意。” 云出岫越听越觉离谱,她深吸了一口气,同这样的女人生气不值当,左右已经惹来了注意力,且自己方才【流星佛莲】触发了救主。 巨大的灵力外泄,是个人都知道她有极品仙宝了。 那么她的身份再如何隐瞒也瞒不住。 云出岫攥紧了拳头,为今之计,哪怕编也得编个说得过去的背景来,不然宋劼那一关都很难过。 但她可不愿自己一个人倒霉,无论如何也得把那个易容的家伙拉下水。 这样至少沧澜宗会安全几分! “我的事我自会交代,但那个人一定是细作!请务必把他一道抓了!”她语调铿锵,抬手一指。 只是目光看去的时候,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已经退到了人群边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荒谬!”说话的是走在最后的一位老者。 这人云出岫不认识,但看他的衣裳气度,一多半和执法堂的长老一样是个资格老但知名度不那么高的。 “这是老夫的孙儿,你这般说,岂不是想将屎盆子扣到老夫头顶上?” “……”云出岫电光火石间就明白过来,转头看了一眼那少年,但见他歪着头冲她笑。 这种病娇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蔺境。 只不过,自家那位,心狠手辣之余,心智还是清明的,这位神色诡异中还带着疯疯癫癫的兴奋。 “你可看清楚!”云出岫横眉冷对,抬手指着那唇红齿白的少年:“他绝不是你孙儿!” 她就不信了,沧澜宗的长老宗主们有那么大的能耐,还能看不出一个易容的家伙? “够了!老夫的孙子自己瞧不出来,你一个外人倒能慧眼识人了?”老者怒不可遏,上前就要教训她。 云出岫心下大震,但对战斗的本能不论有没有系统,都深深刻在了骨子里,脚尖微旋,瞅准了那神秘易容者的方向就扑。 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此人的能耐虽强,但到底不是本尊,绝不敢在这些人面前展露真正的实力,自己若能上前捉他。 就算没法用他威胁着脱身,也能把他的招式逼出来!! 到时候自己不证而清。 这念头不过瞬息,下一秒她的手已然掐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少年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温热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瞬间,云出岫的瞠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另一边。 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那位光风霁月的新任长老慕容止,拦在了暴怒的另一长老身前。 第989章 是我相赠 第989章是我相赠 云长老红了眼圈,抿得发白的唇昭示着她心里的难堪跟郁卒。原本就只属于自己的男人、不择手段得到的男人,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挡在了另一个女人前面! 这是赤裸裸地打脸! 她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自知,望向云出岫的眸子渐渐也变得怨毒起来。 不过云出岫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 她死死盯着那少年,耳中却传来了那位老者震惊恼怒的声音:“慕容青若!你做什么?” “这个女人!她图谋不轨,身怀异宝竟只是个外门,不是细作是什么?” 云出岫新下一惊,用眼角的余光睃了一眼。 慕容止袍袖在风中飘舞,耳旁的墨发轻挽,目光平静。 他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臂:“她不是细作。” “那宝光如何解释?”这话出自老者的口,却是所有人心里想问的问题。 “……”慕容止默了默,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向云出岫目光已变得极为坚定:“是我相赠。” “我欲……同香菜姑娘,结一世之好。” 这话几乎是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云出岫更是呆滞在了原地。 他这几乎是不要名声也要保下她了。 如此以来,云出岫虽说不必再另想办法,但那位云长老估计得恨她恨到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吧? 她张了张嘴,还来不及问询,掐着那人脖子的手已经被慕容止摘了下来,并在了一双大掌中间:“今日既不慎被发现,香菜,我们便不必再瞒着了,可好?” 云出岫仰头看着他逆光的容颜,是无俦的俊美,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清澈的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神色又那么地真挚。 即便是她,也有一瞬间失神。 她刚想说话,云长老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把她吓得一哆嗦。 “慕容青若!!你同她结一世相好,那我呢?你将我置于何地?” “……”云出岫这会儿也有点儿心虚,虽说是幻境,虽说也不是她想抢人夫君,但在现代人的思想看着,自己始终不占理。 她赶紧挣扎,想把手从慕容止掌中抽离,奈何他力气太大,抓得太紧。 “师兄!你快放开呀!”云出岫只得一面挣,一面低声说话。 慕容止就好似没瞧见,虽放开了一只手,却保持单手牵着她,毫不妥协地转眸回应:“出岫,我想我已同你交代得足够清楚。” 眼瞧着事态要糟,宗主宋劼连忙出来打圆场:“青若乃我沧澜不世出的人才,有喜欢的人,纳了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即便不是香菜,也会是旁人,今日是他成为长老的大日子,云师妹又何必伤了道侣之间的情意?”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现实,言外之意也很清楚。 纳个妾而已,那三十六仙君中,不论男女,哪个没有几十个妻妾面首的? 但理虽是这个理,但云长老与慕容止之间的话,也没有旁人知晓,李香菜在慕容止心中的地位,根本不是什么妾室。 而是他亲口承认——此生唯一挚爱。 第990章 女主光环升级 第990章女主光环升级 听了宋劼的话,云长老非但没有松快,反而浑身颤抖了起来。 只不过发难的人却是原书里另一位后宫。 “慕容长老,李师妹真的是不怀好意。” 聂霜霜原本站在一旁犹疑不定,她没想到“李香菜”这样的人,竟然在如此状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更没料到的是,给她解围的,竟然是自己看上的日后靠山。 但眼瞧着形势逆转,她心中不甘,便咬牙走了上去。 “这宝物当真是您赠的?还请长老三思啊!”旁人兴许不知道,但聂霜霜地位虽不高,却也见识过本命宝物。 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一个区区妾室,论模样比不过自己,论修为更在自己之下。何德何能让这位光风霁月的新晋长老不惜损耗那么多的灵力与精力? 在她看来,根本是假的。 云出岫心底略沉,聂霜霜竟然蒙对了。 【流星佛莲】乃先天秘宝,寻常人想收服一定需要大量的灵力与鲜血温养,而且对于云出岫这样的小筑基来说,便是有了这些,也还要无数珍贵丹药和天材地宝,才有一线可能越级收服。 但很不巧,系统不需要这些冗杂的东西,只要满足了条件就可以直接认主。 不过好在慕容止是铁了心的要庇护她,而他的话,宋劼等人也深信不疑,聂霜霜只得了男主一个冷漠的眼神:“是又如何?” 云出岫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此刻聂霜霜难看的脸色爽到。 不过高兴归高兴,目下的状况也绝对不怎么好。 云长老处在暴走的边沿,宋劼很是尴尬,另外几个长老里除了坍台峰的掌峰真人朔凌一脸吃瓜看戏的笑外,其他人看向她的时候都脸色不虞。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哪怕云出岫再无辜,这会儿扰乱了沧澜宗的长老典礼也是事实。她能有好果子吃就奇了怪了! 兴许是感受到了身后少女的疑虑,慕容止转过头垂眸看她,安抚地微笑:“有我在,总是会护着你的。” 话语很轻,却有触动心弦的真切。 云出岫看着这张脸,看着这个虽努力掩饰却带着疲惫的笑容,心下到底涌起了愧疚来。 他即便是因幻境的操控而愿意留在这里,但对幻境中人的感情,却不是作假。 譬如现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款款深情,其间的真挚,深邃得叫人心动。 只是镜花水月,这两世的虚妄爱憎,早已经让云出岫不会那么容易沉溺。 她叹了一息,倘若前世的他能如同这幻境中一般喜欢,甚至不那么讨厌自己,大约也就没有蔺境什么事了。 这就是男主光环里的完美滤镜吧。 ‘唰——’云出岫蓦然听见心海里传来一个清脆又短暂的声音。就仿若又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点点。 她大惊之下沉入意识。 发现女主光环变了! 1毛特效仿佛变成了5毛的?? 而那醒目的Lv后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连续跳了好几级,这会儿竟然已突破了10? 而且好像还没有停止,不一会儿就变成了11。 第991章 聂霜霜的依仗 第991章聂霜霜的依仗 等等,女主光环怎么升级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云出岫忐忑不安地举目四顾,果然,四面八方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要死啦!! 子都要是再不来,局面可能控制不住了! 现场所有人里,男主慕容止不算的话,最靠得住的人就是朔凌长老,云出岫此刻琢磨着现在性命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想脱身就很难! 女主光环正巧在现在就是个Debuff,所有人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能办事就有鬼了。 “慕容长老!”这时候,聂霜霜满眼委屈和不甘试图再劝:“李香菜绝非寻常人!您可千万不可被她蒙蔽!” 话罢又转向云长老寻求支持。 聂霜霜还算聪明,眼下这些人里面朔凌和明显偏向“李香菜”的宋劼都不能倚靠,唯有利益相关的云长老才最有可能与她同一战线。 只不过慕容止比她想象中要果决得多,她刚说完话,他便抬高了下巴吩咐:“来人,将此人架出去。” 哎? 云出岫都看蒙了,赶紧小声提醒:“不行的吧!现在可是你的长老大典,赶客这种事,若传扬出去……” 没等她说完,慕容止紧锁眉头:“还不快动手。” 聂霜霜小脸煞白,下意识都后退了两步,但云出岫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也正好望向自己。 眼底的神色其实并没有多惊慌,怨恨中还有点冷笑的意味。 云出岫心中立马就知道此人还有后招,她从不会小这些原书里叱咤风云的女主们。 唯独吃不准的,就是这个空间里的聂霜霜如今混成这样,连女主光环似乎也没有,还能有什么后手? 几个内门师兄听了吩咐快步走向聂霜霜。 当他们伸手要捉拿她的时候,突然,天地间出现了一股祥和的声音。 似歌非歌,但却说不出的庄重玄妙。 在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走来的时候,一个猜测刹那涌现在了云出岫的脑海中。 而老者下一句话也瞬间释了她心里的疑惑。 “松开她。”清濯真人的目光落在了聂霜霜的脸上:“她是本尊新收的弟子。” 此话一出,不单全场惊呼,宋劼他们也愣住了,云出岫更差点儿栽倒。 心说你原书里一个不问世事只为了提高男主地位的工具人,自从成了穿书世界里沧澜的老祖宗后,怎么就成天出来收徒弟呢? 男主也不收了,专收炮灰,这下好了,收了炮灰云长老,还再收个聂霜霜! 老祖不要面子的吗? 但吐槽归吐槽,此时此刻这老祖显然不是和自己一伙的。 而且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聂霜霜只怕从此水涨船高。 果然,聂霜霜也是个蕙质兰心的,当下便跪下磕了三个头:“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起来吧。” 所有人里面,除了云出岫之外,最受打击的算是云长老了。 原本她是清濯真人数年来唯一收的弟子,不同的是,因着只是记名弟子,所以成为长老后,与宗主等人以同辈相称。 可聂霜霜不一样,她可是师祖在所有人面前亲口认下的!! 第992章 祖师的敌意 第992章祖师的敌意 理论上来讲,清濯真人在慕容止的长老大典上收徒,不是不可以,但有喧宾夺主之嫌。 所以也可以看做是长辈对慕容止的敲打。 但清濯真人做为老祖宗,没有人敢违逆他,在场所有人都毕恭毕敬都跪拜。 云出岫总觉得有哪里没对,但细细打量观察后,又没发现什么破绽。 清濯真人与记忆中一样,模样气息所有一切都很完美。 夺舍会有鬼气,而且不论多么完美的操控都不可能对高于自己修为太多的人下手。 眼前的祖师只可能是他本人! 下一秒,慕容止拉了她一把:“快起来。” 声音很轻,云出岫骤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这才发现所有人都起了身只有自己还跪坐在地上。 而最让她额头冒汗的是,清濯真人的目光此刻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霎时有了一种被洞穿灵魂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她甚至有一点点熟悉……仿佛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碾碎她的灵魂一般。 就在危急关头,云出岫只觉得眼前一花,衣袂翻飞间,慕容止已经站到了她身前。 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那人的视线。 慕容止躬身:“清濯祖师出关,弟子们合该多去拜见,只是祖师喜静,所以弟子们不敢多去叨扰,还望祖师恕罪。” 话说得模糊,事实上清濯真人出关之后便闭门谢客,这些事情宗门高层是知晓的。 慕容止这么说一方面算是对祖师服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护着身后之人。 云出岫从前没遇着过这样的事,一开始也没料到前世对自己另眼相看不惜收为弟子的清濯真人,竟然也会对自己存有敌意,所以才时态。 这会儿便是个傻子也能反应过来了。 她连忙以手撑地爬起来,恭恭敬敬行礼:“弟子头一次见着祖师风采,一时被祖师气魄震慑失了方寸,还请祖师恕罪。” 宋劼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这位女侍,心下也是满意的,这等时候不管如何主动认错是最妥帖的。 清濯真人辈分在那儿,再怎么样也不会仗着老祖身份为难一个外门弟子才是。 他上前两步:“兰舟参见祖师。”他抬手朝着云出岫虚引:“这不肖弟子,乃晚辈殿中女侍,没见过这等大场面,难免失态。” “还请祖师宽宥,晚辈回去定会好生罚她的。” 云出岫听宋劼开口,心下只觉温暖,不管宗主大大是因为什么帮忙说话,但此刻对她而言都是雪中送炭。 聂霜霜一直关注着慕容止和“李香菜”她此刻有清濯真人做靠山,连宋劼都要给几分面子。 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从前不敢奢求太多,但现在得到了预想之外的好处,反而更加在意没得到的“遗憾”。 此时此刻,聂霜霜只想让那个慕容止屡屡保护的“李香菜”去死! 充满杀意的目光落到身上,云出岫只觉得浑身发凉。 不过她很清楚,子都与自己现在还没有放弃,还留在这里的原因,正是要将慕容师兄一道救回去!所以根本没有在怕的。 第993章 今日她死不足惜 第993章今日她死不足惜 云出岫抬手就揪住了慕容止身后的衣裳,毫无惧色地回望向聂霜霜。 慕容止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动作,蓦然愣了愣,想回头,又怕自己失态,两秒之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脱口而出:“今日是弟子封长老的吉日。” “又有师祖在场,不如也帮弟子做个见证人。”他略一用力,云出岫便被拉到近前,与他并肩:“我想,与李香菜姑娘……” 话未说完,所有人便感觉到一股灵力激荡暴涨。 云长老衣袂翻飞,如瀑长发也被风吹得散乱:“我不答应!” 她拔高了音量:“除了这贱人!你纳谁都行!!但凡我还活着,便是牌位,也不会容她进门!” 云长老的话咬牙切齿,声音尖利中带着一抹嘶哑,气得眼睛通红。 有了她上前,聂霜霜乐得看热闹。 其实,云出岫不在场的时间里,有个声音曾经出现在聂霜霜的脑海里。 那神秘声音承诺过。 只要她依着意愿去做,必定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如今,聂霜霜贵为祖师弟子,连宋劼都要称一句师叔。 天下人都觊觎的崇高地位便已经有了,而她接下来想要的,就是让云出岫死!!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慕容止眉头紧蹙都看着妻子,心中纠结万分。而另一边的清濯真人,再一次将神识锁定了云出岫。 “李香菜。” 忽然被前世的师尊点了名,云出岫不知为何,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声音亘古凝重,那种感觉像极了从天而降的陨石。 渐渐便压得她浑身血液倒灌。她张嘴大口大口吐出血来。 慕容止反应何其快,抬手划下一道屏障,可是没有用。 清濯真人起了杀心,这结界非但不能阻止伤害,而且还激怒了这老头。 此番意外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弟子们都傻在了原地。 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云出岫痛得已经直接往后倒去。 “唰——”另一道光芒亮起,一只金蟾模样的法宝从慕容止身上飞了出来。 宝物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呼吸”周遭叠加的屏障越来越强大,慕容止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单薄。 清濯真人嘴角挂着微不可查的冷笑,继续开口:“区区外门,便将我沧澜大派搅地天翻地覆。” “简直荒谬。” “今日她死不足惜。” 真人的目光落到奋力抵挡的慕容止脸上:“慕容青若,你是我宗门不世出的天骄,竟然被这妖女蒙蔽。你若现下让开,本尊倒可以宽纵了你。” “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么?” 面对这等强大的力量,慕容止根本不是对手,他一面奋力将灵力输入到金蟾法宝,一面咬牙回应:“不让!师妹她何错之有?” “师妹?”众人全都议论纷纷。 聂霜霜看新拜的师尊出手,忧心未来夫君有个闪失之余,也有一丝丝与有荣焉。 毕竟在她看来,清濯真人此番出手,正是为了自己。 想了一瞬便上前劝解:“慕容长老,你定是被这妖女蛊惑了,祖师可不会乱说,你快些醒悟吧!” 第994章 莫不是高位夺舍 第994章莫不是高位夺舍? 慕容止此刻并不想多做解释。 清濯真人的力量强大,他虽早有预料,却不料会有这般强!根本容不得他过多分心。 但即便拼尽全力,双方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粲然的光芒之下,云出岫几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起不来。 整个五脏六腑就好似被扭曲到变形的地步!不到一个呼吸,云出岫勉励睁开的眼睛就变得模糊了。 而在众人眼里,与方才引起大家注意的那种光芒相同的异象,一点一点复又出现。 所有人这才看清楚“李香菜”身上析出的宝物,根本就不是寻常东西! 秘宝! 而且是先天秘宝!! 这种东西即便是沧澜宗的长老们,也没有那么大的气运能收服一个! 莲花盘旋,带着无比的圣洁气息,让任何沐浴在它光芒下的人,的忍不住想屈膝膜拜。 所有人里,连慕容止都面露惊愕,师妹有这样的宝物连他自己都从不知晓。 但现场唯有一个人例外—— 清濯祖师雪白的眉毛下一双微眯的眼眸里露出了惊喜的意味。 ‘果然是你。’ 这个声音让稍许恢复神志的云出岫一个激灵完全醒了过来。 她艰难地抬起脸,透过重重灵力阻隔,望向了那个仿若云遮雾绕的白发佝偻老者。 这个人……是清濯真人。 是她前世只见过一面的师尊! 云出岫摁在地上的手指奋力都收紧,在地面抠出了一道印子来。因着太过用力,指头的皮肤擦破,泥土里混杂着斑驳的血痕。 疼…… 很疼!!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站起来。 云出岫想明白了!清濯真人!他兴许就是……与他们一样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知道她!更不能说出这等话语! 但还有疑点,云出岫脑子疼得厉害,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无力去想。 “别挣扎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来自身后不远处的易容病娇。 少年语调里有幸灾乐祸,几乎毫不掩饰。 但作为被掐过脖子的仙二代,这样的话还有语调虽有些不妥当,却是符合人设的,所以并没有人觉得纳闷。 “……”云出岫没搭理他们,流星佛莲是先天秘宝没错,但说到底与男主的金蟾不一样,它并非是防御性的宝物。所以趁着现在稍许抵抗灵力的效果尚在,云出岫摇摇晃晃都站了起来。 云出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到底多么狼狈,只抬头望向了清濯真人的方向。 从前不能暴露身份,是因着不知敌人在何处。如今敌人明摆着悍跳狼人,再装糊涂就太过被动了。 “你……是谁?”云出岫的声音很轻。 甚至沧澜的许多弟子都没听清。 但清濯真人与近处的慕容止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慕容止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清濯真人。 须发皆白的老者,虽还矍铄,但脸上的皮肤与寻常仙人不同。 眼眶深陷,皱纹丛生,慕容止在他出关的时候虽没有目睹,但很清楚,清濯真人消瘦得有点不正常。 莫非,这个人是高位夺舍? 第995章 杀了她! 第995章杀了她! “呵呵呵——”清濯真人忽然笑出了声:“有意思,竟怀疑本尊的身份?” 此话一出,云出岫脸色变得更惨败了,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弯,一大口血射了出来。 听得慕容止心更乱了:“师妹!!你坚持住!” 这一刹,原本站在原地的云长老,飞身跃起,灵扇在一道匹练光芒后砸落在几重屏障的光芒之上。 “嘣——”沉闷的声音响起。 云出岫只觉得气血翻腾。 “慕容青若!出来!不敬祖师,包庇外人的罪名你背得起么?” “那个妖女只是利用你罢了!” 云长老咬着牙:“先天秘宝,是你送得起的东西?不要执迷不悟了!” 