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丧尸横行百年丧乱史》 第1章 逃出纳巴德·大使馆外的枪声 这篇文来自于本人与老公某天心血来潮时的深夜幻想。 我们幻想在某个平行世界，丧尸病毒无比的强大，我们推演我们怎么活下去。（哈哈，着实逗逼。） 最后在不开挂的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自己作为普通人如何能存活下去。 因为我无法重生，文不能测字，武不能防身，更没有异能，也没有系统的垂青。 不会记得昨天的彩票号码，食物也无法囤上亿吨，我身体不好，时不时还会生病。 于是当我们幻想那个世界时，对其中的普通人产生的是无尽的悲悯之心。 最后我挑战自己，写下了这篇几乎是反叛的拙劣之文。 我反对！ 反对一切的无差别大屠杀，反对一切的极端利己主义，反对一切的自大傲慢！ 我赞美！ 赞美一切的善良，赞美一切的不屈，赞美一切的人性光辉！ 这是一篇看起来像是异世界历史的丧尸文，文中大量的事件都可以在我们的历史上找到原型。 因过审和自身实力的原因，本文军事、政治和文化等，均不是与现实一比一对照，这一点很多军事爱好者可能会失望。（当然！国足球迷也会失望！截至目前的世预赛，输了日本七个。） 但如果可以，请不要带脏字辱骂，因为我本身就不是在写军事和政治，而是专注于刻画人类的不屈和顽强，小人物也好，大人物也罢。 不费这么多话了，祝你万事顺遂，财运滚滚，让我们开始吧！ ...... 106号平行世界，灾变元年一月十三日，纳巴德，东国驻天竺大使馆。 大使馆内，一个身穿庄重西装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正看着电脑前的纸质文件，目光坚毅，神色冷峻。 窗外阳光刺眼，但冬天的萧条似乎尚未过去，所以大使馆外的人流显得并不算大，偶尔几个男男女女从门口走过...... 这里是纳巴德最干净的街道，丝毫没有刻板印象里天竺该有的风貌。 大使馆内东国国旗随着微风时不时地飘扬着，倒也算是一片祥和安定的景象。 “吴馆长，这是今晚安排的事宜，今晚六点莫桑部长需要电话沟通关于昨日三十名东国公民在孟港附近被当地人袭击事件，竺方方面的处理方案。 具体我方的条件和原则，中央的意见我也已经打印出来了，您过目一下。” 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西装男子拿着几页刚打印出来油墨尚有气味的A4纸递给电脑前的男子。 这个时空里的大使馆最高职务是大使不假，但这个男子年轻时还干过美术馆的工作，与之同朝的人都戏称其为馆长，这人也喜欢这样的称呼。 电脑前的男子抬起头接过，微笑着对眼前的人说： “小韦啊，孟港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天竺方面现在到底有没有消息？” “我昨晚问过新东社的记者了，昨天孟港就被天竺军方接管且全城封闭了，全世界的记者都进不去。 天竺方面给我方的信息含糊不清，说是有叛乱，正在镇压，但现在叛乱的人是什么团体或个人，他们没有说。” “我昨晚和孟港的同事联系，要求他们解救当地的东国公民，有什么进展吗？” “现在孟港周边的东国公民在我们的斡旋下已经被当地警方强行撤离，正在有序地向周边可用的机场转移，孟港境内的东国公民还在尽力地争取天竺政府的支持。” “孟港当地的同事能联系上吗？” 小韦目光慌张地躲闪，俯下身对眼前的馆长说： “我们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完全联系不上，竺方现在给到的信息说是叛乱分子切断了孟港内外的通讯，所以现在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孟港的情况。 但据周边撤离的人说，孟港城内有密集的枪声传出。” “嗯，那？受伤的东国公民还在孟港？” “据我所知是的，而且三十人是天竺方面的统计，具体实际的遇袭人数和受伤人数我们一概没有确切消息！” 吴馆长目光冷峻，抬头对小韦说： “有些事情我昨晚已经跟莫桑部长说过了，你马上再给中央致电，让中央再给天竺外交施压，尽量让天竺早日公布眼下孟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让他们给我们开条路，至少允许我们东国完成孟港当地东国公民的撤离和救治工作。 当然，要继续跟进周边公民的撤离工作，但不要慌乱，以免给东国公民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好的，我马上去办，这里面还有一封莫桑部长给您的邮件，我翻译好了，您看看。” 吴馆长找出邮件，仔细看了起来： “尊敬的东国驻天竺大使馆大使 吴国昌先生： 孟港当地无差别恐怖袭击之事件，我已悉知，乃不知名叛乱团伙所为，我方已经竭尽全力控制局势。 至于袭击中受到伤害的东国公民，我方当承担全部责任，尽可能全力救治，至于开辟救助和撤离通道之事宜，我已经上报总统，总统一定会尽快安排。” “哼！尽快尽快！人命关天，这都十六个小时过去了！”吴馆长抱怨两句，又拿起中央的文件，拿起笔勾出了几处重点： 三项条件： 一、即日起，凡受伤之东国公民，天竺方面需就近提供人道主义救治，使其渡过生命危险期。 二、竺方需将撤离出孟港的东国公民全部移交至东国驻竺大使馆，并由我方安排去向，不得扣留在天竺。 三、倘若有东国公民死亡，遗体需移交至东国驻竺大使馆。 两项原则 一、东方绝不干涉天竺内政及竺方对孟港的处理办法，但竺方需告知东方关于孟港的具体情况，以便东方在救助过程中采取必要措施。 二、东方愿意报以睦邻友好，互帮互助的原则，若竺方有任何需要救援及医疗人道主义方面的援助，东方愿意协助参与。 吴馆长放下纸张，想着还在孟港的同胞，心情复杂，缓缓坐下，等待着莫桑部长的来电。 这些年东竺双方关系紧张，大小摩擦不断。 就在去年，边境上双方军队还爆发了一次不小的冲突，双方互有死伤。 驻竺大使馆还被天竺老百姓袭击，于是中央额外给大使馆安排了保卫力量。 “哒……哒哒哒……”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枪声。 “怎么回事？”小韦跑进办公室，看着眼前同样疑惑的吴馆长问道。 “我也不知道，听声音不是警察的手枪，是军用步枪，情况不对！马上电话联系天竺相关部门！” “好！安保！安保！快来两个人，把馆长带到一楼保护起来！” 小韦急切地大喊道，随后很快两名军警陪同部长下到一楼，同时把枪里的空包弹退掉，换上了实弹。 小韦立即跑到自己办公室，拨打电话到天竺外事办，电话一接通就急切地询问道： “您好！您好！这里是东国驻天竺大使馆，刚才大使馆附近的军人开枪是怎么回事？麻烦告知！我方需要做好应对措施！” 那头接电话的天竺人明显也还在不明就里的状态，带着不解的语气说： “您好，我们暂时也不清楚情况，我们马上询问相关部门，五分钟后给您回复！” “好，我等待您的回复！” 小韦挂断电话，焦急等待，可马上另外一通电话打来。 小韦立即接起电话，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韦！是韦吗？你电话怎么占线？” “对！是我！是甘迪先生吗？” “对！是我！时间急迫！我来不及和你说太多了！就一句话！” “好！您说！” “跑！带上你的馆长和同事！跑得越远越好！离开纳巴德！这里马上完蛋了！” 第2章 逃出纳巴德·公民来电 “等等！您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小韦疑惑的询问道，可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 小韦只好立马转身撒腿跑到一楼，对着吴馆长问道： “外事办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核实后再回我电话，但刚刚和我私交不错的甘迪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让我们快跑就挂断了，我估计事情肯定不会简单，我们要准备撤离吗？” 吴馆长看了一眼小韦说道： “可我们走了，谁来接莫桑部长的电话？” 小韦突然一愣，心里想到了什么。 原来为了通讯安全，大使馆和天竺各个部门的通话一直都是用专用座机的，私人手机是无法与天竺政府部门领导直接通话的。 “那要不要发消息给纳巴德的东国居民们？让他们先找室内安全的地方躲避？” “当然有这个必要，让小陶发吧”。 正说话间，远处又开始枪声大作，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小韦一边让同事立马群发消息给当地的东国公民，一边指挥各个部门协调工作和避险事宜，因为来到天竺的东国公民都会登记号码，所以大使馆随时可以通过技术给当地东国公民发送消息。 “尊敬的东国在竺公民： 由于纳巴德目前发生不明原因的危险，敬告各位公民立即回到室内，找寻安全地方避险，关闭门窗，不要外出，保障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后续事宜，我们会及时通知您！请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留意我们的消息，谢谢！ 东国驻天竺大使馆” 小韦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急切地等待外事办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响起，小韦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还是原来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已经打电话向相关部门核实了，只是简单的突发事件，领导让我们通知各国领事馆，请各国使馆无须担忧，枪声很快会停下来的。” 小韦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显示时间四点四十二，随即小韦带着有些不满的语气问道： “只是简单的突发事件吗？能告知具体情况吗？”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您不必太过担忧，相关部门已经在处理了，一有结果我马上就会告知您。” “外面的枪声就一直没停过！您告诉我这只是简单的突发事件？ 我们有最基本的知情权！不然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这可是外交！” “对不起，我只能告诉您这些信息。” 小韦挂断电话，又着急又气恼，赶忙下到一楼。 见到吴馆长，把刚才的情况给对方说了一遍，吴馆长低下头思索片刻，抬起头说： “看来天竺方面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锁好门窗，大家集中一下，所有的安保军警全部退到室内，等莫桑部长的电话来了，我亲自问清楚情况再说。 在这期间，为保证安全，所有人不允许外出。” 吴馆长沉吟了一下后继续道： “对了！留一队人在大门边窗口观察守卫，实时观察外边的情况，有情况立马汇报。 如果有在竺东国公民来求助，立马开门庇护！” 众人各自回应了一声，就有序地把事情安排了起来，大家集中在一起，焦急地等待。 一个前来办事的东国小伙子上前问小韦： “同志，刚刚听你们说半天了，难道你们就不能自己给那啥部长打电话问问啥情况吗？ 我还着急回家啊！” “您先别着急，您也听到外面的枪声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先等我们知晓具体情况，确定危险解除后，肯定第一时间让您回去。 您说为什么不打电话给莫桑部长的问题，哪怕我们是大使馆要联系外国的领导人，也得在约好的时间，因为他们也不是随时都在办公室，而且这也不符合外交流程。” 此时窗外枪声愈发密集，小伙子看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各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又看到外围一群荷枪实弹、目光炯炯的军人严阵以待，脸上焦躁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走到角落的座位上打开手机想看看网络平台上有什么消息，结果却发现各网络平台都显示无服务状态，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无奈只得闭目休息起来。 而此时的吴馆长忧心忡忡，眼下的情形就像是进入了一片迷雾重重的陌生森林，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危险。 “叮……” 一阵电话声音响起，是大使馆服务电话响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吴馆长紧张地站起来大喊： “快接！可能是纳巴德的东国公民遇到危险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来到接话员身后，他马上拿起电话，打开免提： “您好，这里是东国驻天竺大使馆。” 电话那头是一名女子带着急切的哭腔说道： “你们还在纳巴德吗？呜……我是住在齐布塔附近二十号街区的陈甜甜。 呜……求求你们，你们快来救救我……” “陈甜甜女士，您现在遇到什么危险了，您目前在室外还是室内？” “我在室内，我住在七楼，你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女士，大使馆现在处于封闭状态，网络和通讯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所以我们现在还未知晓外面的情况，您先不要着急，先说清楚现在遇到了什么？” “一群疯子一样的人正在疯狂撕扯路人，不对，应该是撕咬！吃人！ 我看见一个人从贫民窟方向冲到这里，他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逮到人就咬，还直接将一个人活生生扯成了两半！ 呜……你们能不能来救我……”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泣不成声。 大使馆里众人面面相觑，接话员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吴馆长，吴馆长看起来满脸愁容，点头示意继续。 “陈女士，您给我们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所以，您还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吗？ 那怪物会不会是某种野兽？” 电话那头，女子抽泣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人，我确定那是人！ 我看到远处有军队在开枪，但是他们边打边退，看样子根本拦不住，所以我才找你们…… 呜……” 众人一时间震惊不已，吴馆长抢过电话说： “您好，我是大使馆馆长，我叫吴国昌，您说的我都听到了，我问几句话，您先稳定一下情绪，我问您什么，您回答我就行，可以吗？ 我们需要尽可能多了解一些情况才能想办法给您帮助。” “好的，馆长，您问吧。” “袭击人的怪物数量大概有多少？” “他们速度很快，我数不过来，很多，塔下的广场乌泱泱全是，到处是血，有人在跑，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按倒了，到处都是人的断肢。” “他们手上有武器吗？” “没有，就是用手和嘴扯下来的......” 第3章 逃出纳巴德·莫桑的电话 吴馆长闻言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的话，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安抚说道： “陈女士，请您相信我们，我们大使馆内有一定数量的武装力量，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前来救助您，在此之前，您一定锁好门窗，用沉一点的家具堵好门，保持电话通讯畅通，我们有计划安排后，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电话那头的陈甜甜稍微平静了下来，说了几句话表示感谢过后便挂了电话。 吴馆长放下电话，叮嘱接话员守着电话，并且所有电话都要接，让小韦派了几个人在接话员身后负责总结要点，随即叫来两个安保军警和小韦说到： “你们陪我上顶楼，我亲眼看看外面的情况。” 小韦大惊，慌忙道： “馆长，不可啊！刚刚听到的动静，已经开始打炮了！万一有流弹飞来……太危险了！ 我们还是先听几个电话，多知晓一些情况再说。” 这时候旁边一个军警说： “馆长你就不必上去看了，我带个兄弟上去看一眼什么情况，回来和您汇报就是了，我们是专业的，还有武器，相对稳妥一些。” 吴馆长思索片刻，说道： “也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带上望远镜，有危险马上下来。” 军警点头，说罢就带着人径直上顶楼去了。 这时，大使馆服务电话接连响起，基本是求救的和询问情况的，还有留遗言的……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旁的小韦极力让自己尝试理解这些信息，然后抽取要点进行总结。 大约听了一个小时，小韦把总结好的报告给到了吴馆长手中， “1.纳巴德市区靠二十三号贫民窟一侧，有大量速度奇快，力量极大的不明人员，无差别地袭击普通平民。 2.这些人的特点为：身体基本有伤口或肢体残缺，浑身有大量血迹，这些人目光凶狠，伴有吃掉被袭击者的行为。 3.本地突然集结了大批军队，军队对这些不明人员，一律开枪击毙，但存在中枪仍具有攻击能力的情况，军队有一定的伤亡。 4.似乎存在肢体完整的不明人员有攀爬高楼的能力。 …… 吴馆长看着这份报告，还来不及多想，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一时间众人都拥簇着吴馆长上楼。 吴馆长接起电话，小韦在旁记录翻译，吴馆长嘴角微微一动说道： “莫桑部长，我想是时候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尊敬的吴先生，我无意隐瞒，我也知道瞒不住你了。” “官场上的客套话就不用再说了，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下这情况……是诅咒，又或是天谴！” “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哦，这不是重点。昨天孟港的一个贫民窟突然出现了一群力大无穷，速度敏捷的人，他们撕咬平民，警察过去阻止，也被咬伤了。” “你们也是个大国，难道一群力气大的人都无法镇压了吗？” “不是的，重点是…….” “是什么？” “这应该是一种疾病，而且这种疾病会传染。” 当小韦把这句话翻译出来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传染？意思是？” “被咬过的人，最多不超过两分钟，就会变成这种力大无穷的怪物，然后去撕咬其他人，在对抗的过程中，有些没有被咬的警察也迅速地感染了。 目前的判断，也许是接触到了这些人的体液或是被抓伤了。” 吴馆长突然目光黯淡，沉重地低下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被袭击的那些东国公民也迅速被感染了是吗？” 那头的莫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很遗憾，吴先生，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对的，后来我们派军队到那里，现场已经乱成一团，贫民窟附近人太多了，我们不得不开火，但我们似乎很难阻止他们，他们速度太快了，有的中枪也不死，我们连夜调集了重火力去……” “好了，莫桑先生，所以那三十个东国公民都遇难了是吗？”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过后： “对不起，吴先生，我很遗憾地告知您，三十个只是我们根据城市里东国公民的密度所做的推算。” “那实际的东国公民遇难人数呢？” “无法统计……” “莫桑先生，那您预计这场骚乱何时能平息？我方是赶紧撤离还是坚守原地？” “事实上，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在孟港的军队伤亡就高达两千四百多人。 说是伤亡，但其实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我们不清楚我们到底能不能控制下来，能控制下来的话又要多久，爆发源头都在贫民窟，人口太多，传播速度太快，目前我们极力控制传播的范围，但似乎收效甚微。 目前纳巴德爆发地主要还是在北边，你们如果要撤离，现在从南边撤退还是有机会的，我们的围剿还在继续，南边相对来说比较平静。” “孟港现在有多少军队？” “总共一个军，我们又抽调了边境上的三个军前去驰援。” “纳巴德呢？能否抽调军队出来保护东国大使馆？ 仅靠我方现在的力量无法保证大使馆的安全，我们在贵国的领土上，贵国有义务保证我们的安全。” “对不起，纳巴德这边是突发事件，我们没有足够的军队，所有能集中的军队、警察都在爆发面积最大的七号、十六号、三十号和四十九号贫民窟附近地区。 驰援的部队都还在路上，我们实在没办法从火线上抽出部队来保护诸位的安全。” “为何还不向国际公布这件事情？再这样隐瞒下去将后患无穷啊！” 对面的莫桑沉默良久，说道： “几百万条人命……总统或许有他自己的考虑，你们如果能离开，就赶紧告诉世界吧！” 听完这些，吴馆长瘫坐在座位上，作为多年的驻外领事，他并不是害怕自身的安危，以往的外交工作经历告诉他，战乱的双方是人，一般情况下只要善用外交技巧，便基本可以顺利撤侨，但眼下这局面，似乎不是这样...... 第4章 逃出纳巴德·小桌会议 小韦从沉默的吴馆长手上拿过电话，拍了拍吴馆长的肩膀，对着电话那头的莫桑说： “我方若选择撤离时，可以联系当地相关机构提供必要援助吗？” “当然可以，我会给您纳巴德首都保卫军赫迪桑中尉的电话，如果贵方决定撤离，可以联系他。 他的部队就在纳巴德南边的名西拉，他全权负责各国使馆的安全工作。 不过我预计他最多只能给您指一下逃生的路，他们眼下也无法进城。” 莫桑报了电话，小韦赶紧记好，要求每个人手机都存上。 莫桑又大概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吴馆长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心里却默默思考着： 纳巴德据统计大约有四千二百名东国公民在此地求学、经商或者工作。 最让人忧心的是，东国与天竺签订了纳巴德新区的开发承包工作，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约有五千名东国工人和各级工程师在此地参与建设！ 这总共加起来大约一万条人命，这要是不能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将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海外侨民遇害事件，自己不仅要被革职受罚，更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历史的罪人！ 想到这里，吴馆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小韦，把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叫过来，我们开个小会。” 吴馆长镇定了一下后，对身旁的小韦说。 众人各自准备好纸笔围坐在会议桌边，小韦拿来纳巴德地图挂在白板上，吴馆长带头开始发言： “目前情况大概都清楚了，虽然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我们也还没有亲眼见到。孟港的局势我们也鞭长莫及了，那里没有撤出的同胞…… 我想上层自会定夺。眼下重点是如何保证在纳巴德东国同胞们的生命安全，我们需要立即讨论出个方案。” 众人皆低头沉默，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吴馆长冷峻的面孔，思考了很久的小韦站了出来说道： “各位，根据现在已知消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觉得眼下的情况很像影视剧、小说里出现的丧尸？ 当然我只是推测，我也不太相信这种事情真的能发生……” 吴馆长皱起眉头，众人也都惊诧地看着小韦。 一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拍了拍桌子说：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确实很像所谓的丧尸！ 但是具体的特点未必像电影小说里描写的，这些还有待观察，不过能确定这是一场严重的传染病，而不是暴乱！ 那如果真是丧尸危机的话…… 这就不像以往撤侨工作那样简单了！ 首先这件事情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天竺军方能尽快控制住局势，我们便让民众居家躲避，想办法向他们提供基本物资保障，等待局势稳定，我们再协调上层安排飞机，有序完成撤侨工作……” “可天竺现在一个现代化军都打不过这群怪物！当年我一个人拿着钢筋单挑七个天竺军人，哼！没见过这么菜的军人，能靠他们吗？” 闻声望去，是一个身体强壮、浓眉大眼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 他是保卫处的处长田博中尉，七年前曾在东国与天竺的边境冲突中，一人打翻了七个天竺军人，全须全尾的拿了个二等功，所以打心底就很藐视天竺军队。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所以就还有第二种情况，天竺当局短时间没办法控制局势，那我们眼下的力量也没办法完成撤侨工作，不如我们先行归国，向中央汇报情况……” “不行！” 吴馆长拍案而起。 “怎么能丢下老百姓自己跑了？眼下最主要的就是百姓的撤离工作怎么做？ 诸位拿个主意，而不是想着自己怎么跑！” 吴馆长目光一扫，看见田中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于是顿了顿，问道： “小田啊，你怎么看？” “馆长，目前感染区域主要集中在纳巴德北部……” 田中尉站起身径直走向地图，拿起笔在上面圈出一个地点后说道： “纳巴德旁的名西拉，那里相对人口较少，就在这里设置撤侨点，离纳巴德最远的地方也就五十多公里，名西拉的九十七号街区靠近铁路也有汽车站，还有就是从名西拉一路向北便可绕过阔耳国直达我们国家的西康省境内了，当然，这里面有个问题……” “大胆地说！” “依照当下的情况，以我们自己拥有的武器和兵力是无法进城去帮助同胞们的，所以我们首先要通知所有的东国公民，让他们或驾车或骑行甚至是走也尽可能赶到，到达名西拉的这段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这个方案只能尽可能地多救人，最终能撤走多少人，我们无法预测……。” 吴馆长低下头思索片刻，抬起头，顿了顿向众人问道： “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这个撤侨计划预计多久的时间呢？我们在名西拉等多久呢？ 我是说如果在撤侨过程中，天竺军队直接失败了怎么办？ 我是说……那些怪物扩散出来的话怎么办？” 田中尉听到这句话思考了一下说： “我们保卫处一共有二十六人，新兵就有十七人，枪倒是人手一支95式步枪，还有四把92式手枪，但是弹药不多……” 众人再度沉默，这种沉默一方面来自害怕什么都不做沦为历史的耻辱，另一方面又害怕做了之后所有努力变成一场徒劳的惨剧。 “就这么办！畏手畏脚，丝毫没有胆气，如何可以成事？ 历史充满偶然，有些事情不能赌，但有些事情必须赌！ 我们国家历史上异族入侵的战争中，向来的原则就是不可坐以待毙，拼出一条血路来。 眼下生死攸关之际，难道什么也不做等死吗？ 就算失败了也会好过被后世唾骂成懦夫，成为东国历史的耻辱！” 吴馆长在一段慷慨激昂之后，顿了顿，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 “这个方案有几个要点，一是马上上报中央，然后寻求名西拉当地同事和同胞的支援，尽可能多准备汽车客车和物资！ 至于之后外交和出境上的困境，相信中央能解决。 二是我们也要给天竺当局一点信任，相信他们能控制住局势，不会扩散。 统计一下人数，我们一会儿马上出发，能开的车全都开上，前后安排保卫处的同志，负责保护车队。 哦！重要的资料文件，带上拷贝的电子文档即可，纸质文件就地烧掉，至于到了名西拉的具体计划，我们路上再做讨论！ 就这么办，散会！” 第5章 逃出纳巴德·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散会后，一切有序地进行着，一个小姑娘把一摞摞的纸质文件丢进铁桶中烧着，一群人各自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小韦用卫星电话与中央沟通着，大使馆外远处的枪声间间断断地传来，时不时还有几声零星的爆炸声…… 那个来办事的东国小伙子还在角落里熟睡，工作人员过去把他叫醒，告知当下的情况并要撤离的消息。 他慌乱的再次拿出手机打开当地的视频社交媒体App，发现平台界面依旧显示故障无服务界面…… 此刻的他脸上惶恐之余还有一丝庆幸的神情。 “报告！” 两个安保军警慌乱地从楼上跑下来，径直冲到吴馆长面前，高个子的那个掏出手机凑到吴馆长眼前，慌乱地说： “吴馆长，我们在楼顶用望远镜观察了很久，一直也没发现异常，我想到了我们有军用无人机，于是就用无人机飞到了距离我们大概八公里处枪声比较密集的地方，录到了这些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你们先看看！” “好，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吴馆长连忙说道。 高个子安保军警把视频投影到幕布上，众人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天竺军人抬头看到了无人机，举起枪正想要击落无人机，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面目可怖、浑身是血、只有一只手的女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军人冲过来。 天竺军人反应也很迅速，连忙调转枪口向几乎要贴脸的女人开枪。 女人中枪后，因为距离太近，子弹穿身而出，可以清楚看见后背炸开了一个大洞。 可女人仅仅只是顿了顿，转头便又扑向士兵，士兵双手把枪打横，想用枪隔开女人，可女人用仅存的一只左手，抓住士兵持枪的右手，发出瘆人的吼声，活生生把士兵的右手扯断，士兵痛苦地哀嚎一声。 来不及反抗，女人俯身咬住士兵的左脸颊用力一扯，便啃下了半张脸来，囫囵地咀嚼着，还用手死命地把肉块往喉咙里塞，期间甚至整个手掌部分都没入了口腔里，嘴角被这过于强烈的力量也给撑开两道伤口。 女人不顾哀嚎的士兵，又死死咬住士兵的脖子，只一扯，瞬间血喷射出三米远，女人被溅了一身的血，血肉模糊的脸上似乎浮现了满足的笑容。 此时远处的另一个士兵边跑过来边举枪奋力射击着，十几发子弹全部打在女人的头上，瞬间脑浆血液横飞，女子头部被直接削去，胸部以上只剩下露出的脊柱，手臂却还在空中没有目标地挥舞。 约莫过了五秒，方才缓缓倒下。击杀女人的士兵没有尝试接近倒下的士兵，而是用枪口死死对着他。 突然！被扯去手臂脸颊，脖子还在喷血的士兵在地上剧烈地痉挛抽搐着，然后想要站起来，持枪的士兵没有犹豫，快速地开枪打烂了他的头颅，一边后退一边呼唤其他队友。 七七八八几个天竺军人拿来喷火器，对着还在蠕动的两具尸体喷出火舌...... 这时又从远处冲来四五个怪物，众人慌忙开火，有的中枪后又走几步，倒地抽搐，有的中枪后仍向前冲锋，还有一个像一只迅猛的猎豹，越过设置的障碍物，径直冲来！ 一个戴着军官帽的天竺军人，掏出手枪，对着怪物的头部一枪将其打翻。 旁边一个士兵被怪物挥手抓了一下，衣服连带着胸口的血肉竟然被活活扯下一大片，胸口的血肉像破抹布般耷拉在胸腔的肋骨上，肋骨下跳动的心脏依稀可见。 众官兵见状来不及多想，纷纷举起枪口将其头打爆，喷火兵也二话不说，立马烈火焚烧。 为首的军官抬头看见无人机，缓缓地抬起了手里的手枪，就在他要开火之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从路边捡起一块被子弹击落的木制广告牌，掏出了口袋里的马克笔，写下了： “我们是军人，军令不可违，但你们可以告诉世界这里的情况，不管你们是谁，请把这里有怪物的消息带出去！” 随后的片段就是无人机返航途中的影像，只见路上已乱作一团，大批民众纷纷逃命，有的躲进了建筑物…… 大使馆内的人都仔细地看完了视频，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早已经吐了一地，吴馆长问田中尉道：“你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攻击这些怪物的头部大概率是可以让其失去行动能力的，至于为什么要烧，我暂时猜测只有焚烧才能真正意义让其死亡。 撤离的路上如果只是遇到少量的怪物，我们只要爆头，至少可以在怪物失去行动力后快速撤离，另外，千万不要近距离接触这些怪物。 一方面是怪物攻击力很强，速度也很快，另外看来只要被这鬼东西伤害，很大概率会被感染成怪物！所以我们不要主动与他们正面对战，能躲则躲，能跑便跑。” 吴馆长思索片刻，对小韦问道： “和中央汇报完情况了吗？那边怎么说？” 小韦放下电话说道： “因为天竺铁路系统混乱不堪，中央建议直接乘车避开大城市一路北上先直接入境阔耳国，再由阔耳国回国，现在已经安排名西拉的同事组织成立至少两百辆各式车辆组成车队在撤离点等候，不够的话可以就地购买当地的大巴车，阔耳国方面也已经准备去协商沟通了，给我们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能带多少人回去就带多少人回去。” “好，你们清点人数，迅速地分好组，每个组配一名战士保护，每个组选出一个组长，负责协调好组织工作，我们争取一小时内到达撤侨点考察情况，建立基本的补给能力！” 吴馆长说完话，径直走开准备开始工作，但小韦叫住了他，指了指大屏幕的视频说： “这个怎么办？要发给中央吗？” 吴馆长顿了顿说： “当然要发，附带上我们的一些建议。 一是让中央根据视频研判要不要向公众和国际社会公布这些影像，我的建议是一定要慎之又慎，做好舆情部署和防御计划，把国内社会的恐慌降到最低，最好只公布其中的一些片段。 二是公布的时机也要再三考虑，要顾及天竺方面的影响，不要落人口实的同时，还要让民众有足够做防范的时间…… 大概就这些吧，我相信中央能想到得更周全。” 第6章 逃出纳巴德·撤出大使馆 “立刻安排一下，把撤侨点地址和注意事项整理后发给东国公民们，除了电话短信方式，如果有网络社交联系方式的也都发一份。” 吴馆长又说明一些撤侨消息的关键点，跟在小韦身后负责发消息的小姑娘立即领命，回到办公桌，迅速开始打字： “尊敬的驻纳巴德东国公民们： 当下纳巴德爆发了未知原因的袭击事件，天竺当局已陷入巨大危险之中，大使馆时刻关注着您的生命安全，我们经过慎重的研究和计划，决定撤侨回国。 撤离地点在名西拉火车站旁的停车场，该信息下方有精确的定位链接。以下关键事宜，请各位遵守： 1、路途危险，如有条件，尽量结伴而行，请勿携带过多财物，带上相关证件、水、食物和简易武器，轻装简行为佳。 2、目前初步对怪物特点的了解如下：对声音敏感，速度极快，力量巨大，被抓咬到短时间内即刻感染，普通攻击对其无用，攻击头部能有概率限制其行动。故如遇到怪物，尽力躲避，避免与其搏斗。无法避免时，保持距离，攻击怪物头部，尽量避免被抓咬！ 3、建议驾车、骑行，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建议步行，不建议选择公共交通，无论何种行程方式，保持安静，沿途车辆不要鸣笛。 4、路线规划仅作参考，通向撤侨点还有一些小路，可以根据实际路况行进。 5、名西拉当地办事处的同事们将在今日8点前开始撤侨点建立工作，撤侨点等待时间将于当地时间今晚8点30分开始计时，集合等待时长为24小时，于明日1月14日晚8点30分准时开始向北撤退。 身居海外，由于大使馆在郊区且力量有限，进城路径已被军队管控，我们无法进城进行帮助，对此我们深感歉意。请各位同胞千万不要放弃，尽其所能抓紧时间与我们会合！ 愿各位同胞平安到达，我们将尽全力携手与你们安全归国！ 东国驻天竺大使馆” 吴馆长过目之后，消息很快发了出去。 “快快快！行动起来！” 一阵忙碌后，田中尉和吴馆长走向大使馆停车场，田中尉一边汇报： “馆长，大使馆办公人员四十二人，安保军警人员二十六人，总计68人，车辆情况的话…… 目前有一辆商务车，两辆SUV，六辆轿车，还有一辆警用越野车，是有些紧张，不过情况紧急，我的兵挤挤也成，对了！ 还有您的那辆两人小电车！” “车辆是有些不够用啊！我还考虑留下一辆在大使馆，万一有人来求助能用上…… 途中如果遇上东国公民我们也不可能不带上……” 吴馆长满脸愁云地思索着。 这时停车场方向亮起车灯，一辆开放式微型货车向两人方向驶来，一个丝滑的转向后，稳稳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车窗摇下，是那个前来大使馆办事的东国小伙，他冲发愣的二人说道： “二位领导，我是今天下午来办事的东国人，我在这边跑货运的，我看现在你们得有不少重要的东西得搬着走吧？电脑、保险柜啥的，我能帮上忙不？” 二人眼前一亮，吴馆长对田中尉说： “小田啊，你这个统计工作没做好啊！” 连忙走上前对小伙说： “小伙子！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田中尉尴尬地在原地搓搓手，嘟囔了一句： “这人啥时候冒出来的！” 田中尉回到大厅，和几名军警沟通一番后，再次找到吴馆长汇报： “吴馆长，按目前的人员和车辆情况，计划分成为十二辆车组。 我带6个兵开警用越野在前开路，您坐商务车带3个工作人员加3个兵为2号车。 六辆轿车分别为3、4、7、9、10、11号车，1个兵带4个工作人员。 两辆SUV为5号车和8号车，5号车1个兵带6名工作人员。 韦参赞在8号车协调后方工作，他带上4名工作人员，安排2个兵保护。 女性工作人员尽量都安排在中间车辆上。 最后12号车我想安排那辆小货车来殿后，还剩下的3名工作人员，那就找最强壮的男士上12号车，再安排郭中士带6个兵在车厢里武装警戒，也能保证最大程度的安全，不过…… 让那个平民小伙子开车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同……” “我能！我可以！” 那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一直跟在吴馆长身后，田中尉话还没说完，他就从身后钻出来，举着手大喊，脸上甚至还有隐隐兴奋的神情。 “你不怕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吴馆长直直盯着他。 “怕啥！现在这种情况，能跟着你们已经是最安全的了，何况还有六七个兵哥哥拿着枪保护我开车，还有啥可怕的！” 吴馆长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又问田中尉： “还有什么安排吗？” “无人机只有一架，越野车居前，无人机蓝牙连接在我们头顶前方伴飞，我们就可以提前知道前路的情况了。 每组车辆上配一个对讲机，行进途中保持低声交流，不要大声喊叫，车辆避免鸣笛，对了，按照您的安排，您那辆两人小电车停在大使馆门边了，门没锁，钥匙也留下了。” 吴馆长点头表示赞许，随后对着已经编队好的各个小组，目光坚毅，随后镇定自若地大声道： “时间紧急，不废话了，赶紧按照计划安排人员上车出发！撤出大使馆！” 当车队出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一分，无人机飞在天上的声音虽然很小，却清楚可闻，配合远处的枪声，众人紧张地朝着计划的路线行进着，此时的纳巴德已经隐隐有些星光，一轮残月挂在空中，如同死神即将出鞘的镰刀...... 这一路其实并不算远，但短短二十公里的距离，众人像是人生最后的一段路一样，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小心，沉默压抑的气息充满了整个队伍。 第7章 逃出纳巴德·人潮涌动 刚出大使馆的时候，路上还没有任何行人，只有零星几辆车辆缓缓驶过。 行进了大约十公里路程之后，无人机传来的画面中显示，黑压压的人群在疯狂地奔跑，中间被拥挤的车辆似乎在按着喇叭，但依旧行进得很缓慢。 “这天竺当局在搞什么，老百姓怎么这么混乱？全都堵上了！” 田中尉看着无人机上的画面，一方面庆幸前方五十米外乌压压向前奔跑的人群和拥挤的车队不是怪物组成的，一方面又感到烦闷。 “全体停车！无人机探路，重新规划前进道路！” “怎么回事？” 对讲机那头传来吴馆长的声音。 “没什么大事，只是前方道路突然多了很多逃命的百姓，路堵了，得重新找路。” “怎么回事？天竺当局撤老百姓怎么没人来维持秩序？” 田中尉再看了看画面说道： “估计他们现在也自身难保了，所以就只给了个方向让老百姓自己跑吧，看起来这些人也是朝着一个方向在跑，应该是有固定的目的地，我们避开他们吧，希望他们目的地和我们不一样。” “好，注意安全，找条人少的路走，避开这些人群。” 吴馆长说完，看着车窗外枪声的方向，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正在恍惚间，对讲机传来小韦的声音： “我刚看了天竺方面的消息，政府让老百姓从斋普尔方向撤离，貌似名西拉方向是专门留给外国人的通道，现在很多国家的救援队和撤侨队伍都在往那里赶，我们大胆地走就是了。” 吴馆长闻言道：“还是小心谨慎，从现在起，每一步都不能说大胆和放心这类的词。 对了，田中尉，无人机的电够用吗？” “放心，这个是军用的，续航十二小时呢，我这还有四块备用电源。 哦哦，不对，不能说放心这个词！” 这段对话稍微缓和了一下车队紧张的气氛，众人稍微轻松了一些。 田中尉紧张地操作着无人机，想尽快找到一条相对好走的道路，可似乎很多百姓也是这么想的，各条道路似乎都挤满了人，于是只好拿起对讲机说道： “人太多了，而且就这么几条路，他国地盘上我们不可能鸣枪让老百姓让路吧？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我来看看，大家原地警戒，不要下车。” 吴馆长说完自己便下了车，两位军警把他扶上越野车坐到田中尉旁。 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吴馆长看到了无数老百姓涌在街道上，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一时无法向前，甚至开始出现踩踏，有母亲拉扯着倒在地上的孩子，有被踩伤艰难地想爬起来的老人，整个街道极度混乱。 “这样可不行啊，一个维持秩序的人员都没有！得组织有序地进行撤退才行啊！” 吴馆长感叹一声，回头望着田中尉，突然像下了某种决心，心一横，随即拿起对讲机： “小韦，我记得你会说当地的土话是吗？” “嗯……会一些。” “你过来！” 吴馆长转头对着田中尉微笑了一下，略带神秘地问道： “小田啊，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些老百姓快速听我们说话？” “嗯？啥意思？这辆军用越野上倒是配有扩音器，但是向这些逃命的百姓喊话，根本不顶……，” “走，去前面，就最宽那条路。” 田中尉狐疑地拉上小韦，带着车队来到混乱的大街上。 吴馆长站在车上，面对汹涌且混乱的人群，镇定自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的紧张，但这一丝紧张过后，突然变得目光坚定。 迅速从怀里掏出田中尉给他自保用的一把92手枪，对着天上猛开一枪，车队的众人瞬间懵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在此刻突然集体停了下来，有一部分人回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山一般西装笔挺的东国人。 “馆长，你这是在干吗？在别人的国土上对外国百姓鸣枪！这可是……” 吴馆长拿出车上的扩音喇叭递给小韦 “小韦，我现在说一句，你用你最大的声音，对着这帮人翻译出来，大声一点！” 吴馆长拍了拍瞪大眼睛的田中尉，转身叮嘱小韦，小韦唯唯诺诺地说了声好，随即整理了一下思绪，脑海里快速回忆了一下那些被惊吓到差点忘记的土语单词。 “各位纳巴德的人民！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这样的拥挤、慌乱不堪，最后没有谁能逃出去的！ 你们相信我们，听我指挥，大家有秩序地向目的地进发！ 最终我们都会安全地到达该去的地方！” 人口多的民族往往有着更大的竞争压力，所以凡事都争抢，总要“抢占先机”。 比如挤地铁公交、排队办事，在没有人组织管理的时候，人们怕轮不到自己，都要冲在前面，这大抵是因为历史上无数的竞争中失败就要面临毁灭的基因记忆所导致的。 庞大的族群只要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统治，便可形成有秩序的巨大力量。 而如果没有有序的领导，个体往往出于害怕被抛弃而混乱，从而发生更大的损失。 就比如古代的步兵面对骑兵，本来结阵自守，是不会被打到崩溃而流血千里，可这时候如果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前军败了！大家快跑呀！” 那这群士兵都会下意识害怕自己是跑得最慢的那一个，瞬间土崩瓦解，骑兵只要跟在后面一路砍杀即可。 但这时候如果队伍里还有一个能士兵们都信任的优秀指挥官，保持良好的组织，哪怕是步兵也可以在骑兵包围下有序地撤退。 眼下的情形来看，这群难民就是一个没有有效领导的巨大“隐患”，而吴馆长此时似乎就扮演了这样的一名“优秀指挥官”。 他站在越野车上，大义凛然、不怒自威的样子，使得这群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天竺人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这位指挥官。 “所有人听我说！车辆靠左，人靠右！ 迅速分开，人自觉地前后相隔半米，就是一只手的长度！ 女人、老人和孩子，大家都扶着一点！有序前进！ 前后时刻保持距离！有摔倒的人，周围的人赶紧扶起，防止踩踏。 如有伤者，就近安置在街道旁的空地，等待后续救援！” “身后的人都向前面的人传达这条命令！所有人都重复地说这条命令！车上的人打开窗子，集体重复说这条命令！完毕！” 靠近车队的百姓们听完，不多时街上就开始小声回荡着“车辆靠左，人群靠右……”的当地土话。 吴馆长站在越野车上，小韦不停地用扩音器重复着命令…… 人群和车辆缓慢分开了，逐渐有序起来，车队终于开始向前缓慢行进，往前遇到还在拥挤混乱的路段时，吴馆长又是抬手一枪，重复刚才的操作。 “吴馆长，下个路口我来开枪可以不？您去车上坐着吧！这里危险！” 田中尉对着吴馆长说道。 “不，这些百姓看到我总比看到你这个穿军装的人好！你开枪他们会紧张的。” 车队缓缓向前，远处枪声不绝于耳，似乎愈来愈近，那是天竺军人在浴血奋战的声音。 但眼下这条用军人生命铸成的逃难之路似乎并不绝对安全，人群麻木地重复着命令，如庞大的蚁群一般向前行进着。 混乱导致被踩死的人所留下的尸体，带着不甘的眼神被人们移到道路右侧边缘堆放着，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躺着。 亲人在一旁无助地哭嚎，路过的人们也只是面露一丝怜悯或惊恐，又都匆匆向前走去。 吴馆长一行人看着这一幕，内心都五味杂陈，全都沉默不语，小韦不断重复命令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第8章 逃出纳巴德·初次遭遇 随着吴馆长一行人的介入，车队和人流逐渐变得有序起来，行进速度也逐步快了很多。 吴馆长和小韦结束了喊话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不久车队来到了一处丁字路口，路口汇入不多的民众和车辆，田中尉警惕地看着路口那边的道路，立即拿起对讲机说道： “各组注意，前面即将通过路口，无人机盘旋在路口上方监控，请各组关好门窗快速通过，不要鸣笛发出声响，保持车距，做好警戒！” 田中尉带领1号车快速通过了路口，随即让司机放慢了速度，眼睛紧盯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随着2号、3号车辆的安全通过，田中尉明显放松了一些。 可当第4号车开始通过路口时，田中尉看到监视器画面中远处好多黑色的身影正急速飞奔而来，而路上零星的行人中也爆发出尖叫，撤离的车辆也加速驶来…… “糟了！各组注意，有怪物从路口过来了！ 4号车赶快过路口！5号车之后的车组全部原地停车警戒！ 12号车郭中士带俩名战斗人员迅速上前组织5、7、9、11号车组的战斗人员下车到路口拦截民众，让他们退后找地方躲起来！再就近找掩体准备战斗！ 6、8、10号车组的战斗人员下车警戒，维持秩序！12号车组剩余人员原地守好后方！随时准备支援！” 田中尉摇下车窗用蹩脚的天竺语对着一旁向前的人群大喊： “后方有情况，迅速让开！快快快！” 随即一边指挥司机掉头，一旁的人群纷纷避让，然后快速开始向前奔跑，前方的人群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但看后方骚动，奔来的人群又都面露惊恐，也不由的跑起来…… 此时，4号车已经通过路口，1号车调头回到路口，车上人员打开车门，以车门为掩护，架好枪，做好战斗准备，2号车上也下来两位战斗人员，疏散完刚过路口的人们，随即在正对路口的花坛处埋伏了下来。 远处的黑影愈来愈近，众人逐渐看清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密密麻麻约莫四五十只怪物汹涌而来。 路边还来不及躲避逃跑的行人都被无情的撕咬，继而不出一分钟又抽搐着站起身，嘶吼着也加入奔袭的队伍，更让人心惊的是远处还有更多的黑影涌来，一时间无法判断实际数量有多少…… 众军警严阵以待，花坛后的年轻战士检查完弹夹，端好枪做好射击准备，可他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不安，一旁稍微年长的战士明显淡定许多，脸上的络腮胡下也能看出一条明显的疤痕，他把烟屁股扔在脚边踩灭，拍拍年轻战士的肩膀说： “子涵，你要庆幸你第一次实战遇到的敌人不是正常人类，这些怪物的话……你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放轻松点，他们手无寸铁，又都是血肉之躯，只管爆头就是。” 年轻战士深呼吸让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平稳了下来，回复到： “好的，班长！” 正说话间，来势汹汹的黑影已到射击距离，田中尉大喊一声： “开火！” 三面的火力纷纷开始发射，在田中尉的命令下，子弹都往怪物的脑袋上招呼，一时间脑浆四溅。 怪物纷纷失去行动能力倒地不起，但是似乎没有完全死去的样子，四肢还在不停的扑腾着。 这些怪物十分敏捷，总有一些能避开攻击冲过来，好在士兵机敏，这些怪物立马就会被集火干掉。 在积极的配合和火力压制之下，硬生生隔出一条三四百米相对安全的地带，怪物群暂时无法向前靠近。 可突然！变故横生，只见从道路一旁的大楼外立面上闪出两三道黑影，然后冲着人群的方向一跃而下，一个落在路口中央，另外两只落在了5号车前方不远处，发出血肉砸在地面闷响和骨骼断裂的声音。 人群里发出几声尖叫和惊呼，军警们迅速做出反应，对着在三个正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怪物时猛然开火...... 半晌，确定地上的三团几乎成碎块的怪物没了反应后，众人又纷纷调转枪口向着后续又奔来的怪物群。 可此时局势瞬息万变，怪物群已经又向前推进了百米…… 田中尉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对着对讲机命令到： “他妈的！这些鬼东西竟然能爬这么高！每组抽一人注意楼层上方！务必将他们阻隔在相对安全的距离解决掉，千万不能让他们近身来！” 此时，路口前方的人群基本已经向前撤出一段距离，而路口后方的情况却逐渐混乱糟糕起来。前方堵塞，后方又不断涌来人群。 12号车上的军警极力维持着秩序，解释着前方的情况。 可这些逃命的天竺百姓见一群东国面孔的军人拿着枪站在横在路上的货车上阻拦自己，本就心生疑虑和不满，加之语言障碍，更是群情激奋，根本不听其解释，纷纷要闯过去，双方剑拔弩张，冲突即将爆发…… 忽然8号车警戒的军警发现路边高楼的楼顶上翻出几个黑影，他拿出望远镜观察，看见黑影顺着楼宇外立面的防盗窗和空调外机迅速往下攀爬着，身形诡异，面目可怖，像巨大的蟑螂一般，速度极快。 他惊呼出声，赶忙拿对讲机汇报，可此时前方战斗人员都无法抽身支援，5号车至11号车的警戒人员快速做出反应，进入战斗状态。 此时12号车上的军警也收到消息，都心急如焚，为首的马班长气血上涌，向天鸣枪示警，愤怒聒噪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退后！退后！找地方躲避！前方有危险！” 可人群无动于衷，有几个中年男人跳出来又叽里呱啦一通，似乎在说“你们东国军人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之类的话。 鸣枪的马班长气得满脸通红，眼看人群又要再次沸腾起来时，前方响起了枪声，众人又瞬间哑然，向前方看去，只见军警们朝着楼房外立面上开着枪，可那几团黑影跳跃躲闪，像表演杂技一般，子弹始终没伤及到其要害。 两团黑影在两三层楼的地方直直坠下，一个落地后如一发炮弹，头部在下，瞬间砸在7号车附近，离的最近的军警赶忙上前对着已经碎裂的头颅射了几枪，另一个撞上了楼旁边的电线，电线瞬间闪起火花，伴随着一声爆炸声，焦黑的一堆肉体轰然落地，发出烧焦的臭味。 12号车后靠前一些的民众都目睹了这一幕，反应快的纷纷尖叫惊呼着掉头就跑，有一些被吓傻的人还呆愣着，被身旁的人推搡着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转身逃跑。 可在更后方的人群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还一个劲往前冲，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拥堵和踩踏，一时间乱成一团，哭泣尖叫的、咒骂求救的，声嘶力竭找寻被冲散的家人的…… 12号车上的马班长有些乱了阵脚，跳下车想要试图维护秩序，却毫无作用。 就在这当口，一旁楼房中一层窗户里窜出一个黑影，直直向人群跃去，砸向一个正慌忙逃窜的男人头上。 男人瞬间倒地不起，嘴巴似乎还哼着气，身体还有起伏，而那怪物因为有了缓冲，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径直站起身，发出骇人的嘶吼，迅速向人群冲来，人群四散奔逃。 马班长见状，抬枪便打，12号车上其他的军警也都立即下车朝怪物集火，不多时，那怪物已经被打得像筛子一般，身体上遍布弹孔，脑袋更是开了花。 众军警保持距离将那怪物尸体围了起来，防止异变再生。 马班长正欲上前查看那被砸伤的平民，忽然发现他抽搐了起来，马班长立即停下了脚步，场面犹如按了暂停一样。 下一秒那人又开始抽搐起来，继而立起身来，用已经刺穿手臂的骨头支撑着想要爬起，眼神浑浊，马班长举着枪对着他，观察到他手臂外侧有一条巨大的抓痕。 犹豫间，那人从地上弹射一般跳起，以极快的速度朝马班长一行人冲去，马班长对着他的头就是一枪，血液脑浆喷溅出来，这人又缓慢倒在地上抽搐。 身后的军警都冲上来，对着地上的一摊血肉又连续补枪…… 半晌，两具怪物的尸体再没动静。可马班长一行人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前方又传来噩耗…… 第9章 逃出纳巴德·陷入苦战 就在后方的马班长一行人焦头烂额和民众拉扯之际，路口的局势已然呈现颓势…… 原本给大使馆安保警卫系统配备的弹药就只是常规配置，面对眼下源源不断的怪物群，弹药显得杯水车薪。 大家只能尽可能节省用量，一枪爆头能使丧尸没有行动力就不再多打一枪，可有些明明已经倒地的怪物，在挣扎一会后又会站起来继续奔来…… “看来一枪爆头不一定能行啊，还得把脑袋打稀烂才行！” 田中尉有些着急的对身边战士说。 因为这样的原因，丧尸群已经又向缓冲地带推进了百米，情势越来越焦灼，田中尉拿起对讲机说到： “吴馆长，小韦！你们赶快联系赫迪桑中尉，请求他们的支援，我们弹药告急，再这么下去恐怕要顶不住了！你们全部在车里待好，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在前方的吴馆长和小韦早已坐立不安，他们观察不到路口的战况一直只能坐在车里干着急，听到田中尉的消息，心都沉了下去，小韦慌乱的拿起电话拨通： “您好，是赫迪桑中尉吗？这里是东国大使馆。” 电话那头传来混乱的背景声音，对面的人大声的回答到： “我是接线员！东国大使馆吗？请问有什么事，你快说。” “我们在撤离的路上，目前在267号大街的1号丁字路口遭遇了怪物袭击，我们的警卫武装力量在与怪物战斗，但是弹药快耗尽了，可后方还有许多天竺百姓！我们请求贵方调集军队来援救！” “您稍等！”对面和一旁的人简短汇报后，手机递到了另一人手里。 “你好，东国大使，我是赫迪桑，本次外国使馆的撤退由我负责。你们在什么位置？把具体坐标发送过来！” 小韦手有些颤抖地在用军用卫星电话编辑好坐标位置发送了过去，赫迪桑中尉看到后，皱了皱眉头回复到： “你们遭遇的应该是突破包围圈后冲出去的一支怪物群，我们派去追击的小队刚摆脱个麻烦，正往你们的方向赶去，你们再坚持一会！” “他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赶到！我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小韦声音嘶哑着说道。 “具体时间现在也判断不了，目前战况复杂，路上随时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情况…… 这样吧，我再协调联系一下，如果有其他能支援的部队我就马上派他们去接应你们！” “好的，谢谢您，中尉先生！” 小韦惴惴不安的挂了电话，将情况通过对讲机告知了田中尉。 田中尉思索片刻，立即吩咐各组人员汇报弹药情况，同时一边保持精准的射击，一边在心里快速思考盘算着，胸前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 “再顶一会，如果支援再不到就紧急撤退，到时候等我命令，12号车先开到路口中央提供火力掩护，各人员快速回到自己的车内，其余车辆有序快速向道路前方撤退，届时不要顾及其他无关人员……” 田中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些决绝。 拉锯了片刻。十几只原本分散开的怪物忽然涌在一起，像一个无规则的圆形阵列一起冲来，使得中间的一层怪物被遮挡住，外层怪物虽然一个个倒下，可中间的几只赫然已经冲到了路口中央，离众军警已近在咫尺，众人大惊，一时间枪声犹如鞭炮般密集的响起。 霎时，在花坛后的尹子涵和李班长大惊失色，两只犹如厉鬼般的怪物直冲到他们跟前，甚至能看清怪物嘴角挂着的肉渣。 “一人一个！打头！” 李班长大喊道，说话间他枪口的子弹已经射出，直穿离他较近那只的眉心，怪物应声倒地。 尹子涵只觉得一直开枪的手被震的有些发麻，瞳孔因巨大的惊吓骤然放大，他下意识抬枪射去…… 只见子弹擦着怪物耳根而出，怪物耳朵和半边脑袋瞬间炸开，但怪物似乎没受太大影响，原地跃起向他扑去。 李班长的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尹子涵已被怪物扑倒在地，飞出去三米远，他试图把枪横在胸前抵挡，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一震，枪竟然脱了手。 李班长举着枪调整位置果决地向怪物太阳穴打去，可也就在这一瞬，怪物的手已掐入尹子涵的脖颈，尹子涵凄厉的大叫一声，中弹的怪物身子一歪倒在了他身上…… 此时田中尉也看到这边的变故，急忙让其他军警掩护着跑过来，李班长发疯似的冲到尹子涵身边，一脚把怪物踢开，正欲触碰已经血淋淋的尹子涵，田中尉一把拽住了他。 涕泗横流的李班长失控得大喊大叫，田中尉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给老子清醒点！” 李班长这才镇定下来。 也就在此时，尹子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田中尉见状，猩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举枪向他眉间射去，尹子涵栽倒在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李班长看着尹子涵一动不动的身体发愣，田中尉不由分说便拽着他撤到1号车阵地。拿起对讲机说道： “有兄弟牺牲了……剩下的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保持警惕！12号车上前掩护，准备撤离！” 收到命令的12号车组人员全部归位，转到另一边的车道越过其他车辆向路口驶去。 “小伙子，待会到路口就下车，有人会接应你去安全的车辆上。” 坐在副驾上的郭中士对开货车的小伙子说道。 “我不怕！别麻烦来麻烦去的，我就跟着你们，请相信我的开车技术！” 小伙子脸上莫名透露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说着一脚油门踩到了底，朝着路口冲来，顺带撞飞几个正要逼近田中尉一行人的怪物…… 12号车上的军警弹药相对还多，这一到便是疯狂的火力输出，硬生生又将一轮袭来的怪物击倒，同时与远处的怪物拉开一段距离。 其余车辆人员立即回到自己的车上，准备开始向前撤离，却不曾想后方一些逃窜躲避的百姓见东国的车队往前开始撤离，也纷纷涌向路口，一时间火力被掣肘，路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后方车辆无路可撤…… 田中尉看着远处还在不断奔来的黑影群，又看了看众军警腰间已经不多的弹药，心里凉了半截，心想： “妈的，我们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10章 逃出纳巴德·援军忽至 “趴下！活人都趴下！” 就在这绝望之际，前方远处突然响起扩音喇叭的声音，原本还在向路口奔来的一撮怪物听到声响后都齐齐掉头向后扑去…… 路口混乱的行人们听到喊话，下意识地开始全部抱着头趴在地上，这时田中尉才看清来人是一群天竺军人，约莫三十来个，这群人看动作应该是正规部队，全部戴着防护面罩。 这群人训练有素，面对怪物也不废话，对迎面扑来的怪物就是一顿集火射击。 快速打倒了一片之后，几个拿着有倒钩的长杆叉子的士兵用叉子把还在抽搐的尸体拉在路边堆成一堆。 两个喷火兵手里的喷火器瞬间喷出两条火舌，尸堆瞬间被点燃，巨大的火焰冲上天际…… 这当口，田中尉一行人把路口的零星几个怪物也都解决了，这下众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前面的车和人，让路让路！” 巨大的喇叭声传出，几个士兵对天鸣枪，到了路口中间，看到一片狼藉，便开始疏散人群，把倒在地上的所有怪物尸体全部集中起来，纷纷用喷火枪焚烧了…… 在火光的映衬下，为首的一个天竺军人径直走到田中尉面前，恭敬的敬了个军礼，田中尉也连忙回敬了一个，对方用外语问道： “你们是东国大使馆吗？中尉安排我们来接你们。” “是的，非常感谢你们，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你们是客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前面右转再走一公里，就可以出纳巴德了，道路已经给你们开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好的，那你们？” “后面还有几支大使馆的队伍，我们继续向前过去接他们，你们快走吧，我来的时候好像听说你们国家有人已经到了，在等着你们了。” 田中尉正欲再次道谢，可此时不经意的一瞥，只见一旁两名身着全身防护的天竺士兵正抬着尹子涵的尸体往堆放处走，连忙又拦住为首的天竺军官： “抱歉，麻烦你了，这是我们牺牲的士兵，还请把他的遗体交给我们，我们有规矩，战友的尸体必须带回东国。” 军官闻言连忙摆摆手说道： “长官，这恐怕不行。我理解你们的规矩，但现在所有感染者尸体都要就地焚烧处理。” “为什么！” “我们现在不确定这些尸体是否还具有传染的可能性，为了安全，希望您理解。” 一旁还在恍惚的李班长听到后，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冲上前大喊： “他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传染性！我要带他回去！” 田中尉权衡了片刻后，深知天竺军人所言有理，于是低下头无言以对，招了招手示意了一番，另外两名军警便把还在失控的李班长拖回车里。 远处几个背着喷火器的天竺士兵上前，领头的军官点了点头，火舌便汹涌着喷出，点燃了高高的尸堆…… “别拽我！子涵！啊……子涵啊，我的好兄弟，我对不起你！呜……” 本来已被拖到车边的李班长看到这一幕，挣脱两名军警的推拽，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趴在地上失声大声哭喊起来。 周围的其他军警都低头不语，其中有几个年少的不忍直视，全都背过身去，同时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田中尉又和天竺的军人说了几句，随即敬了个礼，双方便道了别。 田中尉安排着车队继续撤离，最后抬眼看了看火堆，握紧了拳头，随即果决的登上了车。 此时已经是深夜，夜空中月弯如牙，但星光黯淡，燃烧尸体的焦臭弥漫在空气中，人群被士兵驱赶在一旁，形成一条只有原来一半的窄路。 人们很多都痛哭着向前，也许是因为刚刚死去的人有他们的亲人，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焚烧，又或是单纯地出于害怕。 车队立即顺着开辟好的道路，加速驶去，众人经过刚刚的惊吓，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开始发抖，一些人止不住的干呕，有的人小声哭泣着…… 车窗内外，都弥漫着悲痛、恐惧的氛围，连哭泣都不敢太大声。但一道玻璃之隔，似乎又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车内的人还有方向，还知道接下来的方向，车外的天竺百姓路又在何方？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人知道…… 车队缓缓驶向目的地，远处的灯火渐渐明晰，身后的枪炮声一直没停下，悠长而绵延，急切而剧烈……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随着田中尉在对讲机里发出的声音，众人摇下车窗，看向本来四十分钟就能走完，现在却走了三个半小时才到达的目的地…… 凌晨零点五十七，纳巴德与名西拉交接处，探照灯照着所有的空地如白昼，无数栅栏铁丝网组成了刚布置好的防线。 数千天竺军人严阵以待，一些士兵不断从预留的出口处一边接着从纳巴德逃出的人，一边指挥着交通，其余士兵都实弹在膛，紧张着盯着前方。 田中尉仔细看了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 “乖乖，这次天竺直接派上了野战军，光这里就有三十辆阿琼坦克和t-9oS主战坦克，远处还有几排m40A1式106毫米无坐力炮居多的火炮，这伙人是要直接把纳巴德变成火海吗？” “哪个使馆的？” 随着车队渐近，一个天竺军官拦下车队问道。 “东国！” “你们走右边入口，进去后右转一百米，只允许往里进，不允许再出来。” 众人根据指示，车队缓缓驶入入口，一进到里侧，远远地就看到三人朝着自己奔跑而来。 “馆长！同事们！这里！我来接你们了！”为首一人高喊，众人停下车，吴馆长认出是大使馆派驻在名西拉的陈渝，立马就下车与来人寒暄起来。 “馆长，受苦了！我收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一路上多方联系，现在连租带买来的车辆一共一百七十辆，还有八十多辆在路上了，只等接完东国公民马上就出发！” “好！小陈，你工作干得不错！” “现在已经有住得离这里比较近的东国公民到达了，都已经安顿好了，我们在前面设置了短暂的安置点，矿泉水、食物和基本的药品都在分装了，到达的东国公民，人手一袋物资，时间紧迫，你们跟我来！” “好！” 众人刚来到安置点，小韦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家一起工作。 眼前大货车拉来的用箱子堆着如山的物资，都是些面包矿泉水药品之类的，还有一堆蛇皮袋，众人开始分拣物资打包。 一个蛇皮袋里装上八瓶水，十六个面包，一瓶酒精一包棉签，四张止血贴，一包绷带…… “小陈啊，这些尿素袋子你哪里搞来的？”吴馆长眯着眼睛问道。 第11章 逃出纳巴德·撤侨点 “一万多个包一时半会哪里去买得到呢？在这边找了半天，找化肥厂买的，将就着用吧。” 小陈略显尴尬地回复道。 “没事儿，能用就行，现在是危急的时刻。” “那边新东社的王记者也在，要不要和他们说点里面的情况？” “怎么记者来得这么快？” “本来是在孟港的，进不去就准备从纳巴德回国来着，顺便就遇到了。” “你没和记者说什么吧？” “没有，我说我暂时不清楚。” “记者的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到达这里的东国公民有多少？” “现在赶到了六百七十一人，全都是距离这里很近的人。” “纳巴德新区那五千工人和工程师呢？联系上了吗？” “不久前和他们负责人联系过，按照平常的时间，应该是早到了……” “馆长！馆长！做工程的队伍来了！” 远处田中尉激动地向吴馆长他们挥着手，吴馆长连忙循声望去。 在军队和现场各国使节诧异的目光中，只见浩浩荡荡的工程车队朝着撤侨点驶来，一辆中型挖掘机打头，挖斗明显有严重的损坏，后面紧跟着几辆重型卡车，然后是无数头戴安全帽的东国人坐在半封闭车厢的中型卡车上，随后还有各种奇怪的工程车，车上无一不插着东国国旗和一面绿色的企业旗帜，上面写着： “东国城建-纳巴德新区工程一队” “你们终于来了！” 吴馆长激动地朝着卡车队伍挥着双手奔跑过去，他心里想着，只要他们来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这种感觉就好像去拉陷入沼泽里的人，已经拉出了上半身。 现场其他几个国家的记者，看到这架势，都蜂拥而上，在一群记者的闪光灯中，卡车队伍驶入安置点，大使馆的众人激动地上去和下车的工人拥抱、庆祝，人群中不乏喜极而泣的人们，还有奋力拍手的人。 “馆长！”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从卡车上下车，激动地去寻找吴馆长，吴馆长循声而至，两人激动地握住双手。 “馆长，我是工程队的经理，我叫张培民，之前工程启动仪式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工程队全队五千零七十三人，现已全部到达撤侨点！路上还救了一些同胞，具体人数还没来得及统计，请馆长指示！” “好！好！好！你们辛苦了！你们这一路上不太平吧，路上情况怎么样？怎么赶到这里的？和我说说！” “我们接到消息，就赶紧组织起来，把拉货的卡车全部清理出来装人，您知道的，新区在纳巴德北边，但临出发时，我就看到了天竺政府发出的百姓撤离命令，我就感觉城里应该会很堵，于是我们先从北面出城，绕过纳巴德市区，路上也遇到了那些怪物，不过零星几个，也是肉体凡胎之物，还是禁不起挖机的钢筋铁骨一铲子，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也还算是顺利到达这里了。馆长，你们怎么样？从市里撤到这里还是受了些苦吧？” 吴馆长听完摆摆手说： “说来话长，算了，不提了！看到你们平安顺利地来了，我的心也算是放下许多了！你不知道你可帮我大忙啊！这些人能撤归国，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咯！” 众人寒暄了一阵，此时冲来几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两人。 “馆长，能说两句吗？” 吴馆长看了对方一眼，抿了抿嘴说道： “记者朋友们，你们有什么就问，我知无不言。” “城里的怪物长什么样子？有视频资料吗？” “我们撤到这里的路上，天竺当局很出力，一切都很顺利，有怪物的事情也是听到天竺方面的陈述，我们不了解详情，也暂时没有掌握影像资料。” “现在城里还有多少东国公民没有撤出来？” “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工程队已经撤出，纳巴德一万余东国公民算是撤出了一半，我们预留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剩下的一半哪怕有艰难，我想大多也会顺利地到达这里的！我对我们人民的智慧是有信心的！” “要是到时间，还未撤出的公民你们打算进城营救吗？明天撤离的时候，路线规划和人员保障上，有没有详细地规划了？” 吴馆长听到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说： “你的这些问题属于我方机密计划，我暂时不便详细奉告。” 这时候围着的记者越来越多，小韦本来想驱开记者，就突然冲出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外语问道： “你好，我是《新村时报》的记者，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吴馆长拉过小韦，让他负责翻译。 “东国选择撤侨，是东国政府的意思？还是只是大使馆单方面的意思？” “大使馆隶属于东国政府管理，你非得要问是谁的意思，那我只能告诉是全体东国人民的意思。” “撤侨途中如果出现伤亡，这不是要负更大的责任吗？