所有人都明白,即便他送得起,想让一个筑基修士收为本命宝物,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这一点在莫说在幻境,外头也一样试用。 所以在慕容止的角度,身后的师妹与此刻的清濯真人相比,更加地不合理。 他忽然感觉衣袍一紧,背后的云出岫拉住了他的袍子:“师兄,你相信我么?” 在他内心产生动摇的刹那,云出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果这个时候,师兄受了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云出岫不能冒这个险。 好在慕容止思忖了片刻,斩钉截铁地开口:“我相信师妹。” 听到这样的回答,云出岫此刻即便浑身难受得要命,但心下却也稍稍松快了些。 幻境再如何真实,一旦回归原来的世界,哪怕是濒死的伤势也能恢复如初。 “好!”云出岫一把死死抓紧了他的胳膊:“我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但你被不知不觉地操控了心神。” “敌人,很强大!” “罪魁祸首,一多半就是那假冒的清濯真人!” 听见云出岫话语的人尽都哗然。 “果然是个妖女,口出逆言!狂言!!” “杀了她!杀了她!” 情势急转直下,分外危急。 但云出岫并不后悔。 清濯真人对自己已经起了杀心,之所以无法坚定对最先暴露的慕容止下手,只有一个原因—— 慕容止是这幻境的核心,他若死了,他们便无法全身而退。 所以不论云出岫此刻暴露与否都不会影响什么。 如今状况下,素来没什么正形的朔凌反倒是神色最冷静的一个。 宋劼脸色难看地走上前去:“香菜,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虽也怀疑“李香菜”身怀先天秘宝的缘故,但她能在宗殿这般久,人看着也不坏,宋劼觉得她只是有什么奇遇和苦衷。 云出岫长长地吐了口气,声音有些许地轻颤:“我不叫香菜,一直隐瞒宗主并非我本意。” “我是谁,想必清濯真人更清楚。” 她的目光落向了上首的祖师。 清濯真人没有说话,但似笑非笑的眼神与明显弱了一截的灵力侵袭已经很说明问题。 没错,云出岫此刻的目的,就是拖时间。 越是让那些人觉得她已经身处绝境,越是能拖到蔺境处置好一切过来。 ‘你是觉得,反派注定话多对么?’ 这个声音响起在脑海的时候云出岫整个人都要绷不住了! 第996章 你猜一猜,我想做什么 第996章你猜一猜,我想做什么? 反派?他说反派? 这个世界也有知道反派话多设定的吗! 难道说…… 云出岫表情有点惊悚,她想到一个可能!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隐藏BOSS清濯真人,莫非也是个穿书的!? ‘罢了,遇到我算你倒霉。’那个声音充满愉悦地再次响起:‘原以为只得了个男主,没想到还捎带上了你。’ “所以你不想让我死个明白吗?”云出岫双手垂落,脸上是说不出的平静。 整个人的状态就好像已经放弃治疗的病人。 绝望又放空。 群情激愤想要她性命的人们在听见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后,都有些懵。 聂霜霜作为厌恶BUFF加身的情绪携带者,第一个站了出来:“李香菜!你恶贯满盈!以为讲几句胡话装疯卖傻就可以糊弄过去吗?” 这声音着实刺耳,云出岫从前就不喜她,如今恶感乘以二,越发恶心她了。 “闭嘴!”没等旁人说话,云出岫倒是用了几分灵力挺直了身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聂霜霜正想反唇相讥,可在触及云出岫眼神的时候,心中蓦然升腾起了一股被震慑的畏惧感觉来。 这感觉其实来自云出岫此刻拥有的【女主光环】,这东西在她自己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已经飙升到了35级! 对寻常人自带一种气场,叫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并且放大自身情绪渲染力。 ‘云出岫,你如今四面楚歌,你以为自身难保的男主还能救得了你么?’ ‘幼齿!’ 云出岫身形晃了晃,好在此时来自清濯真人的灵力压制稍许降低了些。 这自然不是他突然心慈手软。 而是因为先天秘宝出现,清濯真人在这幻境里想弄死一个“李香菜”再容易不过。 但人都有贪念,先天秘宝能在这里显露,那么外界也一定存在,这个穿书者对云出岫会如此的原因看来十分了解,也对【流星佛莲】势在必得。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慕容止。 男主是这世界产生的核心,云出岫琢磨着,他也是怕慕容止不小心被打死,影响了某个计划。 这些念头若雪花般在脑海中飞扬,云出岫颤着手从发间拔下了一支寻常弟子都有的木簪,捏在了掌中:“你想动手?” 那声音似乎收了笑意,而模糊不清的清濯真人的身影也稍稍坐直了些:‘是又如何?你想自戕?’ ‘你以为自戕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你觉得以我的个性,可能么?”云出岫嘲讽一笑:“我不知你是谁,但你定然认识我。” 她在赌,也在缩小范围。 清濯真人此人只是个工具人,再如何了解自己也必定不能了解全貌。 当初为了扮演好人前的清冷长老人设,云出岫是下了苦工的,能知晓她真实个性的人少之又少。 前世的男主慕容止就是其中一个。 簪子入手微凉,不过片刻就与体温融为一体。云出岫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坚定地抬了起来。 “你猜一猜,我想做什么?” 第997章 想想咱们的隽儿 第997章想想咱们的隽儿 眼前此人,云出岫第一个想到的是男主慕容止。 既然她可以回到过去,蔺境也可以,那男主未必就不行。 按着前世慕容止对她恨之入骨的态度,见面就想要她命的可能性也无比高。 而最要紧的是,云出岫自己下线的时候清濯真人尚未出关,按照作者安排故事的尿性,一多半会想方设法用清濯真人给他送宝物、送功法。 这样一来,慕容止和清濯真人见面相处就很合理,保不齐男主就能了解清濯真人的生活起居和性格。 那他此刻定能骗过所有人去。 “哦?”前方的的清濯真人似是来了兴致,摸着稀疏的胡须继续用意念传话:‘也是,你这般贪生怕死,自是不愿放弃逃出去的机会,怎会自戕?’ 言语间,尽是讥诮。 云出岫原本笃定的心中又添了几许疑惑。 慕容止恨她厌她不假,也知道她并非如表现一般高冷伟光正,贪生是有的,谁不想多活几年? 但怕死决不会是前世男主对她的印象。 毕竟这个性格不是男主的菜,想得到男主的垂青就绝不能在他跟前显露。 所以这个人不是慕容止。 不是黑化后的男主,又对一直闭关不出的清濯真人有几分了解,修为高绝能做到夺舍不留痕,还可以骗过宋劼、林凤成、沈绾药等长老…… 云出岫掌心都沁出了汗来。 她委实想不出来。 此时,清濯真人手腕一翻,一股与方才同等的灵力直冲到了金蟾支起的屏障上。 慕容止脸色刹那变得惨白,而云出岫就更难受了,觉得身体的整个骨架似乎都要因为外界灵力的碰撞而颤抖悲鸣。 空气里传来清濯真人苍老的声音:“还不快滚过来!慕容青若,你当真要继续包庇这妖女?”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清濯真人发了话,这在旁人听来已经是极严厉了。 就连宋劼这个慕容止的亲师尊也不敢再替云出岫说话,更不敢置身事外,他一咬牙,上前两步:“孽徒,还不快过来!” “祖师清理门户岂会有错处?” 慕容止是个很尊敬长辈的,寻常这种时候早就已经撤回了手,更不用说,这次宋劼已经说了重话了。 慕容止其实已经拼尽了全力,明白目下之所以还能站着,不是因为护身宝物有多强,也不是因为自己修为能够抗衡师祖。 仅仅是面前的清濯祖师没想要他的命。 倘使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灵力用尽,连为师妹开启逃生出口也做不到。 也正因为如此,他舍不得了。 师妹这一走,便是永别。 他不想离开鲜活的,善良勇敢的这个女子。 幻境再美好,又有什么意思呢? 在慕容止心志动摇的刹那,云长老悲怆的声音凄厉地传来:“夫君!”她匍匐在地上:“你快出来吧!” “你就算不心疼我,也想想咱们的隽儿!” 隽儿…… 慕容止的脑海里闪过了儿子的面容,雪白粉嫩,多么地可爱。 云出岫暗道不妙,赶紧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去想!!” 第998章 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第998章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虽有预料那个孩子必定是幻境里很重要的一环,但云出岫没想到的是,这术法强大到想起他就会有效果! 若不是幻境制作的人太过狠毒,那必定是入侵幻境的人太可怕。 慕容止放空的眼睛在她的话语里稍稍清明了些许。 他本就心软,幻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目下他蓦然皱起了眉头,只不过云出岫在他背后瞧不到。 云长老的脸色随着他眉头的皱起,越发下沉伤痛起来。 从来没有过这等情况,她只知道夫君最喜欢隽儿,但凡与他有关的事,慕容止从无犹豫。 只是今日,他少有的沉默着,手里的力量也分毫没有稍减。 “孽徒!你当真执迷不悟?”这一句是宋劼喊出的,这么一段时间他想明白了,不论对李香菜有多少好感。 但祖师的脸面是顶顶要紧的。 莫说是李香菜的错处,即便不是,清濯祖师想杀一个人,根本也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谁同意。 “青若!出来!”宋劼咬了咬牙,踏前一步,他周身灵力运转,衣袍无风自动。 云出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不知道谁夺舍的清濯老祖虎视眈眈,分分钟能摁死她,连一直站在自己一边的宋劼也转到了对立。 就很焦愁!! 云出岫额头冷汗直冒,心下不禁祈祷:子都啊!我可已经危在旦夕拖不起了,你要再不来,大约只能在幻境外照顾傻子夫人了! “师兄,莫要着急呀”一旁看了半天的朔凌突然一把拉住了宋劼的衣裳,低声说话。 “?”宗主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语调带着薄怒:“师弟你做什么?” 朔凌这厮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从不会过问宗门事物,这还是头一次他要教训弟子时被朔凌拉住。 “再看看,再看看!”朔凌眨了眨眼:“师祖要教训人,何须你去动手?” 宋劼眉头紧蹙,看了一眼清濯真人,新乡也是,悻悻地收了神通。 但那边如何云出岫此刻紧张得根本再顾不上。 她此刻进退维谷,被这老不死的盯住,想跑是不可能跑掉的,说不定就会交代在这里了。但束手就擒也委实不甘。 云出岫转头看向慕容止的背影。 心中的忐忑渐渐也消失了:“师兄。”她下意识地开口。 面前的少年略略侧目,露出嘴角挂着的血痕,有些触目惊心。 云出岫咬紧了牙关:“你怕不怕死?” 其实不过多此一问,《凌天神君》的男主岂能怕死? “我不怕。” “好。”她身子有些虚弱,若非有流星佛莲撑着,她估计早就倒了。 云出岫的素手上移,一把攀住了慕容止的肩膀。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将另一只攥着木钗的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此刻,清濯真人神色里的淡定消失了,聂霜霜、云长老,宋劼等等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得罪了,慕容师兄。”对不起啊男主夶夶!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云出岫心里又默念了两句抱歉,这才依托着他站立的身躯站直了背脊。 第999章 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夺舍 第999章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夺舍? 云出岫很明白,不能逃,那就只能拖,只要能等到蔺境归来。 只要他在,任何情况都能有转机。 这就是她对其人的信心。 云出岫此刻的目光中,闪动着的,皆是明亮的光。 当下,没有别的法子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凡慕容止反抗,她就再下不得手。 好在他虽被幻境影响很深,此刻却丝毫没动,云出岫到底松了口气。 额头的冷汗顺着腮边滚落,她不敢去擦,只抬眼看向了清濯真人。 刚想开口,便感觉身前的男主抬手一把握住了她拿簪子的手。 “!”难道说……他改主意了,不想配合? 却听见慕容止极低的声音传来:“不够,还不够,他们不会相信你。” 云出岫诧异的时候,便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一紧,带着她掌中的木钗狠狠往脖子一送。 “师兄你……”云出岫脑子有点懵,只感觉有血顺着簪子喷薄而出。 少年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影也单膝跪倒在地。 云出岫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是压在了他的背上:“师兄!” 她本能地想撒手,奈何慕容止的力气太大,抓得死紧。 分明是脖子剧痛,还强忍着提醒:“说话!” “快说点什么!” 云出岫眼眶有点湿,她明白慕容师兄在帮她,这个男人连她有什么底牌,有什么打算都不曾知晓,却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她! 这一刻的慕容师兄,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幻境所左右的人了! 那个活生生地,时时带着真诚笑意的男主终于回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云出岫忘却了忐忑,忘却了害怕,红着眼眶眸色冷寒地看向高高在上的清濯真人。 咬字极重:“我不装了!摊牌了!!” “他,不能死,对吧?” 清濯真人脸上的轻松一扫而光,甚而露出了凝重之色。 但语调依旧清冷:“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周围沧澜宗的人如何议论,宋劼、朔凌等人又是如何表情,还有云长老的恶言与哭喊都不在云出岫的眼中耳中。 这等境界里,云出岫出奇地冷静。 她攥紧了手指:“是么?”她作势要继续刺入,周遭遇着的灵力压迫果然产生了波动。 这一刹,云出岫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少女嘴角扯出个冷笑:“男主若死了,你所有的筹谋就没了!” “你真想同我硬碰硬?” “还是说,你想劝他一二?” “你真当你是清濯真人?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夺舍?!”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身体虚弱得直喘气。 清濯真人罕见地竟沉默了。 慕容止脖子上的血染红了衣袍。 沧澜的衣裳底色总是雪白,此刻被晕染得触目惊心。 云出岫不敢去看,怕看了自己会心软。 她本就没打算做到这个程度,但不得不说,慕容止眼下这样,是真的更容易扰乱那神秘强者的心神。 “呵呵呵——” 蓦然,清濯真人笑出了声,这声音有些阴冷,与名门正派祖师的形象比分外违和! 第1000章 求帮助!很急的! 第1000章求帮助!很急的! “无知小儿,也配质疑老夫的身份?”清濯真人蓦然站了起来。 沧澜众人的反应已经被云出岫无视了,慕容止一言不发,眼睛也死死盯住了前方消瘦的老者。 这一刹,灵力造成的氤氲散开了。 清濯真人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云出岫眼前。 此刻的他,瘦得有点脱相,按常理来讲,寻常修士早已经辟谷,即便是闭关多年也不可能出现此等情况。 不过清濯真人本就是飞升失败还能保留修为的异类,所以这一点上并没有任何人会产生怀疑。 唯独云出岫总觉得这幅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回忆里也当真没有见过这个人…… 此时此刻并不容她多想。 慕容止受伤,但灵力金蟾的屏障并没有撤销。 云出岫的【流星佛莲】也还在半空转悠。 他们两人都清楚,但凡这防御撤掉,多的是人能要云出岫的命。 内心的焦虑很快忍不住浮现在眉目之间。 清濯真人看也不看旁人,袍袖一展,冲云出岫冷然一笑:“小姑娘,莫说质疑老夫了,你现下所谓的威胁……”他打量着她虚弱的面容、惨败的唇瓣:“可还有力气杀了你手中之人?” “……”的确,明眼人不会瞧不出来,她即便身怀先天秘宝,却始终只有筑基修为,慕容止金丹修为,随时都可以挣脱钳制。 如今竟然受伤,若非有什么猫腻,便是他自己愿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慕容止的脸上。 少年略略抬头。 不等云出岫说话,便已开了口:“她没有。” 云出岫就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温热手掌蓦然紧了几分,她不禁举头瞠大了眼睛。 慕容止背对着她,用力又将木钗插进去了几分,咬着牙低吼:“她没有力气杀我,但我有!” “放她离开!我答应留在这里。” “不行的!慕容师兄!”云出岫鼻间尽是血腥气味。 她的手挣了挣,却导致慕容止脖子上的伤口被扩得更大了些,温热的血覆没在她的手掌上,顺着手腕蜿蜒,触目惊心。 云出岫再不敢乱动。 “我没事。”慕容止没有回头,却缓声安抚。 “只希望你记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再没有另一个人听着:“你能为蔺世子做的,我慕容青若也可以做。”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一世安好。 他知道,不管身后的女孩愿意与否,她有生之年,也再不能忘记他了。 “慕容青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劼怒了。 林凤成、沈绾药尤其是云长老也都怒不可遏,这算是什么事情? 自己宗门的弟子,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威胁宗中老祖。 简直已经过了底线。 其他人也都哗然议论起来。 想必过不了多久,仙界便会有相关的传闻,大约是说,沧澜宗新任的长老疯了,胡言乱语,被个外门女弟子迷到神魂颠倒,非但要纳妾,还管人叫师妹。 更不惜为了这个祸水妖姬背弃师门。 云出岫这会儿很焦虑,局势莫名地失控了,求帮助!很急的!! 第1001章 他想同归于尽! 第1001章他想同归于尽! “荒谬,老夫不懂你在说什么。”清濯真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特殊的灵力,分钟将混乱的场面压了下去。 “你还装?”云出岫忍不住咬牙斥了一句:“无耻老贼!” 大家都摊牌了,但凡反派不是应该这个时候说破自己身份,好让大家都死得明白么? 怎么还在装蒜? 大约是看懂了她的眼神,清濯真人满布皱纹的脸上,眼旁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老夫,确是清濯真人,半分也没掺假。”他袍服下的腿略略一抬,下一秒,身影便欺近了两人跟前。 云出岫的瞳孔巨震,这一下,是真的怕了。 慕容止的确可以拿自尽来威胁。 可要是眼前这老不要脸的不再顾忌幻境里所有人对他的看法,亲自出手把慕容止控制起来。 那可就能放心收拾自己这个小虾米了。 “你、你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大喊:“你再过来……” “你再过来我就……” 云出岫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事情似乎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慕容止已经知道这老头要做什么,心里再是想保存实力到时候撕开幻境让云出岫逃生,可对手似乎并不像师妹说的是冒牌的。 这威压、力量、气势,根本就是与上三品宗门相称的存在。 时不我待!慕容止瞬间就衡量清楚,倘若连师妹的命都保不住,那么逃出去这种事就更是天方夜谭。 “喝!”他大吼了一声,脖子上的木簪被这力量瞬间便脱离了出来,血珠飞溅,而云出岫的身子也因为刹那爆发出来的灵力而倒飞了起来。 不过下一顺,云出岫便感觉天地旋转,同时腰间一紧,再睁开眼时,发现已经被慕容止护在怀里。 “师妹,你抓紧,我兴许顾不上你。”慕容止一面抬手抵挡,一面说了出这句嘱咐。 云出岫当下也明白轻重缓急,但听着他声音里的一股绝然拼命的味道,她一时有些纳罕。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对啊!慕容师兄从始至终都只知道她来了!一直没问有没有旁人,她都忘了提蔺境了!! 这样以来,他此番的表现极有可能是…… 想拼命?甚至还做好了将金丹炸裂伤敌的准备? 思及此,云出岫更慌了,连忙攥紧了师兄的衣襟,张口喊:“别这样!我们还有人!还有……” 话未说完,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也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云出岫只能艰难都偏过头去瞧,只看见光芒乱飞,四面八方都是灵力对决形成的旋涡和灵力暴击。 大片大片的光芒缭绕之下,连四周都瞧不分明了。 她眼泪都滚出来,一张嘴便有大量的风灌进去,根本就做不到。 呜呜呜…… 怎么办?自己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操控【流星佛莲】对这个防御和攻击施加秘宝天生的加成! 说白了就是个人形工具人! 要是师兄当真与对方同归于尽,到时候可就救不得他了! 不过云出岫下细想想,这会儿换了是她自己,也一多半会这么做。 第1002章 这种利用系统BUG的事情 第1002章这种利用系统BUG的事情 幻境这样的地方,打开通道是需要灵力的!出路也是一样。 凭借云出岫筑基初期的力量,哪怕再加上个先天秘宝的逆天威力,一个人也根本打不开。 而慕容止现在用尽全力与那位清濯真人战斗,根本就打不赢。 即便打赢了,也会灵力耗尽,修为损毁。 怎么看也不像能有希望的样子。 那与其委曲求全、处处退让,还不如拼尽全力打一场,就算不能杀了对方,也能叫对方重创。 只不过,还有蔺境在呢! 云出岫就是知道这个才很着急,说好了去出云峰处置那个神秘男孩,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怎么的也让他用了那么久…… 她现下一边焦急万分地想告知慕容止,又担心让他分心败得更快。 一边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蔺境能快些过来。 再不过来,男主要挂了!!外面世界崩不崩另说!她现在也要死了!! 求求了! 云出岫艰难地睁开眼睛,也不知道男主夶夶这个年代有没有什么摩斯密码的,不然拿手在他胳膊画画看? 她最后悔的是前世的自己学了一堆保命的法术,唯独没学用意念说话的技能! 要是这会儿系统还在就好了。 只要二百五在!她就能用剩下的3000多点逍遥换技能…… 正胡思乱想不知时辰。 她只感觉身子一震。 一道猛烈至极的力量撞入五脏六腑。 而慕容止将她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在地面翻滚了十数圈。 云出岫睁开眼睛的时候,慕容止的脸埋在她肩膀。仰面是灵机峰上的苍穹,白云缭绕,隐约能觑见湛蓝。 而四周的灵力已经散去,唯有大片大片阳光一般的残余味道。 这味道她很熟悉,那是六合纯阳功所散发出来的。 她感觉到身上的躯体在不停地颤抖着。 耳边是清濯真人沧桑又沉闷的话语:“都结束了。” “慕容青若,从此归于老夫……”!所以说,这个人真的是为了男主而来?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夺舍男主? 这是什么疯狂的举动? 在这个世界上,男主金身不破,哪怕受再重的伤势都能全身而退!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利用了幻境夺舍他? 这时,慕容止的身子抖得越发激烈,蓦然抬头,朝着一旁吐了口浊血。 “师兄!!”云出岫慌乱地挣扎,奈何根本起不来,只能做到将他从身上推开。 她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撑起半边身子怒视着清濯真人。 此时此刻四面八方的沧澜弟子都傻在了当场。 尤其云出岫接下来的话,让包括宋劼在内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根本听!不!懂! “我不管你是谁!你个老不死的!慕容师兄可是男主!” 她攥紧了掌心,护犊子一般露出了牙齿:“姓清的!我告诉你!即便你在这儿再厉害,再能呼风唤雨。但出去了,可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这种利用系统BUG的事情,但凡遇到真正的天道,一多半就是系统重启!” “你也不会得逞的!” 第1003章 想来宋兰舟很清楚 第1003章想来宋兰舟很清楚 清濯真人自然不姓清,但世上并没有人知晓他姓甚名谁。 云出岫这么喊不过为了气势,旁人也听不明白。 然则,这会儿她的话除了清濯真人也当真没有任何人听懂。 其中就包括那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诡异公子修二代,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尔后化作了思索。 许是见云出岫已经不顾忌幻境开始说这些隐秘之事,清濯真人看了一眼和旁人一般惊诧的慕容止,冷冷一笑,冲云出岫道:“系统重启?” “你从哪儿听说的?”他语句里甚至还带着轻蔑和嘲讽:“你以为现在这样,是因为系统重启?” 云出岫心里未免咯噔一下,她忽然迷茫了。 不是系统重启?那为何系统从原来的正经系统换成了二百五这不正经的? 为什么时光倒流,她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前世她死的时候已经被蔺境复活多次,系统也处在混乱的边沿。 如果不是重启怎么可能收得了场? “所以……”云出岫蓦然抬头死死盯着清濯老头的眼睛:“你是谁?” “你难道也是……也是……” 她话没有问完,清濯真人已经在她二人不远处站定,老头居高临下的时候,她才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眼底深处的嫉恨。 云出岫没见过清濯真人几次,但似这样高位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等情绪。 他周身没有鬼气,且几乎没人能高位夺舍这样的大能高手而驾驭他的能力,所以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人和她一样是个穿书的。 系统的能力何其逆天,云出岫再清楚不过。 但是他嫉恨的目光看向的不是慕容止,竟然是——她?? 一个杂鱼小炮灰缘何值得他嫉恨? “老夫不欲同你多言,这世上轮转,本就是天意,有人逆天而行,便要付出代价!” “云出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旁边看似瞧热闹实则认真关注的坍台峰掌峰真人朔凌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瞳孔紧缩的同时,挥手便落下一道屏障,将他那个方向的所有弟子都包裹起来。 紧接着,除了呆若木鸡的云长老外的所有沧澜在场高层门全都挑了个方向将中间几人围住,每一个角度都支撑起了一面灵力的高墙。 等一切就位,朔凌先开了口,他声音凝重戒备地盯着白发祖师问:“您当真是清濯祖师?” 话语还是分外客气。 毕竟祖师说出的话虽奇怪,但他身上的无论是气息还是旁的,竟没有半点问题。 这样的存在,没人敢轻易质疑。 宋劼悄然拍出了一记符书,看方向是朝着供奉宗门魂灯的殿宇去的。 是不是清濯真人本人,只要看魂灯灭不灭其实就好了。 以魂为引点燃的命魂之灯,换了芯子是必定要熄灭的。 符书很快,不出片刻便收到了回复。 殿里祖师的魂灯明亮安全,甚至比从前更旺盛了几分! 宋劼不禁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时,清濯祖师也终于开口,目之所至处,正是宗主宋劼。 “老夫是不是本人,想来宋兰舟很清楚。” 第1004章 救、救命 第1004章救、救命 宋劼的小动作,以清濯真人的洞察力岂能不知? 当众人转向他的时候,宋劼也大大方方地说了:“祖师殿里的魂灯……是亮着的。” 云出岫不是初入沧澜的黄毛丫头,瞬间就反应过来,既然魂灯亮着,那这个人一多半不是什么夺舍。 很可能也是个穿书者! 那么能在这个幻境中取代原本的清濯真人,他在外界的身份呼之欲出! “难怪!”云出岫恍然大悟,目光里浮现一抹惊悚。 若此人只是幻境里的清濯真人便罢了。 如今他竟是外界那位深居简出,以禁地为家的老祖宗!那简直是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存在! 可是云出岫马上又想到一个可疑的地方。 老祖宗已经是天下人敬仰的上三品正派仙宗幕后最深的大佬。 剧本不知比她拿到的这炮灰剧本要好多少!怎么就想不通要去动男主的身子?? 这是人干事儿?! 正满脸黑线地心中国骂,冷不防,有个人影蓦然朝着她冲了过来。 这一下分外猝不及防! 云长老浑身的灵力激荡出无数细小的旋涡。 这等行事几乎就是不要命一般冲动!她速度极快,云出岫本就修为不高,又全靠着【流星佛莲】和慕容止的保护勉强维持。 以云长老此刻异于平时的爆发,她就算反应过来了,伤了的身体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慕容止的情形也差不多,方才应对的人可是高出他境界的清濯真人!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是灰烬了。 此等情况下,云长老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抬手掐住了云出岫的脖子。 这感觉既剧痛又窒息,云出岫本能地抬手抠住云长老的手掌。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她腥红的眼睛里弥漫着参天的杀意。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云出岫的眉间心上,她太清楚,这女人绝对有立时就掐死自己的能耐。 云长老颤抖着唇没有马上下杀手,除了想折磨她以外,还有话想对她说。 此刻情势分外微妙。 眼瞧着云长老掐住她的脖子,清醒的慕容止自然不会任由她这么做。 抬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但清濯真人并没有对云出岫动手补刀,就好像恶劣的吃瓜群众一般,饶有兴趣地旁观就不说了,甚至虚握掌心催动灵力把慕容止拦住。 男主心中巨震,转动满是血丝的眼珠望向清濯真人:“你放开!无耻恶贼!” 清濯真人不为所动。 而云长老就好似看不见旁人似的。 目光怨毒绝望,半晌才发出了声音:“你不是李香菜……” “师尊叫你‘云出岫’?” “呵——” 她美丽瑰妍的面容甚至有了三分扭曲,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窝:“你若是云出岫,那我是谁?” “你这妖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云出岫刹那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拥堵在头部,脸上涌现整片的潮红,每一根血管就好似拥堵着越来越多的血液,快要被撑破的感觉叫人身心发麻。 救、救命…… 脖子上的颈骨发出旁人听不见的悲鸣,只要往下一捏,就会碎掉。 届时,她便死了。 第1005章 你怎么也死了 第1005章你怎么也死了 这一瞬间,云出岫脑子里闪过了蔺境的面容。 他们第一次相见,他尚未弱冠,年少单薄的身子尽是鲜血。 后来的后来,他总是受伤。 脑子里每一个画面,似乎都是他染血的模样。 云出岫视野随着意识一并模糊起来。 她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胸腔里一疼,似有万千蚂蚁啃噬般,紧接着冰冷的感觉透过掌心缓缓蔓延到了全身。 噫—— 这就是死亡么? 怎么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阿岫!阿岫你醒醒!阿岫?”蔺境的声音里带着恐慌和焦急。 就仿若从九天之外传来,且声音随着她意识的苏醒越来越近。 直到似是贴在耳畔。 脖颈上的剧痛和胸腔里氧气骤然灌入的刺痛骤然回归了躯体,云出岫皱着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没等她一句喊疼结束,就感觉整个人被裹进了怀里。 蔺境的手箍得她生疼。 云出岫不得不挣扎起来,好不容易他才松开了。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蔺境的脸。 他脸上遮掩疤痕的面具丝毫无法影响他的气势,最最叫她觉得心中一紧的是——蔺境此刻浑身染血,连面具没有遮盖住的皮肤上,都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痕。 “噫——”她脑子还有点呆滞,气若游丝,艰难地抬手去摸他的脸。 擦了擦,没擦掉,反而是手掌中干涸的血块蹭掉了一点,她便凝眉忘进他的瞳仁,张开了苍白的唇:“子都……” “我在!”蔺境旁若无人,攥紧了她的手。 “你怎么也死了……”云出岫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流泪了:“都怪我,我弥留的时候总想着你浑身染血的样子。” “没想到你死了也还是这个样子。” 她说着就想痛快地嚎啕大哭,嘴巴刚瘪下还没哭出声,就看见一旁挤过来一个脸色苍白的俊美脑袋来。 “出岫!你说什么胡话呢?” 云出岫懵了一下,转动眼珠,正看见同样焦急的慕容止。 “……”她抬了抬胳膊,没能抬起来,尴尬笑笑:“看来是试炼失败了,连慕容师兄也在啊……” “也好……”云出岫就想,这样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冷清。 还没等她胡思乱想完,蔺境的背后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看似是身影,其实只是灵力形成的“势”。 这东西与所谓的道境是类似的,只不过似乎比那东西更加棘手,按照男频爽文的特效来说,黑色、张牙舞爪,怎么看也不像是修仙者能有的正经东西。 正当云出岫因为方才脑子缺氧,所以一时不太灵光而呆滞住的时候,蔺境已经松开了一只手,反手就朝着那黑影拍出去一掌。 是纯正至极的仙气!! “阿岫,你还没死,我也没死。”蔺境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出去。” 慕容止看着大师兄抱着心上人的手,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从袖子上撕了个布条,将脖子上的伤随意遮掩了一下,转身看向了黑影的来源——清濯真人。 第1006章 是你! 第1006章是你! 其实就在方才云出岫失去意识的刹那,蔺境便赶过来了。 彼时慕容止受制于人无法阻挡云长老。 蔺境直接就发飙了,隔空一掌拍向了云长老的天灵盖。 但速度再快,清濯真人也注意到了。 他既然能阻止慕容止自然也会分出手来对付这个陌生人。 这些入侵幻境的人再是厉害,也终究不能什么都知晓,蔺境的出现很是突兀。 清濯真人没有轻视,分出了大半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导致蔺境失了轻重,一掌过去几乎是不顾反噬,非但将云长老的头直接拍碎了,自己也吐了血。 所以此时此刻云出岫看见的蔺境满身鲜血,就是这么来的。 云长老没了,这个世界里此刻也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 譬如灵机峰顶便浮现出九个黑色的旋涡。 地面上的石头也漂浮了起来。 慕容止看向清濯真人的面容:“你要的不就是我?放他们走!我任你所为。” 云出岫诧异地抬头,慕容师兄素来是个心思玲珑的,但蔺境来到这世界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而且还近乎自残地毁了面容!他是怎么认出蔺境的呢? “是声音。”耳边传来蔺境的话,云出岫终于转过弯来了。 对哦,蔺境一开口,他便能认出来,那么…… 她骤然抬眸看向了清濯真人。 他果然不负期待地说出了那个名台词:“是你!” 声音里有疯狂压抑着的惊疑,冲着的人竟不是男主,而是蔺子都!! 清濯真人忌惮蔺境? 等等…… 云出岫突然觉得又头疼起来,若是梳理一下就能得出个离谱的结论——现实中的清濯真人,忌惮蔺境? 而蔺境又是沧澜宗的大师兄? 太离谱!! “没错,是我。”蔺境抬手摁住了慕容止的肩膀,将他拦到身后,嘴角带笑:“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竟逃来了这?” “莫不是卓诠良养不起你?” “哼!”老头脑后的白发在灵力的催动下飞扬了起来:“你那时能得逞不过是老夫一时不查,如今你既身处幻世,就更妄想逃出老夫的掌心!!” 清濯真人浑身颤抖,浓烈的恨意让那原本缥缈的黑色虚影更加凝实起来。 “便是旁人都逃了,今日我也要你死!” 话罢一道黑色的灵力像一柄枪刃般朝着蔺境的眉心刺了过来。 云出岫脑子里嗡了一下,总觉得蔺境会知道更多!只是他这会儿伤势未愈,先前在出云峰又耗费了太多时间,难保会不会又受了伤。 云出岫想也没想当下就要往他身前冲。 但有人显然快了一步。 慕容止的身形刹那立在二人前面,打过来的黑色力量就仿若遇到了障碍的烟雾,将他的整个身形都笼罩在内。 云出岫本就虚弱,此刻直接朝后面倒去,好在蔺境就在她身侧,一把握住了她两侧的手臂。 “阿岫!”这是他今日第二回脱口唤出这个名字。 莫说只是个幻境,便是外界,旁人的生死对蔺境来说,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第1007章 这是要干大事的样子! 第1007章这是要干大事的样子! “我没事。”云出岫飞快地安抚了一句,目光落在了眼前被黑色力量笼罩住的慕容止。 他虽是男主,有金身不破,但这个道统幻境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 最要命的是眼前的敌人是清濯真人!!而慕容止受了伤,还一直处在被幻境支配的地步。 很难说会不会有危险。 但好在慕容止终于动了,他脚步约略朝旁边迈了一步,周身都呈现着防御的姿态。 右手挥动间,那些黑色的力量就好像被什么收拢般,飞快地朝着他的掌心涌动。 不一会儿,他身上纤尘不染,又恢复了藏锋君子的模样。 “六合纯阳功啊……”清濯真人喃喃了两句。 慕容止也不客气,掌心一收,目光愤愤地看向离地三尺的清濯真人:“你的对手是我!” “小子,好大的口气。”清濯真人冷冷一笑。 说实话,云出岫这会儿心里的感觉也很没底,再怎么说男主夶夶都是被眼前人于幻境中玩弄在鼓掌良久的。 骤然跑出来跟大BOSS叫板着实不能叫人放心。 她正要撑着身子起来,蔺境却抓着她没放,回头时,他递给云出岫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先看看。 云出岫心下紧张,但也按捺下不安看了过去。 云长老死了,原本这是对付慕容止的一大手段。 但在清濯真人眼里却并没有什么波动,显然他的王牌不在于此。 无头的躯体倒在血泊中,没有人敢上前收敛,清濯真人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瞬,便淡定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可惜了这张绝世面容。” “少废话!”慕容止勃然大怒,抬手从神念里召唤出了本命神针。 堕神针。 这东西本是个宝物,乃他师尊宋劼宋兰舟所赠,此刻被他以本命真火用六合纯阳的方式与体内本命灵宝炼化在了一处。 因纯阳体质的影响,所以比起寻常本命灵宝都更加厉害。 原书里的慕容止也是靠着这等力量越级杀人的。 可此时此刻他将这等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明显是不智的。 云出岫欲开口说点什么,但想到已经死掉的云长老,再联系到慕容止略显疯魔的样子。 他既是动了真心的,想报仇也是应当。 唯一不解的,也就是清濯真人怎么会动手打死云长老呢? 那一段云出岫已经彻底晕厥过去,根本什么都不知晓。 慕容止手臂略长,衣袂飞舞,二指并拢若剑,而那闪着光华的堕神针便随着他的动作凌空而动:“我虽已不是全胜状态,修为也不及你。但若我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你也未必讨得了好处!”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好似化作了神针一般朝着清濯真人射了过去。 老头一开始还很是淡定,手指一翻,无数光芒从四面八方朝他指尖汇聚。 像一朵小巧精致的花朵纹路渐渐浮现。 紧接着,清濯真人随着慕容止的进攻飞速退避。 而那花朵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荡漾间越来越大…… 云出岫唬了一跳,这是要干大事的样子!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蔺境的袖子。 第1008章 我不过借用他的皮囊 第1008章我不过借用他的皮囊 “不妨事。”蔺境没有看她,只是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 “出云峰那边,我已经处置妥当,花了一点时间。”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但云出岫一下就明白过了,必定不太容易。 一岁多的孩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如此难缠,蔺境都需要花大力气的,必定是有什么力量守护在那边。 但他不说,云出岫也没问。 稍稍放心之余,便也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战斗上去。 慕容止已经是豁出去了,打法大开大合,两个人将封顶的建筑削倒了大半,最后冲上了高空。 男主倒是还好,云出岫很快就发现了清濯真人的异常。 他本是胜券在握,可偏偏方才用出的花儿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在云出岫这个旁观者看来……就好像作者拿来水字数的桥段。 然而方才的黑色灵力波动并无虚假!在这样重要的战斗里,清濯真人再蠢也不会随意浪费大量法力做无用的事情! 所以那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有些不安地看向花儿纹样已经消散的天地! “子都,方才那花……到底是什么?” 此刻的天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慕容止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这等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几乎是不要命的。 即便清濯真人这样的高人,也会有点吃亏,不得不迂回一二。 蔺境将目光从天空里收回,看向了云出岫的眼睛。 不等他开口,旁边蓦然出现了一声嗤笑:“呵——” 两个人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易容的少年就站在二人不远处。 云出岫这才发现沧澜宗的弟子已经避走了大半。 留在现场的只有几个长老、执法堂的人、还有少数修为不错的内门。 而这位易容的修二代就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年摸了摸下巴,略略倾身:“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狗贼还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对手。” 狗贼?云出岫懵了一下,思忖着,他说的应该就是清濯真人吧? 她狐疑都上下打量,怎么看这人也是和清濯老贼一伙的,怎么会如此称呼他? 似乎是意会到了她此刻的疑惑,少年直起腰身,朝着他们走来。 而他的身后,传来那位做长老的长辈告诫的声音:“长青!你做什么?快回来!” 被唤作长青的少年掏了掏耳朵:“闭嘴,死老头!” 他没有回头,只用再轻松不过的语调开口:“我不是什么长青,你的长青,早就死了!” “什么?”长老闻听噩耗,一张老脸都扭曲了起来:“是你……你害死了长青??” “说什么傻话?”病娇少年撇了撇嘴,偏过头淡声道:“人终是要死的,我不过借用了一下他的皮囊……” “老夫、老夫跟你拼了!”长老吐了一口血,手握宝刀直朝着他砍过来。 “哼——”少年嘴唇微弯,下一秒,老头手里的宝刀直接化作了飞灰,而随着少年手中的响指打响。 老者瞠大的眼睛,整个人仿若定格在了当场。 第1009章 阿岫,能站稳么 第1009章阿岫,能站稳么? 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老头脸上突然浮现出亘古诡异的光芒纹路,这些纹路就好似有生命一般朝着他周身蔓延。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长老的衣服里也透出耀眼的光芒来! 这些光芒渐渐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脱离了他的躯体。 很快的,老头整个人身上的光,就好似栖息在他身上的蝴蝶一般朝着空气里飞舞开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统统随着光芒的发散而飞到了空中。 整个过程不算快,但云出岫能想象得出,肉身被分解撑灵力介质而一点点消失,会是多么痛苦的过程! 灵解!! 流传自上古功法的邪恶修法! “怎么可能?”宋劼已经顾不上半空中的打斗了,灵解这样的古法早已经失传! 就算是沧澜宗这样的大派,也几乎没有详细的记载。 在场的见识过上一场灵解的人也有不少。 大家都不傻,统统将目光望向那个将残忍虐杀当做随意游的少年郎。 “真实少见多怪。”少年笑出了声,这等残忍的画面让他有了些许快活的感觉,苍白的脸颊上都有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的红晕。 他转头看向了云出岫与蔺境,笑眯眯地说:“这些人呐,可没将你们当自己人。” 