你们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方法呢？” “听你这么说，看来米卡国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我们不准备撤侨，我们相信让公民躲在家里也可以渡过危机，让公民跑到大街上反而是不负责的表现，不是吗？” 吴馆长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插着米卡国国旗的车队，也就寥寥四五辆轿车，想着肯定是米卡国大使馆人员用的，苦笑着摇摇头道： “你们话是这么说，但行动却告诉我，你们在欺骗人民！如果待在家里是安全的，那你们大使馆的人为什么要跑呢？ 现在不是攻击他人的时候，我想这场危机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天竺，我们全人类都应该团结起来，保护人民，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对天竺伸出援手。 我们一路上已经很疲劳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采访就到此为止了！” “城里的枪炮声是怎么回事？谁和谁在交战？” “有消息说看见人吃人，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安排人进城去搜救东国公民？” 说话当口，又有零零星星的东国公民相继赶来，吴馆长让小韦打发了记者，叫来几个领头的开口说道： “现在就等城里的人出来了，现在大家都辛苦一下，今晚就不要睡觉了，物资要分配平均，每辆车坐多少人都提前算好，到了的人就提前分好车，让他们在车上睡觉，小田啊，你负责一下安全工作。” “好的，馆长！您放心，我看了天竺那边的火力网，对面怪物进不来的。” “说了不可以说放心这些字眼！我们要时刻警惕，踏上东国国土那一天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好的，馆长！” 吴馆长看了看城内的方向，枪炮声越来越剧烈，看着零零散散陆续出城的人，心里一团乱麻，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十九个小时后就要出发，城里的人现在在经历着什么呢？ 除了他们自己，似乎没有人能知道，远处的爆炸映射光芒，晕染着黑夜的云层，这血色版的梵高星空，如地狱而来的恶魔之眼，俯瞰着众生。 “看来！这一路才刚刚开始啊。”吴馆长目光悠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12章 逃出纳巴德·莫桑的请求 四个小时后，看着出城的人还很少，耐不住性子的田中尉和吴馆长耳语了几句，吴馆长点了点头后，田中尉便急匆匆地找到赫迪桑中尉，满脸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赫迪桑中尉，可以借给我们两架直升机吗？” 赫迪桑中尉有些诧异的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严肃地回复道： “我俩的军衔是平等的，我就不和你说客套话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事儿我劝你想都不要想，现在我手上的这些直升机几乎全部在参与战斗，连一些富豪的私家直升机也都被我们征用了…… 事实上我们也曾尝试过直升机降落天台救人，但成功率可以说极低……” “失败很正常，我愿意冒这个险！” 赫迪桑中尉看了田中尉一眼，指了指城里盘旋的直升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看得到的，是直升机在对地面开火！这场灾难我们需要绝对的空中火力来支援地面的士兵！给你一架，士兵的支援就少一架！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发生！ 不管城里死了多少老百姓，只要士兵看见头上还有掩护，就愿意继续作战，可直升机拿去救人了，士兵不敢向前，那这城里的怪物冲出了纳巴德！整个天竺都得死绝！” 赫迪桑中尉顿了顿，随即接着无奈地说道： “哎！田中尉，我也不得不告诉你，即使迫不得已非要执行救人行动，现在我们也只能受命于总统指令去救一些非常重要、不得不救的人，我们上个救援的人是我们国家国宝级的科学博士……” 田中尉有些着急，脸上没了笑意： “可你们不是还有八架直升机停在这里没用的吗？” “中尉先生！你也是军人，你应该看得清现在的局势！ 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们这几千人守在这里，事实上主要不是守着你们，而是等待最后的决战！这些武器是士兵殊死作战的底气！借给你了我拿什么挡住对面的怪物？” 田中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旋即问道： “城里到底有多少怪物？你们在城里到底有多少军队？” 赫迪桑中尉没急着回答，只是摸了摸口袋，看样子是在找烟，田中尉连忙摸出一包大重九递了过去。 赫迪桑中尉拆开烟盒，取了一支点上，猛吸一口，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田中尉，笑着说道： “好久没抽到这么棒的烟草了，东国烟草真是名不虚传！ 嗯……我们的政府和你们不一样，现在调集了首都师和周边的一个军，我们边境第三军刚到不久，全部在外围，我们一个军的编制按道理是有三万两千人，这城里按道理怎么都有七八万军队。” “这么多军队打不过一群怪物？我也打过，也是肉做的，你们这么多重武器不应该全给毙了吗？” “你太天真了，名义上七八万人，但......哎！我们的军队……说出来让人难堪……能有个一半已经很不错了。” 赫迪桑中尉长叹了一声，田中尉顿了顿，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其实就像你说的，哪怕就算只有三万军人，面对手无寸铁的怪物，也不应该打成这样，这纳巴德两千多万人口，具体的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更加复杂！我们都是军人，就不解释太多了，谢谢你的烟。” 田中尉讨了个没趣，只好空手而归，回到吴馆长的面前，一脸愤懑又焦急的说道： “这些三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现在都过去九个钟头了！这才来了多少人！吴馆长，要不我带队人进城去看看吧！” 吴馆长沮丧地摇了摇头道： “既然此路不通，就暂且先在这里等着吧，现在这种情况，通讯基本中断了，即使你们开车冲进去，也暂时无法与被困人员联系上，无头苍蝇一样找人救吗？并且未必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况且之后回国这段路也还需要你们全力护航，可不能莽撞行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妈的！真是窝火！” 吴馆长指了指刚到不久还在惊恐中的几个东国男女，小韦见状连忙支开这些人，吴馆长回头对田中尉说： “你冷静一点！别吓到老百姓！” 田中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一旁正在准备被安置的东国老百姓，他们都没有睡觉，一个个目光呆滞，神色慌乱，都还沉浸在出城这段路上的恐惧当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田中尉回头看了小韦一眼，轻声地问道： “现在到了多少人了？” “陆陆续续赶来的，加上工程队，现在一共五千九百三十人。那还有四千左右的东国人还在城里，按这个速度，规定时间不一定全部能到，到时候我们马上就走吗？” 吴馆长目光飘忽，顿了顿道： “到点就走，如果后续还有赶到的，留下字牌告知方向，多留一些备用车辆，钥匙就留车上，再留些食物和水，让他们驾车追赶车队，我们的车有多的，工程队的货车还有空余！” 众人沉默不语，其实心里都有一个可怕的结论——不可能全部到达了，出城这段路肯定会有人死去。 此时似乎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嚎叫着表示： “你们不可能全部走出去！” …… “您好，是东国大使吗？这里是莫桑！” “部长！是莫桑！”小韦接到电话，惊讶地向吴馆长汇报道。 “看看他要说什么！” “莫桑部长，您好，我是东国大使馆，您请说！” “听到你们的声音真好，谢天谢地！你们还活着，我还在纳巴德城内，战斗非常激烈，更多的军队已经收到命令赶往这里，你们计划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大约还有十五个小时才出发，现在还在赫迪桑中尉这里等待城里来集合的侨民。” “好的！我是来请求帮助的，我们政府明天中午会向全球发表讲话，告知全世界这里的情况，还请你向你们的政府告知一声，需要借助你们的媒体平台…… 具体的直播事宜还需要和你们国家电视台进行沟通……” “等等，莫桑部长！这么重要的讲话为什么要我们东国来代为发布？” “我们现在的通信基础设施毁坏严重，抽不出人力去抢修，互联网平台现在也受到影响，现在全世界都不知道我们具体经历了什么，本来想委托罗巴洲诸国和米卡国的大使馆帮忙联系，可现在他们都已经跑光了，我们却没有大使馆电话之外的任何联系方式。” “可据我所知，你们总统可以用总统专线联系这些国家的元首啊？”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缓缓地说道： “这个我们明天会解释的，这个忙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吗？” 小韦转头看了一眼吴馆长，吴馆长眼睛一闭，微微点点头。 “好的，莫桑部长，我们会尽快联系我国政府。” “好的，那你们保重，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那头挂断后，小韦一脸疑惑地看向吴馆长，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遮遮掩掩，不肯公布，这个时候突然态度就转变了？” “这可能不是个好事，这时候选择公布，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实在瞒不住了，城外这么多记者，逃出城的人这么多，记者怎么都可以问到一点消息。 二是……” “什么？” “他们可能守不住纳巴德了！”田中尉看着小韦，略微紧张的说道。 第13章 逃出纳巴德·出发！向着东国的方向！ “那意思他们打算放弃纳巴德？” “我猜测是这样，一个大国，突然放弃首都，怎么都要给世界一个说明。” “那我们还联系中央吗？这个忙要帮吗？” 吴馆长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说： “联系中央吧，别人让我们帮这个忙是万不得已了，再说眼下这局面已经不是天竺一个国家的事情了……” “好，我这就去联系，他刚刚把明天直播相关事宜文件发过来了。” 一群人散开去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在原地翘首以盼，大家都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这样可以早点出发，又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这样留给还未出城的同胞们逃亡的时间就会更多。 “已到五千八百人！” “已到五千九百人！” 吴馆长安排每当到达人数为整数时就和他汇报一声，心里默默地念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同胞们！一定加油！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已到六千人！” “已到六千一百人！” 时间流逝着，转眼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城里士兵们的决死呐喊逐渐变小，但枪炮声却一刻也没停息。 伴随着百姓哭喊尖叫的声音，犹如尖刀剜着城外人的耳膜和心脏。 城外等待的人，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哭泣，惶恐不安伴随着所有人，一夜未眠的人们依旧毫无睡意。 随着时间将近，夕阳渐渐落下，吴馆长的脸上越来越阴冷，他已经记不清听了多少次汇报…… 天已经又渐渐黑了下来，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场煎熬。 “吴馆长，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就到了，现在到的人数是有六千九百四十九人，到点了是否出发？”小韦问道。 “你去让车队有序地按照路线开始分批出发，这三十分钟内如果有人到达，上车就走！” “好的！我去安排！” 随着第一辆车开始行进，现场的东国公民都如释重负，脸上的焦虑开始消散。 可大使馆的所有人员都满脸不安，他们知道，没来得及赶到的人数，极大可能就是这次撤侨事件最终的伤亡数字。 将近三千条人命！三千个家庭！这时才能明白和平世道的可贵。 真正当面对这冰冷的数字时，不禁会想到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吴馆长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不知道他的决定会被后世如何评判，面对那些被“抛弃”的同胞们，他要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如何向国家和人民交代？ 他想无论今后怎么样，即使他已经尽自己所能救了更多人，但他注定要背负着这份愧疚和痛苦生活了。 “时间到了，馆长……” “你把所有大使馆的人都叫到我这里，老百姓和工程队的车该走的就走，不要停留！” 吴馆长站在隔绝城内外的铁丝网前，背对着小韦说。 小韦闻言，转头叫来大使馆所有的人员，站在吴馆长身后，吴馆长指着城内，拿着喇叭转头对众人说： “今天为了已经出城的六千九百多人，我们必须得马上走！城里还有许多没赶到的同胞…… 或许已经有人死去，但我希望他们都只是被困住，无法赶来与我们会合……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种放弃，是作为大使馆的失职……今天这种痛苦，我希望大家牢牢记在心里！以此为警醒！不要忘记那些同胞。 另一方面，也不要抹灭我们所做出的努力，不要害怕去面对未知的困难！我们尽了我们所能做的，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放下包袱，我们上路吧！” 众人听着吴馆长的话，很多都已经泣不成声，田中尉命令所有军警战士将枪举过头顶，他带着哭腔向城里的方向大声喊道： “各位姐妹兄弟！作为军人！我们无能！对不起你们了！” 闻言所有军警低下头，沉默不语，暗中紧握拳头。 众人安排妥当，上车正欲走时，一人指着铁丝网外大喊道： “还有人！还有人！” 原本已经上车的吴馆长激动地从车上又跳下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小韦一把扶住了他。 众人都齐齐扭头看去，只见七八个还在奔跑的东国男女，奋力朝这边冲来，他们满脸疲倦，但仿佛看到了希望，奋力地向着前方冲来。 “这里！快来快来！” 众人招手示意，接一行人进了安置点，吴馆长马上问道： “你们身后还有人吗？” 为首一个男子喝了一大口水喘着气慌乱地说道： “我们步行来的，本来路上七七八八汇合在一起，总共有七八十人，路上有走散的，有被怪物吃了的，还有一些变成了怪物。我们冲出来的一行人还有二十几个就在我们身后不远！” 说完指着铁丝网外的方向。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一行人互相拖拽搀扶着，艰难地朝这里冲来，田中尉一群人冲着他们指着入口高喊着，他们慌忙地朝着入口奔来，一张铁丝网相隔，双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对方…… “有敌情！快！准备射击！” 突然一个天竺军人大喊，探照灯瞬间又全部点亮，只见前面是东国公民在朝着入口冲来，他们后方大约两三百米的黑暗中，冲出一群满脸恐怖的怪物，他们有的满嘴鲜血，有的缺了手臂或只有半张脸皮，从服装上看，有的是平民有的是军人，全都嘶吼着朝着前方的东国公民追击。 “快跑！快点！听到枪声不要躲！跑啊！” 大使馆众人扒着铁丝网对着逃跑的人高呼着。也就在此时，一个年轻女孩摔倒在地，一旁的众人也无暇顾及都还是拼命往前跑。 女孩绝望地爬起来想继续跑，却发现自己脚踝崴了，痛意袭来，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来势汹汹的怪物们，绝望地又瘫倒在地上，不顾大使馆众人焦急的呼喊，哭着准备放弃生的希望…… 田中尉见到这一幕，一个箭步就向入口跑去，众人紧随前去阻拦。 正在拉扯之际，一辆二人座小电车从怪物群身后冲出来，以极限速度摆脱了第一梯队的丧尸群，直奔女孩身边，车里的人打开副驾门，伸直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女孩拖进车里，一脚油门直直向入口方向冲来。 刹那间，天竺军士兵回归了战斗位置，高处的士兵对着怪物群猛烈开火，奔跑的行人一路跌跌撞撞。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奔跑的同胞们，轻重机枪的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 铁丝网内的赫迪桑中尉拿着对讲机指挥着战斗，同时拿着望远镜紧张地看着奔跑的人群。 “中尉！中尉！是否关闭铁丝网？” 赫迪桑中尉吐掉嘴里还在燃烧的大重九说道： “他们快冲过来了，先不关！先用火箭筒和轻重机枪压制！火力覆盖前方六百米区域！” 七十米，五十米，二十米…… 所有人心里默念着，好在天竺军火力凶猛，怪物一时半会无法靠近。 大使馆众人在出口等候，已经严重受损的小电车先行到达入口，奔来的人群紧随其后。 赫迪桑中尉一看人群已经进了铁丝网便拿起对讲机大喊：“关闭出口！开炮！” 众人将刚赶来的一行人做了简单的检查，确保他们没有受到怪物的伤害便安排他们上了车。吴馆长长长舒了一口浊气，深深地看了看那辆几乎报废的小电车…… 铁丝网外面的战役正式打响了，只听见数声大炮轰鸣，前方便已化成一团血色的尘雾，被击中的房屋塌下一角，砸在怪物群里。 燃烧弹作用下的怪物浑身是火，但依然拖着残缺的躯体向前冲来，无数的怪物刚越过倒塌的残骸，就被机枪火力死死地钉在地上。 天竺士兵发出了决死的呐喊，直升机也开始升空，对着地面的怪物群疯狂射击，大口径的子弹倾泻而下，很多怪物被打得稀烂，手臂还伸向前方不停地挥舞着。 炮弹产生的巨大爆炸震得很多没有被当场炸死的怪物也七窍流血，但还是着魔般地朝前冲来，坦克群调好炮口，对着怪物群有序地开炮，一颗颗炮弹穿过怪物群，顺着炮弹的运行轨迹，一路过去炸开了一条条血路…… “太多了！这实在太多了！”吴馆长心里惊呼，却呆愣地站在原地。 “你们！赶紧撤离！” 这时冲过来一个天竺士兵，对着吴馆长大喊道，吴馆长这才如梦初醒，被田中尉拉上车去。 前车已经启动，看似镇定的吴馆长其实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他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地对着对讲机大喊道： “出发！赶快出发！向着东国的方向！” 第14章 逃出纳巴德·公路上的对话 车队飞驰而出，众人望着身后的火海，听着枪炮轰鸣，内心都惶恐不已。 在车队身后的临时安置点内，空地上井然有序的停着二十多辆插着钥匙的车辆。 纵使大家心里都明白，还能有从城里逃出来幸存者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还是以此作为某种期许和希望。 车辆前，一块手书的告示牌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上面写着： “亲爱的东国同胞们： 看到这块我们于万难中手写的信笺，一方面为你们能成功排除万难活下来感到由衷的敬佩。 另一方面请接受我们的道歉，只因需顾全大局，在当下之紧迫和重重危险下，我们不得不带着遗憾和泪水，先行离开此地踏上归国之路。 我们前进的路上，依旧牵挂着你们，如果你们有幸能到这里，希望留在这里的车辆和物资能解燃眉之急，望众位勇敢、幸运的同胞沿着我们留下的撤离路线图来追赶我们！ 我们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在祖国的土地上，等待着你们的到来！” 东国驻天竺大使馆 一月十四日晚8：30 …… 经过一夜的奔逃，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饥渴交加，可依旧不敢停下车辆，车队小心翼翼保持车距和速度有序的朝着目的地行进着——天竺和阔耳国边境。 “每辆车上的人员都轮换着开车，不要疲劳驾驶，副驾留一个人领航，其余人都休息会儿吧！” 吴馆长对着对讲机发话，出发前大家都调好了频率，因为工程队的缘故，基本能做到两三辆车上有一台对讲机。 有对讲机的车辆上的人员也会探出脑袋用喊话的方式将消息告知没有对讲机的前后车辆。 没一会吴馆长陆续收到大家的回复，说着“收到”或者“好的”。 吴馆长转头问小韦： “阔耳国那边怎么样？中央有消息回复了吗？” “刚收到的消息，阔耳国那边已经允许我们过境了，我正复核整理对接消息，只要能顺利进入阔耳国，大家再开几个小时，到加德都机场，就会有中央包的飞机接我们回国了。” “嗯，这样确实比直接北上到东国和天竺的边境近很多，省了几百公里路。按照这个计划的话我们大概多久能到阔耳国？” “预计五个小时到达。” 吴馆长点点头，此时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嘴上都起了皮。 小韦虽然也是满脸疲态，但始终是年轻人，手中的工作一刻也没停下，他看看吴馆长说： “馆长！您睡会吧，您也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吴馆长揉了揉眉心说： “嗯，那我眯会儿……你把手里的工作搞完也休息一会!” 小韦点点头，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又转头看了一眼持枪的田中尉，见其还是一副高度紧张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道： “中尉，我们已经离开战场很远了，放轻松些，您也该休息会了。” 田中尉缓过神来，转头对小韦道： “我在想这帮天竺人的火力设置不太合理。” “什么意思？” “这支天竺军队怎么说都是边境上的，虽然长期没有过高强度的实战经历了，但好歹也经常演习着，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布置上缺陷太大了，完全没有任何章法。 火炮距离步兵太近了，炮兵应该提前对好角度，再往后推几千米，发挥火炮的射程优势才对，现在他们是把火炮当刺刀用。” 小韦有些疑惑地看着田中尉。 “然后就是铁丝网前的空地距离并不够，建筑物前的空旷地也就七八百米，我仔细看了步兵的排列和火力点布置，基本的火力网并没有做到全覆盖，两翼的死角只能靠轻武器去压制，虽然头顶有直升机的火力支援，但这么点距离，时间一长，这些死角很难被守住。” “您的意思是？” 田中尉眼色沉了下来，停顿了几秒说： “最后的防线可能被攻破！” 小韦听完，大惊失色，结结巴巴的问： “那……您的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其实……并不安全？或许安置点已经失守？或者说失守是早晚的事？” “我并不知道天竺军队其他地方的计划和布置，所以不好说，但他们面对这样一群怪物，火力的布置似乎优先只满足一件事情，那就是士兵随时能看见这些武器。”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之前和他们中尉对过话，我感觉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消除恐惧！ 天竺军人除了极少数的精英士兵，大多数都是贫苦百姓组成，日常伙食和保障都很潦草，其实就是一群拿起枪的贫民，打起来需要随时可以看到军官还在，武器还在……” 两人沉默半晌，随后田中尉又说： “其实这场战斗有一个关键的点，就是必须把怪物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个我想天竺方面是有认识的，怪物移动速度看起来极快，要限制住却不是难事，但关键这个范围内，人口太多，火力的展开无法做到毫无顾忌，这也使得一边要开口子放人出去，一边又要用口袋堵住怪物，军队放不开手脚，只能时打时停！” 小韦听完，还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专用的军用手机响了一声，他赶紧抬手和田中尉示意了一下，便迅速打开手机，显示着这样一条讯息： “一个小时后，天竺当局发表讲话直播开始。” 小韦把手机给田中尉看了一眼，说道： “等时间到了，我们叫醒馆长，一起看看，看天竺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好！” 车窗外，阳光散在公路上，公路两侧的山峦丘陵起伏缓和，过往的车辆都不由得打量着这有些奇怪的庞大车队，有各式的工程车、货车、大巴和小轿车…… 随着炮声的消失，这一路上都还算平安顺利，手机信号也逐渐恢复，车辆过了一个个关卡，没有受到多少阻拦，顶多有车辆出现一些小故障，但人多的好处就在于，大家七手八脚也很快能把问题解决。 …… “馆长！馆长，醒醒，天竺当局马上要发表讲话了！” 小韦轻声地唤醒吴馆长，吴馆长睁开惺忪的眼睛，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听小韦简单的汇报了一下车队的行进情况，拿出对讲机说道： “前面的队伍减慢一点速度，等等后面掉队的车辆，有信号条件的都打开手机，打开东国新闻频道都看看！保持匀速前进，注意安全，争取日落之前能赶到目的地。” 小韦把手机递给副驾的吴馆长，和田中尉在身后盯着屏幕看着，信号一接通，没有任何片头提示，只见画面中莫桑部长一个人正襟危坐在演讲台前。 “怎么是莫桑？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总统来干的吗？”小韦疑惑的说。 莫桑缓缓抬起头，满脸疲惫，看得出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的样子。 他拿起一张稿纸，顿了顿，看着镜头开口说道： “亲爱的天竺同胞们以及全世界的兄弟姐妹们： 你们好！我是天竺外交部部长莫桑。 相信各国政府和人民或多或少都了解到现在我国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危机。 由于昨夜凌晨总统阿奇姆先生已经带着总理和诸位政府元首乘坐专机飞往米卡国求援，所以将由我在此发表此次讲话...... 第15章 逃出纳巴德·千里归途 “天竺同胞们，我们面临着一场未知的危机，现在孟港和纳巴德爆发了灭绝人性的怪物袭击事件。 这些怪物速度奇快，力量极大，我们的军队节节抵抗，正在与之相持。 纳巴德和孟港的人民撤离工作，一直在进行当中。 这两城之外的人民，请随时听从国防部的指示，不要惊慌，不要骚乱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我们无法抽调人员来负责社会治安工作！ 所有十四到六十岁的男子，请随时听从国防部的征调，天竺是我们的祖国，这场战争一旦出现兵源不够，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保卫祖国的屏障！ 东国和巴达斯国等与我国接壤的国家的元首们，你们好！我们将调走我们边境处的军队来镇压怪物，由衷恳请在如此之艰难时局之下，继续维持边境的和平与安宁，尊重双方的领土主权，也保护好各自的百姓人民…… 各国的元首们，由于时局紧迫，我们暂时还无法查清危机爆发的原因和源头！ 眼下我们的尖端医学团队都已经撤离天竺，我们需要国际的医学援助，我已经联系了世界卫生组织，我们两个战术小队携带着怪物尸体的切片，拼命突围，赶往克迪尔地区与世界卫生组织交接，希望有条件的国家能提供医学团队进行研究，从而找到终止这场灾难的根本办法！ 其次我们的武器大多进口于罗刹国和米卡国及各罗巴洲国家，眼下我们原本的军火储备消耗速度太快了，这已让我们倍感忧虑，单靠我国本土的军工出产速度，若再鏖战数周后，恐怕将无力支撑战场需求，若诸国能在此期间给予支援！我们将不胜感激！ 我们现在需要尽我们所有的力量去为天竺战斗！但这可能还是不够！ 天竺正在经历的此次灾难已经不仅是天竺一个国家需要面临的灾难，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便将是全球人类的灾难，所以我恳请各国能尽之所能施以援手！ 我郑重代表全天竺人民向全世界发出求援信号，无论是军事、医疗、物资种种方面，为此我将代表全天竺对你们致以无限感激！ 最后，对于纳巴德与孟港的保卫战，我将坚决地与人民和军队共进退，誓死打光最后一枪一弹，抵御到最后一刻，还恳请广大的天竺人民不要放弃抵抗！” …… 随着莫桑的话说完，画面切到怪物与军队战斗的视频资料，视频里怪物啃食着倒地的军人，军人焚烧着倒地的怪物，虽然已经做了马赛克处理，依旧能看出其惨烈和恐怖。 “妈的！他们总统这伙人哪里是去求援！就是逃跑了！不要脸！” 田中尉愤怒地喊道。 “看来天竺已经没办法控制这场灾难了！中央那边应该也开始有应对措施了，求援于世界各国这件事倒是走得对，不过就是专门提醒我国不要越境这件事有点啼笑皆非了。”小韦回应道。 “你们还记得莫桑和我们说过的话里面有什么细节吗？” 吴馆长突然发问，小韦和田中尉闻言低头思考着。 “一个月！一个月前！一个月前发生过什么？” 几人恍然大悟，开始用手机检索天竺十二月的新闻。 “孟港板球世界杯？世界博览会？” “事情的起源肯定是一个月前，但具体是什么，我们暂时只能合理推理，回去后给中央建议下，看怎么调查一下吧。” 几人结束对话，都忧心忡忡地眯着休息，时不时有军车队伍从对面方向呼啸而过。 这预示着天竺开始集结整个天竺的军队去参与这场战争。 这可能是上一次全球大混战后，人类军队人数最大的调动，上百万军队沿着各个交通路线前进，汇合在两处——纳巴德和孟港。 …… 经过数小时的行进，车队到达阔耳国和天竺的边境，吴馆长刚到，就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怎么回事？去看看！” 几人赶紧朝着争吵的地方冲去，只见边境关卡处，张培民和陈渝带着一帮工人正与海关人员对峙着，吴馆长连忙问： “怎么回事？” “馆长！你可算来了！不是说中央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放我们过去了吗？他们现在又不许我们过去了！”陈渝愤怒地说。 “你好！我是东国驻天竺大使馆馆长，请问你们为何不放行？” 吴馆长赶忙上前，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几人，对着关卡负责人问道 “从天竺来的一律不可通行！” “为什么？我们有外交通行证啊！” “管他什么通行证！你们从天竺来的！我们看到那些怪物的视频了！谁知道你们这么多人里有没有携带病毒的！放你们进去了，阔耳国怎么办？” “怪物化只需要不到一分钟，没有潜伏期！我们都是健康正常的！快放我们过去！我们早就已经和你们上层沟通清楚了的！你这样违反命令负得起责任吗？” 田中尉对着边境守卫人员大吼道。 “滚回去！你们不能进来！再不走我们就开枪了！” 田中尉听说对面要开枪，马上用对讲机喊来军警战士们，战士们也举枪怒目相对，双方紧张地对峙着，但又都很坚决。 眼看冲突稍不留神就将一触即发，吴馆长赶忙冲上前压下田中尉的枪，张培民和陈渝也满脸紧张地上前拉住身边的军警。 吴馆长向着对面摆摆手，转身厉声向田中尉呵斥道： “退后，都退后！胡闹！这是别人的国土，你怎么能举枪呢？你要搞出军事冲突吗？” 众军警愤然收起枪械退后，田中尉一脸吃瘪的样子，想争辩什么又意识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冲动出格，于是只好默默退到一边抽起了烟。 “立即电话联系中央那边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让大家原地休整。” 吴馆长吩咐着小韦，小韦赶紧电话联系，众人也各自返回车内，约莫半个小时后，小韦跑来和吴馆长说： “中央联系了阔耳国官方，阔耳国方面说这不是他们中央政府的意思，协调过后发现是边境地方政府自己擅自做主的结果，他们本来答应放行，可莫桑演讲中的画面让他们恐惧，所以临时擅自更改了命令！下令封锁边境，现在边境附近有数千人地方军队荷枪实弹驻扎着，我们闯都闯不进去。” “不不不！不能闯！能外交斡旋吗？” “没办法！阔耳国虽小，但也是主权国家，我猜可能就是他们中央政府的意思，地方不可能违抗中央。” 吴馆长沉思片刻，转头问田中尉：“这里离东国和天竺边境最近的路大概有多远？” “距离这里最近能入境的地方是两百三十公里外的西康省阿普兰县，远不是很远的，但因为屋脊峰山脉高原地区地理条件恶劣，天竺边境的道路建设十分糟糕，路很难走，估计还得走八九个小时！”小韦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说道。 “嗯……只能这样了，通知中央，我们将从阿普兰县直接入境，让当地做好接收准备！大家吃点东西、喝口水休息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出发！”吴馆长说完，径直走向车去。 消息下发后，所有人麻木地回到车上，眼看好不容易就要回国了，可现在又要继续绕路，没有人心情是好的，悲观的气氛在人群中传染开来…… “馆长！我已经和中央汇报了当下的情况以及调整的计划，阿普兰县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和我联系上了，那里驻扎的国防军负责接应我们，具体事宜路上我在和他们详细对接！” “好！大家振作起来，不要泄气！千里归途，也要回家！再坚持最后这一段路，胜利就在眼前了！出发吧！” 第16章 逃出纳巴德·边境灯火 一行人在黑夜中的道路上颠簸着，穿过无数的坑洼，压过碎石遍地的弯道，时而风驰电掣，时而谨慎地减速慢行。 路边的荒草在春天的微风中缓缓起伏，野蛮生长，远处屋脊峰山脉绵延不绝，高处的雨雾变化莫测。 如长龙般的车队在复杂的道路上已经挣扎了将近九个小时，所有能开车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眼看导航上的目的地将近，天空却逐渐开始下起小雨，使得原本糟糕的路况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打头的一辆重型卡车陷入泥坑之中，造成拥堵后导致后面的车辆动弹不得。 众人下车准备把陷入泥坑之中的车辆解救出来，在经验老道的司机指挥下，百余人齐心协力，忙活了许久终于让卡车成功走出泥坑，可司机却忧心忡忡，他告诉众人重型的卡车都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还会再次陷入泥坑的，大伙一时间不知如何打算…… 在此有之前已经有人将情况通过对讲机告知了在前方车辆的吴馆长等人，此时前方没被堵塞的车辆也纷纷停下等候。 吴馆长和田中尉知晓后方的情况后做了快速的商议，很快有了方案，便对着对讲机说： “车队中的重型卡车全部开到道路旁的草甸停放，舍弃车辆，让出道路！卡车上原本的人员排队有序的靠着道路右边往前走，前方的其他车辆暂时原地等待，务必想办法接收此队人员上车，能挤则挤。” 收到指令的车辆和人们纷纷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这时，车队最前方迎面走来一群人。 田中尉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支天竺军队，瞬间紧张起来，集合军警战士，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上前交涉。 天竺军队也发现了田中尉一行人，神情严肃紧张，隔着老远就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 “东国驻竺大使馆的，我们从纳巴德撤离出来的，原本计划从阔耳国出境，但遇到阻拦，只得从这边走再进入我国境内，我们该有的文件都有，希望你们放行！” 说罢紧张地看着对方，对方为首的天竺军官笑了笑，招呼众人到了一旁的小山坡上，指了指远处有些零散灯火的地方说： “你们要去的是那里吧？你们的县城。” 田中尉顺着望去，精神有些恍惚： “终于要到了！” “没多远了。” “我们有几辆卡车走不了这泥道，一走就被陷住，所以舍弃了卡车，卡车上的一百多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挤上前面有空的车辆……。” 天竺军官思索了一下，给身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士兵听罢转头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远处开来十多辆天竺军车。 “安排一下，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我们其余的车往前去接还没上车的人吧。” 田中尉感谢的话哽在嘴边，生硬地向那个天竺军官敬了个礼，天竺军官回了个礼，便向众人吩咐了命令，自己跳进最后方的车里，调头开到车队最前方去。 田中尉回到车里大致和吴馆长等人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吴馆长将安排通过对讲机也告知了后方的人们。 还在挨个车辆寻求空位的人群，原本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往前走了很久一直没有上车的机会，此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很多人都停下来坐在路边不愿前进。 这时天竺的军车及时赶来，安排他们上车，瞬间又让人们燃起了希望，其他满员车辆上的人也都松了口气，纷纷空出距离让天竺军车掉头插进队伍…… 随着前方车辆的启动，车队又重新开始出发，跟随天竺军官的带领走到了一条相对平稳的道路上。 …… 在到达一处隘口，领头的天竺军车停了下来，天竺军官匆匆下车，向后车上的人招手，吴馆长一行人也下了车。 众人簇拥着吴馆长在前，不远处可以清晰地看见无数的探照灯和手电筒照射出的光芒，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座小小的界碑和界碑后跑动的人影。 “到了！终于到了！” 吴馆长激动地大呼，拉着小韦的手大步往前走去，所有的东国公民都如释重负，一身的疲惫饥渴瞬间抛诸脑后，人群中一开始零星有人鼓起了掌声，再是欢呼和呐喊声，还有哭泣声…… 吴馆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待众人激动地情绪逐渐平稳后，安排车辆有序过境。 一辆辆车辆驶过边境，吴馆长一行人则留在最后，确保没有人被落下，才步行走过界碑。 对面早已有人在等候，吴馆长激动地上前握住对方的手，泪眼再一次止不住的流出，来人道了一声辛苦，寒暄安慰了许久，这时身后的一名军官才上前对吴馆长敬了个礼说道： “辛苦了！馆长！我是东国人民国防军王洪军上校！欢迎你们归国！” 吴馆长激动地点头回应，虽然哽咽着但语气坚定地说道： “东国驻天竺纳巴德人员，除已经遇难失踪无法归国的人员外，使馆办公人员总计四十二人，安保军警二十六人，牺牲……牺牲一人。平民六千九百七十九人，现已经全部归国！其余从孟港及天竺各地的撤离任务现移交中央！” “好的！吴馆长！您先去休息吧！过两天京城那边的领导要见你！” 另一边田中尉再次确认了没有落下的车辆和人员，和天竺军官做完相关文件的核实对接工作，集合队伍准备入境，最后还是向天竺军官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准备离去。 天竺军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田中尉回头诧异地看着对方，天竺军官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说： “两年前，你是不是在边境上服役？克迪尔那一带？” “你是？我们见过？”田中尉有些狐疑，警惕了起来。 “那时候我们经常打架，虽然我不确定是否见过你，但看见你的那一刻，我莫名地有熟悉的感觉，那种危险的、让人有压迫的感觉！” “哈哈……”田中尉干笑了两声。 “我们都是军人，都有各自要坚守的意志和立场，那时候我们互相仇恨，纷争摩擦不断，为了那些有争议的领土……” “不好意思，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说到敏感话题，田中尉有些不快。 “没什么，别紧张。我是想说我们之前可能相遇过无数次，但都是以敌人的关系相斗，今日能与你和平相见，真让我感慨万千，当下你们向着你们那头前进是安全的。而我们将要朝着我们的首都进发了！中尉先生，希望我们还能相见！” 田中尉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缓缓道： “我想会的。” “哈哈，那到时候我要好好领略一下中尉的本领！”天竺军官笑出了声音，随即顿了顿道：“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要出发了！”说罢挥了挥手。 田中尉郑重地向他和他身后的天竺军人们敬了个礼。 一众天竺军人坚定地转头，朝着黑夜走去…… 田中尉和众军警战士，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目送这群人走远后，转身走向了光明的界碑…… 少顷，边境上天竺一侧的灯光全部熄灭暗了下去。 第17章 逃出纳巴德·京城来客 一周后，吴馆长在隔离病房里醒来...... 这天病房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把装着手机和私人物品的塑料袋递给吴馆长，吴馆长接过物品抬头问道：“卓玛医生，隔离观察时间结束了？” “对的，馆长，你可以出去了，上校那边说会派人来接你。” “那些还在这里隔离观察的同胞们呢？有没有什么情况？后面怎么安排他们呢？” “没有人有异常，听说是安排送回各自户籍地。” “哦，那就好！这段时间没机会看新闻，天竺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带着有些急躁语气的对吴馆长说： “馆长，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最近我也不太有时间看新闻，这大几千人挤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医院，忙得我饭都吃不上哩！您呀，快看看手机就知道了。” 吴馆长尴尬地笑了笑，说罢正欲打开手机，病房门被从外打开，走进一个精神抖擞的东国士兵，士兵对吴馆长敬了个礼，铿锵有力地说道： “吴馆长，上校有请！请跟我走吧！” 吴馆长来不及多想，收起手机穿上外套，在士兵的带领下走出了医院。 医院外早就有许多的记者等候，当地出动了大量的警察拉出警戒线把记者隔离在医院外。 吴馆长一出医院门，就被无数闪光灯给照的恍惚，王洪军上校上前来和吴馆长握了握手说道： “吴馆长，这些日子您辛苦受累了。京城来的领导两天前就到了，就等您隔离结束立马要见您呢！” 吴馆长回应了几句，两人就在众士兵的护送下上了军车，丝毫不顾无数记者的呼喊声，一脚油门匆匆离去，媒体记者见状纷纷回到车里准备跟随，却被维持秩序的军警拦了下来。 军车上，吴馆长心里装着一百个疑问，一方面想知道天竺当局当前形式，另一方面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重要的领导要见自己，思索一番后，清清嗓子问道： “王上校，这要见我的人是京城什么部门的领导啊？您看我也没做准备，这去汇报工作也显得草率了点……” “馆长你去了就知道了，别紧张，就是正常聊天，了解一下你们归国路上详细的情况。不算是汇报工作，对你的工作，全国都是认可的！” “哎！我没把所有的同胞带出来是我的失职，哪还谈得上全国的认可。” “馆长不必自责，在如此局势之下，您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实属不易了。” “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都是各方团结一致的功劳！那这七天其他在天竺的侨民有撤出来的吗？” 王洪军上校笑了笑说： “其他地方的侨民都在你们从纳巴德回来的第二天陆续从海路或经巴达斯国归国，值得一提的是，你们隔离期间，还有三个从纳巴德跑出来的东国同胞直接开车冲到了克迪尔地区，被巴达斯国的士兵遇到后送到了边境上的东国哨岗。” “哦？” 吴馆长听闻，心里有了几分宽慰，随后感慨道： “那他们这一路肯定经历了不少困难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当下的局势，吴馆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严肃的对王洪军说： “上校，我忽然还想到一件事，我们在出逃的过程中，与那些怪物发生过一次战斗，我们……牺牲了一名军警，那小伙子叫尹子涵，还很年轻呐，哎……但因为他受到了怪物的袭击，在即将变异时……最后为了防止意外，他的遗体当场用喷火器焚烧了……” 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馆长，这件事田中尉已向我汇报过具体情况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放心，我们已经妥善安排这名战士的后事了，和他的家人也取得了联系，做了衣冠冢入烈士陵园，追封一等功，列入其出生县市的烈士名录，也给予他的家人最高规格的抚恤金，国内的百姓都自发在网络上为他哀悼，他现在是东国的英雄！” 吴馆长宽慰地点点头。 不多时，车停了下来。 “师长！到地方了！请你们下车吧！”开车的士兵报告道。 “好，馆长，走吧！” 两人下了车，吴馆长四周偷偷打量了一下，发现是个军事单位的内部，各个门口都有站岗的士兵。 带着电网的围墙外，没有一处高的建筑，只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村落。 来不及多想，跟着王上校走进了一扇铁门，铁门内是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双开门的电梯。 王上校对着电梯的摄像头抬起头做了个手势，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进入电梯，王上校笑着挡住电梯的按钮，只感觉电梯就开始下沉，约莫过了好一会儿，电梯才停住，王上校还是笑着挡住电梯门和按钮，伸出一只手示意吴馆长先出电梯： “您先请！” 吴馆长有些局促，紧张地迈开步子，走出电梯，只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两扇漆着红漆的铁质大门。 王上校领着吴馆长，径直地走向大门，对着门口的摄像头做了另外一个手势，这才有人从里面打开门。 吴馆长进了门，只见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室，会议室台前是一张拼起来的会议桌，桌上依次放着四个陶瓷茶杯，台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座位上，其中穿着军装的一人正打开茶杯吹着茶水正准备喝茶。 “吴馆长！你来了！快坐吧！” 小韦看到吴馆长，连忙招呼着。 “哟，这下人齐了，馆长快来！” 田中尉听闻，连忙站起来招呼着吴馆长。 王上校说： “那你们在这里等着吧，领导马上就来了，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忙，就不陪各位了！” 几人起身点头示意，随即王上校就离开了会议室，门内两名负责开门的士兵也关上门，退了出去，只留下三个一脸懵地坐在会议室内。 “小韦、小田啊，你们知道是哪位领导吗？” “我们也不知道啊，馆长，你管他谁呢，到时候问什么回答什么就是了！” 田中尉一边说一边起身在桌子边做着伸展运动。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敲，田中尉赶忙回到座位正襟危坐，吴馆长和小韦也停下手上正在整理的笔记。 门打开了，只见进来四人。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文质彬彬，气宇不凡，半白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过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也都穿着工整的西服套装，手拿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 另一位身穿将军制服，白发苍苍，目测已近古稀之年，但目光冷峻，孔武有力，四人径直走向座位坐定。 三人看清来人面貌后这才内心不禁波涛汹涌，年轻的小韦更是瞬间出了一头汗，心想这是什么阵仗啊？怎么总理都来了！ 第18章 逃出纳巴德·变局 四人坐定后，为首的西装男子微笑着开口说道： “你们好，想必各位应该都认识我。” “岳总理好！” 三人同时站起身，毕恭毕敬地一同喊道。 岳总理看着紧张的三人，笑呵呵地摆摆手说： “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三人坐下，岳总理指了指身旁的三人开口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国防部西部战区司令的陈子龙上将，这两位是这次会议的记录员，小裴和小顾。 由于目前还在闽越省视察军演，所以委托我过来询问你们关于此次撤侨行动的具体情况，你们不必紧张，对你们的工作中央和主席是完全肯定的！ 只是想向诸位了解更多细节，以便之后我们的部署和防控，你们知无不言，大胆地说就是了。” 小韦和田中尉对望了一眼，吴馆长稍作镇定，率先开口道： “难为岳总理百忙之中赶来，我们一定配合总理的工作！” “好！那么会议开始。首先关于你们在纳巴德内拍到的视频，确实比天竺官方发布的视频资料要更加清晰和细致，中央都做了研判分析。 但眼下很重要的问题，还是关于这些怪物的源头，你们在纳巴德期间有没有听到莫桑透露过什么细节？” 小韦想了想说： “总理，莫桑并没有告诉我们源头是怎么回事，但他无意间像是说漏嘴一样，说了个“一个月以前”，我想这应该是怪物的起源时间，但我们自己检索，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个月之前……据我个人目前了解的信息，天竺一个月之前没有发生特别大的异常事件，这算是一个方向，可以派人详细调查一下！” 岳总理说着，一旁的记录员听后点头记录着。 “据说你们和怪物已经交过手了，那根据你们的观察，怪物除了力量和速度上对比常人外有巨大优势，还有什么特点？ 我有些难以想象，同样血肉之躯的怪物竟然能导致拥有热武器的现代化天竺军队大面积败北，使得纳巴德和孟港彻底陷落。” “什么？这两个城市失陷了？” 三人都大惊失色。 总理见状，心知是国安审查这七天对三人进行了严格审核，故而一直没能与外界联系，顿了片刻后对着身边西装男子点了点头。 西装男子点开电脑，播放了一条新闻： “据天竺方面消息，纳巴德的天竺军队的火力网被突破，总统府被包围，天竺临时总统莫桑电话授意天竺国防军第一集团军司令伊姆兰?汗继总统位，下令军队撤出纳巴德，外围军队发射战术导弹群覆盖纳巴德，对于怪物群是否已经突破纳巴德向外扩散，目前没有确切的消息。” 三人看完新闻，心里五味杂陈，脸上愁云密布，沉默半晌后吴馆长问道： “那孟港呢？” “你们逃回来后的第五天，纳巴德陷落，莫桑以身殉国，随后九小时，天竺军政府四颗战术核导弹核爆孟港，震惊了全球，新总统发文解释称，孟港局势无法控制才不得不核爆自己的国土。”岳总理回复道。 “莫桑……殉国了！” 三人终是和莫桑打过交道的，另外这样的局面也远远超过三人的想象，此时三人心里都不好受。 吴馆长稳了稳心神，低头沉思片刻： “对于怪物的特点，我们所见到的有限，我想除了速度和力量的突变，那就是完全丧失了人性，没有了人类的情感，没有了对疼痛的反应，异常凶狠残暴。” 田中尉思考着，接着吴馆长的话头说： “与其说是速度的增强，不如说是敏捷！哪怕是专业运动员都不可能有的敏捷，在平地犹如猎豹般的速度，同时又兼具猿猴的矫健，还有老鹰般的洞察力，对了！还有如马一般的耐力！ 我看见他们在高楼间攀爬自如，而且不知疲倦！从战斗开始到结束都没任何停下来喘息的时刻！并且这些怪物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哪怕炮弹在旁边爆炸，甚至已经被炸得失去了肢体，仍然还是向前发起攻击！这哪怕是钢筋铁骨的战地机器人都无法做到的！” “你们和怪物打的那场遭遇战具体什么情况？怎么还牺牲了个小战士？” 陈司令带着有些不悦地神情问道。 田中尉低下了头，如鲠在喉，继而立身敬礼道： “报告将军，我们这次遭遇的怪物数量大约有三四百，不算多。在城中的一处丁字路口，因为城中逃难的百姓众多，需要顾及竺方平民，不能完全放开手脚，再加之是首次遭遇，经验欠缺，没注意从高处跳下的怪物导致……” 田中尉没把话说完，心一横再又开口： “陈司令、岳总理，对于我的失误造成战士的牺牲，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陈司令和岳总理相视一眼，陈司令摆摆手说： “你坐下吧，谈不上惩罚，任何战争都避免不了伤亡，何况这次战斗本就和以往的战争完全不同，你也做到你能做到的全部了。说说你在纳巴德看到的竺军战略部署情况吧，我对竺军的溃败还是有些疑惑。” 田中尉坐了下来，摸着下巴斟酌片刻开口道： “据我自己观察，天竺军队的战术及火力布置方面确实有明显的问题。” 田中尉把自己的观察和结论详细地和战区司令汇报了一遍，陈司令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 “按你的推想，是天竺军队自己战斗力太差，这才导致了事态的恶化？” “我想是这样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爆发地区人口太过密集，光纳巴德就有两千多万人口，重火力不太敢完全放开施展可能也是一个原因，而且这怪物传染速度也极快，估计前期消灭的速度还赶不上传染的速度……” “联合国的情报部门显示，各国大使馆撤退后，最终天竺军队没有再继续撤出平民了，两个城市里的天竺军队见人就杀，各式重火力也轮流轰炸，但还是没有打赢。” 总理打断田中尉的话淡淡地说道。 三人已被这一个又一个震惊的消息轰炸得大脑似乎快要宕机了。殊不知他们隔离得七天里人类世界已发生了有史以来一次较大的变局。 第19章 逃出纳巴德·以死相守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即将会面对什么，怪物的组织切片已经交接给世界卫生组织开始进行研究了，而我们作为五常国家，专家团队也于三日前抵达凯尔特国内瓦，但研究结果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出来报告，按天竺军队这个现状，两个月时间无法保证怪物不会冲到东国和天竺边境，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岳总理平静的阐述着。 作为军人的田中尉对此是有所推测的，但另外两人显然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至此，全都张大嘴巴呆愣在座位上。 岳总理继续发问： “你们近距离接触过这些怪物，你们觉得这些怪物有智慧吗？” 三人努力调整思绪回归思考，吴馆长率先答道： “我个人感觉没有，他们似乎只是出于杀戮的欲望而发起攻击，暂时没发现他们会使用工具，攻击的方式都是使用嘴和手的本能式攻击，用手的目的是击倒，用嘴的时候似乎是一种进食的行为，他们会吃掉被害者的一部分躯体。” “受害者很快就会感染，传播途径你们发出的消息我也看了，体液和撕咬，我想撕咬也是属于体液传播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以你们的见闻，会不会有其他传播的可能性？比如空气传播等等？” “据我观察，暂时没有发现，所以我建议如果后续要和这些怪物作战，尽可能地远距离用战术武器消灭他们，哪怕需要近战，士兵们要做好防护措施，不要接触怪物的体液。”田中尉回答道。 “会不会随着核辐射尘埃落地后感染普通人？” 三人听闻倒吸一口凉气。 “孟港的辐射尘埃落地后，至少覆盖方圆一百公里，而附近的阿尔法核电站也在轰炸导致的连锁反应下爆炸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核电站的辐射尘埃会夹杂着怪物身体里的物质，随着洋流飘向东南亚从而进入我国南方，二会进入西北亚地区！你们觉得这些物质会有传播感染人的风险吗？” 三人此刻反而已经不再震惊和紧张，似乎现在再听到如何惊世骇俗的消息都不足为奇了。 小韦道：“据我所知，这时候最应该担心的是辐射物质带来的疾病问题，怪物身体里的致病原我猜应该不是什么元素物质，更大的可能还是一种生命，也许是某种病毒？ 哪怕一般的病毒应该都会被核辐射杀死吧？不应该具有继续感染人类的能力，但具体还得看专家的研究结果吧。” “好！你们估计在你们离开纳巴德的时候，纳巴德和孟港的怪物数量总的大致会有多少？现在天竺是重度疫情区域，联合国情报部门目前也无法深入天竺进行调查，天竺现在的政府面对我国的询问，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你们能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但毕竟是前线亲历者，应该能提供一些思路。” 田中尉和小韦对视一眼，小韦缓缓地说道： “这个问题我和田中尉交流过，但也仅仅是我们的猜测和推断。 纳巴德人口为两千五百多万，孟港一千四百多万。 爆发地点都是贫民窟，其中纳巴德贫民窟人口高达百万，是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那里的人居住条件非常差，基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感染时间基本不超过一分钟，一个怪物即使是间隔五分钟感染一个健康人类，一个怪物一天内至少能感染两百多人，被感染的人再去感染另外的人。 五分钟为区间，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这是个指数函数的问题，但还需要考虑其他因素的影响。 孟港爆发其实要比纳巴德更早一天，我们不是很了解孟港具体的情况，所以不太容易推测。 纳巴德是有所反应和应对的，许多人躲在家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出逃了。 再有，还要考虑被天竺军队消灭的部分，这显然很复杂。 我们大致根据城内的枪炮声密度推测判断，我们走后，纳巴德城内应该至少有四百多万感染者，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不严谨的猜测，实际情况需要相关专业人员建立更加严谨的数学模型来演算了。” “天竺当时有多少军队？” 陈司令闻言又好奇地问道。 “当时我和他们的一个指挥官交谈过，名义上七八万人，您也知道的，天竺军队体系十分腐败，吃空饷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估计只有一半。”田中尉回答道。 “假设你们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当时就是差不多四万人对四百万怪物的交战比例？” “我想是这样，如果不是极大的人员差距，天竺军队哪怕战斗力不济，手里拿着现代化武器也不可能打不过。” 陈司令沉默了，脸上越发阴沉起来。 人类古代的战争通常就是靠集中兵力优势来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 所谓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只要人数足够多，就可以弥补装备上的劣势。 古代农民起义刚开始时，农民军手里拿着农具，穿着单衣，去对抗甲胄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军，按道理是会被砍瓜切菜一般给消灭掉。 但比如当年从潼关出关后的孙传庭带领着数千官军面对李自成带领的一百多万农民军，即使官军拥有搭载火炮的木制战车和精良的制式铠甲，但也寡不敌众，迅速被全歼。 秦朝数万虎狼之师，也在农民军铺天盖地的人海冲击下土崩瓦解。 可当战争进入现代化，重机枪等火力的出现，没有任何战术和战略支撑下的人海冲锋，再也难以达到如此效果。 一战时，索姆河战役一百三十多万的尸体就是证明。 所以按照现代化战争语境下，哪怕四万对四百万，优势应该依然在拥有现代武器的天竺军队手里。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眼下的局面呢？这让陈司令十分不解。 “好了，会议就到这里了，你们休息几日，回京城复命吧，路上想想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随时汇报给我们！” 众人就一些其他问题交谈后，岳总理就结束了会议。 吴馆长三人出了军事基地，被军车送到公职人员招待所。晚饭后三人的内心依旧无法平复，便相约走出招待所，游到一处草地散心。 呼吸着高原有些冷冽的空气，看着周围四处春意盎然，草甸上都冒着新绿，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不远处还有牦牛群在吃着草，雄鹰在天空盘旋鸣叫，一直沉默不语的三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远处的屋脊山脉影影绰绰藏在云雾中，壮丽巍峨的矗立着，夕阳西下，又将雪白的山体染上一层金光，显得更加神秘庄严。 三人驻足看着，吴馆长转头看了看两人，勉强挤出些笑容，轻声道： “不愧是当地的圣山，真美啊！屋脊山脉也算是我们和天竺国之间一道屏障，如果天竺全面陷落，怪物群北上，也算是有一部分天然的阻拦了。可是这高原气候环境恶劣，地形复杂，其他没有屏障的地方我们能挡得住吗？” 夕阳落了下去，一弯皎月升起来了，远处的村落，此刻已炊烟袅袅，牧民也赶着牦牛准备离去…… 置身这如画的景色中，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似乎暂时停止思考，想将这些天的烦闷、惊惧、愁苦统统净化一番。 田中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稀薄且纯净的空气，顿了顿，睁开眼睛，用军人坚定的口吻说： “怪物只是血肉之躯的疯子而已，不足为惧！守得住！一定要守得住！一定会守得住！为了脚下的土地，为了人民，为了东国！以死相守！” 第20章 出椿城记·这就是艺术 灾变元年一月十四日 云省·椿城市 一月的椿城市，从北方鲜卑利亚远道而来过冬的红嘴鸥尽情享受着行人们投喂的面包，观楼河道两侧，还有人顶着大风在围栏边垂钓，似乎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或是享受阳光，因为他们几乎就没人钓到鱼。 来往的行人走得都慢悠悠的，路边推着小车的小贩卖着便宜的水果和鲜花…… 看起来这是一座慵懒惬意的城市。 可就在不远处的写字楼里，楼里人们的状态却和惬意搭不上边。 “白洪羽！顾总的春节刷屏海报做好了没？这还有十二天就过年了！” 写字楼十二楼的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女子的咆哮。 “在安排了，马总！今天四点前我还有两个客户的图要交稿，顾总那边的我今晚加个班一定给到您初稿！” 被叫作白洪羽的男子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年关将近！都给我加班加点干！你们还有八天的时间冲刺今年的KpI！大家的年终奖就靠这八天了！想不想过个好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女子说罢抬起茶桌上的陶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一口茶叶吐在垃圾桶里。 她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每天就是陪陪客户，刷着手机监督员工干活。 说完这句话，她又把目光放回了手机上，手机正在显示一个新闻。 “发言人：此前书院大地楼盘倒塌案件，经过排查，是当地钢铁生产企业建刚集团所生产的钢筋不合格导致的，我们对其进行检测，发现各项工艺指标均不合格，钢材发脆，强度不够。 对此，相关部门严格排查，该项目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被抓获，建刚集团所有涉事人员将收到法律的严惩。 记者：可不合格的钢材已经进入市场多时，这将产生巨大的安全隐患，眼下是否会对已经流入市场的钢材进行追回。 发言人：这个我们正在进行中......” 对于白洪羽来说，每日的牛马生活早已就习惯，只是随时还是忍不住抱怨两句。 “这种打鸡血的话今年怕是说了五百遍了，从第三百天就开始冲刺了，高考都只是冲刺百天，你这一年到头全在冲刺了。” 白洪羽小声嘀咕了两句，但手上还是抓起鼠标加快了进度。 白洪羽今年刚三十岁，穿着公司规定的西装，但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因为椿城的春天早晚温差大，所以里面套了一件已经起球的黑色毛衣，上面沾满了狗毛和猫毛，看来干设计的似乎都喜欢养宠物。 此时他目光麻木地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已经工作了很久，时不时捏了捏鼻梁骨，揉了揉眼睛。 “算了，谁叫家里七张嘴等着吃饭，房贷车贷还要还，冲刺就冲刺吧。” 他心里想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了衣物遮不住的油肚，只感觉一阵勒得慌。 赶紧把西装裤的皮带松开，调整了一下，这才轻松下来。 捋了捋已经长到没过耳朵的头发，心里想道： “明明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不怎么运动，还非要规定穿这狗屁的破西装！老子也就一米七二，这两年还发福了，连理发的时间也没有，现在看起来真是像个陀螺！” 白洪羽其实并不肥胖，四肢结实有肌肉，只是肚子曾经的六块腹肌在长期不规律的作息和饮食下“九九归一”——化作了一整块脂肪。 白洪羽目前的生活在旁人看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稳定幸福，虽然会觉得疲倦辛劳，但他自己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和安逸。 他和他的妻子丁洁偶尔也会回忆大学刚毕业的那段生活，穷但精彩，迷茫且热血。 白洪羽毕业于云省艺术学院，学的是平面设计，在学校里搞过摇滚乐队，玩过跑酷。 毕业后立志当个艺术家，于是蓄起长发，画了一些后现代主义的油画，租了个城中村的小门面，开起了个人画廊。 在这期间风风火火地搞了次画展，但画展门可罗雀，作品一年卖出一幅，还是远在荆北省老家的白父出于支持掏了五百元买的。 丰满的理想被现实击得粉碎，好在这时陪在他身边的女朋友丁洁还默默地支持着他。 丁洁毕业于云省大学的中文系，性格内向的她不喜欢做与人打交道的工作。 毕业后便呆在家在番茄上写起了网文，一开始什么题材火她就写什么，虽然都反响平平，但赚到的稿酬也能勉强维持两人最潦倒阶段的基本生活。 被现实击垮的白洪羽消沉了许多日子，两人只好终日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泡面和馒头片。 此外善良的丁洁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取名花花。 那段日子花花的狗粮都没法保障，黄色的皮毛都显得干枯无光，到了晚上饿得哼哼唧唧，白洪羽只得把自己的馒头片分给它。 丁洁有时候遛狗时狗都没有屎可以拉，白洪羽经常调侃： “这狗流浪可比跟着我们好呀！垃圾堆里翻东西还管饱哩！” 某日早上醒来，看着又通宵写稿后的丁洁，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疲劳导致其秀气的脸上毫无血色，转头又看了看角落里铺满灰尘的油画，低头打开手机看到了房东的催租消息，白洪羽愤闷无比，低头叹息…… 沉思良久，转而心一横一咬牙，大喊着： “卧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韩信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我亦可“曲线救梦”，待我赚足大把钱后，再重拾艺术家的旧梦！” 说罢拉起被吓醒后还一脸懵的丁洁，立马把门面转租给早已垂涎已久的奶茶店老板，把油画全部打包送给了房东。 拿到钱后带着丁洁买了两份冒菜、两只烤鸡、两个肉夹馍、两瓶可乐大快朵颐补充了长期缺乏的营养后，到宠物店给花花买了一袋进口狗粮和一些罐头零食。 回到出租屋的路上看见房东正在把油画布从画框上拆下来，已经拆下来的画布被当成了补在遮雨棚上的补丁，两人和房东对视一眼，尴尬地互相笑了笑。 回到出租屋，给花花装了满满一大碗狗粮，还开了个肉罐头，狗子兴奋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夜晚，两人举杯痛饮互诉衷肠，继而抱头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白洪羽认真的写起了简历到处投递，开始找工作。 不得不说白洪羽还是很有专业实力的，很快被当地知名的一家广告公司看上，成了一名平面设计师，干了两年便破格当上了总监，收入也随之增加。 期间丁洁创作的一本末世题材小说小火了一把，两人的生活也逐渐有了起色，贷款买了个两室两厅的二手房，还买了辆性价比很高的国产SUV。 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对毛茸茸无法抗拒的丁洁又接连收养了一只狸花猫和一只橘猫，两只情投意合生下了一只三花猫。 不久后白洪羽便向丁洁求婚，两人也总算修成正果，如愿步入婚姻的殿堂，第二年，丁洁怀孕，十个月后，两人的女儿降世，初为人父的白洪羽看着可爱的女儿，给女儿取名为“白不艺”，意思是“坚决不搞艺术！” 今年白不艺也已经两岁了，回想着曾经的艺术家生活，白洪羽暗暗庆幸自己做了正确选择的同时，也在想着： “要加倍努力工作了，养女儿比起养猫猫狗狗可不容易得多哦！” 总之，白洪羽是个事业还算成功、有责任心的男人，每日的工作都在为了家庭而奔波，朋友圈交际也慢慢变少，唯一的兴趣爱好变成了收藏一些直播间里卖的“艺术品”，有木雕陶塑，书法绘画，还有没开锋过的工艺古制刀剑，但超过一千元的统统不考虑…… 丁洁表示不解时，他又总会说：“这就是艺术！这些年轻的艺术家需要我的支持！” 第21章 出椿城记·风雨欲来 这天又在办公室加班的白洪羽发完最后一个客户的项目稿件后，已经是半夜十点多。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开门便看见门边睡眼惺忪的花花起身摇着尾巴来迎接，激动地嘤嘤叫。 他俯身抱着小狗摸了又摸，再又逐一抚摸了阳台上已经睡得翻肚皮的三只小猫，丁洁闻声从书房走出来。 白洪羽正兴冲冲的准备打开卧室门，丁洁见状将食指放在嘴巴前道： “嘘，嘘……不艺才刚刚睡着，别吵她！” 白洪羽立马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 “饿吗？” 丁洁小声的询问，手上拿着粘毛器在白洪羽换下来的毛衣上滚来滚去。 白洪羽点了点头，丁洁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转头打开冰箱。 看到丁洁照旧留给他的夜宵，白洪羽笑着拿出来，用微波炉打热后便坐下吃了起来。 丁洁又从冰箱掏出一罐啤酒，拿出两个杯子倒上，坐到白洪羽身边，递了一杯给他，两人笑着干杯喝了一口。 “对了，今天天竺的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吗？” “中午在办公室吃饭的时候刷到了，简单看了一下，孟港发生了恐怖袭击是吗？说是有几十个东国人伤亡呢！这种事国外不是经常在发生吗？哎……还是我们国家安全啊。” 白洪羽一口啤酒下肚，有些漫不经心。 “我的感觉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丁洁皱着眉头有些严肃的说。 “嗐！肯定是那些不要命的恐怖分子搞事情。” “以往这种事件新闻播报的时候肯定会有现场的视频画面，这次都……” “这也正常，说不定是因为恐怖分子太残暴，画面太过血腥，所以天竺当局选择不公布视频影像。” 白洪羽一边说着一边狼吞虎咽吃着东西。 “啧！我只是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寻常罢了。” “好啦，别杞人忧天啦，就算有啥大事，那天竺离我们十万八千里，也影响不到我们。” “你说的也对。” 白洪羽吃完饭将碗筷放进水池，打开水洗了起来，岔开话题问丁洁： “你给爸妈报团去三湘省仙人界旅游的事情怎么说啦？” “好说歹说他们两才同意去了，今天出发了，我也和他们商量好了，结束了就不要回迪原州了，直接来椿城一起过年了。对了，你让你爸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他还是不同意吗？” “他也理解不艺还小，一千四百公里的路，春运带着孩子不方便。在荆北他也一个人，但他就是不愿意，说店里离不开人……” “那不行的话，我提前定好车票，过完初二，让我爸妈看着不艺，我们两个回荆北看看他！” 白洪羽擦干手，向丁洁比了一个点赞的手势。 两人低声又说了些话，待洗漱完毕后白洪羽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亲了亲熟睡的女儿，带着满脸笑意倒头睡去。 