少年略略抬手,将大拇指与食指交叉,做出要打响指的动作:“你们信不信我眼下便是杀了你们,沧澜宗这群废物也不会动手阻止。” 云出岫脸色都白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劼。 宋宗主的眼底的神色很凝重,对这少年忌惮得很。比起关心她的安全,宗主更加在意本门其他弟子会不会被这个病娇恶魔给杀了。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毕竟也曾真心护持过自己,但下细想想倒也怨不得宋劼他们。 毕竟自己和蔺境来历不明,先前又说了一些与当下幻境格格不入的话,但凡有点脑子也会怀疑她的动机和身份。 不过其实影响不大,沧澜的人帮不帮忙在其次,有男主在,只要和清濯真人那伙人打的时候不来影响就好。 “想什么?难道还以为能活着离开?”少年语调讥诮,眼睛里兴味盎然的光芒却分外明亮。 这人若动手,云出岫自问也没办法逃得掉。 一个响指的光景,别说逃了,就算有那个能耐击杀他,都不够时间的。 云出岫抿着唇,攥紧了手指。 兴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蔺境看了一眼天上摇摇欲坠的慕容止,又蹙眉将云出岫扶站了起来。 声音里并没有眼前少年预料中的慌乱或是沉凝,反倒有几分与他相似的戏谑,蔺境微笑着将云出岫脸上的乱发抿到耳后:“谁说不能?” 蔺境略略偏头看向少年:“你以为我靠着什么走到现在?” 少年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他的手依然举在跟前,目光定定地望向蔺境。 “阿岫,能站稳么?”他轻声问。 云出岫连忙点头,她这会儿属实有点狼狈,说能站稳,那都算逞能,但不管怎么样,自家夫君都问了,她逞能也得要撑一会儿的。 第1010章 现出真身咱们比划比划 第1010章现出真身咱们比划比划 蔺境松开了云出岫,身形笔挺,正对着那病娇少年。 云出岫一时间有种风云际会的感觉油然而生。 自家夫君对待旁人可不像对待自己一般温存,尤其配上那颜值,是妥妥的心狠手辣病娇反派。 如今和另一个有此属性的人对到一处,也不知谁会狠过谁? 蔺境脸上带着温良的笑,目光落在了少年举着的手指上。 少年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这响指打下去,云出岫和蔺境二人便也会灵解覆灭。 “把手收回去吧。”外门乃是窄袖,蔺境习惯性地一抬手,发觉之后便自然而然地理了理紧窄的袖口:“这等吓唬人的伎俩,是真当我等孤陋寡闻?” 哎?云出岫有点傻眼,什么意思,这是吓唬人的?她冷汗都出来了好不啦? “……”病娇少年蹙眉放下了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哦?你竟知道灵解大法的玄妙?” “何止知晓?”蔺境抬起一根指头,一道细小的旋涡出现在指尖上方三寸处:“我还能知道更多。” 这操作直将少年吓得“花容失色”,只不过云出岫看不懂罢了。 “你根本就没有对我等种下灵种,又何来灵解?”蔺境干脆地掐灭了手掌上方的诡异波动:“本公子今日没空与你废话,现出真身咱们比划比划。” “左右你那主子也不像个守规矩重承诺的人。”蔺境眼眸微眯,脸上竟多了几分戏谑,指着天上的战况:“不如你猜猜看,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会如何对待你这样不听话的狗?” 这话属实难听,更有激怒对方的意思在。 云出岫本以为那个少年会发怒,可没想到他脸上先是一白,而后唇瓣紧抿地看了蔺境好几秒。 “哼。”病娇少年冷哼了一声,身子略侧,脚步前移了半步:“你想策反我,怕是还没有这个能耐!” 他话音刚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掌心向下,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 云出岫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地,她发现随着他的手掌缓缓上移,地上已经半干涸的血液和云长老的残肢竟在力量的作用下疯狂地涌动! “!”事情好像不妙的样子! 云出岫知晓自己目下的状况留在这儿只会拖后腿,当下连忙朝着旁边滚了过去。 也就在她脱离战场的刹那,地上云长老无头的躯体蓦然站了起来。 紧接着从里头飞出来一团黑色的力量。 确切来说,这团阴冷的黑色东西与当初的妖魔还有些区别的,更类似于怨念一般的物质! 这力量达到一个极限之后,便直接落入了病娇少年的眉心。 再然后,那具原本还算正常的尸体便直接化作了血衣包裹的白骨! 少年人的唇色蓦然就好似血一般殷红,睁开眼睛时,有刹那的幽光闪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这个家伙一看就很危险!云出岫不禁担心起受伤未愈的蔺境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子能不能承受住这个变态少年的攻击。 第1011章 该救还得救 第1011章 该救还得救 这会儿的蔺境倒是分外淡定的,冷眼瞧着他此番动作,甚至嘴角还牵扯出一抹笑弧度。 云出岫都要不淡定了!换了她,估计方才就冲上去“打断施法”了!!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蔺境是最终BOSS没错,但在设定里面他可是成长型BOSS,再厉害也不会像清濯老祖那样比主角厉害太多。 现在天上打架的,保不齐就是外头老祖的分身!眼前又是个难缠的不知来历的家伙! 怎么看怎么凉凉,为啥还如此自信坚持光明正大呢? 恰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闷哼。 云出岫抬头看的时候,便见师兄吐出的血像雨一般落下。 地面上很快便有斑斑点点的印记。 而这些血因承载了大量的灵力,坠在泥土间的时候,将石头也煞出了几许凹坑。 此番景象与一板一眼的小说文字不同,当她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不论经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触目惊心! “看见了么?”病娇少年抬高了下巴:“这就是与他为敌的下场。”他说完这句,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觉得你们还有活路吗?哈哈哈!!” “砰——”慕容止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即便他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单单只是摔,也不至于摔伤,但架不住他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 云出岫光听着这声音月觉得疼得要命。 她眼圈都红了,连忙爬过去扶他。 蔺境只拿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此时此刻,病娇少年身旁人影一闪,已经浑身散发狂放仙魔驳杂气息的老头就已经站在了那里。 清濯真人虽然对慕容止没有惜英雄的意思,但他还需要男主大大的身子,所以动手的时候到底是投鼠忌器,尽量避开了要害与英俊面容。 而慕容止正是知晓这一点,更加不顾惜自己地拼命攻击。 这直接导致了清濯真人本就略有枯槁的躯体明明占尽上风,但看起来浑身的衣服都破成了条,卖相上倒比慕容止还要惨烈一些。 一打二。 人多势众的一方,甚至还有个不知修为深浅的老祖。 云出岫心脏都抽疼起来,浑身也发抖。 这怎么打啊? 简直地狱模式!!说到底这不是个幻境么? 给男主送装备送道统的幻境,怎么就好像要他命一样啊! 云出岫思维再如何跳脱,也无法理解天道这一次的想法,不合理的为何感觉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终于爬到了男主身边,用力拉了一下,只换来慕容止一声闷哼。 “……”云出岫很快就发现他身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位置却并不致命。她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挪动是最好不要挪了的,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她咬了咬牙,从袖子上撕了几块布条替他止血。 虽知道清濯真人但凡还想要占据他的身子,便不会看着他死,但作为坍台峰的师妹,云出岫也还真做不出拿慕容师兄性命做筹码的事情来,该救也还得救的。 第1012章 是啊,大师兄也在 第1012章 是啊,大师兄也在 “还有空关注旁人?”清濯真人苍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好似从四面八方抵达了蔺境的脑海。 蔺境笑了笑,歪了歪头:“你没打算偷袭我,看来是对本公子的恨意还不够浓烈啊?” “呵呵。”老头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些许磋磨,老夫还受得住。” “这可不像你。”蔺境眼睛里有忌惮,也有一缕思索在。 不过他并未给眼前老头细细观察的机会,抬手便射出去一枚东西。 光芒很暗淡,在空中高速掠过的时候甚至连残影都瞧不见。 “噗”地一声,东西穿透了病娇少年的肩膀,直直朝着清濯真人的心脏打过去。 老头瞳孔一缩,抬手抵挡的同时,一把将少年朝旁拍飞。 少年无声的惨叫后知后觉地反应在他惊骇的面容上。 因为太快太快,快到洞穿肩胛骨之后,血液才汹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蔺境的袖子又动了三下,这闪电般的招式很快便打在了病娇少年方才站立的地方。 清濯老头方才那一掌看似是让少年伤上加伤,实则是救了他的性命! 真人的躲避好似瞬移,待他站定后,手指略松,一枚粗大乌黑的针“叮”地丢在了地上。 老祖转头看了浑身是血的病娇少年一眼,沉声斥了句:“没用的东西。” 少年神色怨毒又复杂地看着他,掌心死死摁着肩膀,此刻更似抓着伤口一般。 下一秒,他癫狂一笑,也不顾忌满脸冷汗的诡异模样,身形踉跄了一下,盯住了蔺境的脸:“我是没用,可你还不是害怕这么个小家伙?” 小家伙??云出岫脸色从方才的震惊里回神,是得多狂多傲的身份才敢把未来大BOSS称作小家伙? 分明比清濯老祖要普通,怎么就能比男主还要自信呢?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普却信的家伙说的话,竟然真的戳中了清濯老祖的痛脚。 清濯真人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记山呼海啸般的爪锋。 云出岫即便没有身处中间,也觉得杀意扑面而来,她赶紧将已经不怎么好使的【流星佛莲】放了出来。 然而另一道有些微弱的灵力屏障,还是笼罩在了她的四周。 “师妹……”慕容止微弱的声音蓦然传来。 云出岫低头一看,连忙握住了他的手。 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度,这手掌此刻冰凉凉的,还带着血液的黏腻感。 “师兄!你醒了?”云出岫赶紧搓了搓,奈何温度有限,她这会儿自身难保,也没办法用灵力替他暖身子。 “原来……大师兄他……也来了。” 云出岫这才想起一直没告诉慕容止这事儿,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安抚的笑:“是啊,大师兄也在,方才情势紧急,我想说,却开不得口。” “难怪……难怪你一直在拖延时间。”慕容止恍然地叹了一息。 云出岫看他又呕出了一口血,吓得赶紧四下里找帕子,但这会儿可不是外界,“李香菜”身上并没有随身带。只得放弃地拿手指擦他的唇。 第1013章 他身子可金贵着 第1013章 他身子可金贵着 云出岫一面徒劳地擦,一面说着话:“有大师兄在,咱们必定是能出去的。他很厉害。” 慕容止的目光便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他看了良久。 她的眼里有光,是对那人绝对信任的光。 这样的她,一如当初丰城所见,不管模样如何,唯有这双眼睛,璀璨得犹如潋滟的仙泉。 慕容止下意识地反握住了掌心温暖的小手,触及她疑惑的眼神时,他不受控制地问了句:“大师兄他……可是喜欢你?” “嗯?”云出岫一时要分出心神去关注那边,这会儿总觉得自家师兄有点莫名其妙,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太含糊,她是真没听清。 慕容止意识到这等情况下说这些委实有点不太妥当,敛眸掩饰眼底的慌乱,摇头:“没什么。” 他松了手,捂着胸膛咳嗽起来。 云出岫见状并未多问,现在连男主都败了,也不知道自家的子都能不能撑得住场面! 屏障外面灵力狂舞。 若非她知道自家夫君书中的结局其实是个黑化的魔族终极BOSS,就现在这个仙气飘飘的样子,任何人反而会将清濯真人归为异类。 云出岫想到这儿,脑子里蓦然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转头寻找到宋劼等人的方向! 若说之前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清濯真人不是本人,如今这等情况下,他与来历不明的病娇少年合作,如今又身怀随便怎么看都是反派特效的功法! 宋劼他们应该也能知道他的身份有问题了! 既然可以是与他们为敌……那说不定,也能凭着主角光环把这些中立的高手争取过来? 云出岫想到就去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宋宗主!清濯祖师所有功法绝不是正道的!若不拨乱反正必定会遭天下仙宗讨伐!” 宋劼的目光看了过来,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 但清濯真人的能耐大家都有目共睹,区区几句话还不足以让他们贸然出手! 云出岫也忽略了一个问题。 清濯真人可能是假,但云长老不是,她从入沧澜以后便一直都在沧澜生活,结道侣、生儿育女! 但现在便如此凄惨地化作了白骨。 而杀死她的人,正是此刻与清濯真人对战的蔺境! 甚至那人之所以杀云长老也是为了救她云出岫。 可惜的是,云出岫并不知道这些事。 无论她怎么晓以利害,沧澜宗的人都对她不假辞色,甚至有些人还对她投来愤恨的目光。 就……挺委屈的。 云出岫缩了缩脖子,下细想着,自己好像并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就算是被掐脖子,好像自己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既想不明白,也喊不动外援,她一时也没了法子。 正沉默时,躺在地上歇气儿的病娇少年忽然走到她二人不远处。 云出岫发现之后立时吃了一惊,连忙绕到慕容止的身前,抬手护住了他:“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病娇少年面容有些扭曲,狠狠吐出一口气之后,这才冷笑着盯住了云出岫的眼睛:“他身子可金贵着,但你不一样。” 第1014章 朔峰主好 第1014章 朔峰主好 “!!”云出岫没想到这家伙针对的人竟然是自己!眼角余光一扫,四面八方的沧澜宗人士,就好像旁观的工具人,竟都是漠然眼神。 这会儿到底应了那句话:“求人不如求己”。 蔺境这会儿要料理清濯真人,自顾不暇,这边的事情虽然也棘手,但他分心的话必定落于下风。 云出岫四下里扫了圈,抬手一招,一股缥缈的灵力射出,瞬间便有人的长剑朝着她飞了过来。 那人惊呼之际,云出岫接剑提起,起身自如地挽了个剑花。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子,伤得不轻,尤其是内伤。 但里修为是仙魄灵髓支撑,而落尘剑法与旁的不同,是成体系的紫色剑法,发动的时候便能强行抽取里灵力为她所用! 这也算是系统的一环,她试了两招,心下有了点底气,剑尖指地:“来吧!” 病娇少年眼中浮现一抹兴奋,呵呵一笑,便朝着她冲了过来。 云出岫这才发现,此人的身形异常地诡谲,她的剑术高超,速度又快又狠。 可惜的是,这人偏巧能在最何时的时候用很离奇的身法避开所有的伤害。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云出岫其实已经刺出去十多剑。 竟然连一剑都没有刺中!! “幽体……”一个声音突然从沧澜宗的阵营里传了出来。 前方的人群被拨开。 之前一直处在看热闹状态的朔凌突然攥着葫芦走了出来。 这个名词内门弟子和长老们都是一脸懵逼。唯独宋劼面露惊讶。 朔凌大约是知晓宋劼惊讶的缘故,转头直接看向他:“西方那群人不是一直在找这?” 宋劼沉默了两秒,略点了点头。 见了他的回答,朔老头径直将葫芦拴腰带上,身形直接消失了。 附近的沧澜弟子大惊。 宋劼一脸复杂地看着下一秒出现在战场的朔长老…… 老头笑呵呵地一手夹住了云出岫的剑,一手掐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嘿嘿,不介意我老人家来断断公道吧?” 病娇少年眉头一皱,这老头身穿长老衣裳,一头乱发鸡窝也似,平日里鲜少露面,他委实是没见过的。 但云出岫不一样,这可是自家外界的师尊,自带几分好感。 而且是个真正的仙医。 除了缺钱这一点上比较不靠谱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好诟病的。 “你是何人?”少年抬手朝着他拍去一掌,老头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大佬,手腕一翻,与他对了一掌。 少年除了易容之外本也是借用旁人的躯体,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整个身子几乎是倒飞了出去。 朔凌笑了一声:“连我都不认识,还配充沧澜弟子?” “……”云出岫就有些无语,本来人家就不是真的沧澜弟子,假扮什么还需要资格的吗? 心里刚这样思忖,冷不防老头转头看向了自己。 逼人的威势几乎让她心惊肉跳。 云出岫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这会儿是李香菜,可不是外界的云出岫,更不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说不准还会对自己动手! 她吞了吞口水:“朔峰主好……” 第1015章 他来自过去 第1015章 他来自过去? “你认识老夫?”朔长老虽然是疑问句,却用的肯定语气。 云出岫面对朔凌的时候神色与旁人不同,哪怕他此刻还拦了她的剑,她依旧没有露出明显的防备或敌意。 这放在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身上的话,是很说不通的东西。 所以朔凌很容易判断她至少对自己是没有任何敌意的。 “您缘何有此一问?”云出岫缓缓抽回了剑,心情有点复杂。 认师傅是不能认的,主要是自己根本没有认的理由,谁会相信别人说自己只是幻境里面的角色啊? “你不说也无妨。”朔凌放弃了问她,而是转头冲那面容扭曲的少年说:“你竟会幽体,没想到有生之年能遇见你这样的存在。” 他一面说一面抬手捻起下巴上乱糟糟的胡须。 本该是仙风道骨的动作,被朔凌做起来,却平白有了种不伦不类的着笑感觉。 云出岫这会儿是真的放宽了些许,朔凌虽然是仙医,并不主要修炼术法,但他既然插手,且宋劼没有阻止的情况下,对面儿那位不知真实年岁的少年郎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她脑子里莫名想到了某些医学狂人找到神秘生物时候,意图解剖做研究的样子…… 病娇少年这会儿也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然则他对自己的能耐其实是分外自信的。 “老头,我不知你想干嘛,但本少要做的事情,谁也不配管!”他转动眼珠看了一眼战得正酣的清濯真人。 “就算那狗贼也一样!”少年话罢抬手将臂膀一拧。 “咔嚓”一声,在所有人惊惶的注视下,他竟然生生将手臂卸了下来!! 没有意料中的鲜血迸射,那一截手臂化作了一柄样式诡异的骨刀,长约九尺,看得云出岫头皮发麻! 而他原本手臂的位置立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不知名液体。 等黏糊糊的液体滑落在地面之后,一条崭新的白皙手臂长了出来! 朔凌眼里冒出了精光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大笑了一声,从虚空里掏出一把弓来! 云出岫吓了一跳。 原书里就不讲了,她是个跳着看的,但前后两世,她可从来不知道坍台峰这位峰主灵力化作的本命武器竟然是弓箭!! 朔凌脚步一踏,地面无数的碎石与浮土便诡异地飞扬起来。 拉开的弓箭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类似箭矢般的光。 “小子,吃我一箭!” 朔老头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这声音便连旁边的蔺境与清濯真人都惊动。 蔺境卖了个破绽飞退出去几丈远。 清濯真人则是直接朝着病娇少年冲了过去。 少年人面对朔凌的攻击,抬起了空着的一只手,另一手握紧了骨刀,他并没有任何畏惧,脸上甚至带着病态的笑容,一股幽绿色的光影在他面容上一闪而过。 云出岫这才注意到,此人身上似乎有着与从前绝不相同的东西。 这东西类似于她当初在丰城时候见过许多次的“死气”。 她脑子里骤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这个少年,会所谓的幽体,又能随意折腾自己的身子,而且还会上古失传的灵解!会不会……他来自过去? 第1016章 好东西都是拿来用的 第1016章 好东西都是拿来用的 云出岫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惊到了。 此时此刻,朔老头的箭矢已经射了过去。 宋劼脸色分外难看,一旁的沈绾药张大了红唇,第一时间跑到了他身旁。 “宗主师兄!” 沈长老这句话之后,整个灵机峰顶的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排山倒海一般的灵力风暴席卷而出。 但凡是沧澜弟子没有不受波及的,哪怕用了功法做抵挡,依旧一个个被推出去两三米远! 能站稳的也就是几位半步元婴和元婴期长老! 至于云出岫和慕容止还算好的。 朔凌长老正对着他们前方,力量抵达这老头的时候,身上的宝贝尽出,很快便密密麻麻布了几十个屏障。 云出岫都不必看战斗结果,单凭这财大气粗的防御宝物,就能知晓自家师尊打架的时候是个什么路数。 不过…… 她心下很有点崇拜,从前只听说坍台峰长老是几个长老里面打架最弱鸡的。 如今看看这个气势,想来应该是误传,毕竟防御靠着外力不算太牛,但攻击力是实打实的厉害的!! 若然能有机会出去,云出岫想,一定要找他学一学这门术法! 此刻烟尘散去,坍台峰的地面已经被刮下了一层泥,少年的骨刀完好,还能稳稳当当地握在掌中。 但他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其中有一半的面容都裹在了蠕动的黑色液体内,而下一刹,一颗带血的眼珠子从黑色里滚了出来。 少年不觉得痛,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眼珠。 再然后,清濯真人铁青着脸色落到了眼珠上,“噗呲”眼珠子被踩爆,晶液从鞋底向四面八方溢出…… 云出岫瞧着都觉得眼睛疼…… “好,你很好!”清濯真人咬牙切齿地看向朔凌。 病娇少年这次没有说话,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终究是收得干干净净,他抬手摸了摸脸庞。 黑色的汁液被手指扒开。 皮肤已经恢复如初,唯有那半边眼眶凹陷了下去。 他咧嘴笑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没等清濯老祖说第二句话,观战多时的宋劼已经抢了先。 他赶了几步,冲朔凌喊:“朔师弟!你疯了!竟然动用先祖遗馈!!” 哎??云出岫瞠大眼睛看看宋劼又看看朔老头。 先祖遗馈,这种东西她在原书里看过,是很广泛的,是宗门先辈在飞升或者是去世之前给宗门后人留下的东西。 可以是丹药、独门功法、洞府、也有一些法宝或者武器。 虽说五花八门,但有一点:都很牛逼!! 这种东西动辄都是能影响宗门未来的好宝贝,所以大家在用的时候就会很小心,非保命时刻绝不会轻易。 云出岫此刻有点幻灭……她盯着朔凌的身影。 高大的形象瞬间坍塌。 本以为他防御手段是氪金,没想到攻击手段也是作弊?? “哎呀,这再好的东西不都是拿来用的么?”朔凌嬉笑着把灵弓收了回去,手里丢出来一个精美的圆球,不过云出岫也能感觉到,圆球里再没有任何波动,只剩了空壳。 第1017章 跑! 第1017章 跑! 宋劼胡子都气歪了,毫无形象地捋袖子想上去肉搏。 沈绾药和林凤成等人赶紧拉住他。 “宗主师兄息怒!这会儿有外敌在,人看了笑话!大宗风范!” “对!师兄!风范啊!” “……”眼瞧着好好的打斗变成这样,清濯真人冷哼了一声。 众人这才又将目光看向了他。 真人这会儿也不装了,抬手朝天空一指。 原先的无数黑色灵力旋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晃晃的圆盘,中心处有一把金色的勺子。 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指南针。 但云出岫只看那缓缓移动的勺柄就明白了。 这东西的实际作用正是——【时钟】。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有什么需要计时的?几乎不言而喻! “反抗也没有,老夫在此,便是神!”他抬起另一只手,拉高了广袖,露出白骨森森的手掌来。 显然方才朔凌射出的一剑让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清濯真人抬手用灵力蕴养,虽没有恢复,却也生出了血红色的肉。 emmmm,云出岫觉得这画面简直过不了审…… 失去了眼珠的少年瞥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复杂:“方才是我小瞧了他,但你救我,倒不像你了。” “哼。”清濯真人冷笑了一声:“姜雅臣,你可别忘了当初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你的誓约了。” 姜!雅!臣?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他姓姜,会易容,莫非是……云出岫惊得身子栽到了地上。 夯土碰撞到手臂几乎都感觉不到疼,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疑惑。 若没有记错的话,雅臣这个字,不就是姜泽? 作为姜家没什么修为的后人,怎么可能进来犯险,最要命的是!云出岫与他委实是有过接触的!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懂了上古功法,而且还这般厉害?? 她骨子里再是胆小,经历过两世之后也算见过了世面的。可当云出岫抬起头看向那个左眼成为凹陷眼窝的少年时候,依旧忍不住将害怕现在了脸上。 他…… 不是人! 他绝不是她见过的那个姜泽!! 此刻的姜雅臣听了清濯老头的话,眼睛里的情绪缓缓湮灭了,他抬手撩了一下披散的墨发:“哦,是有这么回事。” “你想背叛誓约?你有那能耐?”清濯真人眼神狠辣地看向他。 “自然是不能的。”姜泽淡淡转眸看向了远处的蔺境:“本想让你杀了这老贼算了,没料想你这般无用。” “罢了。”他嘲讽一笑,拿起手中的骨刀便直接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这一次,黑色的液体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他全身都包裹住了。 云出岫远远看去,黑液下的姜泽就好似一柄长刀刺进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诡异而危险。 姜泽动作太快,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而这时候,正处在震惊中的云出岫蓦然听见宋劼的声音:“跑!” 她来不及转头去看。两只手腕便已经同时被人攥住了。 云出岫感觉到左手比右手冰凉得多。 而且这熟悉的感觉,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蔺子都。而右手……是慕容止! 第1018章 你敢动手么 第1018章 你敢动手么? 哎?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出岫还在疑惑的时候,左右两人皆顿了刹那,蔺境与慕容止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人朝着后方拖。 “噫?”她双腿离地,两只手都不得自由的感觉真心不舒服。 眼瞧着离那骨刀与姜泽越来越远,甚至他们已越过了几个跑得慢的内门弟子。 云出岫刚想叫他们放手,她其实可以自己跑。 有忘仙步和中级被动【清风】在,她的速度也不会太慢,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傻子也知道姜泽处在危险状态,根本就没办法行动,但清濯老贼可以。 也没见他有多余的动作,一眨眼的时间不到,他便凌空甩出了一道白色的匹练,速度奇快无比,眼瞧着就要缠上云出岫的身子。 慕容止有所感应,回头的同时用空着的手打出一记飞针。 但蔺境比他还要绝,压根儿也没回头,手指略勾,一张无数丝线织就的网便已经朝匹练方向罩了过去! 三尺宽的匹练在丝线的割裂下瞬间化作了雪花般的片片碎屑。 云出岫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身边两个大佬都不是省油的灯,清濯老贼这可是打错了算…… 诶? 眼看那些被绞成白色碎片的匹练并没有任何影响,依旧朝着几人飞了过了。 不论是蔺境的丝线还是慕容止的飞针都只是稍稍减缓了一点它的速度。 最骇人的是,那碎片太快,所过之处,跑得慢的沧澜弟子统统化作了黑色的骸骨。 那情状与之前的灵解状态简直异曲同工! 区别也只是灵解是白光,而这个是黑芒,且能留下骨头。 蔺境与慕容止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判断,两个人都停了。 云出岫这会儿也知道危险,不敢乱动了,任由大佬们拉着。 清濯真人站在原处,声音却似近在咫尺:“想跑?你们一个都别想!” 云出岫额头冒汗,她这会儿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赶紧拉开个通道让他们三个逃出去…… 不然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呀!! 慕容止现在的力量是指望不上了,她忙将目光看向了蔺境。 后者没有转头,只安抚地捏了捏她的小手,他此刻第一次面色沉凝地望着清濯真人:“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我们便站在这里,你敢动手么?” “?”云出岫听了这话,惊诧地扫了一圈——的确,清濯真人打出的白色碎片只是环绕在三人身边三尺开外。 想留人的意图明显,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慕容止接下来的话,说明了一切:“他想夺舍我,所以绝不会破坏我的躯体。” 原来如此,云出岫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男主此刻形容憔悴,下巴上甚至浮现了一抹青色。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慕容止是个什么年岁,想来应该是比外界更年长几岁的。 书中虽未曾提及,但前世她倒也观察挺多,这世界上的男子二十八岁蓄胡子,想来慕容止平日里是要刮的,只是近日心情沉重无心修饰。 第1019章 可出岫怎么办 第1019章 可出岫怎么办? “我心中业障已经除。”慕容止看了一眼云出岫,目光落在蔺境身上:“多亏了大师兄。” 蔺境未置一词,只在鼻间嗯了一声。 “老夫布局良久。”清濯真人腥红的手掌张开,凉凉地开口:“原想着虎毒不食子,他绝无可能破了这局势。” “没想到啊,竟然还有跟来的苍蝇。” “委实失策。” 这话就有点儿不中听了,他说谁是苍蝇?? 清濯真人嗤笑了一声,开始说起慕容隽之事:“那一岁多的娃娃,乃是老夫倾注心血炼就的灵婴所化,慑人心神,夺人魂魄。” 他看向慕容止的眼眸里有讥诮和得意:“怎么样?即便你是气运之子,是这幻境选中的天命,残了神魂也断不是老夫的对手。” “你卑鄙!!”云出岫大怒,难怪她一入幻境就发觉大师兄与从前有所不同。 以他在外界的洞察力不可能认错了人。 但想想男主种马的设定……好像认错没认错也不影响剧情…… “哼。”真人的冷笑将云出岫从思绪中拉回:“操控人心,并非是夺舍控制。” “若他自己心中没有问题,又岂能一下便上了钩?他分明……” 这一刹,慕容止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修长的手指轻颤,一用力,便攥得发白,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看了一眼云出岫。 生怕那人再说什么尴尬的话来,连忙打断他:“废话少说!今日我既脱离了你的掌控,便不会坐以待毙。”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蔺境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转头看了慕容止一眼。 这时又感觉到袖子被扯了扯。 云出岫凑近他身边小声说话:“那老贼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姜雅臣这个状态很危险,一会儿咱们必定凶多吉少,要怎么办?” 四周的白色碎片带着陌生的凶煞感觉,不用想也知道,但凡撞上去,不死也残。 “轰隆隆”的声音蓦然出现,并不太大,但灵机峰的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而包裹着姜泽的黑色物质,仿佛也出现了细小的蛛网般的裂口。 那个未知的东西即将出现了! 清濯真人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哈哈哈!”怪笑了几声后,他也不再搭理慕容止和蔺境等人,抬手就握上了那骨刀的把柄。 慕容止瞳孔一缩,手上掐诀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谁料想胳膊一紧,回头看时,竟是大师兄。 蔺境目光凝重地看向他:“你虽然摆脱控制,但七魄伤了有三,绝不是对手,反而可能落入他们的算计。” “可是……”慕容止咬咬牙,眼珠也红了:“就这样看着等死么?” “这本是我惹出来的,死不足惜,相信大师兄也有出去的能耐……”他的眼睛望向了身后的云出岫:“可出岫怎么办?” 少女目露担忧,面容虽与记忆中半点不同,但个中神韵却是别无二致。 正瞧着,冷不防她便被大师兄拉了一把,女孩踉跄了一下就被挡在了蔺境身后。 慕容止懵了片刻,目光与蔺境相对,一股莫名的沉默气氛弥漫在二人之间。 第1020章 只能撑两刻钟 第1020章 只能撑两刻钟 “她自有我护着。”几秒后,蔺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云出岫眼瞅着对面儿敌人的声势越发浩大,眼前这俩人还在玩对视,连忙从蔺境身后钻出来,一手逮了一个:“知道你们都帅,赶紧想办法!” 不然就死定了!! 在外界死了还有机会复活。 死在幻境里那就是意识湮灭了,很可能神魂损伤太过,如同行尸走肉完全就失去了醒来的希望。 “……”慕容止与蔺境默了默,最后到底是一致对外。 最后,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天地的时候,紫色雷电夹杂的光芒肆虐,光柱几乎连通了天空与灵机峰!! 清濯真人在光柱里的身影奋力一拔,那把骨刀便随着他的动作从黑色物质里头抽了出来。 刀尖连接处的黑液蓦然幻化成恍若实质的黑色力量,汹涌地被纳入了森白的骨刀里。 随着那些黑液的消失,整个的骨刀变成了纯黑的颜色,唯独那一道道环绕其上的黑色魂魄与极寒死气方能认出这刀的凶煞来! 云出岫似有所感,目光上移,那骨刀第一次被挥舞的时候,清濯真人上空出现了一个盘膝端坐的虚影。 看着轮廓,有九分熟悉。 虚影蓦然睁开了墨黑色的眼睛。 这一刻,云出岫明白了,那虚影,便是姜泽原本的模样! 那精致的眉眼此刻少了灵动,更多的是来自死灵的恐怖威压。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簇黑色的火焰缠绕而下笼罩了整个骨刀。 “此时此刻,谁也不可能阻挡得了老夫。”清濯真人一扫所有的谨慎与伪装,露出了张狂的模样。 他轻轻一挥骨刀。 黑色的火焰朝着三人卷了过来。 蔺境与慕容止也不知哪里来的默契,一人祭出【堕神针】另一人手指掐诀,精纯无比的仙力便源源不绝地涌向宝物。 四周灵力在一瞬间几乎被抽成了真空。 没来由的寒冷让云出岫的睫毛上都挂了一层霜花。 那黑色的火焰是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原本飞旋的白色碎片也在刹那被淹没其中变得半点不剩! 有两条金大腿在,云出岫虽惊却不至于慌乱。 一瞬间观察之后,便得出了两个选择来。 其一,未免拖后退,趁着白色缭绕的碎布消失赶紧逃到稍稍安全的地方自保! 其二就稍稍冒险一点,那就是仗着自己也有仙魄灵髓,将里灵力的力量充入堕神针,助二位大佬一臂之力! “唰——” 云出岫的思绪其实只在一瞬间,尚未得出结论,【堕神针】便与那黑色火焰撞在了一处。 果然如她所料,慕容止的法宝抵挡住了!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个时钟倒计时。 这才不一会儿功夫,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小半了!! 没有系统的帮助,云出岫估算时间只能按着经验来。 一刻钟是15分,如今的境况大概只能撑两刻钟! 到时候,不要说出去不出去了,这整个世界都会消失! 云出岫一咬牙,抬手就贴上了蔺境的后背。 【堕神针】上的力量突然有点不稳,但下一瞬,便又蹿升起一大截! 第1021章 这也太不仗义了 第1021章 这也太不仗义了 “有意思,没想到,你们竟会联手?哈哈哈!”清濯真人的笑声有点刺耳:“可是有什么用?” 云出岫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蔺境和慕容止的身份,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后期大BOSS。 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天命。 云出岫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没来由地慌了。 自己读书都是跳着来的。 而对方却未必,而且她拿到的剧本可完全没人家的强力啊!! 那么现在敌强我弱的情况,岂不是要完?? “莫分心。”蔺境的声音又低又稳。 云出岫身形微掣,心下蔓延起一缕羞愧来,赶紧加大了灵力输入。 三个人的力量终于将那黑色烈焰给打散了。 云出岫额头流下冷汗来。 这一下似乎是他们三个占了上风,但细思量,三个人的力量才能打破那骨刀外放的力量,倘使本体出击,他们又能有几分把握? 是衣袂飞舞的声音,前方的清濯真人脚尖一顿整个人单手举着巨大的骨刀射到了空中:“游戏结束了!你们都得死!” 云出岫正疑惑着他难道不想要男主的身躯了?就发现清濯真人那只没有了皮肤的腥红手掌一伸,有一道黑色的力量朝着慕容止飞了过来! 慕容止此刻虽恢复了一些力量但身上的伤势可半点也不轻巧。 他当下手掌一翻,那只蟾蜍刹那间光华流转,一个防御罩弹出,将那指头粗细的黑色力量抵挡在外。 云出岫抬手就想帮忙。 手伸到半空便被蔺境一把握住,旋即贴在了自己身侧。 他没有开口,但目光里的意思云出岫明白,是想让她别动手的意思。 她本想问一句,但转念一琢磨,子都的为人自己很清楚,不是个会拿要命事情开玩笑的。 他既然阻挡自己,肯定有阻挡的理由在。 此等危急时刻,念头什么的不过一瞬,下一秒,清濯真人的骨刀便后发后至,一刀劈在了防御灵力罩上。 蟾蜍瞬间涌起一股金色的光芒来。 与此同时,蔺境大手一张,薅起云出岫的胳膊就朝后边儿撤。 “??”她眼看着清濯真人来势汹汹,慕容止独木难支,自己和蔺境却越退越远。 整个人都懵了!这不是临阵脱逃吗? “轰——”一声巨响。 骨刀劈落的地方升腾起厚重的尘埃。 云出岫、蔺境与战场的距离拉得将将好,除了灵力的导致的罡风乱舞,两个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巨响之后,不慎吸入灰尘的云出岫憋着咳嗽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面挥动小手一面竭力睁眼看向烟尘深处。 “子都!你为何拉着我跑?”云出岫满脸的震惊,她此刻就是后悔。 很后悔,方才三个人一起抵挡,显然是略占上风的,若还是同心协力,未必就不能抵挡住危机! 可现在蔺境扯着她一后撤,自己二人倒是好了,可这样声势浩大的一刀下去,慕容止多半就交代了! 那他们进来救人的目的岂不就像个笑话? “这也太不仗义了!” 云出岫脑子里热血一冲,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就要往里头去。 第1022章 你竟不信我 第1022章 你竟不信我? 云出岫也不是不知道此刻的情况,过去就跟送死一样。 但天空的倒计时没剩什么了。 蔺境实力完好的情况下,自己有清风与忘仙步在,未必就不能抢到慕容止的身体。 便是拼着重伤濒死,也要将师兄的身子抢救出去! 先前无法打开幻境出去的原因,不过是那个清濯真人封锁了所有人的力量,且撕裂幻境也必须要安全的环境。 而一旦幻境要开始崩塌,空间力量就会变得薄弱。 只要瞧准时机,还是有机会的。 云出岫一瞬间便将清风与忘仙步开启,身形刹那就开始模糊。 可没等跑出去两米远,蔺子都已经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别去。” 他语调低沉,带着莫名的笃定。 云出岫抬起头正要发火:“我知道前世你们有嫌隙!可现在……” 她挣扎着,话未说完,就看见蔺境微蹙眉宇,根本没在看自己。 脑子里一道灵光蓦然掠过,云出岫飞快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烟尘里,竟开始传来打斗声。 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 慕容师兄他没事?竟然还能和那么声势浩大的老祖清濯真人打得起来? “唰——”一道金光从地面朝着天空射去。 激荡起的灵力波动让那些烟尘加速挥散,很快,战场中心的情况便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云出岫忘了挣扎…… 因为此刻的慕容止简直…… 太帅了!! 等等??云出岫身子都颤了一下。 蔺境抱得很紧,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异常,终于垂眸:“怎么了?” 云出岫抬手去拨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此时此刻的慕容止好似个战神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光,虽然浑身的衣裳都带着血迹,还千疮百孔,但酷炫的特效像极了开挂的模样! “嗯。”蔺境看了她几秒,忽然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夫君是那种不顾局面公报私仇的人么?你竟不信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一时情急……”她想想自己方才热血上头的模样就很是羞愧。 子都样样都好,唯独睚眦必报。但这一世其实也改了许多。 死仇一样的男主,若换了他前世的脾气,估计没等慕容止发育起来便会宰了。 但他非但没有动手,做大师兄扶苏的时候甚至救过他性命。 不过…… 云出岫蓦然想到一个点,蔺境知道男主能开挂,是不是意味着他也知道《凌天神君》的事?蔺境他……也有系统?? 她彻底被自己这个脑洞惊讶到了。 张了张嘴想问,可是下一秒,清濯真人爆发的声音响彻了天地。 “岂有此理!!” 这声音超脱了空间,就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 慕容止抬手之际,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飙血,但相对的,痛苦与折磨之下,他身上的气势却不减反增! “他、他在透支!”透支身体机能,透支灵力,透支血肉! 几乎是用自残湮灭的方式想要对方的命! 第1023章 试问还怎么输 第1023章 试问还怎么输? “师兄疯了呀!!”云出岫大惊失色。 离开这个世界虽然说可以恢复全部的伤势,但这么做也太冒险了!万一离开前就暴毙了呢? 蔺境抬手摁在了云出岫的肩膀上,她疑惑地回头看他。 “该我出手了,阿岫。”蔺境弯唇一笑:“左右是在幻境,便让你看看你夫君真正的实力。” 云出岫正纳罕他为何这般说。便瞧见他身影骤然消失。 她本能地朝着灵机峰上空去寻。 蔺境果然出现在那里。 慕容止浑身是血,看见他的时候满是血丝的眼睛凝了一刹。 恰此时,清濯真人的骨刀横向劈了过来!慕容止连忙用堕神针抵挡。 “没用的!”清濯真人同样满脸的血,他此刻面露疯狂,转动眼珠觑了一眼头顶上方的倒计时:“你即便因为境界突破,提升了防御宝物,侥幸得到了传承!” “但七魄受伤不全,根本无法驾驭,如今只剩五分钟!你的力量在大幅衰减!世界毁灭之前你必定会魂魄寂灭!” “即便你将幻境里的躯体毁灭了,但有一丝神魂在,外界的身体也会成为我囊中之物。” 此时,蔺境抬起了手掌,掌心里浮现了一团血色的亮光。 慕容止方才听罢他的话,眼里闪过不甘,第一反应便是左手成爪,直接拍向了自己的胸膛。 就在这一刹,蔺境右手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动作生生制止了。 “大师兄?”他绝望地大喊。 蔺境看着他,幽蓝色的眼睛,头一次化作了黑色,面具爆开露出了脸上狰狞的伤疤,他张口吐出了三个字:“没出息。” “……”慕容止方才其实是想自尽。 在他的认知里头,大师兄再厉害也绝不会越过了此时拼尽全力的自己。 而即便是不要命的打法,也只能堪堪与清濯真人打个五五开,根本没办法杀死他。 慕容止方才冲动之下,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自己的神魂彻底湮灭,不给那人可乘之机! 因为这样的话,外界的肉身只要不落入他们的手里,至少不会被人用来害人。 可一如大师兄说的,这只是逃避的最后办法,说一句没出息委实不算冤枉。 “没用的。”清濯真人志在必得,抬手指向慕容止的方向,一道黑色的丝线霎时洞穿了他的身子。 