第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房屋，阳台上的猫猫们慵懒地躺在阳光下打着哈欠，狸花猫仔细的给老婆和女儿舔着毛发，三只猫不一样的花色在阳光中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白洪羽随着闹钟的声响，艰难起身，转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丁洁和孩子，微微笑了笑。 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快速洗漱完，套上西装外套，轻轻带上门，开着车朝公司的方向而去，到了公司停好车，买了个烧饵块当早餐，踩着点到了办公室打了卡。 在惨遭马总一个白眼后，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卖命。 这天的工作依旧十分繁重，白洪羽把活都安排分配好给各组员，才发现留下了一堆最棘手的工作给自己…… 正当白洪羽被难缠的甲方搞得焦头烂额之际，马总却悠闲的坐在旁边，一边喝着陈年老茶一边刷着手机，时不时假装侧身吐茶叶，实则暗中监视着各位员工工作。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马总盯着手机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是被手机里什么消息吸引。 白洪羽刚好做完一张图，照常让马总来审核，可连叫了两声都没回应，于是侧身透过层层叠叠的工位不解地看着表情逐渐变得惊恐的马总大声喊道： “马总，图好了，你看看？” 马总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白洪羽，面露惊惧快速走向他。 见对方一脸恐惧的样子，白洪羽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刚要开口询问，马总把手机递到了白洪羽面前。 只见手机里的视频正播放着一群面目可怖的怪物啃食活人的画面，白洪羽心想： “这娘们又搞什么飞机，难不成要让我在丧尸电影里找灵感做设计图？” 心中虽是不解，还是面带微笑的问： “马总，这是新出的丧尸电影吗？叫什么名字？虽然画质有点粗糙，不过感觉拍得挺好的，可能是某种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难不成客户让我们借鉴这种风格……” “这不是电影，是天竺的新闻发布会后公布的画面！” 马总瞪大眼睛说道。 “啊？” 白洪羽正恍惚着，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是丁洁打来的，白洪羽对着马总说了声“抱歉”，立马接起电话。 “老白！你看到新闻了吗？天竺当局发表了讲话，孟港发生的不是恐怖袭击！而是爆发了丧尸！” “啊？” “你赶快请假回来！我们得商量一下怎么办才行！” 听着丁洁焦急中稍带着点兴奋的声音，白洪羽完全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丁洁急切的说道： “你快看看新闻就知道了！我先不和你说了，得赶快做些准备才行！” 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此时安静的办公室里也热闹起来了，众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全都打开了视频软件看起了天竺当局发表的讲话新闻。 平时几个爱好摸鱼的同事早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大声讨论起来： “不是吧！真的爆发丧尸危机啦？怎么办呀？” “太好了！赶紧毁灭吧，终于不用做这该死的方案了！” “我咋觉得是假的呢，怕是有什么其他隐情，譬如为了掩盖核泄漏了编出来这种事情……” “我看过的末世囤货文终于有用武之地啦！” …… 第22章 出椿城记·紧急囤货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白洪羽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赶忙凑到一旁正在看新闻的同事桌前。 看着电脑视频上新闻人员实时更新的讲话内容，是自己全都认识的中文字体，但组合在一起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于是转头看了看马总。 马总神色虽然多了几丝焦虑，但随即还是镇定的站起身，大喝一声道： “别吵了，安心工作！就算是丧尸危机，那也是在天竺，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杞人忧天的！好好坐着！给我工作！” 看完新闻的白洪羽正想开口请假，可目光对上又恢复了一脸淡定的马总，只得悻悻的回到工位。 马总走过来审核完刚做的图，提了一些云里雾里的修改意见，便匆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离开前特地叮嘱道： “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岗、早退！给我安心工作，否则绩效全扣！年终奖也一分拿不到！” 白洪羽无奈只得继续工作，给丁洁发去消息告知无法请假，丁洁也一直没有回复。 白洪羽心不在焉的划拉着鼠标，脑子里回忆着新闻里的讲话内容和马总给他看的画面，看了看表后调整了一下心绪，专心处理起工作，不禁加快了速度…… 白洪羽终于赶在正常下班时间前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六点一到立马打卡飞奔出公司。 一脚油门开到马路上等红灯时，透过窗户玻璃看见路人都在纷纷议论着什么。 年轻的男女有的神色惊惧，有的却显得似乎很兴奋。 上了年纪的人脸上大多都透露着惊恐，人们都提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走着。 道路前方一个大型超市的停车场门口发生了拥堵，超市入口也涌进大量的人群，甚至保安都出来维持秩序。 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使得绝大部分人都是害怕混乱的。 但生在和平年代，总有些莽撞自大的年轻人会幻想自己在乱世可以挥斥方遒，成就不世之功。 这些人会在末世影视作品里把自己代入成主角，拥有主角光环或是“金手指”，幻想自己如何环环相扣，一步不差地生存下来，很少有人会把自己代入被撕咬的路人、混乱中的炮灰。 而上了年纪或是经历过混乱的人们，他们愈发懂得和平稳定的可贵，上过战场见过累累白骨的士兵不会再渴望战争，经历过饥荒年代的百姓会懂得粮食的来之不易。 白洪羽匆匆赶回家，打开门便看见丁洁在阳台上手忙脚乱地忙碌着，花花跟在她屁股后面乱窜，几只猫咪在角落里躲起来暗中观察，白不艺在客厅中搭建的防护栏里，正在爬行垫上开心的自己玩耍。 阳台上猫猫的地盘已经被收拾出一半空地来，堆满了各种米面粮油、猫粮猫砂、狗粮罐头……而厨房台面上放满了还未收拾整理的蔬菜水果、肉蛋佐料等，门边还堆着几个箱子...... “小洁，你……” 丁洁手上拎着锤子满头大汗的转身看到白洪羽，连忙招呼他说到： “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帮忙！”白洪羽这才发现，阳台的窗户上已经被钉上了几块长长的木板。 “你这是要干什么？”白洪羽一脸惊愕地问道。 “丧尸真的爆发了！我们得赶紧把门窗加固、还要紧急囤货！然后在家里苟着！” “现在就要把窗子封死吗？那怪物不是还在天竺吗？就算跑过来了，当我们国家的军队是吃素的噶？” “你一个外地人学什么椿城话，你看新闻上的视频资料了吗？那些丧尸攻击力很强的，天竺军队的军人们用枪打都不一定能将他们打死，传染速度又快，我们国家国防线又长，万一一不小心就溜进来了呢？肯定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你别废话了，听我的先把窗户钉了！搞完我们还得去药店买药品！”说罢又掏出了一把锤子递给白洪羽。 白洪羽接过锤子走到阳台上，看了看横七竖八的几块薄木板钉在窗沿上，他用手将压在中间的一块木板使劲一掰，“咔嚓”一声，几块木板便掉落了下来…… “白洪羽！你……”丁洁气鼓鼓的往沙发一瘫，随即又尴尬得捂脸。 “小洁哦，你这个豆腐渣工程怕是防不住丧尸哦！” “那你说怎么办嘛！”丁洁焦急又懊恼的说道。 白洪羽放下手中的锤子，坐到丁洁身边，拍拍她的肩说： “既然你觉得要提前做准备苟在家里，那专业的事情就找专业的人来做。明天我就找人来在阳台装一个反向防盗笼。” “能找信得过的人吗？” “我懂，找老吴吧，和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没少给他介绍活，他人也忠厚仗义。” 这时，一旁玩耍的白不艺不小心撞到了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白洪羽连忙起身抱起她，哄了哄便止住了哭声。 “对了，一般情况下丧尸对声音很敏感，我们得在没有窗的那间储藏室装上隔音棉，如果之后丧尸真的来了，不艺哭的时候可以将她安置在里面。” “嗯！我一并让老吴安排。” “老白！你看，这是我之前写那本末世囤货文的时候专门研究过的物资清单，我又按照我们的情况进行了补充，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白洪羽接过丁洁从餐桌上递过来的一A4纸，只见上面的内容大致分为五大类。 一类是能源供给，如太阳能电池板、酒精燃料、雨水收集器等。 第二类是食物储备，多是罐头压缩饼干等耐储存的食物，还有一些婴幼儿食品。 第三类是生活日用品，包括宠物的消耗用品等。 第四类是药品补剂等，几乎是覆盖了日常和紧急情况下的家庭用药。 最后一类是防身武器和求生装备。 这清单上笼统估计有两百多项物资，有一些名称后面已经打上了勾。 白洪羽看完沉思很久后开口问道： “小洁，这些东西的用量你是算上三个老人的对吧？那……我们钱够吗？” 丁洁这才反应过来此项清单的花费如此之大，于是吞了口口水，欲言又止。 “既然这样，我到有个更好的想法。如果丧尸真的来了，我们这小房子里躲老老小小六口人加一狗三猫肯定不现实，再加上椿城人口基数这么大，那我们这种低楼层老房子安全性较低，所以如果到了需要打造安全屋的地步，那去荆北省的施州老家倒是不错的选择，加上我老汉的粮油店，岂不是还自带粮仓！” 丁洁眼珠子一转，立即拍手说到： “对呀！荆北在东国中部，确实安全许多。你爸的自建房也很适合打造安全屋……那我们现在快和他联系说一下计划和安排……！” “不要着急，现在各方面情况都还不清楚，国内也没听说哪里有异常，如果只是天竺境内爆发，也还没到打造安全屋那一步，另外我还是比较相信我们国家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蔓延过来的，我们再观望一下再做打算！” 丁洁忧心忡忡没有回答，转头整理起囤积的物资。 这种不知危险是否会降临以及不知危险何时降临的感觉令她无比烦闷，可看着工作一天已经很疲惫的丈夫，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这一天夜里，白洪羽照样呼呼大睡，丁洁却失眠了。 第23章 出椿城记·居家隔离 灾变元年一月十六日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睡眼惺忪的白洪羽被手机里弹出的无数消息吓得瞬间惊醒过来，他立即点开工作群，看到同事们都在说自己小区被封闭出不来上班，在看物业群里，业主纷纷在讨论小区封闭的事情，他往上划了很久，终于看见物管发的一张带有公章的长图，上书： 通知 因天竺爆发不明传染病例，传染速度极快，受感染者具有很强的攻击力，故全省进入紧急状态。截止目前，我国虽暂未发现病例，但由于尚不清楚此类病例的传播途径，为了防止此类病例在我国传播，即日起，我省各州、市所有航班、铁路、公路全部停运封锁。 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从即日起居家隔离十天，全省各州、市政府安排以社区为单位进行必要的安全防治和消杀工作，请各位居民积极配合政府工作，隔离期间，严禁一切违法暴力行为。具体要求与安排如下： 1.全部居民居家接受隔离，居民不得互相串门、聚集。 2.居民的生活物资由各社区负责采购分发，各小区物业或家委会需配合社区工作员工作，统计每户具体人数，按人头发放物资。 3.社区人员每三天对楼层进行消杀工作。 4.社区人员将对居民进行口罩及防护服的发放，口罩每日每人发放数量不得少于两个，如有婴儿，婴儿口罩不得少于一个，防护服在隔离十天内，需做到人手一套。 5.社区人员每天对每家每户进行人员清点工作，如若发现有居民无故离开居住地，需及时上报公安机关。 云省疾控中心 白洪羽立马把丁洁叫醒，还在半梦半醒间的丁洁看完消息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两人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悄悄从卧室退了出来，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看来想跑也跑不了了！”丁洁皱着眉头说道。 “虽然通知说居家隔离十天，但之后的情况我们也暂时无法预料，那眼下我们还是得把这个屋子当作避险的首要选择，如果之后解封有机会能走，我们就要尽快离开椿城去到施州。”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老白，你说政府现在让居家隔离是出于什么考虑呢？就像你昨晚说的，那些怪物现在也只是在天竺爆发，按道理切断国际交通往来就行，怎么国内也要封城呢？” “国家这举措是在保护我们，现在关于这个事件的了解知之甚少，在天竺的爆发很突然，我国西康省与天竺国接壤，风险很大，另外你别忘了过些天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正是春运的高峰，万一国内哪里也突然冒出来，以我国的人口基数来说……” “啊！迪州和西康还挨着呢！不行，得赶快让爸妈从三湘省退团回椿城，不能再回迪州了！哦，不！让他们直接去施州找你爸！”丁洁打断了白洪羽的话道。 这时，卧室内传出白不艺的哭声，两人快步回到卧室，白不艺看到许久未见的白洪羽，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睛嗫嚅着喊道：“爸爸！” 白洪羽见状心生怜爱，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抱起了女儿，白不艺便不再哭泣，开心的笑起来。 丁洁欣慰的看着这一幕：“也好，也好，终于有时间让你好好陪陪你宝贝女儿啦！”说着便急急忙忙转身出去打起了电话…… 居家隔离的日子，大家心里都充满紧张和不安，特别是在居家的第二日电视台便播报了关于东国驻天竺大使馆撤侨的新闻，人们一边为历经重重磨难后安全撤离回国的同胞们感到开心和敬佩，另一边也为下落不明还未回国的几千同胞感到担忧，撤离过程中还牺牲了一名战士，为此，大家纷纷自发在网络平台为英雄哀悼，为还未回国的同胞祈祷。 这件事让全国上下都笼罩上了一层悲伤的氛围……白洪羽和丁洁看了新闻后心中也百感交集。 不过对于白洪羽来说这段时间确实难得可以放松些的日子，工作上涉及春节线下活动的项目全部叫停了，其他的工作也都是线上办公，没想到工作效率竟然还提高了，白洪羽大把的时间都是在陪女儿玩耍。 因为丁洁事先囤了许多食物，再加上社区每两天送一次的物资，一家人每天都吃得很丰盛，丁洁除了每天捣鼓各种从网上学来的菜肴，和家人朋友打打电话沟通各自的情况，其余的时间便都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转眼已经到了居家隔离的第六天，这天中午白洪羽下厨煮了两碗面，加了头天晚上剩下的红烧肉，煎了两个溏心蛋，又给女儿单独做了一碗辅食。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起来。 “我老汉和我发消息他们那边也开始管控了，可以出门，但是不能出城了。”白洪羽边说边嗦了一大口面，抽空又给坐在宝宝椅上的白不艺喂了一口辅食。 “幸好仙人界也就在施州旁边，我爸妈走的及时，不然他们就要被困在三湘的宾馆了。” “他还说你爸妈在那边都挺好的，让你不要担心。” “嗯，妈妈也和我说了。妈妈还说，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你爸的粮油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她和我爸这两天都去帮忙了。” “嗯……我得让他留点库存才行！” “确实！”丁洁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问道：“防盗笼和隔音棉的事儿你打听了没？” “我已经和老吴联系了，把我的想法和他说了一下，反向的防盗笼安装技术上可能有困难，他建议用钢条来封。然后隔音直接用隔音板效果更好，已经约好，等隔离结束他就来装。” “好！”丁洁小声的回道。 白洪羽看了一眼丁洁，敏锐地察觉出对方脸上的忧虑，连忙安慰道：“小洁，放轻松些，现在爸妈都是安全的，而且你要相信国家，我们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 丁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又拿起筷子，胡乱地把面吃完，随即自顾自地洗完碗筷，带着白不艺午睡去了。 白洪羽休息片刻，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块磨刀石，又从电视机柜旁放自己收藏“艺术品”的展示架上拿下一把明制苗刀，偷偷溜进了厕所，轻轻关上门，对照着手机网页上的教程，自顾自地开始磨起了刀...... 厕所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磨刀声似乎唤起了花花刻在记忆里的某种恐惧，它趴在厕所门边发出“呜呜”的低吼，继而“汪汪”吠起来，白洪羽正不解地打开厕所门，丁洁也从卧室冲出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花花怎么突然叫了起来？”说完看到白洪羽手上拎着苗刀，惊诧的问：“你在干吗？” “磨刀啊！” “啊？你疯了！那不成了管制刀具了吗？” “我看眼下这情况十分有必要有把称手的武器啊 。” “这可违法了呀！” “你放心，我就放在家里，如果那怪物没来，回头我一定主动上交给警察叔叔！” “这……那你一定小心，注意安全！” “我自有分寸！”说罢白洪羽转头又自顾自地磨着刀，丁洁安抚好狗子，给白不艺冲了一瓶奶粉。白洪羽全神贯注地磨着刀，目光紧紧地盯着刀刃。 “有人在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白洪羽一跳，差点划到了手，他慌忙将苗刀收进刀鞘，手忙脚乱藏进盥洗盆下的柜子里…… 丁洁去开了门，见来人是两个穿着全身防护服连眼睛都看不清的社区工作人员，一人手里推着一个小推车，推车上放着满满当当的全新防护服，另一人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前两天我们来登记过的，你们这家有三口人，两个大人，丁洁和白洪羽，一个婴儿，白不艺，对吧？” “是的！”丁洁回道。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在表格上签一下字，给你们发放防护服，是国家免费提供的，数量有点紧张，每人一套，一定不要弄坏了，要是坏了，现在可不好买到，婴儿的可能有点大，将就着用，别自己私自裁剪缝补！” “目前在家里需要穿吗？”丁洁接过防护服问道。 “在家就不需要了，但是解封后出门都必须穿着！” “好的，我们一定配合！谢谢，你们辛苦了！”白洪羽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丁洁手上接过防护服，殷勤的说道。 工作人员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朝下一户人家门前去了。 关上门白洪羽小心翼翼的把防护服放进柜子，转头对丁洁说道：“这可真好啊！还免费！” 丁洁把孩子从卧室抱出来，找了凳子坐下，奶瓶放在孩子嘴里，开口说道：“看来国家是做足了准备了，那你是不是可以不用磨刀啦？” “当然还要磨啊，这可不冲突。” “可天竺那些军人拿枪都打不过，这刀真的有用吗？” “如果真到那步田地，有总比没有的好嘛！” “老白，你记得我小说里的情节吗？当时我俩还讨论过怎么能快速有效的解决丧尸！” “防暴叉！”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我这几天反反复复看天竺流出来的视频，那些玩意儿速度很快，得先把他们控制在一定距离外，这才好用刀砍！并且能有效防止被攻击感染。” “好！这个我记着！解封后我们立马去买！” 两人又商量了些所需物资的细节，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春节即将来临之前，整个国家因为居家隔离反而变得无比的安静...... 第24章 出椿城记·阿狗的来电 第二天刚好是除夕，早上白洪羽起床洗漱后，正准备处理今晚年夜饭的食材，电话声就响起了，白洪羽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阿狗来电，于是接起电话道：“阿狗吗？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道：“白兄，你们情况怎么样？” “不都一样吗？居家隔离着。你怎么样？还在三湘参加节目录制吗？” “好消息是顺利晋级了！坏消息是节目录制延期，我已经回椿城了，这些天我一个人都快憋疯了！我又不会做饭，天天吃泡面都快吃吐了，要是可以出门，我立马来你家吃年夜饭。” “哈哈，那你爸妈最近又去哪儿了？” “我爸妈前段时间去了米卡国，这两天不知道去哪儿潇洒，一直没和我联系。” “啊？现在局势这么糟糕，你得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吧？” “嗐，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是懒得搭理我罢了，先不说这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 “昨晚我实在太无聊了，就悄悄溜出去爬上我家小区后面的山上观星。后半夜一些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快说。”白洪羽脑内警铃大作，紧张起来。 “我看到山脚下有一行军车路过！” 白洪羽听闻稍微放松下来回道：“嗐，现在这种时期，有军车也正常。” “不！不寻常的是军车上拉的可不是防护服之类的物资，而是各式军火！” 白洪羽大惊：“你别瞎说！你怎么知道拉的是军火？” “卡车里的雨棚遮着的我看不清，但后面有几辆长着炮管的大车！我回家查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叫自行火炮！长得像坦克一样！” “你没拍照录像吧？” “没有！我哪敢，你知道我向来谨慎的，那阵仗把我震住了。这事我也没和其他人说。” “那你和我说干吗？” “你知道我那些酒肉朋友都是些纨绔子弟。我想了一圈，只有你还是靠谱的，想找你分析一下局势。”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和计划吗？” “我还看到车队最后面几辆车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兵哥哥，都带着枪，背着一个长长的大罐子！应该是火箭筒！车队最后朝着出城的方向去了，最后上了高速，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我得出一个结论！” 白洪羽竖起了耳朵听着，连忙问道：“什么？” “他们应该要去西康边境！“ “出城上高速就是去西康？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只是推测而已，那条高速要么是去向138国道，要么是云川高速！138国道途径楚宁市，但椿城市的部队没理由去到楚宁市驻扎，那么很有可能只是经过楚宁，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西康！而如果是上了云川高速，目的地便是久川省，那云省的部队到久川，很大的可能性便是去西南战区报道！” 白洪羽听着电话那头的分析，有些无奈，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这一套一套的！那高速路是断头的吗？这高速路四通八达，就算是去到京城也有可能。再说了，就算你说中了，现在军队去边境也是合理的，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天竺军队战斗力又简直没法看，严防死守西康边境也是说得通的。” “说不通！你想想，东国和天竺的边境可是有三万多的东国军队，离西康更近的久川省、青省、西域的部队也是很庞大的数量了，可现在直接把云省的部队都调去了，说明什么？说明在国家的认知里，边境上三万军队还不够！” 白洪羽听到这里，仔细思索一番，感觉阿狗说得有些道理，回道：“假设你的猜测成立，那你的意思是觉得天竺已经快沦陷了？丧尸很有可能会冲到边境上来的，并且国家认为边境原有的三万多人的军队不一定挡得住咯？” “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洪羽愣住了，思索了一阵，仔细消化着阿狗说的信息，想一想阿狗这个人平时虽然花天酒地不着正调，但搞起音乐创作的时候也是个认真聪明的人，想象力丰富却很有逻辑，他眼下分析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是有些道理的。于是和阿狗说再看看政府方面后续的行动，也把自己和丁洁打算去施州的事情和阿狗简单说了一下，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在工作群里安排了一下工作，时间已经耽误不少，便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些米线和午餐肉，先胡乱煮了一锅，把丁洁叫起床后，两人坐到餐桌前吃了起来。 几口米线下肚，白洪羽说道：“刚刚阿狗给我打电话了。” “狗哥吗？他不是去参加那个说唱节目录制了吗？淘汰啦？” “哪能啊？狗哥好歹也是人气选手噻，只是现在这情况，录制延期了，他已经回椿城一个人在他家的大别墅呢。” “他和你说啥？” 白洪羽把阿狗和自己说的一股脑和丁洁说完后，丁洁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对白洪羽道：“现在天竺国官方和民间的消息几乎没有传出来的，国内网上各种都是些猜测和谣言，这也能证明天竺境内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丧尸冲到边境的可能性非常大。那国家在边境上屯兵就十分必要了。这样看来，阿狗说的不无道理。” 白洪羽闻言道：“我觉得吧，天竺好歹也是第一人口大国，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完全沦陷，就算有一些漏网之鱼真的跑到边境，我相信我们的军队也能解决！只是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而已。如果阿狗推测的是真的，那也是好事，边境上重兵把守，我们的军队战斗力肯定比天竺强！再加上屋脊山脉作为天然屏障，那些怪物几乎不可能从西康进来！” 丁洁听完没有回答，皱着眉毛吃完碗里的米线，沉默了很久，终于放下筷子，低声问道：“我是说万一！万一军队没有挡住怎么办？就像你之前说的，现在对这件事我们知道的太少了，我们得想到最坏的可能！” 白洪羽闻言，皱起了眉头，抿了抿嘴说：“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这次居家隔离之后政府的安排，有可能会继续隔离，也有可能恢复如常，那我们就做好两手准备！” 丁洁喝了口水，示意白洪羽继续说。 “一种情况就是我们还在椿城没办法去到施州，那我们只有尽可能多的准备物资，苟在这屋子里。但一旦弹尽粮绝，我们就玩完了，再就是我说过的，我们这老房子太容易就被攻破了。”白洪羽摩挲着下巴接着说道：“另一种情况就是我们能有机会离开椿城去到施州，和爸妈们汇合做下一步打算，可我们带着一个娃，一只狗和三只猫，所以还要商量一下这一路上要怎么走，何时走？” 此时，白不艺的啼哭声打断了两人的头脑风暴，丁洁赶忙去哄孩子，白洪羽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就开始准备年夜饭去了。 第25章 出椿城记·求生小队 初春的天气变化莫测，一股冷空气席卷椿城，天边的乌云遮盖住了西下的太阳，丁洁抱着闹情绪的白不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冷清无人的街道，灯火渐起，一轮弯月若隐若现藏在云层中，远处的车路上驶过几辆运送物资的车辆。 不久，白洪羽便做好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和施州的父母们通了视频电话，开心的举杯庆祝，白不艺也端起奶瓶学着父母干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也暂时放下了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这一年的春节，整个国家没有烟花冲破黑夜的绚丽灿烂，也没有往日人来人往的喧嚣。但电视台的春节晚会依旧如约而至，虽然是全程室内录播，少了些往年的热闹，也抚慰着全国百姓不安的内心，大家在网络平台也如火如荼的参与讨论，互道新年平安健康。 白洪羽一家三口酒足饭饱后，两人陪白不艺玩耍了许久，待白不艺睡着后，两人又接着下午的话头聊起来，商议一番后，他们觉得一旦国内爆发呆在椿城实属下策，无论如何是要去到施州的，毕竟三位老人也还在施州，话题说到此处，丁洁对白洪羽说：“早走晚走都要走，但我们要走的话靠我两肯定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 “组队！找几个队友。” 在这个星球上，追溯到远古海洋生态中，鱼类为了抵御天敌、寻找食物、保存种群的数量，就有了扎堆抱团生存的策略，陆地上能发展延续成千上万年的种群也大多是群居动物，依靠着家族群体的力量争夺生存地盘和资源。 草原上最强壮的雄狮也很难单独捕食一头角马，但当遇到成群的母狮撕咬，落单的大象也能因此毙命；人类能在这个星球上的繁衍发展能持续数百万年，也离不开人类社会中在最初就形成部落集体的意识。远古时期的人类，单独的个体很难生存下去。但面对一群拿着火把长矛的原始人类，再强壮巨大的猛犸象都能被围剿击杀。 在这种思路和各方面的考虑下，白洪羽和丁洁分别联系了身边觉得靠谱的亲友，向对方说明了对当下局势的考虑和北上施州的计划。 白洪羽首先联系了阿狗，阿狗原名杨悦，是白洪羽在大学时期社团活动中认识的学弟，身高中等，身形消瘦，是椿城本地的富二代，毕业后搞起了说唱，不久就在圈内小有名气。父母长期在国外，对他的音乐事业一向反对，几次争吵后，他便赌气一个人留在椿城市生活。作为一个清醒的富二代，面对真心对他的朋友，他会报之以更多的真诚和仗义。阿狗听闻白洪羽的计划后，立马就同意了组队邀请。 随后白洪羽联系了大学时认识的死党李圣龙。李圣龙是云省傣纳市人，是一个坚定的基督教徒，父母在老家开了个旅行社，他和白洪羽是在一次校园画展中相识，白洪羽对李圣龙的作品赞不绝口，两人简短交谈后便觉惺惺相惜，从此成了铁哥们。 李圣龙身形肥硕，一身蛮力，不善言语，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搞艺术的，但这些年独自一人在椿城坚持着油画创作，虽然落魄潦倒，常常叹息时运不济，难寻伯乐，却也逍遥自在，乐在其中，也正因如此李圣龙便是个“母胎单身”。白洪羽打心底佩服李圣龙的执着，所以常常邀请李圣龙来家中吃饭，叫丁洁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不过均以失败告终。 白洪羽和李圣龙简单说完所知情况和计划后，李圣龙有些迟疑，白洪羽了然于胸，明白他是牵挂自己的家人，李圣龙便提出解封后他把父母先接来椿城，看后续情况发展再做定夺，白洪羽应下。 丁洁这边首先联系了表弟郝帅旗。郝帅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了婚，他跟随母亲生活，但母亲文化程度不高，无奈只得远出沿海城市打工供养他，把他托付给自己的姐姐照顾，也就是丁洁的母亲，所以丁洁和这个表弟从小一起生活长大，感情如同亲生姐弟般。 姨妈一家历来对他视如己出，郝帅旗也生得高大正气、阳光活泼，但可惜不是读书的料，高考落榜后，毅然婉拒姨妈供他复读的提议，同时也想减轻一些母亲的压力，便早早进入社会闯荡，虽然吃了不少苦，这些年也有了一番事业，就职于云省一家知名连锁餐饮公司，刚晋升成为营销部门的经理，终日奔波出差，前些天刚回到椿城和自己的未婚妻关祺打算商量婚礼的事宜，居家隔离的消息便把二人困在了刚装修完的新房里。 郝帅旗的未婚妻关祺和他同是迪州人，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关祺因为高挑的身材，又有少数民族特有的美貌，机缘巧合下成了一名职业模特，为了保持身材，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便认识了同样爱好健身的郝帅旗。 两人一见钟情，一来二去便在一起了，两人感情一直很稳定，一早便见过双方父母，本来两人早有结婚的打算，却不曾想此时关祺父母忽遭意外事故双双离世，关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结婚的事情便没在提起，直到去年年底郝帅旗再次向关祺求了婚，一切便水到渠成只等今年操办婚礼。得知表弟和关祺目前也在椿城，丁洁便把计划和盘托出，两人当即同意了丁洁的想法。 紧接着丁洁联系了自己的闺蜜陈嘉美。陈嘉美是一名护士，为人和善温柔，平易近人。她一家和丁洁一家是世交，两人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她目前和男友马承理也定居在椿城，其男友比她大六岁，是一名医药代表，北方燕省人，家人全在北方，自己选择在椿城发展。 听完丁洁的述说，陈嘉美激动的和丁洁说：“我们也正有向北走的计划，老马的家人都在北方，毕竟中原地区相对安全一些。但是我爸妈都还在迪州，所以准备居家隔离结束后，把我爸妈接来椿城一起走！到时候也顺路，人多一起出发稳妥些。”两人一拍即合，随后又说了些闺蜜间的悄悄话，便挂断了电话。 白洪羽和丁洁两人互通了电话联系结果后，丁洁着手拉了个聊天群，思索片刻，将群名改成了“万不得已时的求生小队”。群里的众人相互都熟识，纷纷在群里相互问候近况，闲聊了起来。 正当大家聊得火热时，阿狗在群里发了一个新闻链接，标题为《震惊全球，天竺于21日核爆孟港！》接着发消息说道：“完蛋求！天竺控制不住局面，两天前就已经用核武器直接把整个孟港炸了，现在新闻才出来！” 群里众人纷纷点开链接，看到确实是国家权威媒体的报道，瞬间炸了锅，激烈地讨论着核辐射的影响以及对策……虽然最终也没能想到万全之策，但达成了共识：便是隔离结束后要尽快离开云省北上，找一个更安全之地落脚再看后续事态发展情况再做打算。 第26章 出椿城记·怪物笔记 剩下的几天大伙心里都期盼着居家隔离能快些结束。转眼三天又过去了，政府终于宣布居家隔离结束，但交通仍处于封闭状态，没有特殊原因，不得离开所在地。消息出来后，群里的众人走也走不了，都心急如焚，但最终只得无奈接受现实。 更让白洪羽无奈的是，政府消息刚发出，马总通知恢复正常上班的消息便接踵而至。白洪羽苦笑着准备收拾东西去公司，丁洁忧心忡忡的说：“现在都这样了，公司还会有项目吗？要不你请假不要去了，我心慌得很！实在不行干脆辞职吧！” 白洪羽无奈的摆摆手说道：“那可不行，先不说之后的事儿会怎么样，去年的年终奖还没拿到手呢！毕竟国内还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情况。该干嘛干嘛吧！饭碗可不能丢！” 丁洁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实在太过紧张了。 “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我带了防身的武器了！”白洪羽说着掀开衣服，露出别在腰间的一把在刀鞘中的匕首。丁洁赶忙把他衣服捂住：“你小心点！别给别人看到了！” 白洪羽整理好衣服，然后仔细将防护服穿上说：“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对了，老吴已经电话联系我了，明天早上就可以过来安装隔音板然后加固窗子，我明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来接你去老街买物资。” 丁洁闻言，稍微安心了些说道：“嗯！