慕容止闷哼一声,口中鲜血若雨,顺着躯体不断朝地面落去。 下一秒剜心的痛苦席卷而来。 他眼珠因为承受不住而突出,身上的血肉也丝丝裂开。 “慕容青若,就算你肉身爆裂、魂魄寂灭,老夫也能在你消散前截取一抹残魂印记。” 说罢这句,清濯真人并不理会男主的惨状,转头对上了一直浮在慕容止旁边的蔺境。 “还剩三十秒,小子,你意欲何为啊?” “想杀本座?嗯?” 清濯真人故意提起这个,他此刻几乎已经稳操胜券。 一个连男主开挂都打不过的神一般的存在,试问还怎么输?现在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状况能让他输? 第1024章 你想起什么了么 第1024章 你想起什么了么? 可惜的是,清濯真人并没有从蔺境脸上看出半点慌乱。 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倒计时。 勺柄离正北方向,还差一丝缝隙。 “老匹夫……你兴许是弄错了什么。”蔺境忽然勾唇笑了。 即便那盘桓在脸上的疤痕分外难看,可他的笑容又纯又潋滟,竟叫人完全忽略了那伤,逸出一股干净又迷人的感觉来。 “你有没有见过,我不要命的模样?”他似是在对清濯老祖说,面容却遥望向地上的女子。 他说着话的时候,头发上的黑色纷纷剥落,霜发飞扬,手上的红色旋涡更加扩大。 清濯真人没来由地有一股畏惧的感觉,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旋涡。 但很快地,他想起了此刻的倒计时和自己的实力。 那一丝不知所起的害怕就烟消云散了。wq “就这个?”清濯真人脸上的不屑带着些许故意为之的做作,他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轻蔑:“区区火焰便想搏命?简直是笑话!” “呵……”蔺境笑出了声,手掌一托,那旋涡便朝着空中缓缓飞升:“这可不是什么火焰啊。” 云出岫距离很远,但两个人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晰。 虽说相信蔺境,可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下,本能地也会紧张,她掌心攥得发疼。 额头的汗水沾染了先前飞扬的尘土,就感觉有什么覆盖在皮肤上一般,又痒又难受,偏偏这等情况精神高度集中也没有任何心思去剥! 宋劼等原本身处幻境中的人与他们不同,说到底现在的战斗也早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对沧澜宗来说,云出岫他们与那古怪的“清濯真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外来者。 帮哪一方都不妥帖,若是能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将打赢的一方杀掉或赶走,便最好不过。 所以当朔凌朝着地面的少女走过去的时候,沈绾药和宋劼都惊了。 “朔师弟,你做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并未惊动云出岫。 真正让她察觉过来的,是背后冒起的本能寒意。 “!”她飞快地转身。 鼻尖之外三寸处,便是朔凌的箭矢。 他弓羽拉开,正对着云出岫的脸。 “师尊!”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句师尊把朔凌听愣了,宋劼沈绾药甚至她自己都呆滞了片刻。 …… …… 天空里的蔺境手掌翻转,那道比产生之际大了百倍的火红旋涡蓦然随着他的动作朝着清濯真人移动起来。 清濯真人终于看清了那旋涡的模样。 与其说是火焰的旋涡,不如说是一个空间,里面充斥着白骨、火焰、哀嚎。 他甚至在那无数个闪过的画面里捕捉到了他自己!!他在火海里挣扎,顷刻化作了黑炭。 有无形的手掌一捏,那焦炭便碾落成灰扬散在炽烈的空气里。 天地沦为炼狱,黑色的魔煞气息像纸片边沿缓缓延烧的火苗一般,渐渐将那些红色吞噬。 “不可能!”清濯真人慌了:“现在的你怎么可能做到?” “哦?”蔺境笑得愈发纯真:“你想起什么了么?” 第1025章 幻境崩碎 第1025章 幻境崩碎 “不过那不重要了。”蔺境脸上的笑意隐去,手掌抬高,白发狂舞的时候,周身一股磅礴的魔煞之气透体而出。 这个时候,慕容止早已经不省人事,之所以还能漂在空中,全因着清濯真人那道暗黑力量的托举。 但现在,倒计时已经进入个位数。 完全变成黑色的旋涡随着清濯真人惊恐的病情朝他渐渐靠近。 老头脸上的皮肤绽出一条条飘飞的血丝。他身上的衣裳碎了,手臂上腐朽的血肉里青筋几乎病态地突起。 他在用力,竭尽全力地想逃。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他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东西将自己吞噬。 7秒—— 6秒—— 清濯真人脸上的表情露出一股狠辣来,嘴角颤抖着咧开,下一秒,他的心脏处竟然爆开了。 整个躯体软下去的同时,心脏里飞出一颗七彩斑斓的石头。 蔺境此刻蓦然生出一股危机感觉。 那石头……似乎在哪里见过! 5—— 最后五秒! 清濯真人的身体滑落,坠在地上成为一滩血水。 但石头还在,骨刀亦然。 蔺境心底咯噔了一下!当那骨刀砍过来的时候,他想收摄住魔气硬接一刀,怎么也收不住,躲,更是没办法躲。 那是法则的力量,当被锁定的时候,任何存在都只能面对的绝对之力! 蔺境知道自己的躯体一定会是安全的,完全魔化之后,眼前的骨刀本不在话下,可是属于他的意志,便会彻底沉寂。 随着他意识的模糊,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晃动,也不知是幻境将要崩塌,还是他马上就要进入沉睡。 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妻子。 意识沉睡,兴许过去百年,他能再次从魔煞血脉里挣扎着苏醒。 但那时候,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阿岫会变成什么模样? 蔺境不敢去想。 可他不后悔,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安然回到现实世界,眼前这个最大的敌人解决掉后,这世上,至少不会再有超越认知的存在。 沧澜、或者说慕容青若,他至少会护着阿岫的安全。 只要她是安全的,便总有重聚的一天。 时间仿佛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慢,那些过往像漫天的飞絮一般纷扰掠过。 ‘蔺子都,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直到一个声音强势冲入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念头扰乱。 ‘卓……诠良。’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的这里! 蔺境在一瞬间察觉了不妙,但眼前连光亮都越来越少,无论如何挣扎都抵之不过。 忽然,一股暖暖的气息涌入他的躯体。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必说话,也不必回头,他知晓,一定是她。 “轰——” 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停了。 世界也停了。 然后便像一块块玻璃碎裂一般崩碎开来。不论是沧澜、云雾山,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统统化作了虚无。 唯有那个时钟依旧漂浮在那里,时钟的勺子中间,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好似在呼吸一般—— 一闪一闪,兴许若干年之后,会重新出现一个崭新的幻境…… 第1026章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第1026章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地底洞穴的光芒彻底消失了,这意味着幻境道统的入口通道也湮灭了。 但就在那个瞬间一道与那光芒格格不入的红黑色光点突然出现,紧接着,几个人影出现在洞穴的地面。 这变故将甬道本就不那么牢靠的洞顶稍微震到了,黑暗中唯有黄沙在簌簌下落。 最先醒过来的人便是云出岫。 也不是她比两位大佬还厉害,委实是断连“多日”的二百五惊叫声太过刺耳,她就是想继续昏也昏不下去。 【系统】贵方快醒醒!!出大事了!! ‘……’云出岫第一反应是想睁眼睛,但眼皮、脸上落下来的沙子委实太耽误事儿,她赶紧一翻身背朝上将身子撑了起来。 ‘又有什么事啊?’她这会儿心里着急忙慌的,哪里顾得上系统? 一面敷衍二百五,一面从怀里掏出了照明的珠子赶紧去巴拉两个大佬。 好在都是刚出来,埋得也不深。 慕容止近些,就先挖出来,等过了十来秒,刚刨了两下,蔺境已经醒了。 云出岫心下惊喜,连忙拿手替他擦脸上的沙子:“子都,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蔺境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直看了两三秒,他的眼白上很快就爬满了血丝,恍惚一瞧,跟红了似的。 “子都?”她心说不好,难道子都没救过来?可是不可能啊…… 要是人没救过来和幻境一并陨落,合该是醒不过来才是! 刚想再说话,蔺境忽然一把将她勒进怀里。 没错,就是勒! 云出岫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紧得不能呼吸。 手里的珠子也滚到了一旁,眼前又暗了许多,只能恍惚看清他的轮廓。 “……”谋杀亲媳妇啊!! 她赶紧挣扎,奈何这厮力气太大。 半晌,才听见他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话,带着一丝哭腔:“真好。” “阿岫没事……没事就好……” 他又摩挲了一下她的胳膊:“阿岫是我的。” “是是……”云出岫听这语无伦次的话,就知道他定是刚醒,又高兴过度了。 自家夫君的脾性,这种时候顺毛就好。 奈何这会儿也不是二人世界。 旁边人影一动,慕容止似乎也醒了,他起身:“大师兄?出岫?” 这下终于是圆满了,云出岫赶紧又挣了挣,蔺境也从方才的情绪里醒来,到底是放开了。 所有人都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此地不宜久留,左右上面有个尚未封闭的洞,先出去再说吧?” 云出岫一说,另外两个人便也不废话,各显神通拉着她一道往地面而去。 等三人出了地洞时,发现外面已经是天黑。 “轰隆——”沉闷的声音后。整个洞口也彻底封上了。 云出岫给他们略把了脉,发现并无大碍之后,看向蔺境:“大师兄,现在怎么办呀?” 去陨墟宫?目前也不知情形,更不知姐姐在何处。 而且慕容止此刻的表情也不同往日,毕竟是经历了半生痴妄情爱,不管是不是虚幻,终归是BE了。 云出岫思忖着他心里必定不好受的。 第1027章 一定是伏魃杀的! 第1027章 一定是伏魃杀的! 慕容止没说话的情况下,决定权于情于理都要落在蔺境的身上。 他没思忖几秒,果断道:“我有五成的把握知道云安歌师妹的所在。” 不单云出岫,就连慕容止都惊讶地看向他。 蔺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确切来说,不是东西,而是一律微弱的光芒。 若在白天,自然不容易瞧出来,如今大晚上的却刚刚好。 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肯定能感知到里头的波动不同寻常! 这和幻境里那位大BOSS挺像的。 “是清濯真人的残魂?”云出岫问。 “不止如此。”一直不言不语的慕容止开口:“还有别人的气息。” 蔺境没有卖关子,直接揭开了谜底:“肖良和那个以身祭器的小子。” 肖良就是清濯真人的本名,是连沧澜宗的几位长老都不一定知的东西。 云出岫虽觉得蔺境知晓这些必定是有什么故事,但目下并非是满足好奇心的时机。她只安静地听着。 “幻境破灭的时候,我将你们带上,看见他二人散落的残余便也一并带了出来。” 蔺境有些许失望:“真是可惜,清濯那老贼在幻境里竟然不是真身,否则搞到他的神魂加以拷问,必定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云出岫第一反应就是偷眼去瞟男主夶夶。 这位可是个伟光正的大佬,素来敬重的大师兄说这等邪修才会做的事情,一多半心中的信念崩塌了吧…… 不过没想到的是,慕容止没什么表示,甚至正好在看云出岫。 四目相对时,慕容止愣了一秒,连忙转开了目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心说难道我脸上还有沙子? 啊果然有呢…… 云出岫拿袖子仔细擦了擦,这才继续对蔺境认真道:“事不宜迟咱们去找吧!” “等等。”开口的居然是慕容止。 她疑惑地去瞧,发现他正望向不远处的沙丘。原本没当回事的云出岫,却在慕容止一道掌风拍过去后,看见了沙丘下的衣裳。 “!!”是个人?确切的说,是尸体? 因为这躯体上已经浮现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的死气。 慕容止咬着牙过去将躯体挖出来,眉眼已经没了血色,僵硬冰冷。 但从僵化的程度来看,并不太严重,显然刚死不超过一个时辰。 云出岫蓦然想到了什么,举目四顾。 果然,一望无际的黄沙近处,有数个毫不起眼又颇为诡谲的沙堆。 若先前没什么感觉是因为无知,那现在已经明白过来——这些全都是被黄沙掩盖而不是下葬的尸体! “这里方才发生过打斗。”蔺境用灵力弄出了另一具尸体,一面检查一面开口:“很激烈。” 慕容止没说话,显然是认同这个说法。 “啊!”云出岫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白着脸色抓紧了蔺境的袖子:“我先前是借助陨墟宫众人的力量下去的!” “当时伏魃就在旁边,后来我直接便给那传承入口吸走……”她四下一扫,越发觉得自己的担心板上钉钉:“想来,伏魃从出口往上钻出去!” “这些人一定就是伏魃杀的!” 第1028章 阿岫,我们公开吧 第1028章 阿岫,我们公开吧 旁人的死活蔺境倒是不在意,但云安歌若有危险就不能坐视了。 他当下便转头看向了慕容止:“师弟,陨墟宫乃中立大派,我沧澜自不能不管。” “我带着师妹去救她长姐,你先去陨墟宫支援。” 半晌,慕容止没动。 云出岫也不知为什么,出来后对他的关注稍稍偏重了些,生怕他想不开黑化。 此刻很轻易就察觉到了不对。 若在平时,大师兄扶苏这般吩咐后,他自是恭敬领命的。而且打倒伏魃拯救世界的任务本就是主角的天职! 但现在,他目视了蔺境好几秒,忽然朝着云出岫走了一步:“大师兄,陨墟宫事关重大,青若唯恐做不周全,还是我同出岫去救安歌师妹吧。” 蔺境眼眸微眯,抬手就抓住了云出岫的左手:“青若师弟是对师兄的吩咐不满?” “!”云出岫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慕容止蹙眉,也飞快地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腕。 “?!”这两人到底干什么? 沧澜两大天骄一左一右,都想把云出岫拉到自己身边儿去。 慕容止表面没什么,但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酸意:“青若只是担心安歌师妹的安全!” 云出岫原本想踹人,这会儿一听,霎时就觉得合理了。 自家长姐毕竟是一番大老婆,关心自家女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内心里也很是欣慰,至少慕容止没有将幻境里面的情愫带到现实中来。 “好了!都放手!”她用力一挣,到底是恢复了自由。 蔺境和慕容止皆是一愣。 尤其蔺境看见她手腕上两道浅色红痕,神色变得有些吓人,怎么看怎么像随时要暴走,云出岫连忙一把拉住他袖子。 少女回头冲慕容止挥了挥手:“青若师兄你先等等,我有话同大师兄讲。” “师妹……”慕容止嘴唇动了动,盯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将手指缓缓攥紧了。 …… “阿岫可是与他相处良久?莫不是改了主意?”蔺境一脸的阴沉,但更多的是委屈。 “没有没有!”云出岫哄反派一直可以的。 当下就走到他跟前去瞧他的眼睛。 但蔺境看了她一眼,别开了头。 “夫君。” 这一声唤,就像那夜空里突然燃放起烟花。 蔺境顿了一下,目光里便有了光亮。抬手贴在唇边轻咳了一下:“嗯。” “天地良心,我进去后,就没怎么见过慕容师兄,又何谈相处良久?”她赶紧解释:“我看师兄是因着着紧我长姐。” “正所谓关心则乱,你想来是误会了。” “是么?”蔺境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慕容止,声音里有着忌惮:“我倒觉得,师弟他对你……” “绝无可能!”云出岫连忙开口:“慕容师兄对我是与从前有些不同,但那是他错把幻境里的一切当做了真实。” “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幻境里的云出岫。” 蔺境一时没有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 少顷,抬手执了她的柔荑:“阿岫,我们公开吧。” “好不好?” 第1029章 我蔺境,永远只会选你 第1029章 我蔺境,永远只会选你 公开?公开什么? 蔺境并未打算给她糊弄的机会,捏得很紧,抽都抽不出去:“自然是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是我蔺境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夫人。” “诶?”云出岫眨了眨眼:“所以……你打算不要扶苏这个名字了?” 他是要回永定州了? 沧澜宗说到底也是个大宗门,用假身份入宗算是大忌,到时候免不了要受责罚的! “不行不行!”云出岫一把反攥住他的手。 蔺境眼里露出失望来:“你不愿?” “不是。”她知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是不想你受罚。” 宋宗主那个人在这方面是很古板的。 想想那打仙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模样就很瘆人。 “这么多年你既有法子瞒过去,也不必白受这个罪。” 蔺境敛眸:“那你……随我回永定州。”直觉这种东西,说不清,但却一直管用。他觉得慕容止看自家阿岫的眼神变了。 变得不加掩饰。 这一次,云出岫没犹豫:“好!救回长姐后,你要去,我便随你去。” 他神色稍缓:“嗯。” “只是我很担心长姐的安全,我就跟在后面,不与青若师兄一道,你就让他去救人吧,好不好?”云出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蔺境思忖了片刻,终于点了头:“好。” 事情商议定了。 也耗费了些许时间,几个人便分头行事。 蔺境将云安歌的所在的位置告知以后,慕容止便赶过去了。 等他走了,蔺境又叫住了云出岫,抬手便在她手腕上套了那个镯子:“莫要弄丢了。” “放心吧。”她总觉得自家夫君心情不太美丽,连忙露了个笑颜来。 蔺境却没看她的脸,一径地替她整理衣裳上的褶皱:“我这个人是再好说话不过的。” “但慕容师弟敢让你受伤,我便要了他的命。” “……” 这话一点也不像他平日里的温存,更没了往常对男主的宽宥。 云出岫默了默,问:“我对慕容师兄没那个意思,你不信我?” 蔺境的手指微顿,抬眸望进了她的眼:“阿岫,你对他无意,那他呢?” “这天下与你,二选其一。”他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 牵着她的玉手摁在了他宽阔的胸膛,眼神偏执决绝得惊心动魄:“我蔺境,永远只会选你。” 唯有你! 无论前世、今生、下辈子,乃至万世轮回。 “我知道了……”云出岫赶紧点头。 自家夫君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为了男主夶夶的性命,云出岫说什么也得保护好自己…… 蔺境看见她飞快远去的背影,叹了一息。 低头时,手里还有她纤纤玉手残留的温度,他忍不住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 有清浅的香气。 蔺境就回忆起幻境最终的时刻,自己原想要放弃,却被她从后拥住了腰身。 正因如此,他才恢复了清明,他们三人也才安然地回到了这世界。 事情匆忙,兴许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了,阿岫才有时间好好将那时候的事情说与他听吧? 第1030章 你被天道盯上了! 第1030章 你被天道盯上了! 漆黑的夜色渐渐被微曦的晨光冲破。 云出岫有忘仙步和被动加持,速度不算慢,但男主慕容止显然是在那个幻境里得到了许多好处,速度快得不似金丹能达到的。 若非知道他没有经历元婴雷劫,她几乎都要以为慕容止提升境界了! 她不由得攥紧了掌心的符篆。 这是追踪符,特特在慕容止身上放了其中一片,作用就是标记位置。 与那种下在旁人身上的有时限符篆不同。 这情况下被贴符对象是知道的,所以只要那边没有将符篆取下来,便永远不会失效。 但云出岫这会儿却并不能专心地追人去!因为—— 二百五跳出来了! 【系统】贵方大事不妙啦! ‘……’哦对,云出岫这才想起来先前系统就蹦跶出来一次。 那时候因为蔺境醒了,所以它便被强制消音了。 ‘什么事!长话短说!’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云出岫不由得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系统】贵方的主角光环已经晋升到80级! ‘啊?’云出岫大惊,也顾不上跑了,左右有追踪符,怎么样也能找到男主的。 她打开面板一确认,惊诧地发现,【女主光环】已经突破到lv80大关!! 将注意力移到其上便显示出密密麻麻一大堆红色属性来。 其中气运一栏还打出了3倍的标记!!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按照设定,本世界天道认可的女主光环上限只能达到50%。 云出岫一琢磨,《凌天神君》是本标准的男频种马爽文,女主可不只有一个,要是让其中一个女主比例过高,那其他人岂不是没有戏份了? 正觉合理呢,她心脏忽然一抽:‘不对啊!我又不是他的后宫!为啥会有这种东西??’ 云出岫一开始看见女主光环的时候,其实只以为是自己拿到了【流星佛莲】再经过一些复杂演算,所以有了成为这世界主角的资格。 从没想过这是一本男!频!书!那么女主岂不是后宫之一?? 正瞳孔地震,二百五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系统】贵方已经被天道盯上了! ‘……’天道爸爸?? ‘二百五!!我可是你同伙……不对!伙伴!你怎么地也要救我!’ 【系统】抱歉,本统还未熟,是个未成年,如今非常不稳定…… 艹…… 云出岫无语望天,抬手揪住了自己的衣襟,鬼特么才知道经历一场幻境怎么就突然飙升了所谓的女主光环!! ‘办法!解决办法总有吧?建议总有吧?啊?’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歹是冷静下来了。 遇到问题焦急烦躁都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系统】有! 