那今天我带着不艺在附近遛遛。” “你们也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人太多的地方也别去。” “好！” 丁洁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又清点了一下家中的物资，喂饱白不艺后自己简单吃了个午饭，小睡了一会起来后推着睡在婴儿车里不艺便出了门，一路上发现附近的菜市场、超市、药店和粮油店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量的人开始疯狂地抢购物资。 丁洁带着孩子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绕着附近有便利店的地方走了一圈，可即使是平时生意惨淡的小卖部现在都已人满为患，丁洁有些泄气，心想自己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去和人家挤实在有些不稳妥，于是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正往回走时，看见沿街走来很多穿制服的人拿着喇叭到人头窜动的各个商铺门前维持起了秩序，见状丁洁走到一处人相对较少的小超市排起了队。 有了维持秩序的人员，丁洁不久便进到超市采购，估摸着自己推着婴儿车一个人能拿得动的重量，只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和肉，再拿了些纸巾和罐头食品，便匆匆回了家，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得叫上白洪羽开着车去拉个三四车东西才行。 这天刚复工，白洪羽的公司便接到了几个客户解约的通知，看马总已经急得焦头烂额的样子，白洪羽几次想开口问年终奖但话最终都咽了回去，这样一来公司暂时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马总打了几通电话后，召集全部员工紧急开了会，马总让大伙都暂时在家歇着，有活儿之后再恢复上班，在此期间，每个月给大家发放原来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三十。 马总说完决定后，大家都窃窃私语着，暗地里都表示难以接受，马总苦笑了两声，又补充说到：“如果账上剩的钱用完了还没有新的项目推进，大家伙就自寻出路吧！” 见马总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众人即使心有不甘也只得默默接受了，这次难得都准点一起下了班。 白洪羽开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堵车，沿途看见到处都排着一条条长龙般的队列。路过粮油店，甚至看见了店家挂出大米售罄的牌子，心中这才佩服起丁洁的先见之明，那些物资还真是买到点子上了！ 回到家里后，白洪羽简短和丁洁说了公司做的决定，丁洁心里其实更多是庆幸的，家里的储蓄还是能支撑较长时间的日常开销的，她反而更希望这些日子一家人能随时在一起。 随后白洪羽招呼丁洁一起把阳台上的那堆物资先搬进客厅，拆了一些纸箱铺平在地板上，又垫上有一层塑料袋，再把那堆物资放回去。接着把买到的药品分门别类放进收纳箱，这才放心下来，转头又问丁洁：“上次你整理的清单中，还有那些主要的东西还没买？” “吃的东西当然是能多准备就多准备，现在主要是能源供给类的东西完全还没准备，要是停电停水就完蛋了。” “固体酒精、卡式炉和气罐这些都准备些，但是屯太多易燃物在家里总归是不安全的，并且这些都是消耗品，还得是搞个太阳能电池板才行。还有再想办法多买些水，明天把家里能储水的容器都装满！家里有净水器，封窗的时候还要留个位置，看能不能装个雨水收集器。” “明天一早我在家等老吴来安装，你赶快去户外用品店看看，去城郊那边的，人估摸着能少点。” “好！不艺的奶粉去年年底购物节的时候倒是囤了不少，不过如果能再屯些更好，我明天在路上再去母婴店。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吗？” “还有盐和糖、维生素片，能买到就买！” “没问题！” 第二日，白洪羽早上五点就起了床，煎了个鸡蛋饼草草吃完，穿好防护服便匆匆出了门。虽然天还没亮，路上各处药店超市、粮油店和小卖部门前就已经围满了人，白洪羽只好开着车一路往城郊驶去。 到了城郊的一个市场后，天已经亮了，白洪羽停好车，他依稀记得以前陪写生的李圣龙来这个市场里的一家户外用品店买过东西，印象中这家店极其偏僻，只因为这家店物美价廉，但因为时隔太久，白洪羽准备先转一圈找找，发现市场里商铺几乎都还没开门，来采买的人却也不少，逛了一圈终于在市场的最角落里找到记忆深处的那家店，那是一家藏在市场最角落的小店，门头是用木架子绷起来的已经斑斑驳驳的喷绘彩印，军绿色的迷彩底纹已经褪了色，此时店门还紧闭着。 白洪羽又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户外用品店，期间看到一家刚开门的绿植店，便去买了些营养土、肥料和工具，盘算着能在家种点土豆、小葱大蒜之类的。随后进了一家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走回那家户外用品店就地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百无聊赖之间打开手机说看看新闻，想找到一些关于天竺丧尸的最新消息，凑巧就看到了东国政府首次就天竺怪物爆发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直播，视频里的发言人除了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外，还有驻天竺大使馆的韦承华参赞，白洪羽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仔细听着，又分屏打开备忘录记录着自己觉得重要的消息。 1.怪物是由人类感染而来的，传播途径暂时已知的为体液传播。 2.目前来看，完全破坏头部似乎可以使怪物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否能完全杀死怪物暂不明确。 3.目前对传染源的信息并不明确，详情需要等一个月后世界卫生组织的研究结果。 4.怪物最初的爆发时间和地点还未有准确信息。 5.怪物有突破天竺周边国家边境的风险，据已知消息，我国边境上的阻击工作正在筹备中，而外交部确定，其他周边国家也已经封锁国境线，调集军队，时刻准备阻挡怪物越境。 6.在联合国命令下，各国其实已经组织了援竺的军队，可是天竺军政府拒绝联合国军队进入天竺，具体原因不明，目前正在交涉中。 7.就各国政府的通报来看，现在除了天竺，暂未发现其他国家感染案例。 第27章 出椿城记·有效武器 白洪羽看完发布会，又点开热搜榜走马观花看了一眼，只见热搜榜前十的内容： 1.东国男足3：0击败南高丽男足，提前两轮进军世界杯·爆 2.天竺怪物事件持续发酵·热 3.英雄尹子涵·蜡烛 4.着名歌手王承璇隐婚生子·新 4.江南碎尸案真凶落网·热 5.隔离解除后需要购买的物资·新 6.怪物特点·热 7.盘点隔离期间网友花式整活·新 8.感谢球迷！男足前锋高罗泪洒球场·爆 9.米卡国精神毒品泛滥，警察当街开枪·新 10.东国驻竺大使馆韦承华·爆 “这些球迷也是真爱啊！都什么时候了国足都还是东国第一偶像男团啊！” 白洪羽一边感叹一边刚准备点开细看，却见远处走来一个胡子拉碴四十左右的男子，打着哈欠打开了白洪羽身后的卷闸门，白洪羽赶忙起身。 这男子操着一口浓重的椿城方言问道：“咦，来得早呢嘛，你要买点东西噶？” “是的，是的。”白洪羽揉着发麻的双腿回复道。 “买点哪样？” “有没有太阳能充电板？” “哦，有呢，你是要做啥子用？露营做饭么要搭配个移动电源才带的动大功率电器呢噶。” 互相交谈了几句，白洪羽在老板的带领下验了验货，虽然比自己预计的配置差了些，但是现在也没得挑，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后，准备买两套。 “这个东西了嘛，我怕你不会用，再有么也是验下货，我抬出去给你演示一哈噶！”老板脸上堆满了笑容。 说完两人抬了一套到门前的空地上，老板将折叠着的太阳能板展开，打开后面的支架，调整好角度对着阳光，拿出几根线连接上移动电源，只见片刻后，移动电源的指示灯亮起。 老板转头对白洪羽说：“看到了噶！是没得问题呢。操作简单得很，电池板要调整好角度完全对着太阳，等电充充满，你把那些个炊具些插到移动电源的接口就可以用了，不过要注意你那些电器的功率噶，功率太大的带不动哦。” 白洪羽十分满意，但还是有些担忧：“这个耐用不，容易坏吗？” “唛！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我不会卖歪货呢！三年包换，十年保修！” 白洪羽听了老板的话，安心了些，又买了些固体酒精、卡式炉和气罐，付了钱后，老板用拖车帮忙将东西拉到白洪羽车边，白洪羽将东西搬到后备箱放好，和老板道了谢，老板连忙拖着车小跑着走了，因为他店门口已经涌来一大批顾客了。 随后白洪羽开车去到查好地址的安保器材店，店内人头攒动，白洪羽心想看来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少，都想着买一些合法合规能防身的武器未雨绸缪。 不幸的消息是防暴叉已经断货了，在此之前，这种东西除了一些机构会采购，平常少有人买，所以店内的现货不多。 白洪羽无奈又在地图上搜索相关店铺，找到一家不远的店，去到之后发现这家店很冷清，心中还有一些庆幸，店员热情招呼他，询问他的需求后，便拿了样品给他看，他拿到手上后，心里一沉，这个防暴叉轻飘飘的，明显有些塑料感，但心想先买两把备着，之后万一还有时间再去找找质量更好些的，便开口询问价格。 “先生，单独两把我们不卖的，我们都是批发，10把起购。200元一把。” 白洪羽听闻立马转身就走，心想这摆明是想趁火打劫。出店门之后白洪羽上车开向回家的路，一路上只要看见人不多的便利店、小超市、菜市场都停车下去尽可能买些东西，最终买了些盐、糖、罐头、维生素片之类的重要物资，塞满了整个车后座和后备箱。 待白洪羽赶回了家里都已经是傍晚了，请刚结束工作的装修工人帮忙把东西都搬进了家门，掏出路上买的香烟，散给了工人们，丁洁也招呼着工人们一起吃晚饭，工头老吴婉拒了他们的心意，说这段时间他们接到的活很多，待会还得去另外一家加固门窗。白洪羽和他寒暄了几句，付了工钱，比原先说好的价格加了些，并且向他表达了感谢。 工人们走后，白洪羽先到阳台看一眼用铁条封起来的窗子，又到储物间检查了一下隔音板，他让丁洁关上门站在家门口，自己则在储物间里大吼大叫制造噪音，丁洁仔细听也没听到任何响动。 白洪羽见这些准备都妥当后，便和丁洁说起防暴叉的问题，丁洁听完思考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招呼白洪羽坐下，丁洁在某短视频平台搜索一番，把手机放在白洪羽面前，只见是一个视频博主的页面，头像是个长发男子，昵称叫做“电焊猛人”，白洪羽疑惑不解，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画面中的博主一头狂野的长发，拿着电锯说道：“我们家里的沙发不够结实，在上面蹦迪经常会踩坏，非常的不方便！今天老铁我就给大家用钢筋做一个沙发！” 随后就见到这男子顶着飘逸的长发，伴随着如炸雷一般的摇滚bGm，电焊产生的火花四起，一顿操作后，只见到一张螺纹钢筋焊起的沙发呈现在眼前，这男子还在上面疯狂地蹦跳着，接着又拿锤子猛砸，沙发也毫发无伤…… 白洪羽看完，转头看着丁洁，良久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这大哥用钢筋焊接一个防暴叉？” “对啊！你看他属地！就在椿城市！” “那怎么联系得上他呢？” “先后台私信试试！” 白洪羽闻言，试探性地后台发了条私信过去：“您好！在吗？” 谁知道那头自动回复了一条消息过来：“亲！手工定制！焊工出活！请打哦！” 两人相视一眼，白洪羽立马拨通号码，一阵剧烈的摇滚乐铃声把他吓了一跳，随后约莫过了七八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你哪位？” “您好！是电焊猛人大哥吗？” “叫我老刘就好！” “嗯，刘师傅，我想请您帮我做个东西。” “铁的可以。其他的搞不了，管制刀具搞不了！” “对！铁的，不是啥犯法的东西。” “加我微信，就这个号码，把要求说一下！” “好呢，感谢！” 挂了电话，白洪羽对丁洁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加了微信，白洪羽与丁洁商量了片刻后，白洪羽编辑好消息发送了过去：“钢筋材质防爆叉，总长两米四，可居中折叠，手握处有软材包裹，皮革最好。” “直接用钢筋可以吗？手握的地方我只能给你缠伞线，叉子部分用钢材打成U字形，但不能带尖不能带刃！” “可以！就这么干！” “八百块一个！明天晚上来取货！” “刘师傅，我要两个，明天中午前交货可以吗？” “啧……” “我加钱，一共给您两千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我连夜给你做，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拿，先转我一半定金，剩下的一半交货的时候转我！” “好的，放心！辛苦您了！” 第28章 出椿城记·两手准备 两人一天下来都疲惫不堪，简单煮了些东西吃，安顿好白不艺。白洪羽瘫在沙发上指着满屋的物资和丁洁说道：“现在苟在家里的这一手准备就基本完成了！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下另一手准备了，我们跑路的话，要带些什么东西呢？” “我已经计划好了，银行卡、身份证、户口簿、备用手机、现金、充电宝！戴一条金项链，毕竟金子古往今来都是硬通货，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其他金银首饰都锁在保险柜。每人需要背一个求生包，里面准备水和食物，另外咱俩还得备上一些奶粉和尿布，再就是一些急救药品，酒精碘伏、棉球绷带、止疼药消炎药等。不艺坐后排安全座椅，我两可以换着开车，轮换在旁边照顾她。三只猫猫装进猫包放在车后排座位底下，花花拴好绳子让它呆在副驾驶就行。后备箱可以塞满物资，优先消耗，背包里的作为应急使用。” “他们几个人的车辆安排我们在群里再议！我这里有四把刀剑，我准备都磨了开刃，到时候都拿上分发给大家做防身武器，再安排两个男人拿防暴叉！” “嗯嗯，那我列一个清单发在群里？” “好的！” 丁洁拿出自己的黑色笔记本，依照着做好的笔记编辑好后发送了出去：“各位小伙伴，请准备好以下这些物品，以备不时之需：大容量背包一个（登山包最佳），矿泉水、八宝粥、士力架、压缩饼干若干，罐头若干，维生素片、酒精碘伏、棉球绷带、止疼药、抗生素等药品，打火机、手电筒、充电宝。身份证和银行卡及现金，其他重要物资大家想到的进行补充。以上物品请尽快准备妥当，放置在靠近家门口显眼的位置。” 不一会李圣龙在群里回复道：“我一年到头吃不上一次药，家里什么药都没有，今天跑了几家药店，这些药品都限购，并且几乎断货买不着！” 关祺也紧随其后发来“+1”的消息。 丁洁打字回复：“我们有一些多的，到时候给大家匀一匀。” “兄弟姐妹们，药品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来解决，保证大家都有充足的准备。”马承理紧接着发来消息。 “哇！都忘了马哥可是专业的！”丁洁回复。 众人纷纷向马承理表示感谢。随后几人各自说了说物资准备的情况，便结束了聊天。 第二天白洪羽准时找到电焊狂人的门店，交完尾款后，拿到了两把钢制的防暴叉，为了不惹麻烦，用黑色塑料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后塞进后备箱，上面还拿一些纸箱压着。 回到家后，白洪羽和丁洁检查一下，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实际焊接的特别专业，握把处缠的线也很细致，除了有些重量，需要两只手握住才能操作，其他没什么毛病，确实是把趁手有效的武器！ …… 转眼到了二月，白洪羽接到马总的消息，说公司接到了新活儿，通知他恢复正常上班。 就这样过了快二十天，虽然天竺传来的都是糟糕的消息，但国内看起来没任何异常。 除了各地之间的交通还处于封闭状态外，路上抢购物资的人们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多，老百姓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只是时不时呼啸而过的警车令人不由得绷紧神经。 这时的白洪羽和丁洁看着满屋子的物资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求生小队群里，大伙都调侃白洪羽夫妇可以开店卖屯的物资了，两人的心情十分复杂，怕发生什么，又怕“什么都不发生”。 …… 二月中下旬的椿城已春意复苏，各处都冒着新绿，阳光和煦，微风拂动，舒服得让人直犯困。 白洪羽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眼皮打架、呵欠连天，喝着浓茶也无济于事。 过了一段时间的“休闲日子”，忽然又开始高强度工作，实在有些恢复不过来，加之新项目太磨人，已经被毙了十二稿的白洪羽实在没有思绪和精力了，此时已闭上双眼昏昏欲睡，只剩握着鼠标的手无意识的划动着。 “白洪羽！”随着马总一声呼唤，白洪羽瞬间惊醒，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下意识就去掏腰间藏着的匕首，看到一旁满脸惊愕的同事，立马抽回手，假装淡定的应来了一声，径直走到马总的办公室。 “坐坐坐！这两天辛苦了。” 白洪羽坐定后，心想：“我不辛苦，我命苦！该死甲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马总，甲方又有什么新要求了吗？” “呃……他们解约了。” “啊？我……这快小一个月给他们出了十二稿啊！他们每次都有新想法，这能怪我吗？” “你别着急，不是你的问题。是甲方总部临时决定把这个项目的预算撤回了。” “简直扯淡！一帮没有契约精神的蠢货！定金可别退他们！”白洪羽气得满脸通红，“咚咚”砸了几拳马总的办公桌。 “你先冷静一下，我开始觉得这老牌公司不应如此，刚刚是他们老总直接和我通的话，开口就道歉，并且提出定金不退的情况再多给10%的补偿，态度好得让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胡总？那貔貅胖老头？和你道歉？还给补偿？” 马总神情严肃，压低声音，凑到白洪羽面前说：“你也觉得不寻常，对吧？我当时就想这事儿绝不简单，我就各种套他的话，他最后虽然没明说，但大概的意思我听出来了！” “啥？”白洪羽警惕了起来。 “怪物恐怕已经到了西康边境上了。” 说完马总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机继续说道：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联系了一个在西康林姿地区支教的朋友，他告诉我，昨天开始西康各地都开始严格封控，离边境比较近的地区都在撤离百姓，有人说撤离的路上依稀听到爆炸的声音，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洪羽听完瞬间脸色煞白，勉强挤出笑容对马总说道：“今天也没新闻播报，所以那些怪物就算真的已经到边境上了，那应该也被我们的军队处理了吧？” 马总无奈摇摇头，对着白洪羽伤感地说：“这只要开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本来想着胡总这一单能让公司再撑几个月，没想到他们都准备开源节流，未雨绸缪了……公司撑不了多久了。” “别这么说，马总，总会有办法的，先再看看局势怎么发展吧，实在不行的话，这单我不要提成了，等公司缓过来再说。”白洪羽咬咬牙说道。 马总连连叹气：“哎……” 白洪羽见状也明白马总的意思了，也就多说什么，心里盘算着要真是这光景，失业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了，保命才是要紧的。 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在电脑上搜索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关于边境已经交战的消息，于是转念一想，把自己的视频软件定位改成了东国和天竺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子，搜索定位附近的人发出的视频。 可反常的是，只能搜索到两天之前的视频，最近48小时的视频内容一概没有。 第29章 出椿城记·危机升级 白洪羽仿佛明白了什么，瞬间一身冷汗，赶忙好收拾东西和马总打了个招呼后就匆匆往家赶。 就在白洪羽焦躁的等待着到家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白洪羽没怎么在意，只当是什么垃圾短信，可此时却看见路上的行人有些骚动，许多人纷纷驻足看着手机，片刻有人立马飞奔起来，有人慌忙拿起电话拨通，路上的车也忽然开始鸣笛、抢道…… 白洪羽赶忙拿起手机，点开刚刚的消息。 “凡云省迪州、怒州、德钦、沧城、茶市、红州、傣纳等诸边境州、市公民，无论男女老幼，火速向省内北方撤离！诸单位协办！立即执行！”落款是云省省政府。 白洪羽刚看完消息，丁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老白，那你在哪儿？你看到消息了吗？” “看到了！马上到家，回家说！现在路上乱成一锅粥了！” “好！注意安全！” 好在过了红绿灯就到了家，白洪羽停好车就一路小跑，刚进门，丁洁就急急忙忙招呼他去到客厅：“我们担心的方向都错了！不是从天竺边境冲进来的！是从缅邦和安南这些国家的方向进来的！” “什么？这怎么会？” 丁洁紧张得有些发抖，她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紧急新闻，将进度条往回拉了拉。 “各位观众，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由天竺方向蔓延至我国边境线上的怪物群已于二月十九日与我国边防军遭遇，二月十九日的战斗持续了四小时，我国军队成功阻击怪物群于国门之外，当役杀伤怪物估计约为四十余万，并已获得怪物活体样本，截止今日早上九点五十二分，未有怪物突破东竺边境线。 然而，事出突然，卫星情报显示云省边境上已经出现怪物群，云省、桂省一线的边境部队已经在全力阻击，目前有怪物群由缅邦、安南方向的山脉冲击边关，中央政府正在紧急组织军队集结，对沿线怪物进行阻击，同时公民的撤离工作也已全面启动，属地为云省和桂省的电子设备于今日十点均收到了撤退消息。 在此呼吁收到消息的公民不要恐慌，保持镇定，听从政府安排。边境上的公民请在政府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有序地完成撤离工作，其他地区收到消息的公民，请暂时保持原地封锁静默，不要私自离开所在的县市，各方面交通运力优先支持边境……” “这些东南亚国家是怎么回事？怎么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 丁洁满脸忧愁地回复到：“会不会因为爆发太突然，感染太快，这几个国家国防力量比天竺还差远了，地势又复杂，估计连组织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天竺爆发的时间是上个月中旬，现在西康边境已经打起来了，那说明天竺只撑了一个多月，这么推断的话，天竺失守，怪物向周围国家扩散，东南亚这几个国家顶多撑了一个星期不到！” 说到这里，白洪羽似乎都有些绝望了，随即又接着说：“眼下我们的边境不仅仅要面对的是天竺方向的怪物，还有东南亚，说不定西亚那边也早被感染了一圈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丁洁抱着已熟睡的女儿，看着那些前些天还被调侃的物资，心里算是安稳了一些。 “爸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爸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他们在那边也做了些准备，我也把我们现在得情况和计划和他们说了，只要解除封锁，我们立马去施州和他们汇合，如果最糟的情况发生，我们被困在椿城，那我们靠着这些物资也能撑一撑，之后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 深夜，求生小队群里炸开锅了。 “网络平台上都搜索不到边境上几个地区的消息了！”陈佳美首先发言。 “为了不引起恐慌，现在相关消息都屏蔽了。我爸妈发了个视频给我，我发给你们！”李圣龙回复道。 丁洁和白洪羽点开李圣龙发来的视频，视频的拍摄者似乎是站在一处山头往下面公路拍的，视频里的人们都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拼了命地向前跑着，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乱，画面中背着背篓的妇女被身后的人挤断了背篓的背条，物资散落一地，来不及去拾捡，食物被踩得稀烂，妇女痛苦地大哭着，还有驻着拐杖的老人被一对男女搀扶着，一个没注意被后面的人撞倒在地，年轻的男子正要对肇事者发难，肇事者早已向前跑去，消失在人群里不见了踪迹…… 视频忽然戛然而止，再点进去显示“视频不见了” “我去，视频挂了……”白洪羽有些惊诧。 “李哥，视频后面是什么内容？怎么我刚点开就显示视频没了？”郝帅旗冒了出来。 “后面就是人群忽然更混乱起来，还有喊叫声，我爸他们也开始跑，画面也就结束了。”李圣龙回复道。 “意思是怪物已经进入云省了吗？在追他们？”关祺问道。 “大概率是。” “李胖子，你爸妈怎么样了？” “我爸给我发来这个视频后，一直没再回复过我。也不晓得怎么样了，但愿没有危险。” 众人听闻都沉默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片刻后，郝帅旗发来消息：“李兄，别担心，我们的军队肯定赶到了，没回复消息应该是手机没电了，或者信号被屏蔽了，暂时联系不上而已。”。 “佳美，你爸妈联系得上吗？”丁洁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爸妈说路上人太多了，出城口全部堵着，他俩现在出城又出不来，担心路上这么多人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两个老人跑都跑不了，商量了一下，他们先躲到山里的老家去了。” “现在不是都要撤离吗？山里也不安全啊！”白洪羽问道。 “白哥，小洁应该没和你说过，我妈妈的老家在深山里，去到那村寨要翻三座山，进村也只有一条路，村子里吃喝也不愁。就眼下的情况来说，去那里先躲着确实更稳妥一些，之后再见机行事吧！”陈佳美直接发了条语音到群里。 “那也行，对了，怎么不见马哥说话？”白洪羽询问道，随后陈佳美回复道： “他这两天工作很忙，不用管他呢，我们聊，有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他。” 白洪羽“嗯”了一声。 “对了，边境出逃的人岂不是全要撤离到椿城？那岂不是风险太大了！”关祺问道。 “新闻刚刚发了新消息，撤离的主要临时安置点在天府和椿城市，桂省部分地区会撤到宁城郊外，就刚刚边境上的大学和科学研究机构均已经全部安全到达椿城市和天府的指定安置点。”白洪羽也用语音回复。 “那椿城也要进来不少人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现在椿城也还出不去。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只能躲在家里了，我和帅旗准备的物资不多啊！”关祺充满忧虑的说道。 “别担心，先看看政府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们见机行事！”白洪羽安慰道。 丁洁见状，思索了一下，切到和关祺的私聊界面，给她发去语音：“祺祺，别担心，政府不可能一直封锁的，现在都再往外撤人了，解除禁令是早晚的事，如果不幸真的被困，你和帅旗来我们家，聚在一起总归更安全，我们物资很充足的！” 关祺给丁洁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丁洁又问：“你们两都没去上班了吧？小姨怎么样？” 关祺回复：“姐，我的工作全部取消了，帅旗这两天还去公司的，你放心，我会让他注意安全。帅祺妈妈在深市都很好，深市现在也封锁着。” 两人又私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短暂沉默的群聊突然又跳出了消息。 “嘿，朋友们！”阿狗忽然现身了。 “阿狗，你干啥去了？不会都快末日了还在泡妞？”白洪羽问道。 “哪能啊！这些天我一直联系不上爸妈，我昼夜不分的找国外朋友打听情况，吃完晚饭太困睡着了，刚刚是一个在国外的朋友打电话把我吵醒了，他给我发了一段视频，我觉得有必要发给大家看一下！”阿狗发来一条语音，言语里有些急切，还带着一丝惊恐…… 第30章 出椿城记·恐怖视频 随即阿狗给大家发了一个网盘链接，白洪羽立马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在电脑上把视频下载下来后，叫上丁洁一起看起来。 只见视频画面中拍摄视角对面的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子，正在向楼底下张望，女子先是看到了对面的阳台有人再拍她，生气地指着对面破口大骂着，随后抬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又惊恐地看向楼底，随后关上窗子，拉上窗帘，转头就跑，躲进了客厅。 不多时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就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姿势抠着外立面瓷砖爬到了阳台，阳台上有一公分左右粗细的钢筋做的隔断，男子被隔断拦住，急躁的像要爆发的火山，大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绷紧发力，脖子上的血管因为承担不了如此的压力竟活生生爆开，血液喷溅，如喷泉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男子随即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一根钢筋，猛地一用力就拽下来一根，再一用力直接连带架子把隔断活生生从阳台扯下向下扔去，砸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又一拳将玻璃砸开，顷刻玻璃渣四溅开来，男人的拳头也变得血肉模糊，但男子丝毫没有痛苦之色，不由分说翻上阳台，扯开窗帘，朝着房间里躲藏的女子冲去…… 此时拍摄者放大了视频画面，对面房屋中的情况一目了然，只见躲藏在沙发后的女子尖叫着爬起来，大喊着救命，正打算朝卧室跑去，却被男子一把抓住了脖子，将女子高高举起，女子拼命地用双脚猛踹，却丝毫不起作用，随后男子一用力，单手硬生生把女子脖子捏断了，随着血液喷溅涌出，女子四肢瘫软的垂落下来，紧接着男子抓过女人的头，疯狂地啃食着她的脸颊…… 这恐怖的过程持续了快一分钟，女子左边面部的肉已被啃食殆尽，露出头骨来，只剩右脸和骨头连着的一丝肌肉还在冒着血水，随后女子开始剧烈的痉挛，男子还在啃食，丝毫没注意女子的变化。 突然，女子张开双手，怪叫地抱住男子的头，奋力一口咬下，扯下一块头皮，露出觉得不对劲的表情，又吐掉了嘴里的头皮。 这时男子停下了动作，歪头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忽的放开女子，转过身朝着阳台走来。 这时才看清男子的脸，这人看相貌是欧罗巴或是美卡国人，原本白色的肤色此时泛着暗绿，左脸可以清晰看见露出的牙齿和下颌骨，身上破烂的的衣物已被血水全部染红，胸前也破了一个大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屏幕前的白洪羽面露惧色，胃里已是翻江倒海，丁洁面色惨白，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白洪羽强压住恶心，在群里问道：“阿狗！你这个朋友是在哪个国家？你父母有消息了吗？“ “这是发生在墨玛国和美卡国边境小城的事情。绝对真实！我父母目前还没消息。” “好恐怖！”关祺和陈佳美接连发出同样的评价。 “这鬼东西比我想象得还要凶猛啊！这要是真的被困在椿城市，凭借现在的住所，那肯定死路一条。”许久未发言的李圣龙看完视频也参与到讨论。 群聊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白洪羽一边消化着视频带来的冲击，一边思考着对策，可是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时，阿狗给白洪羽单独发来一条消息：“白兄！我有个想法。不过要问你一些问题。” “你说！”白洪羽快速回复。 “现在群里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姐妹吗？” “都算是至亲挚友。你有什么想法？”白洪羽没有多余思考便回道。 “现在椿城还封锁着，我向我那些官二代朋友打听，暂时也没解封的消息，只是说优先送走边境上的百姓，马上又要涌进来很多逃难的人，危险难以预料啊。你知道我家别墅安保条件是全椿市最好的，住这么些个人也绰绰有余！我这些天联系不上我父母，我心里已经想到最坏的可能了……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害怕，我想邀请你们一起来别墅居住，要逃的时候也能一起走，要苟大伙人多也更安全！”狗哥言辞诚恳，郑重的发了一条长语音。 白洪羽听完后百感交集，思索片刻后回复到：“阿狗，你先放宽心，你爸妈好歹也是叱咤云省的人物，他们即使在国外，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保命的。至于你的提议，我们再做商议吧，毕竟有八个成年人加一个小孩，我家还有猫猫狗狗，确实也不是很容易。虽然我们囤了一些物资，但是远远不够。你家确实更安全，但是就目前看来，如果遭受攻击，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再做加固工作也来不及……” “哎，白兄，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先想想。” 丁洁在一旁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她和白洪羽相顾无言。 二人回到客厅，丁洁倒了杯水喝下，脸上的惊惧才缓和了一些。她直直走向阳台，看着用铁条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禁上手去锤了锤，白洪羽也走到她身边，缓缓地说道：“钢筋隔断那怪物都能一把就扯下来，我们这估计也防不住啊。” 丁洁沉默不语。这时两人才注意到窗外远处原本冷清的公路上俨然已是车流不息，无数的挂着“救灾车辆”红色旗帜布的巴士缓缓行驶着，时不时还可以看到几辆军绿色卡车飞驰而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远处，沉寂多时的铁路线也繁忙起来，甚至还有老式火车的身影。 “看来边境上撤下来的第一批人已经到了。”丁洁忧心忡忡的说道。 白洪羽低头打开手机，刷新着实时新闻，看到西康，久川西部地区也在开始有序地向东北方向转移公民，转头看着丁洁，踌躇良久，终于开口道：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椿城去施州！” “可是现在出不去啊！” “得想想办法了！”白洪羽说着转身出了阳台，坐在沙发上搓搓手，拿起手机，在求生小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姐妹们，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白兄，你有计划啦？”狗哥秒回。 “要大伙一起行动起来！我想了想，出椿城的路除了高速路和省道外，还有一些村道和乡道可以绕行，我猜测这些地方的封锁管理应该不会这么严格，再加上最近涌进了这么多边境上的救援车，管理压力应该很大，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看是否能从哪个空子钻出去！”白洪羽说道。 “说干就干！我明天去城西郊外看看！”李圣龙回复道。 “我们医院在东边，靠城边的村子也不远，明天下班我顺路去打探一下！”陈佳美紧接着也回应了。 “北边管得最严，不过我可以去那些小路看看！”阿狗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随后商议一番后决定白洪羽去城西北打探，丁洁在家照顾白不艺，关祺和郝帅旗夫妇去城东北探问。