这个字出现的时候云出岫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系统面板上这个字似乎被擦掉了。 【系统】 ‘……’云出岫抬手敲了敲系统:‘别玩儿了,到底有没有,说说具体的啊?’ 她想了想,一咬牙:‘你要是能救我,我后面存留的逍遥点,你随便开价。’ 第1031章 大师兄可能有危险! 第1031章 大师兄可能有危险! 【系统】…… 二百五默了默,这一次却并非像从前那样对点数那么执着,只说了一句。 【系统】本统是个新统……实在无法做到超越自己能力的事情,但是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本统也只能给你指条明路——有一个人兴许可以帮你。 …… …… 半炷香的时间后。 心事重重的云出岫终于在辰时看见了与漫天黄沙不一样的景色。 那是一处绿洲。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男主慕容止就在绿洲里。 但她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奇怪的情况出现了。 绿洲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打斗的声音,安静得过分。 云出岫忐忑不安地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咬咬牙准备过去看情况。 还没跑拢呢,远远儿的就看见有慕容止抱着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 云出岫脚步略顿,将灵力运转到眼睛,终于瞧清楚了。 他怀里那个,正是云安歌,少女的手垂落下去,眼眸紧闭唇色苍白。 “长姐……”难道说……长姐她遭遇了不测?云出岫心下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飞快地朝着两人跑去,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云出岫是个谨慎的人,若非能感觉到慕容止身上追踪符的波动,她宁愿相信这些都是海市蜃楼的! “长姐该不会是……”她几乎不敢去碰触云安歌的身体…… 她怕自己的猜测是真。 “不是。”慕容止看向她的眼睛,脸上有一抹疲惫的笑:“她只是中了术法,心脉也被封闭,不能言语也无法思考。” “像活死人一般。” 眼瞧着云出岫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他连忙补充了一句:“出岫放心吧,我已经用灵力替她疏通了脉络,不久后就会醒来。” “其余的损伤,相信朔师叔都能处置好。” 云出岫脸上终于露出个笑让前拉住了姐姐的手,一面用另一只手擦眼泪,一面由衷地道谢。 “师兄的恩情,我与长姐都会牢记在心的。” 她方说完这句,蓦然想起一事,越过二人,看向了那片诡异的绿洲:“这里……只有长姐一个吗?” “那些人辛辛苦苦将她掳来,难道就这样丢在这了?” 云出岫是知道用灵力替人疏通疗伤是需要绝对的安静的,但凡有不怀好意之人的打扰,必定要出状况。 轻则疗伤失败,严重的话,灵力不稳定,冲破血脉加重伤势!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慕容止回忆了一下自己救人的过程,笃定道:“我用神识在四周搜寻,并未发现任何人。” “不过安歌师妹关押的地方倒是有强大的阵法。” 阵法有多强大,慕容止并未说,不过云出岫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既然确定了长姐的安全,人也救出来了。 那第二件事就是陨墟宫了。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半晌,忽然一拳捶在掌心失声喊:“遭了!” “什么?”慕容止一时也想不通透,但见云出岫满脸的焦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快!大师兄可能有危险!” 第1032章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第1032章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陨墟宫——消失了。 蔺境来到原址,只看见遍地凭空燃烧的火焰。 他凝眉望去,有人在烈焰里转身。 “卓诠良。”其实即便他背对着自己,蔺境也能轻易就认出这个人来。 只是与记忆中不同,此刻的卓诠良一身黑色遍绣六瓣桃花的长袍。 “蔺子都,卓某恭候多时了。”卓诠良一脸邪肆的笑容,双手伸展,似乎一切已尽在掌控。 蔺境看见他黑袍上的桃花,眼底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想起出云山上师尊的身影。 少女声音清冷,一面画着桃花,一面同他说话。 世上的桃花五瓣十瓣,从没有六瓣的。 ‘可是子都,在师尊的心里。’ ‘没有什么规则和桎梏是不能改变的。’ ‘就像这桃花,为师的桃花,便是六瓣,你说,好看不好看?’ 蔺境一时没有搭腔,手掌一展,一把长剑凭空出现。 “哦?”卓诠良眼里诧异一闪:“你的本命宝物,竟是剑?” “哼。”蔺境冷哼一声,抬起脚的刹那身形已如幻影一般射了过去。 这一下委实太快,快到卓诠良闪身消失复又出现的时候,身上的长袍被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几朵桃花绣被逢中割裂。 “那是我师尊的桃花,你,不配拥有。”蔺境的声音不高,头一次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与她的回忆,玷污的人,都要死。 卓诠良脸上不见惊慌,只有得逞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抬手轻弹黑袍。 “你的师尊?呵……” “蔺子都,你将她囚于丰渊城苟且乱伦之际,可想过她是你师尊?” “!”蔺境身子巨震,呼吸一窒。 这等事情,是他前世被血脉左右心神所致,那一回师尊寻死,他几乎悔恨自戕。 可是此人……是如何得知? 他咬紧牙根:“你果然不是卓诠良!” 记忆中的卓诠良虽也是个天才,修为也不错,但绝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之前他救走清濯真人的时候,他便发现此人强得离谱。 当时就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如今幻境数日,现实不过几个时辰,他此刻爆发出来的威压,竟然比起之前强横了数倍! 若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奇遇,就一定是因为——天道规则的加持!! 他在操控天道!! 蔺境神色凝重,瞬间被自己这个猜测惊到了。 “没错。”卓诠良倒也不否认,他手掌握紧,往后凌空一扯。 两道纤细的残灵气息便从蔺境的身上朝他飘去。 当气息抵达鼻间之时,卓诠良用力一吸鼻子,两道东西便钻进了他的躯体。 一瞬间,卓诠良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了些。 但凡从前见过他的人便会发现,卓教主比起过去,似乎年轻了很多,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 非但头发漆黑如墨,且脸上的胡须也都不见。 蔺境忽然就明悟了:“原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没错。”卓诠良双手垂在身侧:“原打算用慕容止的躯壳,没想到清濯此人如此不中用。” 第1033章 便是神也做不到! 第1033章 便是神也做不到! “说到底,肖良原以为脱离了我的掌控便能复仇?”蔺境嗤笑了一声:“不过是妄想罢了。” 他抬眸,手中的幻剑也指向了卓诠良的咽喉:“落到你的手里,连魂魄都不能存留。” “你吃了他,就不怕世间再度崩坏么?” 卓诠良抬手抚额张狂一笑,笑得很大声,好一会才止住了,眼珠转动,锁定了蔺境那张脸:“蔺子都,大家彼此彼此。” “几年前我便盯上秘所了,只是你委实狡诈,弄出个什么师尊做挡箭牌。” “我一时没能猜到是你。” “这么多年我都在查找那人的下落。” “如今才真相大白。” “你也不必试探我,没错,我就是你猜测的那个。” 卓诠良抬手指天,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乌云。 云层里夹杂着闪电,仿若海中旋涡一般转动,闷雷声声。 “我啊,吸纳了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又得到了陨墟宫的阵法残力,再不是过去的我了。” “蔺子都,你今日拿什么跟我斗?” 蔺境抬头,看见旋涡里从天而降一把长枪。 与寻常的枪有不同,枪头的部分是森白色的骨骼。 那气息还有些熟悉,正是当初在幻境中出现过的姜雅臣! “姜家的人,你把他们如何了?”蔺境心绪凝重,开口问了一句。 卓诠良嘿嘿一笑:“蔺子都,你自身难保,还在担心他们?真真是不像你。” 蔺境忽然笑着垂下眼眸:“是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蔺子都了……” 他缓缓抬手,身上的仙灵之气汹涌而出,竟然浓郁到与卓诠良那魔神之力隐隐有想要相争的架势。 蔺境抬起头,在缥缈的仙气中眉目如画:“我承认一开始想岔了你的身份,但现在明白却也不迟。” “你不再是前世的你,而我,也并非当初的子都。” “可还记得上一世死在我手中的痛苦?” “我该唤你天道……还是该唤一声,穿书系统?” 卓诠良瞬间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蔺境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作了冰霜,苍白的唇色也在力量的攀升里逐渐妍丽到妖冶。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卓诠良走过去。 那泾渭分明的仙魔之气在他的行进中仿若旋转的太极图一般,不断地朝着男人挤压过去,受不住压迫的力量在空中逃窜。 “不可能!你不可能集齐四象宝图!!” “便是神也做不到?” 蔺境带着笑,嘴角蜿蜒而下的血染红了衣袂,在他身前三丈站定,张开的手指像一朵瑰丽又圣洁的花。 无数的仙气就那么喷薄而出,源源不断。 卓诠良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对魔神之力仿若形成了一个黑洞旋涡般,不断地将天地间自己形成的力量纳入其中!! 他几乎是立马手脚冰凉起来。 现在虽然还是卓诠良的力量更胜一筹,但明眼人都知晓,拖下去的话,蔺境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卓诠良想要杀死他,只有速战速决!! 第1034章 神魂受损之兆 第1034章 神魂受损之兆 卓诠良布满血丝的双眸腥红,眼神发狠,刹那间地面的砂砾震动,无数的黑色气息从地底深处钻出,又有无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一柄承载了他所有力量的长枪被漆黑所包裹的同时,发出刺耳又可怖的惨叫哭喊。 就像是无数怨魂缠绕其中,光是听着声音已经足以让一个心智不够坚定的人魂销魄散! 面对此等强敌,蔺境不敢怠慢,素日里用来隐瞒真实情愫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眉宇轻蹙,手掌上法诀连掐,浓郁的仙力按着古老诡谲的纹路流转。 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战斗了—— “是神……” 姜云飞蓦然有所感应,望向了决斗的方向。 他是姜家的族长。 姜月落就跪坐在他的身旁,手中拿着的竹杯打翻,滚落在地面:“阿翁,什么神?” “莫不是没歇息好,恍惚了?” “我记得您说过,这世上已经没有神了……” 姜云飞回头看向自己的孙女。 此时此刻,灯光昏暗。姜家所有人都藏在多年前挖好的地下藏身处。这地方阴冷潮湿,祖上设下的时候,就没想过真正能用上。 如今陨墟宫有危险,他果断吩咐人带着传承与能带走的宝物离开! 本还有点忐忑,觉得自己这么做兴许莽撞了,可现在看来,却是救了全族的性命。 “是,这世上已经没有神再飞升了,但是那力量……我姜家世代供奉,不可能认错。” 是神的力量。 其波动与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极其相似! 正惊疑不定,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姜月落和姜族长循声望去,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姜泽面露痛苦捂着头滚到了地上:“啊啊啊!!” “大哥!你怎么了?”少女原本就经历了惊吓,这会儿更慌了。 两个人上去怎么也摁不住人。 外面听见声音的姜家人也都跑了进来。 姜云飞一发狠,咬破拇指摁在了少年的眉心。 姜泽便再也板不动了,但浑身抽搐,眼睛也翻着白眼,怎么看怎么可怕。 “阿翁!兄长他是怎么了?”姜月落想不明白,自家大哥分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突然出现这等状况了? 姜族长面若寒霜,收回手的时候发现姜泽印堂发黑:“阳气不足阴邪入体,是神魂受损之兆……” “啊!”姜月落虽已是金丹,但关心则乱,此刻吓得不清。 她听不懂阿翁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拉着他的袖子问:“阿翁,那我们要怎么救他?” “长兄与旁人不同,他没有修为,若是遇到什么阴损的术法,只怕性命难保!” 这个道理姜云飞又何尝不明白。 可这里是北境核心处,外面尽是大妖,又有神一般的人在争斗,莫说办法,出去只能是送死。 姜云飞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家孙儿的此番状况会和那场争斗有关。 若是如此…… 他叹了一息:“阿翁也没有办法。”转头看向家族的天骄姜月落,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不是阿翁不想救他,雅臣虽不能继承姜家衣钵不被族人所承认。” “但他到底是阿翁的血亲啊。” 第1035章 求助慕容止 第1035章 求助慕容止 “……”姜月落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慕容大哥!他一定能救长兄!” 姜族长一愣,皱眉:“他?你不是说他落进某个奇怪入口了?” “嗯。”云出岫想起自己逃出来之前的一切,不知为何,那个最后出现的“扶苏公子”让她有种无论如何都能将慕容大哥带出危险的感。 她神色笃定地抓着姜族长的手:“阿翁,先前那两个人是师兄弟,出自大派沧澜!有他们两个在,必定能逢凶化吉。” “您救过慕容仙师的性命,让他救雅臣哥哥,他必不会推辞!” 姜族长只犹豫了片刻,蓦然抬头冲进来的族人吩咐:“去把神鹤书拿来!” 神鹤书,乃是最顶级的传讯宝物。 比起飞符传书更快速,最要紧的是隐秘性更强,并且能有搜索功能。 算是法宝里面辅助类的强力宝贝。 如今外头分外危险,在不知道三慕容止身处何地的情况下,这东西比起派人去找要靠谱多了。 临放飞的时候,姜云飞还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找扶苏还是找慕容止。 思来想去还是选了慕容止。 也好在他这么选,不然的这东西飞去了蔺境与卓诠良的战场必定是有去无回的。 …… …… 云出岫与慕容止抵达姜家藏身处的时候只过了小半炷香。 外头的战斗神仙打架激烈无比,便是在北境其他地方也免不了受波及。 无数大妖与平日里不敢出没的邪祟与妖兽都不要命地往人类的地盘冲。 反倒是核心区域往常的大妖盘踞消失了。 守在入口的姜家人看见云出岫三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敢认。 进了第一个甬道门,姜月落便跑了过来:“慕容大哥!!”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喜悦。 当初慕容止被道统幻境吸走她便忧心不已,如今他果真活着回来,姜月落一时激动就想扑进他怀里。 可当她看清之后,身子不由顿住了。 慕容止身边非但跟着容貌绝美的云出岫,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美貌的女子。 姜月落这一扑就扑不下去了。 她眼里蓄着泪花,人都喊了,走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好在慕容止应了一声:“姜姑娘。” 少女的目光在他怀里的云安歌身上转了几圈,又落在了云出岫脸上:“嗯。” 这时族长姜云飞也迎了出来:“慕容公子,你可算是来了。” 云出岫这会儿没心思管后宫们的小心思,只注意到姜族长语调里似乎很是着急。 先前那神秘宝物出现在风沙里的时候云出岫就发现有情况了,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而且对方是冲慕容止来的。 云出岫是个乖觉的,再加上自己仙医的身份,连忙上去从男主怀中把云安歌接了过来。 立时便有姜家人过来搭把手。 “先把这位仙子送去休养吧?” “嗯。”云出岫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慕容止:“师兄,你同姜前辈先说话。” 辞别后她便跟着姜家人朝里头去。 身后隐约传来慕容止与族长姜云飞的声音。 “仙师,还请救救雅臣……” “老前辈,莫要焦急,咱们一面走一面说说情况可好?” 第1036章 灵光一闪 第1036章 灵光一闪 云安歌醒了,只是她似乎之前一直处在昏迷中,对所经历的事情竟然毫不记得。 云出岫问了一阵也就放弃了。 与此同时,凤凰朱焰也找了过来,只是他这般闯进姜家的地盘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 思来想去,云出岫便让他寻了个地方藏身,等一切安定下来后再行汇合。 …… “四妹妹,我观你心不在焉,眉梢微蹙,眼角藏忧,是在担心谁?” 云安歌的声音传来,将云出岫的思绪打断。 她回头时,便见一直虚弱的长姐终于从床上坐了起起来。 云出岫连忙过去扶着:“长姐你精神头比先前好了许多。” “不过多日没有好好用膳与活动,身子还是很虚,合该多将养才是。” “不必了。”云安歌叹了一息,抬手将被子掀开:“妹妹医术了得,起身已经没有问题,况且这儿也无聊得紧,再躺下去,只怕就更难痊愈了。” 见她坚持,云出岫也不好再劝,便扶她走到桌旁坐了。 目下身处地宫,没有窗户,也没有风景,唯独能听见的,就是甬道里传来风穿过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很有些悲戚。 云安歌看着她的眼睛,抬手摁在她的手背上,复又问:“你在担心谁?” “我已经听说了,是慕容师兄救了我。” “这北境姜家素有名声,断断不会为难他的。” 先前有姜家人过来送吃的和热水,云安歌是个周全的,虽不知道目下是个什么情况,但该打听的一个都没少。 “他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才对,想来不出今日,师兄就会过来见我们了。” 云出岫也没解释,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门口。 之前过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姜家人同师兄说的话,姜家明显是有求于人,而且这样的隐世世家,要杀人便杀了,不至于对一个小辈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她担心的其实是子都。 他去了那么久,本意是要支援陨墟宫。 如今姜家所有人都离开了那里,显然情况不太妙,方才过来的时候整个北境都动荡不安,若没有记错的话,之前那场战斗,本就是陨墟宫方向传来的。 云出岫越想越忧心,但碍于实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前世沧澜与别派的争斗,她作为长老不是没见过,可如此的声势显然已经不是她能力范围所能知晓的。 “哐——”风把甬道上嵌着的门扉骤然吹开,木质门框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女孩都望了过去。 云出岫顿了两秒连忙起身过去关门。 在那一瞬间,凉风扑面,她手指一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骇人的猜想。 ‘二百五!’她慌忙在心神中呼唤系统。 二百五倒是来得很快,但…… 【系统】Debuff【干扰】……抱歉,本统出了一定的问题,具体原因来自内部。请贵方耗子尾汁,不要作死,保护小命要紧。 内部? 云出岫更慌了,能让系统出岔子的东西迄今为止并不多见……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第1037章 功德!还有银子! 第1037章 功德!还有银子! 没错!云出岫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盘算起来,能影响系统这种逆天BUG的,蔺境算一个,原因不知。 而另一个就是道统幻境!! 云出岫在这书中世界足足沉浮了两世,即便主要为了做任务,但幻境也没少经历过。 而此幻境与旁的有所不同。 她进入道统幻境的时候蔺境尚且在外界。 而慕容止与她相处并非一日两日,若要影响只怕早就影响了。 所以出问题的必定是幻境本身。 云出岫眉头紧蹙,一拳砸在掌心:“遭了!” 这时,肩膀上有只手温柔地摁住了:“出岫妹妹,你心神不宁的,到底怎么了?” 是云安歌:“有什么事不能同姐姐商量么?” 长姐脸上的关心很真挚,半分作不得伪,但诸如系统、男女主、被入侵的幻境这些事,即便说了她也没法明白。 斟酌了一下措辞,云出岫握住了她的手:“长姐,我是担心大师兄有危险。” 云安歌楞了一下:“扶苏师兄么?” “嗯。”她约略颔首,本想说破蔺境是永定州世子爷的身份,但思忖后觉得便是要说,也得他自己来说。 云出岫便只挑了要紧的来讲:“如今他好像卷入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她转头担忧地望向门外黑洞洞的甬道:“我只恨自己没这力量能出去帮衬他一二。” “现如今我后悔了……” 云出岫垂首抿了抿唇:“若是三年多以前我没有逃避,入了沧澜宗,兴许今日便能有所不同了……” 若那时候踏入仙门,自然免不了几多的钻营纠结与暗箭难防。 但算算时日,如今也该是半步元婴能与沈长老比肩了。 云安歌看了她良久,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呀……” 她愣愣地瞧着长姐素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耳中是姐姐好听的声音:“但凡能护好自己,便是对大师兄最大的帮助了。” “他乃本宗天骄,深不可测,倘若有人能叫他无法脱身的,你入宗三年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这话听在云出岫耳朵里虽然不那么中听,她也很强的其实! 但想想却无法反驳。 她盯着长姐瞧了半天,心下终究一叹。 不愧是一番女主,就是有觉悟。 深谙大男主小说里女主的生存之道,只要不拖后腿就算最大的帮助…… 但说到底,也是自己思虑过多。外头那等级别的战斗已经持续快一天了,下细想想,就算她侥幸是个元婴,估计也帮不上太多忙。 “那总得做点什么吧?”云出岫凝眉自语。 云安歌并不清楚大师兄去了何处又在做何事,只撑着身子将门合上。 甬道里呜咽的风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听说外头生了乱子,想必会有很多人受伤,四妹妹是仙医,想来能试着做一些药膏药粉或者丹药。” “等风声停了,不论本门还是旁人都能用上,也是功德。” 云出岫瞬间被点醒了:“没错,功德!还有银子!”这些可都是她缺乏的东西! 第1038章 那便这样定了 第1038章 那便这样定了 做善事能累积功德,换算成系统数据,那就是威望! 作为一个威望为负的人,但凡回到中原,那可算是行走的邪祟吸尘器! 走路都困难更别提行走江湖了。 至于银子——纯属是离开沧澜宗太久,以至于都快要忘了坍台峰有学费这档子事儿…… 不管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做到更多,那就动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吧! “嗯!”云出岫打定主意之后便立马着手现学现卖! “其实我不会炼丹,只能先学一学,不过做药倒是很在行。”她捋高了袖子,又从储物锦囊里头拿出了仙医的书册。 这会儿不得不庆幸蔺境的先见之明。 若非把坍台峰藏书阁的典籍搬来,只怕这会儿还得两眼一抹黑呢。 基础的药书已经在过去读得差不多了,刚好有一本仙医入门的药方,涉及到的都是很基础的仙草,或者全是凡间的药,只是有几味稍稍难得,胜在实用。 这些只要有药材就能量产。 云出岫这一学一制,便再不知时日。 慕容止披着满身疲惫去找云出岫的时候,她已经趴在自己房间的桌上睡着了。 他推开门刚走两步,脚下便踢到了瓶瓶罐罐。 这才发现地上床上堆了一大堆的药草和成品药。 “……”慕容止好奇地拿起一包嗅了嗅,是药粉,治伤疗养的药粉。 他刹那倦意全无,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着温柔的光芒。 唯恐惊扰了少女,慕容止轻手轻脚地行至她身旁,将边上扔着的毯子拍了拍尘土,轻轻盖在她身上。 “啊……”云出岫身子一颤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见是他,蓦然露出个笑来:“男主大大……是你啊。” “男主大大?”慕容止有点懵,顿了一秒:“是何人?” 不及她回话,少女仰着的脸又倒回了桌子,低声含糊不清地嘟囔:“九色果……木枯藤……” 看着她睡梦中还在刻苦念书想“拯救苍生”的模样,慕容止心底盈起一律暖意。 抬手牵了牵滑落肩膀的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的睡颜。 “出岫,朔师叔要将你许配予我,你愿意不愿意?” 良久,没有回音,女孩实在太累了。 慕容止略略倾身,温热的唇虔诚地在少女脸颊落下一吻。 那便这样定了。 …… …… 天地颤抖,蔺境已经到了极限,遇到这等宿命的对手,他根本就不能再分散法力关注云出岫。 那个镯子早在第二日便不得不收了回来。 如今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日。 呼啸的罡风将漠上的砂砾都刮走了大半!风停息的时候原本的昧火已经熄灭了。 深坑中,他与卓诠良相对而立。 空气里极沉闷,耳中唯独他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蔺境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下去,他手指撑着地,再次站直了身子。 “呵……呵呵……”摇摇晃晃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卓诠良跟前。 黑色的发丝已经花白,七窍流血,唯独卓诠良那双诡异的、一眨不眨的眼睛方能证实他此刻还有一口气在。 第1039章 出去,本世子不想看见你! 第1039章 出去,本世子不想看见你! “天道……”蔺境的手指艰难而缓慢地伸到他的眉心,渗血的嘴角咧开,露出带血的牙齿:“前世,我能杀了你逆转乾坤……” “今生,我一样可以杀你第二次。” 当他用力摁过去的时候,卓诠良的嘴唇颤抖,眼睛暴突,口中涌出黑色鲜血的同时,喉咙里也发出嗬嗬的、可怖的声音。 至此,与天地一道轮回,来到这重生世界的系统旧神,便这样陨落了。 蔺境从坑底抬头望天,四面都被黄沙圈住,却依旧若蓝丝绒一般美丽晴朗。 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金黄色的沙漠也仿佛旋转起来。 仰面倒地的沉闷声音后,蔺境奋力睁开眼睛,抬起带血的手:“阿岫啊……我做到了……” “我又一次……杀了神。” “这回,是用自己的力量……” 阳光,好刺眼,有一点疲倦…… 蔺境彻底落入黑暗前,似乎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 …… …… “唳——”尖锐的鸟鸣响在耳畔。 蔺境醒来的时候,发现似乎有风在脸上吹拂。他吃了一惊。 自从重生以来,每一天、每一日都不曾如此轻纵过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人,他从不敢让自己酣睡。 “主子。” 好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蔺境转头便对上了香菜英气逼人的脸。 “……”蔺境脑子有两秒的懵,旋即一把攥紧了新任魔君的袖子:“世子妃呢?” 香菜心底暗暗叹息:果然,不管什么情况下醒来,主子总是第一个想到她。 “世子妃没事。”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蔺境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是在天上飞。 而紧跟在仙船旁边儿的,是一直火红的凤凰。 “那是朱焰,世子妃的灵宠。”素来冷面话少的香菜,难得有耐心温声说起来龙去脉。 原来自那场大战之后,北境核心区域成为死地,所有大妖都四下逃离,万千妖兽邪祟被大妖威压驱赶下跑到人间为祸。 “不单是沧澜宗,其他正道仙宗的人也都开始剿灭邪祟妖物,只怕要乱上一阵子的。” “世子妃是坍台峰的仙医,又提前做了许多药,如今正跟着沧澜的人四处支援……” 蔺境缓缓松手,万幸她没事。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但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却半分不显,轻哼了一声:“她也真是放心。” “不照顾本世子,倒关心起不相干的人来。” 说到这儿香菜就有话讲了:“不是的,夫人本想留下来照顾主子的,刚好看见我来了。” “……”蔺境咬了咬牙:“所以就交给你了?” “嗯。”香菜回答得理所当然:“属下平日里也习惯了这些。” “倒是在丰渊城什么都不让做,委实烦得很。” 蔺境抚额:“出去,本世子不想看见你!” “?” 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后,窗口探进一颗火红色的凤凰脑袋:“唳——” 蔺境没有抬头:“把那只成蠢鸡一起带走!!立刻!马上!” 艹! 第1040章 叫爸爸! 第1040章 叫爸爸! ‘夫君亲启——’ 娟秀的字迹,叫人很轻易就能想到她的模样。 蔺境抬手摸了摸信笺上画的桃心,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还知道写信,算你有良心。” ‘黑水寨大捷!我、安歌师姐、慕容师兄,还有耀升师弟合力斩杀了大妖哦!我也是很厉害的!快夸我!’ ‘虽然不及夫君之万一,但我会努力加油的!’ ‘你托师尊带来的丹药很有效果,身子似乎也完全好了呢!’ 那个丹药,其实也是蔺境筹谋许久的,终于赶着在年底之前亲手炼制好送过去了。 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的病秧子彻底不同了。 只不过蔺境藏得极好,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成了这世上唯一的神。 思忖了片刻,他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二三十页。 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犹豫和忐忑,咬着笔杆想了许久…… 朱焰从虚掩的门缝伸出个脑袋时,就看见这位凶巴巴的男主人一张一张把写好的信笺都揉成了团扔地上。 他哆嗦了一下,想缩回去。 肩膀上的羽衣被什么拍了一下。 阴冷可怕的感觉刹那就升腾了起来。 “吼吼~~~”一个七八岁微笑的眯眯眼出现在他身后。 他还不会说话,但是长得极好看,画风又纯又美,容色精致得好似幻觉,只是周身盘旋着一层淡薄的黑气。 蔺境提笔终于重写了信。 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他对她的爱意与思念,若细细写来,三天三夜也写不完。 不如这三个字,阿岫定能明白更多。 蔺境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两小只,微笑着唤了一声:“小强。” 眯眯眼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身侧。 “朱焰,你也过来。”他又招了招手。 十四五岁的红衣少年哆哆嗦嗦地走到他身边:“唳……” “说人话。”蔺境开腔。 朱焰蹲在案边双手像狗子一样放桌上:“蔺主人。” 蔺境盯了他一眼:“叫爸爸。” “……”朱焰眨了眨眼,很不可思议,额头却被卷起来的信笺打了一下。 “怎么,不服?”蔺境蹙眉:“你管阿岫叫爸爸,本世子是她夫君,你岂能管我叫旁的?” 说起来……自从朱焰在蔺境的神力与天材地宝滋养之下化了形、能说话之后。 系统便跳出提示让她设定宠物对主人的称呼。 云出岫便恶趣味地来了一句:“叫爸爸!” 从此以后不论在哪儿,朱焰都得这么喊她。 这称呼在《凌天神君》里并不存在,前世云出岫也没提过这茬,所以即便是蔺境也不知含义。 不过这丝毫无法影响醋坛子天神对媳妇的占有欲。 朱焰堂堂化形的凤凰,奈何鸟微言轻,只能屈服在大神的淫威之下,哭着喊爸爸。 蔺境听见他这么喊,心下也就圆满了,将信封用火漆封好递了过去:“送去给她。” 凤凰听到这句,眼睛都亮了。 呜呜……终于不用留在这儿受欺负了,他看看蔺境,又看看一旁的小强…… 后者正搓着手背,一脸微笑地盯着自己看。 朱焰瞬间白了脸色,连滚带爬地朝外头去。 第1041章 什么事这么高兴 第1041章 什么事这么高兴? 所谓乱世出英雄,云出岫这些时日做了很多善事。 马不停蹄地下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看看面板,威望一栏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从声名狼藉已经到了享誉天下。 “爸爸!”一声喊从天而降。 云出岫抬手之际,便有一封信落入了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竟然有种抑制不住发疼的感觉。 来了来了,亲亲夫君写的回信。 先前好多封他都是写了些许近况。 蔺境从北境回沧澜之后,很快便下山了,说是去历练,但云出岫猜测他已经去了永定州主持大局。后来的第一封信证实了猜想。 现在掰着指头算了一通,蔺境虽是秒回,但自己之前隔了三个月没给他递消息。 也不知道这一封,会不会是生气骂人的。 云出岫撕开之前特特拿手摸了摸厚度。 “……”这么薄…… 从科学的角度讲,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一页纸,按着大佬傲娇的性子看,一多半是要生气的…… 她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 飞快地撕开信笺抖搂出来。 当看见心上人表白的话时,云出岫先是一愣,旋即又羞又高兴。 她相当郑重地将信笺叠好,又从储物锦囊中搜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是厚厚一叠蔺境每一次写给她的信。 这些,云出岫都当宝贝一样放得好好的。 传讯最快的自然是飞符传书,但这东西看过了就消散了。最要紧的是沧澜宗所有的飞符传书材料在这等妖魔纵横的时候都属于是战略物资了。 蔺境倒是有,只不过当他头一次千里寻她,发现她忙着救人,每天都累得睡死过去后。 便也选择支持妻子的善举,只等着她来联络自己。 而且他也渐渐体会到了信笺的妙处。 有个很靠谱的“滴滴送信”,媳妇玉手写下的东西也可以用作珍藏。 好像也挺不错的。 …… 云出岫刚收拾完家书,便听慕容止在不远处开了口:“出岫师妹,什么事这么高兴?” “收到了家书。”她思忖了一下倒也没隐瞒。 但慕容止认为的家书与她说的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原来如此。”他笑着走近,看了一眼少女身旁的红衣男子。 他知道这男子叫朱焰,是个大妖。 能化形成人的大妖一般都很厉害,而且脾气暴躁。 但这一只分外乖巧,看见吃的就满眼放光,师妹说是她的朋友。 他看见云出岫冲他摆摆手,红衣男子张开双手便化作遁光离开了。 “青若师兄找我有事?”她正了脸色:“莫不是附近城镇又爆发了瘟疫?还是说有邪祟大举入侵村镇?” “没有没有。”慕容止连忙笑着摇头。 听到这,云出岫松了口气,素日紧绷的面容上又有了笑模样:“那就好。” “如今天下康靖多了,想来上一次在北境弄出的乱子也快要结束了吧?” “嗯。”慕容止目光一直盯着她的眉眼:“等结束,我们就可以回沧澜了。” 第1042章 男主毕竟是男主 第1042章 男主毕竟是男主 云出岫没想太多,最近很累,她摆了摆手:“师兄早些休息。” 正想回宗门在附近的仙宅,却听慕容止犹豫地唤了一声:“出岫……” “嗯?”她疑惑地回眸。 慕容止看着她的眉眼:“出岫,其实我已经禀明了宗主和朔师叔他们,明日就带你回沧澜。” “诶?这么快?”云出岫神色很诧异:“不是还有许多邪祟没有剿灭么?” “出岫。”他上前几步,在她身前站定,垂眸时,瞳仁里倒影着她的绝美的容色:“你不眠不休,做出的药已经足够大家用上三五个月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而且,大妖在天下仙家和丰渊城魔族的清缴下已经没有了,余下的都是些小喽啰。” 他半开玩笑地说:“你总要留些功劳和宗门贡献点给其他师弟师妹吧?” 云出岫一听,倒是老脸微红。 这些日子为了刷威望的确是有点走火入魔了,男主若是不提,她就完全忘记有师门贡献这茬了。 “师兄说得有理,左右我也想回去看看阿娘他们。” 慕容止抬了抬手,终究没好意思去牵她:“那,明日你我就一道回去,宗主他们正好有事要同你商议。” “好。”不用再为了降妖除魔奔波,云出岫一时觉得松快了不少,心情也飞扬起来。 …… …… 云雾山下,人来人往,熙攘更胜从前。 云出岫如愿见着了阿娘等人。 这客栈在薛岩等人的经营下可谓是蒸蒸日上,之前云出岫救下的那些人,也都很给力。 尤其是那个断臂的汉子,江湖来往,见多识广,又是个极厉害的任务者。 不论贩夫走卒,都能说到一块儿去。 一群人各司其职,终于让她能彻底放心了。 “岫儿,听说云雾山上热闹得紧,可是有什么大事么?”吴心娘问了一句。 云出岫刚回来委实也不知道,只得笑了笑:“我回去问问,若得了消息,出来说与你们听可好?” “那倒是不打紧的。”吴心娘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 问了几句才知晓是为了表哥的事情。 她一时想起一样东西,连忙从包里掏出了当初在坊市买下的鉴定打造的书和那张地图交给了梅老:“您通读书册,青山先生又智计无双,大可找几个人去这地图所示之地找找,相信定能有所斩获。” 云出岫也明白阿娘的心思,不过与其事事亲力亲为,不如擅用专业人士。 无论如何也比自己乱搞好得多。 将一切安排好之后。 时隔数月,她终究是再次踏上了云雾山沧澜宗。 …… 哎,还是那么巍峨,想起今生第一次踏足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无法修炼的小菜鸡。 如今,也不知蔺境从哪儿弄来的良药,竟能在一两个月内就将数年来废脉顽疾治愈了。 就在这离开的几个月里,身体康健,又有仙魄灵髓,云出岫表修为几乎是突飞猛进,已经半步元婴。 但男主毕竟是男主。 当她看见灵机峰前迎接她的男主慕容止时,只剩了羡慕——人家已经是元婴大佬了。 若不是天下浩劫拖着,只怕早就成了长老…… 第1043章 大结局 第1043章 大结局 “咦?鸢儿姐姐?”云出岫眨了眨眼,终于认出了男主身后跟着的人。 妹子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但她偏偏要此地无银三百两,抬手擦了擦眼睛:“灵机峰上沙子好多,吹进眼睛了。” “……”嗯,果然是哭过吧?云出岫想。 目光转向男主夶夶的时候,他倒是目色坚定:“出岫,等你许久,先去见师尊与朔师叔他们吧。阿姐我会照顾好的。” 云出岫发现,听了他的话,慕容鸢儿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 一路上…… 就很奇怪的,仿佛所有沧澜宗的女弟子都在悄悄看她,却连说话都很小声。 正纳闷,慕容止一面走一面略微靠近她身侧:“出岫,你可是沧澜的英雄,若没有你,不会有那么多人活下来。” “你可知,丰城被打得猝不及防,对付妖兽与邪煞,几乎缺少有用的灵药,一瓶地灵丹都炒到了天价,只有你是统统免费。” “还有其他无数个像丰城一样的城寨。” “所以……”云出岫心里稍稍有底了:“宗主师叔是要奖励我么?” “算是吧。”慕容止弯了唇角,别开了头。 …… 等到了地方,云出岫只看见大红的装饰,宗主长老皆坐在上首。 有人递过来白色的仙衣与红绸,一头递向她,一头递向了慕容止。 云出岫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出岫,你可愿嫁我为妻,永结道侣?”慕容止眉眼温存,声音里带着压抑着激动的轻颤:“我慕容青若,愿与你一起普济天下苍生守望正道直至永恒。” 【系统】叮!恭喜贵方【女主光环】升到满级!带来特效【无敌滤镜】在所有人眼里,美貌加十倍,真善美的化身!! ‘卧槽,我要这滤镜有何用?’ ‘求求啦!能不能把这坑爹的光环关掉!’这回乐子大了。 云出岫就感觉活吞了一颗苦胆,人都要麻了,这些日子实在太忙委实也忘记处理男主在幻境带出来的后遗症了。 早知道一出来就跟他说清楚的。 这会儿她只恨没有生出一百张嘴来!这特么大庭广众之下如何在不伤害男主的情况下拒绝他啊!! “答应他!” “师姐快答应啊!” “慕容师兄龙章凤姿,师妹还犹豫什么?” 恰瓜群众话语虽都是发自肺腑,但也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苗头。 云出岫紧抿着唇,额头都见汗了。 这会儿自家师尊朔凌已经从高台上跳下来:“乖徒,这么好的夫婿我都想要,你不愿意?” “……”说实话,男主大大丰神俊朗,的确是再好不过的良配,若换了前世她必定是要放个三天烟花的。 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云出岫张了张嘴,看见他越来越暗淡的星眸。 不忍出口,却也明白,拖得越久,伤害只会越大。 “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是幻境里……你爱着的那个云出岫……”她语调坚定地拒绝了:“青若师兄,对不起。” 慕容止愣怔了片刻,四周清风雅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般强大又真情的慕容青若竟然被拒绝了! 他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师妹,你听我解释!”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北境幻境里那个人!我从一开始……从丰城初见时,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不因为你的容貌,更不因你的家世。” “我只喜欢你这个人!” “师妹……你的心里,难道还想着蔺世子吗?” “……”云出岫沉默地挣扎,却挣不开:“是的,我喜欢蔺无垢,我愿意像他爱我那般去爱他。” 她吸了口气,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她感觉到他的颤抖。 慕容止心中冰凉,从大喜到大悲,不过是刹那光景。 当她掰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他又飞快地抓住了她的腕子:“出岫,你一定在撒谎!” “你不是也喜欢大师兄吗?为什么没有了蔺世子,你可以喜欢扶苏师兄,却不能喜欢我?”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慕容止思来想去都不明白。 论修为,他是元婴,大师兄再强也不能越过他去。 论身体,他很健康,大师兄是阖宗上下尽知的病秧子。 论珍爱,他不信大师兄能比他更多一分。 宗门、师尊、甚至连长姐都给与了祝福,甚至天下间都传言他们是行侠世间的一对璧人仙侣。 全世界都同意他们在一起,除了她…… “我不同意!”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 此人来之前甚至连宗主都没有察觉到一丝波动! 可见他修为何其高绝。 所有人抬眸去看。 但见那人戴着银色面具,墨发如瀑,身后跟着一红一白两个随从。 红衣那个,慕容止见过。 正是云出岫那位“大妖朋友”。而白衣那个,虽然长得精致可爱,身量未足,但周身盘旋着凶煞之气,威压大得吓人。 那人虽戴着面具瞧不见面容,但慕容止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蔺境蔺无垢,永定王世子。 “阿岫是蔺某的妻子。” 【系统】警告!反派怒气值+999 【系统】警告!男主嫉妒值+999 ‘……’ 【系统】贵方只怕要么么哒才能收场。 ‘淦!’ “别动手!这里可是灵机峰!”云出岫内心已经迎风宽面条泪了! “阿岫,过来。”蔺境抬起手,伸向她。 还好还好……云出岫内心有点小确幸,反派老公素来极好哄的,只要还肯让牵手,那就一定让亲亲。 能亲亲还怕搞不定他? 提着裙摆刚想笑脸迎人地把自己送过去。 谁知胳膊一紧。 怎么走也走不动。 “不许去。”慕容止一闪身就站到了蔺境与云出岫中间。??云出岫都想撞墙了:大哥你你你要做甚? “你们成婚时,出岫是不愿意的,而且蔺无垢,那婚礼如此简陋!没有十里红妆怎配得上出岫!” 两个人目光相对,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火花闪电。 “那你想怎样?”蔺境敷衍的笑意都不屑给他,又恢复了素日里病娇世子的姿态。 “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慕容止蓦然大声道! 【系统】叮!男主黑化数值开启…… 巾艹芔茻! 好不容易成为人上人,走上修炼正轨,男主又黑化了。 想过咸鱼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啊! “呵,你还真是自信,阿岫的婚事我自然要补办,既然你不自量力,那本世子就陪你玩玩儿。” “行啊,宗主长老阖宗上下皆是见证!能入沧澜结界的必定是宗门中人,你是大师兄吧?” “是又如何?” “那便随我去执法堂分说一二。” …… …… “爸爸,吵起来了,不去劝劝么?”朱焰蹲在她身前看她的眼睛。 云出岫无奈挥手:“一边儿去,烦着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