众人总算是有些盼头，虽然心里知道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好，便互道晚安，各自休息去了，当夜几乎无人入眠...... 第31章 出椿城记·寻找出路 第二日早上八点左右，做了一夜噩梦的白洪羽醒来后只觉得脑袋发涨，看到身边紧紧抱着白不艺的丁洁，蹑手蹑脚的起了床，可平时睡眠很好的丁洁却惊醒过来，满脸惊恐，眼下挂着黑眼圈，白洪羽转身拍拍她的背，压低声音说：“没事，你再睡会，我去去就回！”丁洁点点头，目送白洪羽出了卧室后，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白洪羽开着车一路打着哈欠驶向椿城西北方向的福明县城，一路上到处都是坐满灾民的巴士，和维持秩序的军警官兵。 让白洪羽始料未及的是，福明一个小县城也安置了大量的灾民，县城的各主干道上间隔不远便有执勤检查的岗亭，白洪羽有些心虚，担心被拦下盘查，于是便快速驶离县城中心，往一条村道上驶去，刚转弯进入，就看到路边守着的军警官兵。 白洪羽被拦下，防护服后的白洪羽紧张的冒冷汗，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如何应对。 “你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和驾驶证！”一位交警首先上前。 白洪羽哆哆嗦嗦掏出证件递过去。警察在查验过后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同志，我来这边办点事。” “现在是交通管制时期，除了本村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看你也不是这边的人，请你离开。”此时交警的言辞还算和煦。 “同志，我是来找亲戚的，麻烦通融一下。” “哦？那你是这村子里哪家的亲戚？”交警蹙眉，眼神也变得犀利。 白洪羽无言以对，低声说：“不好意思，警官，我应该是走错地方了，我要去桃花村的，嘿嘿，走错了……” 交警脸上已经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扒上车窗沿说：“桃花村你也进不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不是头一个想找村道出去的人，我明确告诉你，现在椿城市市内的居民一律不得出城，我劝你尽快打道回府，耐心的在家里等政府通知吧！” 白洪羽眼看自己拙略的谎言被揭穿，只得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说道：“警官，真的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违反规定的，只是家里娃娃太小，实在担心。再有看到昨晚有车出城了，才想着来打听打听情况的。” “昨天晚上椿城市就进来了将近一百来万人，这些人都需要隔离七天之后再做安置，那些出城的是分散到椿城市周边去隔离的！”交警语气又恢复了平和。 “警官！你真是个好警察！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那方便再多问一句吗？警官知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能解除封锁？” “那这我就不清楚了，目前其他省市的一些地方开始逐步解除封锁，主要也是为了接收灾民做准备。你回家等消息吧，解除封锁后政府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的。快走吧！”交警向白洪羽敬了个礼，示意他掉头离开。 白洪羽本还想继续发问，可看到交警拧成麻花的眉头，意识到自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便不停道谢着开车离开了。 回城的路上白洪羽心里俨然明白了这个计划行不通，想着不行得通知其他几个人不用再去打探了，省的做无用功浪费时间，还不如再去买点物资。 这时，白洪羽电话响了起来，他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出李圣龙沮丧的声音：“喂，白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哎，此路不通！你那边怎么样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天没亮就骑着电驴到西边的宁安县，结果这边驻扎着军队！县城都没进去，就在县城口就被管制的警察叔叔给拦下了，他们问我进县城去干什么，我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回答，慌了神，没过脑子就告诉他们我去看看有没有出城的路！他们就把我电动车给扣了！我和他们争辩了两句，就说我扰乱战事治安要抓我去拘留！我只有认怂了！现在我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边，根本打不到车，你快来接我！” “啊？”白洪羽只觉得原本就发胀的脑袋又一阵一阵发疼，叹了口气接着回复道：“你把定位发给我吧！我先去接你。” 福明县距宁安县有近60公里的路程，白洪羽接到李圣龙时，他在路边已经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上车便狂饮了一瓶水，两人估摸着也快到饭点，就近找了家面馆吃了些东西，这时也收到了阿狗和郝帅旗两方的消息。 阿狗说他看到有救灾大巴出了北边的收费站路口，打听到的消息和白洪羽得知的消息一致，也是说那些是分流到周边地区隔离的灾民，椿城市原本的车辆、人群均不得出城。 郝帅旗和关祺则是被检查关卡的军警一眼识破意图，劈头盖脸的被骂了一顿，并警告再有此行为，立马拘留，两人只好灰头土脸返程。 白洪羽见此局势，当下便通知陈佳美下班之后不必再去东边打探了，结果应该也如此。陈佳美应下后便询问下一步如何打算。 白洪羽和李圣龙两人在一家面馆歇息，白洪羽考虑了片刻，在群里说道：“我今天探听到的消息倒是说其他地方已经逐步在解封了，椿城应该也快了，再说现在涌进来这么多灾民，政府压力也大，估摸着很快也会解封了。” “这么说来，你们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嘛，再耐心等待几天应该就能出发了，那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路上的计划了，比如开几辆车，人员如何安排，需要带些什么东西等等……”陈佳美回复。 “那不如这样，今天大家都先回家休息，明天我们碰个头，见面聊聊！”白洪羽提议。 众人纷纷附和。 关祺询问：“那在哪儿？何时呢？” “明天下午六点，来我家吃晚饭，之后再商量一下，大伙记得把应急背包带上！”一直没说话的丁洁在群里回复。 “我赞成！你俩带着孩子也不方便，我们来你家最合适了！”阿狗看见“吃晚饭”三个字，本来瘫在床上得人直接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迅速回复。 李圣龙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白洪羽点了点头，郝帅旗和关祺也在群里表示明日会准时赴约，陈佳美则说自己和马承理这些天工作都很忙，所以明天会晚一些到。 白洪羽将李圣龙送回家后，在路上找了一家人相对不多的菜市场排队买了些新鲜菜，发现目前一些重要物资都开始涨价并且限购，暗自庆幸自己家比较早的做了准备。 回到家里后，白洪羽和丁洁两人一起做了饭，吃完饭后早早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今天的消息虽不确切，但也让人安心了些，两人没说几句话便都沉沉睡去了...... 第32章 出椿城记·小队聚首 次日，两人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白不艺哭闹着要喝奶才起床，喂饱了白不艺后，也快到中午，两人煮了些小锅米线吃完，休息片刻后便开始准备晚上招待客人的晚饭。 因为昨日白洪羽排队买到的新鲜肉类限购的缘故，所以每个种类买到的数量也不多，白洪羽便将牛肉和排骨焯水后加入红烧的调味料再一同放入高压锅炖。又取来一些腊猪脚砍成小块，加上秘制酸菜和酸萝卜丝放入砂锅小火慢炖，切了些土豆、白菜、豆腐等备用。 再准备炒一盘蒜苗炒腊肉。切了一些本地火腿和香肠，加上南瓜，这道菜待晚些时候上锅蒸熟即可。又择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准备做香椿炒蛋和清炒空心菜。丁洁准备炸些花生米，再拌个皮蛋黄瓜， 忙碌了一下午，眼看已五点半了，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丁洁便拆了一袋新买的米，准备煮些饭，白洪羽叮嘱她多煮一些，说是阿狗和李圣龙都是大肚汉，她应下后，又往电饭煲里多舀了两杯米。 丁洁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忧愁的说：“都决定跑路了，这些物资怎么办呢？” “能带多少带多少吧，大米这些只能留在家里了，施州我爸那儿也不缺，再说万一之后情况没有我们想的糟糕，还要回来生活的呀！难不成你还准备拖着这堆大米走吗？” “哈哈，能带上我当然想带啊，粮食怎么会嫌多呢，可惜带不走呢，白准备的感觉。” “哪能这么说，现在这不是吃上了嘛！”两人难得的一起笑起来。 不多时，阿狗先行拎着两瓶红酒到达，一进门便满眼堆笑着往厨房里钻，毫不客气的捞了一块排骨啃起来，随后李圣龙拿了些水果和饮料进门，后脚关祺和郝帅旗也到了，还提着一只卤鸡和一个礼品袋。 关祺一进门就从丁洁手上接过白不艺，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转身让郝帅旗拿出礼品袋里面的粉色兔子玩偶给她，白不艺开心的抱住玩偶，“咯咯”的笑起来，含糊不清的喊：“舅……舅妈！”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约莫过快到晚上七点，陈佳美和马承理才姗姗来迟，马承理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上面写着医疗用品的字样，陈佳美满脸疲惫，一身“班味”，和众人打过招呼后，看见和关祺玩耍的白不艺，不自觉笑着过去揉揉她的脸蛋。 见人也到齐了，白洪羽一边招呼着大家落座，一边帮着丁洁端来饭菜，众人依次落座后便开席。白洪羽开口说道：“最近新鲜的肉类难买，就整了些腊肉和腊猪蹄。大伙不要介意！” “白兄你客气了！最近外卖都不太点得着，天天泡面我也有些吃不消了，我一个人没心情下馆子。能和大家吃顿家常饭，实在太好了！”阿狗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腊肉。 “哈哈！好，那就别客气了，大家多吃点！能把你们身后那五袋大米吃完最好！”大家回头一看，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众人立马大快朵颐起来，除了马承理因为满桌的饭菜有些不合他的胃口，只是象征性吃了些，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圣龙和阿狗，不禁轻轻蹙眉。 “大家先吃饭，慢慢吃，吃饱了我们再讨论！”白洪羽招呼着。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待到众人都吃完后，又一起收拾好碗筷餐桌。白洪羽拿出酒杯，阿狗给大伙都倒上酒，丁洁端来洗好的水果，众人就开始商议起来。 这回没等白洪羽开口，马承理率先说道：“上次和各位说的药品我已经替大家准备好了，待会大家记得拿。” “麻烦您了，马哥，你待会儿算一下多少钱，我们转给你。”关祺回复到 “没事，不……”陈佳美开口话还没说完，马承理便开口打断她：“不着急，慢慢算就行。” 察觉气氛有一丝尴尬，丁洁连忙接话到：“佳美，一码归一码，现在药品本来就紧缺，该是多少钱肯定要给马哥的！” 陈佳美不自然的笑了笑，向丁洁点点头。 马承理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我年长在座的各位几岁，所以我先说两句，我听佳美说了一下你们的计划，你们是打算去荆北，但是我和佳美是要回北方老家的，毕竟我父母兄弟都还在那边。如果驾车顺路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一同出发，一路上也有照应。” 众人表示理解，陈佳美欲说什么，但是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问道：“能坐飞机或高铁去吗？能快些。” “你在想什么呢？等解封了，机票和火车票肯定是天价！根本也抢不到！”马承理脸上礼貌温和的神情忽然变了，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表情。 白洪羽和丁洁对视一眼，陈佳美尴尬不已，涨红了脸。 白洪羽赶忙打圆场说道：“马哥，佳美也是提建议嘛。佳美，马哥说的也有道理。再有椿城市两个火车站，一天的客运量加起来极限差不多也有六七十万人次左右！虽然机场的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想椿城市常驻人口就有七八百万人，加上这两天撤进来的，到时候不管机场还是火车站肯定人满为患，如果这个过程中发生点意外，没法逃命！还是驾车稳妥一些！” 陈佳美点头表示认同。 马承理听完喝了口酒，咽下去之后撇了撇嘴又开口说道：“那各位的车辆怎么安排？不够坐的话，我的奥迪A5能再带上两位小兄弟。”说着指了指李圣龙和阿狗。 阿狗刚往嘴里塞了个葡萄，听马承理这么说，眼珠子一转，狡黠的一笑说道：“不麻烦马哥了，我有一辆宾利，够我和李哥坐了。对了，白兄，你和嫂子要带娃娃，还有你家的猫猫狗狗，你们的车会有些挤了，到时候你们开我家老头的路虎走，宽宽敞敞的，不艺也舒服些，还能再拉两袋米！” 马承理面上有些狐疑，给了陈佳美一个询问的眼神，陈佳美眨了眨眼，微微点头表示“是真的”，马承理便没再说话。众人皆洞悉了一切，都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白洪羽扶了扶额头掩饰尴尬，继而又严肃的开口说：“阿狗，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们的车也够用的。话说你爸妈有消息了吗？” 阿狗放下手中的吃食，脸上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 白洪羽转头又问了问李圣龙，李圣龙也是摇头。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白洪羽连忙端起酒杯示意，另外两人也端起酒杯碰了碰，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道同我去施州老家先躲一阵？”白洪羽问着两人。 李圣龙先开口回到：“椿城也确实不太安全了，只要白兄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愿意随你去施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危机过去了，我再回来找家人！。” “我当然愿意，后续如果联系到了叔叔阿姨，让他们也去施州汇合就行！”白洪羽续上酒，和李圣龙又喝了一口。 阿狗又吃起了盘子的炸花生，悠悠的说道：“白兄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的，家里的亲戚因为借钱那档子事都早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我的狐朋狗友也没指望得上的，我一个人在椿城无聊害怕不说，即使守着充足的物资也难让自己吃上口热的，不如和你们一起。” 白洪羽笑了笑说：“那车辆也算安排好了，帅旗和小祺也有车的，除了我们家带个孩子，大家都两人一辆车，这样也挺好，有足够空间尽可能多带些物资走，路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第33章 出椿城记·充分准备 “说到这里，我觉得路上最多就是有点堵车，不过政府应该会安排协调好交通，留给我们足够的撤离时间，我想问题应该不大。”马承理再次开口说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郝帅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还是小心为上，多备些干粮，如果堵车也能应对。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遇上了怪物的话我们怎么办？还是要有些准备才好！” 马承理激动地说：“怪物的视频大家都看到了，那鬼东西力气这么大，到时候只能跑！” “跑？跑得掉吗？他们不仅力气大，速度也很快！我最不擅长跑步了，还有白兄一家还抱着孩子，怎么跑？”李圣龙两手一摊，无奈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马承理见自己又被反驳，脸上有丝愠怒。 “如果真遇上那些怪物，跑大概率是跑不了的，还不如搏一搏，至少争取掩护女人和孩子能逃！”李圣龙握紧拳头说道。 “呵呵！小李啊，你可真是想得简单，真枪实弹的军人都打不过，你拿什么对抗那些怪物？一不小心自己可就要变成怪物的！”马承理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马哥您的意思是不管女人孩子，自己保命能跑就跑呗？”阿狗有些不爽的说道。 马承理加大分贝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佳美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丁洁也一个劲向阿狗使眼色，白洪羽赶忙说：“我们组队是结盟，这里的人都亲朋好友，有争论很正常，大家好好商量！”马承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调整了一下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见气氛缓和，白洪羽又接着说到：“我们现在假设的也是最坏的情况了，如果路上都能遇上怪物，说明椿城都已经陷落，军队都没能守住，那已经是穷途末路之势了。马哥和李胖子说的都有道理，能跑的情况下肯定要跑，掩护女人和孩子们先走是必然的事情。如果实在跑不了的情况下，也肯定要殊死一搏！” “姐夫说得对！”郝帅旗点头表示认可。 马承理抬起酒杯一脸和颜悦色的说：“我就是小白说的这个意思，刚刚没表达清楚，大伙别见怪啊！来，喝一个。” 众人也都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白洪羽对丁洁使了个眼色，丁洁随即说：“首先大家再检查一下各自的求生包，如果有什么缺少的物资就说一下，我们这边都还有一些可以补充的。从明天开始，大家都随身携带着求生包！一有解封的消息我们就集合，做到随时能立即出发。出发之后，万一路上遇到危险，能尽力避免战斗就尽量避免，大家互相顾好自己身边的人。如果真的避无可避需要战斗，我们千万不能各自为战！，我和老白商讨出了一个相对来说可能会有用的作战计划，老白，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白洪羽闻言，从卧室取来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ppt文件，上面画着的一些插画，又从储物间拿出藏着的刀剑和防暴叉，掀开上面包裹的黑布，放在地上，众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地的装备，阿狗不由好奇地问：“这些刀剑不是你在直播间买的工艺品吗？我记得是没开过锋的啊？” “这些日子我用磨刀石磨开了，我还准备了些砂纸，你们带回去再打磨一下就行了！”白洪羽说罢把几叠砂纸放在桌上坐下，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ppt讲解着：“我这里有一把苗刀、一把汉剑以及一把牛尾刀，虽然只是工艺品，但开锋后威力还是很大的！砍断那些怪物的头应该不成问题！但和怪物近身战斗，咱们这几个人估计有点儿悬，所以我借鉴了古时戚大将军的鸳鸯阵，设计了一套相对适合我们的战斗方式，鸳鸯阵的居前是两把竹子做的狼筅，我们的则是两把防暴叉！”说着白洪羽从地上拿起一把特制的防暴叉比划了一下。 “厉害呀！姐夫不愧是美术生，图画得真直观！意思就是前面两个人用防暴力叉先把怪物顶住，保持一定距离，后面的人再拿刀去砍头是吗？”郝帅旗连连称赞。 白洪羽兴致勃勃的说：“就是这样的！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和怪物保持一定距离，而且又能更精准地下刀！计划大致就是这样，不过这个方式只适用于遇到少量怪物时，如果怪物太多，我们也就认命吧！” “要真到那种时候，我就自裁了事，可不想变成那些怪物！”郝帅旗缩着脖子说道。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关祺忙捂住郝帅旗的嘴巴。 丁洁讪笑着附和，接着说：“接下来就是分配一下由那些人拿防暴叉负责控制，那些人拿刀剑负责攻击。” “这项工作肯定得由我们几个男人来。拿防暴叉的人得要力气大，拿刀剑的人得下手狠会用刀，负责保证拿防暴叉伙伴的安全！” 李圣龙底气十足的说道：“白兄，我力气大！我来拿叉吧，我保证顶住！” “那我来拿刀负责输出！”马承理拍了拍桌子说。 丁洁打量着身高185cm的马承理说：“马哥，你比较壮，拿防暴叉比较适合吧？” “他们几个都还年轻，经验不多。况且拿刀的人风险更大，老大哥我义不容辞该冲在最前面！”马承理言之凿凿的说道。 “马哥，你会使刀吗？”白洪羽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会！刀有什么不会使的！”马承理拍着胸脯说，一旁的陈佳美望向他，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丁洁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白洪羽向她使了个眼神，她领略到意思后便止住了。白洪羽刚要接着开口，阿狗抢先一步说道：“还是马哥想得周到！反正我是不会用刀的，从小就没干过打打杀杀的事情，另一个防暴叉就由我来拿吧！” “什么？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你读书那会是学校的老大吗？什么四中一哥！拿着钢管追着校外欺负你小弟的混混打了一路！” “嗐，白兄，那是我喝醉了吹牛的！” “哈哈哈……”众人哄笑。 郝帅旗看着身形稍显消瘦的阿狗，有些担忧的说：“阿狗哥，你自己一个人能撑住防暴叉吗？要不还是我来拿防暴叉吧！” “老弟，没事的，我能行！”阿狗抬起酒杯向郝帅旗示意了一下。 郝帅旗端起杯子向阿狗回敬后浅喝了一口说：“姐夫，你看这样行不，你和马哥拿刀剑，我也拿一把，但是我做机动人员，如果拿防爆叉的两位哥哥吃不消我就去顶上！” “可以！帅旗，你想得很周全！”白洪羽拍拍郝帅旗的肩膀，接着又说：“各位，最后还有两件事，一是女人们也很有必要准备防身武器，各自回去后，在家里找找，就地取材比如菜刀、钉锤之类便于携带的。二是我们得到解封消息后要先集合，需要商量个集合地。” 阿狗连忙说道：“白兄，不用商量了，来我家集合，我家在北边，离出城高速路最近，家里也宽敞，大伙要住两天也没问题。” 众人皆表示赞同无异议。 关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拜了拜，说道：“好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假设！我们不会遇到那些怪物的，肯定能一路顺利达到目的地！” 丁洁也咧嘴一笑应和着：“是呀！是呀！别想太多了！来，把酒喝了！” 众人再举杯把剩余不多的酒都喝完了。聚会也就结束了，大伙相互寒暄告别后，便各自打道回府。白洪羽和丁洁送走众人后已是深夜，简单收拾了下便洗洗准备睡下，看到白不艺此时正躺在床中间睡得香甜，守在它身边的花花翻着肚皮睡着，还发出“呼呼”的打鼾声。两人见此温馨的一幕，相视一笑，美美躺上床，安然入睡。 第34章 出椿城记·黑云压城 次日，郝帅旗和关祺吃完早饭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是时候去找找适合关祺的防身武器了。 两人一同来到杂物间门口，新房搬家所有还未来得及整理的杂物都堆放在此，借着这个机会也可以整理一番。在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整套户外露营装备。原来在关祺失去双亲后，遭受到巨大的创伤，情绪十分低落，甚至出现了中度抑郁，郝帅旗为了让关祺好起来，想尽了各种办法，其中的一项举措便是购置了一整套上好的露营装备，带着关祺到处去露营，亲近自然确实也让关祺的情绪有所缓解，再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科学的心理治疗，关祺也逐渐好起来了，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之后的日子两人工作都日渐繁忙，不再有时间去露营游玩，这些装备便搁置在角落里吃灰。 找到这些装备让两人眼前一亮，从中挑出了一些实用的物品，一顶便携小帐篷、一副望远镜、保温瓶以及一个多功能电筒，这个电筒除了可以照明，还是一个收音机，不仅可以手摇发电，还带一小块太阳能充电板，最绝的是还能当充电宝用，两人看着这个全新未拆封的电筒，眼睛直发光！ 他们继续翻找着，在储物柜的最深处，他们发现了一根棒球棍。关祺看到这根棒球棍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他立刻伸手将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他握紧棒球棍，试着挥舞了几下，感受着它的重量和手感。 “就是这个了！感觉非常顺手啊！”关祺兴奋地说道。他对手中的棒球棍非常满意，觉得它正好符合自己的需求。这根棒球棍不仅长度适中，而且质地坚硬，可以成为一种有效的自卫工具。 郝帅旗疑惑的问道：“怎么家里会有这个东西？” 关祺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之前给一家运动品牌走秀，报酬过了很久才结，还少了一部分，我和他们吵了一架，就给我寄了这个说当作补偿，我当时特别无语，后来听说这家品牌倒闭了，我也懒得计较了。” “哈哈哈……”郝帅旗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重新归置了求生包，舍弃了之前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郝帅旗仔细的将棒球棍手柄缠上一圈羽毛球拍手胶，又拆下羽毛球拍袋子上的背带改装一下系在棒球棍上，方便关祺携带。 另一边丁洁在家精挑细选一番后，最终决定用之前钉窗子上木板的那把钉锤作为防身武器，陈佳美则拿了把斧头，额外还准备了一个急救包，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天天流逝，又过了三天，进入椿城市的灾民越来越多，阿狗家附近都搭建了临时的隔离方舱。这三天里，周边省市陆续都发出解除封锁的消息，而椿城没有一点儿解封的风声，求生小队众人皆度日如年，心情愈发不安。此时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前线激烈战斗的新闻每天都会准时播出，而今天下午也不例外。白洪羽和往常一样，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电视屏幕上，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前方战事的最新动态。 电视里的新闻记者正在实时播报着战斗的进展情况。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原本被寄予厚望、理应势如破竹的我方军队，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相反，他们似乎遇到了强大的阻力，陷入了一场艰苦卓绝、焦灼难耐的鏖战之中。 白洪羽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战争的残酷与变幻莫测，但眼前所见却让他始料未及。他不禁开始思考：是怪物太过强大？还是我方存在某些疏漏或策略失误？ 画面转回演播室，女主持对着镜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下面插播一条国际新闻：继多尔瓜、墨玛、志立等米洲国家及地区宣布发现怪物病例后，东国时间今日凌晨三点，在米卡国华弗举行的医学会议上，米卡国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史密斯部长宣布米卡国南部也出现了大量怪物病例，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白洪羽赶紧叫来丁洁，又在群里发了消息，提醒大家看新闻。 电视画面里，几位米卡国官员聚在会议桌前，其中一个官员对着所谓的部长提问道：“史密斯部长，据报道不久前南部各州出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导致大量的人群患上精神疾病，另一方面军方数次向这些地区大量派兵，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军队确实是去镇压这些所谓的的精神病患者，但需要否认的是，这些患者中，可能很大一部分并不是新型精神毒品导致的，据研究表明，吸食这种毒品确实会让人产生攻击行为，但并不会导致吸食者力气变大。”史密斯部长回答道。 “那您觉得还有什么原因导致出现这么多具有强烈攻击行为的精神病人呢？” “我们进行了严谨的研究，当下必须向公众及国际社会承认，这些并不是什么精神病人，而是和出现在天竺国一样的怪物！”史密斯部长目光炯炯，严肃的说道。 白洪羽看着电视上播报的画面，愤怒地大吼道：“操！这事十有八九和米卡国脱不了干系，指不定就是他们在天竺建立的研究所里瞎研究什么改造人类的病毒，结果病毒泄露之类的！” “没有证据，你也别瞎说噶！不过他们南方出现什么精神病人的新闻一个月前就有了，隐瞒到现在才承认！他们南方地区不早就满是怪物了？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吧！”丁洁叉着腰忿忿不平的说道。 随后的新闻，又回到东国边境战况的实时播报，期间又插播了米洲各国当局领导人的演讲画面，几乎都是强调病源地不在本国，本国政府将全力控制局势等消息。随后，倭国，南高丽，加拿国，巴瑞国，袋鼠国，斯克兰等国家纷纷宣布本国出现了感染案例。 这些消息让本就如坐针毡的白洪羽等人更加恐惧和紧张，可接下来的新闻里更是当头一棒。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云省和东南亚三国又有着很长的边境线，多个村寨的百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部感染，怪物数量剧增，边境村寨大都偏远分散，政府救援困难重重，撤退的进展也十分困难，加之云省调集了一部分军队前往西康省支援，没防备东南亚方向会被突破，兵力自然不如平时充足，种种因素的情况下便导致边境怪物群已经突破至花月市防线，楚宁市和宜溪市都已进入紧急状态，开始设立防线！ 看完这则新闻播报后，白洪羽和丁洁如坠冰窟，众人也心急如焚的在群里讨论起来。随后，云省其他州、市都通知解封的消息，居民都能有序开始往北撤离，可直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椿城解除封锁的消息！ “为什么会这样？其他地方都能往外走了啊！”关祺焦急的在群里说。 白洪羽冷静下来思考后说：“可能是因为现在城里人太多了，立即放开会出问题吧。” “人多才更应该尽快放人出去才对吧！”阿狗有些焦急的说道，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眼下肯定要放人出去的，管他什么原因，说不定过会儿就通知了呢？别啰嗦了，大伙现在赶快来我家先集合准备着！” “阿狗说的对，应该马上就能走了，我们先集合，有消息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走！”马承理附和道。 众人一拍即合。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向阿狗家去…… 远处天空阴沉，本不是雨季的椿城市上空此时却乌云密布，俨然有黑云压城之势，黑沉沉的云层与远处的山峦相连，遮住了明媚的阳光，也仿佛要掩盖住置身于椿城几百万百姓心中的希望…… 第35章 出椿城记·小队集合 白洪羽一家穿好防护服，丁洁用一个婴儿背带将白不艺抱在胸前，背上背上急救包，白洪羽把狗拴上牵引绳，取了两个猫包把猫装上，背上更重的那个急救包两人便一同下了楼，把猫狗和急救包放在车上后，两人又折返上楼取了武器和两把防暴叉，回到车边，把东西归置妥当后，又往返几次搬来狗粮猫粮、猫砂奶粉、食物矿泉水等物资，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两人喘着粗气坐在车里缓了片刻后才启动车辆往阿狗家驶去…… 路上白洪羽为了避开车辆较多的主干道，只得不停绕路，可还是避免不了被堵在路上，走走停停约莫一个小后才到达阿狗家的别墅区，阿狗早已在别墅门前等候众人，见白洪羽一家到达，老远就迎了上来，指挥白洪羽停好车，上前帮忙拿上东西。进了门之后。 见陈佳美和马承理已经先行到达了，马承理正四处溜达着参观阿狗家的豪宅，陈佳美则正在给大家分配药品，见丁洁和白洪羽来了，陈佳美便起身打招呼，马承理见状也回到了客厅寒暄了几句，低头看见白洪羽身边的小狗，皱了皱眉头正欲说些什么时，阿狗领着随后到来的关祺和郝帅旗进了门，白洪羽便牵着花花转身和他们打招呼去了，马承理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狗给白洪羽找了间空房间，把三只猫放了出来，又放了些粮和水，掏出一个一次性猫砂盆倒上猫砂，安置好后，白洪羽便随阿狗回到了客厅。客厅里大家在吃着关祺带的水果和零食。 阿狗见状也上前吃起来，边吃边说：“我今天去菜市场排队买了些菜，我也不擅长这些事儿，还限购啥的，所以胡乱买了些，待会儿会做饭的朋友看看能做些什么菜，还得麻烦大家伙下厨做个饭。” 郝帅旗连忙应声道：“交给我吧，这事我擅长！” 阿狗竖起大拇指向郝帅旗说：“那就麻烦老弟了！”咽下一口薯片后又接着说：“房间我都给大家安排好了，床上用品也都是新的，不过还要麻烦各位自己铺一下床，我实在搞不定，把自己套进被套也没能把被子套进去！” 众人哄笑，丁洁连忙说：“没关系的，阿狗，我们自己搞就行！” 不多时，阿狗领着郝帅旗进了厨房，关祺也跟随去帮厨，待郝帅旗和关祺看到阿狗准备的食材，都惊掉了下巴，有和牛牛排、龙虾鲍鱼，甚至还有在这个时节稀少的野生菌，蔬菜都是包装精美已经洗净切好的…… 郝帅旗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阿狗哥……这些就是你说的胡乱买的菜啊？你在哪里买到这些的？” “对啊，就在旁边的生鲜超市，之前我家阿姨都在那边买，我也是第一次去，就捡着这些不限购的胡乱买咯。是不是不太行啊？”阿狗瞪着无辜的小眼睛说道。 “行！可太行了！”郝帅旗激动的搓搓手，一旁的关祺见状捂嘴笑着。 “我和你们一起吧，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可以给你们找找厨具佐料啥的。”阿狗傻笑着挠头说。 说罢，三人便动手开始做饭。另一边白洪羽出门遛狗去了，花花见到别墅区大片的草地，止不住的兴奋。马承理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又到别墅后的花园中溜达起来。陈佳美从丁洁怀里抱过白不艺，捏了捏她的小脸。 丁洁问陈佳美：“对了，佳美，你和李哥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因着眼下的局势，老马这段时间签了好几个大单，他的老总就主动让他休休假，回老家看看老人。我的话……哎，这些日子比平时更忙了，不管谁请假都被护士长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是硬着头皮开的口，我们护士长到没骂我，她就搬出说我是去年的先进工作者，要起到带头作用这一套来压我！” “然后呢？你不会又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吧？”丁洁打趣道。 “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说，我不仅是去年的先进，前年和大前年的先进都是我，是我三年无休换来的！”陈佳美气鼓鼓的说道。 “哈哈，你这算勉强硬刚了一回！我还以为你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辞职呢！”丁洁捂嘴笑言。 “我可没那胆子，万一最后虚惊一场，我回来之后你养我啊?”陈佳美挑眉说道。 丁洁嬉笑着戳戳她脑门，又想到什么后，有些担忧的问：“刚一进门我便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陈佳美叹了口气说：“还是你最懂我。” “发生什么了？”丁洁追问。 “小洁，我联系不上我爸妈了！”陈佳美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丁洁向陈佳美靠近了些，有些急切：“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的？” “就两天前，最后一次电话联系时说在村里都很安全，村长带着大家已经把唯一进村的路给堵上了。第二天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所有在村子里能找的家族亲戚都联系了一遍，都联系不上！电话都是无法接通！”陈佳美不安地摩挲着白不艺的衣角。 丁洁伸手抱住了陈佳美的肩头安慰道：“那应该没事的，所有人电话都是无法接通那说明是通讯设备受到了影响而已。再说了，唯一进村的路都堵住了，什么妖魔鬼怪也进不去！” “哎，你说的也是。”陈佳美明显放松了些，继而又蹙起了眉头说道：“小洁，我只和你说，其实……我不太想去北方，去那么远，我怕更难和阿爸阿妈联系上……” “没事，你只要拿定主意，同我们去施州也行！我其实也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毕竟你和马哥也还没结婚。”丁洁俯在陈佳美耳边小声说道。 陈佳美撇撇嘴，还想说什么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丁洁起身去开了门，见白洪羽牵着花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李圣龙。 “李哥，你也来啦！”丁洁打着招呼。 李圣龙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打车排了一小时的队才排上，路上又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 丁洁闻言摆摆手，阿狗听到动静也出来迎接，此时马承理也回到客厅，见众人都在，大手一挥向着众人说道：“各位，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最新消息，新闻里说军队在楚宁已建立好防线，看新闻视频里的资料，我猜有一部分军队是从花月市撤下来的，看来花月市十之八九也悬了！今天到这个点了，椿市解封也还没消息，我估摸着明日一早应该就会解除封锁，我们赶快把饭吃了，早些休息！” “马哥说的有道理，今晚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睡一觉，疲劳驾驶可不安全！”白洪羽表示赞同。 闻言，其余人都走进厨房七手八脚的帮起了忙，马承理则悠悠然独自先走到餐桌前坐下，喝着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咖啡。不多时菜都上齐了，大家围坐在极其宽敞的大理石餐桌前，看着一桌有些奢侈的佳肴，都瞪大了眼睛，止不住咽口水，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不一会，众人皆酒足饭饱，一同收拾洗刷完后，阿狗领着众人去到分配好的房间，各家女人负责铺床，几个男人到车库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马承理见到阿狗的宾利后，眼睛里都发着光，连连称赞。 李圣龙嫌铺床麻烦，便和阿狗要了一床薄毯子，执意睡在沙发上。随后大家洗漱完毕又再次检查求生包和防身武器，放在身边显眼的位置。之后便各自躺上床准备休息。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人们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会尽可能做准备，寻求解决办法，但如果并不能知晓危险何时会到来，那接下来的每时每刻都会在恐惧的情绪中煎熬，犹如头顶之上悬着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近几日几人都身心俱疲，阿狗家的高级床垫又十分安逸舒适，其他人都相继沉沉睡去，除了睡在沙发上的李圣龙，沙发也还算舒服，只是一股不安的情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又想着下落不明、恐遭不测的双亲，使得他辗转难眠，心里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要好好休息，可那些不好的念头止不住的冒出来，挣扎到快凌晨四点左右，终于思绪混沌起来，渐渐开始有了睡意。 可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李圣龙惊醒过来，立即拿起手机一看，是收到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通知椿城市解除封锁的消息，李圣龙仔细看了两遍，又确认落款的确是椿城市市政府，便大喊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向各个卧室敲门喊人，睡在门边的花花听到动静，“汪汪”吠叫起来，此时陈佳美因为睡得浅，被手机消息震动声吵醒，也看到了解封通知，打开门也呼唤着旁边卧室里的人…… 第36章 出椿城记·煎熬等待 从睡梦中惊醒的几人相继都看到了解封消息，众人都没料到解封消息会在半夜通知，眼下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想，都慌忙开始穿衣收拾，白洪羽迅速穿戴整齐，冲向安置三只猫的空房间，迅速把三只猫塞进猫包，丁洁收拾好自己后将还在熟睡的白不艺用背带背在胸前…… 已经收拾妥当的关祺将两只保温杯都接满了热水，郝帅旗则找来牵引绳把花花拴好，帮着白洪羽把三只猫放进车后排座椅下，另外几人也陆续收拾妥当，再次检查各自求生包和武器，又相互检查了一下防护服，一切妥当后便各自归位，启动车辆。阿狗和李圣龙的车辆在前，其余三辆车紧随其后，急速朝着北边出城的方向驶去... 按道理说，到出城的收费站距离不远，并且是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出发了，应该很快就能出城，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即使现在才凌晨五点，马路上便已经涌进了大量车流，一路上走走停停，期间为了避开拥堵的主干道，又绕了些路。 车流低速向前移动着，这时白洪羽一行人前方，有两辆车辆发生了轻微的碰擦，两位司机下车便争吵不休，路被挡住，便开始堵塞，周围的司机都心急如焚，白洪羽一行人见状纷纷下车劝解，两位涉事司机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表面虽是好言相劝，但脸上却都目露凶光，便识趣的草草了结赔偿问题，匆匆离去。前路终于又恢复了通畅，一行人继续缓慢向前行进…… 短短五公里竟然走了快两个半小时，可让白洪羽一行人更加焦躁的是在离收费站只有三公里的时候，就看见了前方车辆早已经排成了长龙，堵得严严实实！不多时几人也排进了“长龙”之中，动弹不得！几人无奈只得熄火等待，各自吃了些东西，白不艺醒来后便止不住的哭闹，关祺见状赶忙拿来保温杯给她冲好了奶粉，吃上奶后她便止住了哭声。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几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商议之后，李圣龙和郝帅旗两人下车向前走去，准备打探些消息。这才知道原来从昨晚解封消息还未发出之前，就有大量的车辆到收费站排起了队！但目前收费站还未开始放行。 待李圣龙和郝帅旗回到车上后，已经快接近早上9点钟，几人蹲在车边，望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头的队列，又回头看到后方涌来越来越多的车辆，心里甚至升腾起一股绝望。 9点整，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三只猫被吓得缩成一团，花花也起身竖起耳朵发出低吼，白不艺惊得大哭起来，众人立即回到车上，警惕的看向四周。 片刻，警报声停了下来，郝帅旗拿出望远镜，把头伸出窗外，向四周观察一圈，猛然发现前方的车辆竟然开始缓慢移动起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大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一行人艰难的向前又挪动了一公里左右，速度始终不见加快，车流逐渐躁动起来，焦躁的情绪像病毒般传染开，时不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和喃喃的咒骂声，有耐不住性子的司机转到一旁的应急车道向前冲去，一时间众多车辆效仿，马承理本也想转过去，被陈佳美阻拦下来，两人还在争辩之时，只见应急车道也瞬间排起长龙，马承理哑然，不再说什么。 前方管制人员通知在应急车道上的车辆一律不给通行，最前面被堵在应急车道的车辆司机得知后又想转回来主道上，但没人愿意给他们加塞的机会，经此一遭，路上的情况更加混乱，原本还缓慢前行的队伍又再次停滞不前。 李圣龙和郝帅旗决定再次上前打探消息，刚和马承理拌嘴的陈佳美心情烦闷不已，提出随两人一同去，三人便背着求生包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便看见路边的管制人员和车辆上的司机交谈着什么，三人便上前，陈佳美示意两个男人靠后，她面带笑容，语气轻柔上前询问道：“你好，同志，我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放行速度这么慢？” 管制人员一脸疲惫，转头满脸不耐烦，却见陈佳美一脸和煦，便压着心中不悦，声音沙哑的回复道：“上面的规定！要登记填表、测量体温之后才能出去！” “量体温？”陈佳美有些疑惑。 “据说是初步研究发现的，怪物体温普遍在40c以上，现在量体温都是正常检查流程。”管制人员招呼跟前的车辆向前，又让后面一辆车上前，司机摇下窗子，管制人员掏出一块牌子向司机说道：“扫这个二维码，登记信息，登记好之后给我确认。”然后掏出体温枪给车的人的依次量了体温。 李圣龙见状，上前问道：“同志，就你一个工作人员吗？怎么不多派些人手来？现在这速度太慢了！” 管制人员正等待着车内的人员填写信息，瞥了一眼李圣龙，没好气的大声说道：“现在哪儿去找人手？很多人宁愿工作都不要了，跑了一大半！要不你来？” “你……”李圣龙有些羞愤气恼，正欲上前争辩，郝帅旗一把拉住了他。然后一脸堆笑着说：“同志，您辛苦了，现在还坚守岗位实在不容易！你看这样子可好，我们拍个照片，走回去的路上让后面的人扫上码，先提前把信息填写好，这样您能减轻些工作，也能加快些速度！” 管制人员神情缓和了下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随即让郝帅旗拍了照片，并客气的向三人道了谢。三人立刻转身往回走，郝帅旗将二维码照片分享进群里，简单说明了情况。 并告知众人不要再下车走动，随时准备往前开，并私聊关祺嘱咐她开车小心。 随即三人拿着手机，分散在三条主干道上，耐心地挨个敲开窗，向车里的人解释情况后，让他们扫码登记信息……不一会儿，白洪羽一行人的车辆就和三人汇合了，郝帅旗越过小队车辆，来到白洪羽家车后的那辆车边，敲开车窗，客气地对车内的人员解释情况，并询问是否可将二维码传递给后方的车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车上。 此时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许多。需要登记的信息数量繁多，填起来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小队中没开车的人员填好自己的信息后，都帮着开车的人填写。 待众人都保存好登记信息，离那个检查的管制人员也只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了。 也就在这时，防空警报再次响起，比上次的更急促，持续的时间更长，众人手机也收到了紧急消息，消息显示宜溪市的防线还未建立完成时，便遭突围出来的一支怪物袭击……还没等众人把消息看完，在城市的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第37章 出椿城记·惊魂开局 郝帅旗立马拿出望远镜观察，只看到爆炸的方向冲起巨大的火光，而转头赫然发现后方远处已然乱作了一团，但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时听闻狗子也在疯狂地吼叫起来，瞬间感到大事不妙，打开车门，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尖叫和咒骂声，于是翻上引擎盖站上车顶，便看到很多人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有一些身上满是鲜血的人在疯狂地砸别人的车窗，再仔细一看，郝帅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那不就是电视里的怪物吗？ 这时三百米之外已经是血流成河，很多人下了车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无数的怪物在疯狂地撕咬着下车的路人，有些人瘫倒在引擎盖上，或手臂已经被扯断，捂着伤口痛苦的哀嚎着，或脖子被咬开，捂着喷涌的血管，想喊却像缺氧了一般又喊不出声音。 没下车的人似乎也没好到那里去，一个怪物跳上引擎盖，一拳击穿玻璃，又几把把玻璃彻底撕烂，冲进了车里，疯狂地按住车主啃咬着对方的脸颊，副驾的人穿着防护服，不知道性别，连忙下车逃跑，可一下车就刚好和四五个怪物撞了个正着，被其中一个拉住手臂，怪物们瞬间像疯抢猎物一样，疯狂的拉扯这人。 这人被拉到在地，怪物们各自抓住一只手脚，拼命拉扯，一瞬间竟生生的把这人扯成几截，各自抱着到手的肢体疯狂的啃食着，只留在地上的一截人棍般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 郝帅旗迅速从车顶翻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大喊着：“快快快！带上东西弃车快跑！怪物来了！”郝帅旗挨个拍打着同伴的车窗大吼道，随即回到自己的车上，迅速背上求生包，拿上武器，一把将坐在驾驶座上拿着棒球棍发愣的关祺拉下车，便往前跑…… 丁洁立即背好背包、抱上白不艺，拿上钉锤急忙下车，白洪羽也背好背包拿起苗刀，冲着跑过来的郝帅旗和关祺两人喊：“帅旗带上你姐和不艺先跑！” 郝帅旗应下，关祺拉起丁洁三人向前奔去，丁洁回头大喊道：“老白！你快些！” 白洪羽朝他们挥挥手，立刻打开副驾驶门，拴好花花，再转头打开后座门，可看到看着两个猫包里已经炸毛的三只猫陷入了两难，一股莫名的悲伤袭上心头，低头对着三只猫说：“对不起了！猫猫们！我带不走你们了！你们一定想办法自己活下去，对不起……”一边哽咽着，一边用手中的刀划开一袋猫粮，把猫粮尽数洒在车后座上，再将两个猫包的拉链打开，关好车门，将车窗半开着， 深深的看了一眼还缩在猫包里的三只，抹了一把微红的眼眶，对着车里说：“求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啊！”说罢带着花花飞速向前跑去……前方，阿狗和李圣龙也快速下车，背好背包，挎上刀剑，从后备箱中拿出防暴叉，向后方跑来的人呼喊着，马承理和陈佳美也收拾妥当，拿好装备率先和前方二人汇合，看着后面的人也跑着来了，便一同开始向前跑。 突遇变故，前方车辆虽不知发生什么具体情况，但纷纷加速向前挤去，互不相让的车辆不可避免发生了碰撞，七八辆车撞做一团，把前路堵死，其他车辆再不能向前通行，车上的人大多都也弃车开始逃命，而有一些人却选择锁紧车门车窗躲在车里。 这会儿白洪羽便已经追上了小队人员们，大伙全力负重奔跑了一阵，体力都有些吃不消，只觉得嗓子眼里都是一股血腥味，便放慢了脚步，从相撞的车辆间小心的钻过。 身后的尖叫越发清晰，众人不敢回头看，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又撒开腿一路向前疯跑。此时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都已不见了身影，闸口也敞开着。一行人见状加速向近在咫尺的收费站口奔去，迎面而来一支全副武装的军警，列队进入战斗状态。 身后的尖叫、咒骂和嘶吼不绝入耳，众人不敢回头看，一路疯跑，眼前的站口渐渐拉近，闸口被打开，居前的几辆车瞬间狂飙而去，众人无不感叹这些人真是幸运，转眼跑到闸口，闸口处的军警挥手对白洪羽一行人做了一个向后走的动作，示意众人快速离开。 求生小队几人连同其他几十个逃命的人从收费站南口鱼贯而出，四散奔逃开来，混乱中小队几人险些被冲散，白洪羽紧紧牵住丁洁，向前大喊一声：“帅旗、马哥照顾好女人们，李胖子，阿狗！别乱跑，千万不能走散了！到前面广告牌下先集合！” 几人都听到白洪羽的呼喊，纷纷大声回应，便又奋力跑了两三百米，到了路口巨型广告牌下汇合，人到齐后，纷纷喘着粗气，只觉得心脏和肺都要爆炸一般。 “接下来怎么办？车也没有了。”马承理痛心疾首的说道。 “只能往前跑了，前面那队军警应该能守一段时间吧。”阿狗猛灌一口水后说道。 “可往哪儿跑呢？”马承理此时陷入失去爱车的悲伤中，有些懊恼的继续发问。 白洪羽看到一同逃出来的人都顺着高速路上跑去，又观察了四周一圈说道：“不能顺着公路走，视野太开阔了，不容易躲避，我们往高速路边的山坡上去，接着向北走！” “嗯，那就别停了，快走。”丁洁招呼着众人小跑着继续向前，众人在路边找到一处坡度较缓的地方，翻过路边的栏杆，依次攀爬上去，爬上山坡后，几人的身影便隐入山坡上繁密的树林丛中…… 进入树林后，郝帅旗掏出指南针找到向北的方向，领着众人摸索着向前寻找生路。不知又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高原强烈的阳光炙烤着早已精疲力竭的众人，便决定先休息片刻，李圣龙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其他几人都纷纷拿出水狂饮。 白洪羽掏出保温杯，倒了些热水冲了瓶奶，递给丁洁，此时的白不艺哭得嗓子都哑了，丁洁心疼的看着她，打开她的防护服面罩，给她喂了奶，这才让她止住了哭泣。 大家各自拿出一些食物，相互分享着吃。白洪羽转头给一直吐着舌头哈气的花花也倒了些水，丁洁此时才回过神，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急切地问白洪羽：“老白，猫呢？” “当时它们吓得都快应激了，我又实在无法拿下两只猫包……”白洪羽低下头，面露痛苦。 丁洁闻言，只觉心口犹如被剜了三刀，带着哭腔问道：“那它们怎么办？你把他们放走了吗？” 白洪羽上前蹲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安慰，把猫猫的处理情况和丁洁说了一番，丁洁听闻，情绪稍微缓和，抬头看着天空低声祈求：“求求老天爷保佑，让它们三只好好活下去！”白洪羽将妻儿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会的，它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也都会好好活下去的！”花花摇着尾巴围着他们转着圈。 突然，远处传来剧烈的枪声，狗被枪声惊到，转身就要冲出去，白洪羽急忙一把拉住，众人皆惊，郝帅旗立即走到更高处的小土包上，举起望远镜向身后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收费站口已然开始激烈的战斗。 成群的怪物向收费站闸口涌来，前方还有在逃跑的幸存者，军警们朝着他们后方射击，幸存者们显然被吓得不轻，有人大叫着推搡着前面的人，前者便跌倒在地，被后面的逃命的人踩踏着…… 见此情形，军警无法全力开火，只能尽力避开幸存者精准点射，但怪物速度太快，几个幸存者没跑出去多远就被身后的怪物追上，扑倒在地，撕咬起来。就在这片刻，怪物群已浩浩荡荡的向闸口冲来，几个装备喷火器的士兵立即迎上去一字排开，离怪物一百米不到时，一排火舌瞬间喷出，地下已洒满了助燃剂，瞬间爆燃，形成一团冒着黑烟的火球，顺着助燃剂向前烧去，扑向的奔来的怪物…… 郝帅旗瞬时大骇，赶忙将观察到的情况简短告知众人，阿狗将手中的半个面包全部塞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那我们快走！” 几人手忙脚乱收拾好行李，小跑着向密林深处逃去…… 第38章 出椿城记·绳结艺术 约摸又走了两个小时，早已经听不到枪声，大家体力皆已到了极限，特别是常年没有锻炼的李圣龙和白洪羽、丁洁夫妇，三人几乎把一年的运动量都耗尽了，路途中关祺见丁洁累得嘴唇发白，头发也被汗全部打湿，又见几个男人都还需要拿着沉重的武器保持警戒，便自告奋勇替丁洁接过白不艺。 走到一处山坳中，众人席地坐下休息，喝些水又拿出了坚果棒补充能量，但还是时刻保持警惕，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现在可怎么是好嘞，难不成我们要走着出云省吗？”马承理丧气的说道。 关祺给白不艺喂着婴儿果泥，忽然想到了什么，向郝帅旗说：“大伙试试给110、119打打电话试试，看有没有可能警察或是消防官兵能来接我们从这里出去。” 郝帅旗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另外几人随即都拿出手机看，却都失望的叹气，阿狗却惊喜的喊道：“我的手机有卫星通话功能，能打！” 大家纷纷围上去，期待地看着阿狗拨通了报警电话，阿狗点开免提，电话里却传来冰冷的占线播报声……阿狗又尝试拨打了火警号码和公路救援号码，无一例外都处于占线或是无法接通状态。 阿狗不死心的重复又轮番拨打了十几次，可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白洪羽见状摆摆手略带失望说道：“算了！这个时候能打通才是怪事！”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此时白不艺吃完了一份果泥，没多久却哼哼唧唧起来，脸蛋涨得通红，在背带里扑腾起来，关祺赶忙拍拍她的背，不了她“哇”的一声将刚刚吃进去的果泥一股脑全吐在关祺身上，接着大哭起来，丁洁和陈佳美赶忙上前。 关祺想把背带解开，不料慌乱着急中把背带一侧直接扯断开了，众人也暂时顾及不上，丁洁连忙把白不艺抱过来查看，陈佳美帮着关祺清理着衣服，白洪羽放下手中的苗刀，连滚带爬也凑到丁洁身边哄着女儿，花花也着急得围着众人团团转。 白不艺的哭声在这安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大声，其余几个男人都警惕的起身守在四周，观察着远处，马承理有些急躁的说：“有没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这样实在太危险了。”没人回应他，他尴尬又着急的原地跺脚， 关祺着急得涨红了脸，愧疚不已的说道：“姐，是不是刚刚我给宝宝喂太多了。” 陈佳美帮关祺清理完后转身上前从丁洁怀里接过白不艺，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后说到：”祺祺，不是你的错，不艺有些发烧，小孩子不比我们大人，有时候换个环境都会生病，更别说这两天折腾得够呛，没什么大事，大家都放宽心。小洁，先给她喂些温水，白哥，你把我求生包里的急救药箱拿来。” 关祺舒了口气，又急忙上前帮丁洁倒水，白洪羽也赶忙照做，拿来急救箱，陈佳美用体温计给白不艺先量了体温，确定只是有些低烧，便用酒精棉擦拭了一下她的额头，给她喂了些温水后又喂了些儿童退烧的药品。这才慢慢安静下来，眼角挂着泪水沉沉地睡去。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又围坐在树荫下歇息着。关祺这时才想起那个被自己扯坏的婴儿背带，心虚的低声说：“姐，姐夫……那个，刚刚太着急，这婴儿背带被我扯断了……” 丁洁抱着白不艺，正犯着困，听闻清醒过来，瞪着眼睛一时无言，白洪羽苦笑着接过背带，仔细看了看说：“没事，缝补一下还能用。” “你们有准备针线吗？”陈佳美询问道。 “……”众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 这时一旁角落里的李圣龙从包里寻找着什么，但神情显得犹豫、挣扎，天人交战一番后，李圣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一闭、心一横，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向着白洪羽招手说道：“白兄，你过来一下。” 白洪羽疑惑的走过去问道：“干啥？你有针线吗？” 阿狗也跟着凑上去开口问道：“李哥！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吃的吗？我用魔芋爽和你换点尝尝！” “不是不是！白兄，你把那个背带拿过来，我应该有办法。”说罢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卷肉色丝袜！此时众人头上都仿佛蹦出一个惊叹号，又再飘过一个问号。 随后在大家越发惊讶的目光下，李圣龙将丝袜一双一双地揉搓成一股股粗线，双手上下翻飞，经过编织、打结，不一会就将断开的背带重新连接牢固，又快速编出一张中间宽两头细长的绳结。将细长的两头和背带上部连接加固，宽的部分则像网兜一样兜住背带下方，编出的绳结不但结实还很精美。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李圣龙起初的为难早已烟消云散，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说道：“白兄，妥了！嫂子，这东西有弹力，虽然加了个底，但或许两边还是会有些受力不均，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不行我再做调整！” 丁洁接过李圣龙手中递来的“升级版”婴儿背带，语无伦次的回道：“合适，肯定合适……谢谢李哥了。” 李圣龙摆摆手，转身赶紧溜走，生怕几人再问些什么。白洪羽惊讶得合不拢嘴，愣在原地。阿狗却止不住好奇，赶忙追上去，一把扯住李圣龙，眯着眼睛问道：“嘿嘿，李哥，不是说好不带没用的东西，你带着这么多丝袜干嘛？” “谁说没有用的，这不派上用场了吗？哎呀，你别问了。”李圣龙脸上有些发红，甩开阿狗，向角落里走去。 “行行行，不问了，每个人都会有些小癖好嘛！我理解的。”阿狗贱贱的笑着。 “这些都是全新的！干净的！”李圣龙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一旁的关祺和陈佳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丁洁憋着笑意，问道：“呃，以前还不知道李哥有这等手艺啊！” “哎，自己瞎研究的！都是艺术嘛！”李圣龙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丁洁丝毫不嫌弃，试用后十分满意，不仅牢靠，因为有了些弹力，还不至于把白不艺勒太紧，还能让她更好的呼吸。 不多时，白洪羽拿着望远镜向前方观察着，见大家都恢复了些体力，便对大家说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吧，在天黑之前要找到个晚上睡觉的地方，我看不远处就有耕田，说明附近应该有村庄人家。” 众人闻言赶紧收拾起身。午后的天空万里无云，透彻得如一汪海水，远处山峦叠嶂，波澜起伏，还能看到远处如画盘一般的梯田，不得不说是一片难得的美景，可众人此时无心欣赏。沿途的人工林长得郁郁葱葱，林中有被人走出的小道痕迹，一行人便小心翼翼地沿着小道前行。 翻过几个陡峭的山坡后，走在最前面的郝帅旗突然兴奋的转身对着大家高喊道：“快来！这里下去有几户人家！” 众人闻言，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朝着一个山坡向下方看去，发现不远处是一片才刚发苗的耕地，耕地再往前有几栋自建白色小楼房，更远处还有连绵的瓦屋和小楼…… “快进去看看，找人帮帮忙！”白洪羽兴奋的说道。 男人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山坡，兴奋地朝着楼房跑去，女人们也加快速度紧随其后。众人沿着田埂边走到第一栋楼房门口，李圣龙率先上前拍门大声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可没人回应，几人又走到旁边几栋小楼敲门询问，可都没有任何声响。阿狗苦笑地摇摇头道：“可能是已经撤离了！这时候哪还有人敢待在这里？” 白洪羽闻言，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开口说道：“再往村子里走走，去看看能不能搞到辆车啥的！” 马承理不耐烦嘟囔着：“这种村子哪有什么车！逃难的话有辆拖拉机都得开走！” 众人也都心知希望渺茫，但还是带着最后一点期许的拖着沉重得脚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第39章 出椿城记·水中望月 几人小心翼翼的走在村子中小路上，一路上村庄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周围传来得虫鸣鸟叫声，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村子里的广场上，广场上停着两三辆汽车，拖拉机和三轮车却是有不少。广场前方是村子里的礼堂，此时大门紧锁，礼堂里的窗帘被严严实实的拉上。 郝帅旗和李圣龙准备到礼堂门前打探，马承理则是绕着广场的几辆车查看，拉了一圈车门，发现车都上了锁，白洪羽见状对身边的其他人说：“看来村子里是有人的，只是他们提前躲起来了吧！” 可还不等当头两人走到礼堂门前，就从礼堂后方涌出一群手拿锄头铁锹等农具的壮年男女，为首的一老者年约五十，中等个头，皮肤黝黑，身上肌肉壮硕，头戴草帽、手拿镰刀，领着众人朝求生小队一行人气势汹汹走来。 此时的求生小队并没有察觉来者不善，还都兴奋不已的挥着手迎了上去，可就当双方快接近时，对方为首男子举起镰刀用浓重的云省方言大喊道：“站到起！不要再走过来了！” 说完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扬起了农具示威叫喊着，众人心里一惊，连忙停住脚步，白洪羽下意识把手中的刀挂背在身上，举起双手连忙喊道：“老乡！我们是椿城市里逃过来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寻求点帮助！” “滚！你们城里啥子情况老子们都看到了！别跑到这里祸害我们！麻利滚出克”老者言辞坚决。 丁洁忙抱着孩子上前用方言说道：“大爹，我们都没感染！你看娃娃还小，又有点生病，我们也是没得办法了，只是想……” 老者打断丁洁的话说：“我们村子里没得娃娃噶？哪个敢保证你们没得病？哪个说得准不会突然变成那种妖怪！何况你们还带着刀刀锤锤，万一你们把我们整死抢吃的呢？滚滚滚！” 男子吼完，身后众人也大声呵斥道，甚至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李圣龙听闻血气上涌，上前欲和对方争吵，白洪羽一把拉住他， 又将丁洁拉回自己身后，示意其他人都把手里的武器放下，小队人员都将武器放在地上，白洪羽继续试图交涉“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武器是用来防那些怪物的！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其他都不要，可不可以找各位借一辆车？买也行。” “没有！别废话了！再不走就不客气了！”老者一边说一边举着镰刀向前一步。看和这群人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白洪羽双手朝他们挥挥手，忙说：“别激动，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 说罢，招呼大家拿好武器回头朝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这群人也在身后步步紧逼，但始终保持着距离，嘴里还不停用污言秽语咒骂着。 “快点！出去！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狗日呢些！” 李圣龙忍无可忍，转头怒骂道：“操！没完没了了是吧？都已经在走了，再骂一句，我砍下你的血脑壳喂怪物去！” 几人连忙拉住李圣龙，捂住他的嘴，又回头给这群人点头哈腰的道歉，众人走到耕地前面的小山坡，正欲往上爬，白洪羽迟疑了一下又回头对着为首的老者说：“大爹！你们最好还是快撤离村子吧！椿城市那边已经乱套了！你们躲在村子里也不安全啊。” “你少操心了，不用你管！快点走你们的。”老者不耐烦的说道。 白洪羽听到这句，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多嘴管闲事，只得和众人相互搀扶拉扯着爬着陡峭的山坡到那片密林中继续向北…… 几人一路走着，刚刚面对村民一言不发且撤得最快的马承理转头劝说还在生气的李圣龙道：“小李啊，消消气，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帮人简直野蛮又无知。小白刚刚好心想劝他们撤离，你看看他们的嘴脸！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圣龙冷着脸什么也没说，阿狗皱着眉头玩味的用方言说道：“马哥，这群人除了你和白兄全是云省人哦，你意思是我们都是刁民噶？” 马承理脸红一阵白一阵，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刚刚那些人！” 阿狗看着马承理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大笑着说：“马哥，哈哈……我开玩笑的。” “哎，那些村民看样子也是万不得已，你看他们那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应该都是村子里有些劳动力的群体了，村里剩下的其他人大概都是留守的老弱妇孺了。他们估计没办法从村子里撤走……”丁洁思索着说道。 大伙琢磨一番后皆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纷纷闷头向前走着……不久，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众人这才停下开始商议今晚怎么渡过。 马承理打开手机查看地图说：“我看再走几十公里就有城市了，我们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往前走，走到有人的地方求助。“ 正拿着望远镜向前方观察的郝帅旗，转身摆摆手手说：“晚上行进太危险了，大家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这附近四周没遮挡的地方，太不安全，我们再往前找找合适一些的地方，晚上我们几个男人轮值放哨，大伙都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再继续出发吧！”白洪羽揉着膝盖说道。 一行人顺着北边的方向没走多远，翻过一个山头后便看到树丛中有一汪小溪流淌着，再往前还有一个小山洞，山洞前还有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众人大喜过望，像一群猿猴般大叫着向山洞边奔去，在草坪上放下背包和武器，纷纷走到小溪边，打开防护服的头罩，捧起溪水往脸上泼…… 众人休整片刻，天也完全黑了下来，此时的气温也不低，加之为了保持隐蔽，商议之后决定不生火，将山洞后方的草丛作为暂时的五谷轮回之所，依次解决了憋了一天的排泄需求。大家又各自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背靠山洞在草地上铺了一些防水布，坐在草地上舒展着疲乏的身心。 流水潺潺，一轮下弦月倒影在水流中，水流的波纹拨弄着月影，阿狗无聊地向水中掷了一颗小石子，月影便在水中碎开，半晌，涟漪淡去，月影又恢复如常…… 丁洁从怀里解下还在熟睡的白不艺，陈佳美和关祺一左一右关切地围在旁边，陈佳美又摸摸白不艺额头，对着丁洁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好些了。 郝帅旗打开多功能手电筒，将电筒置于高处的石头上，招呼李圣龙准备把他带的小帐篷支起来给白布艺休息，其余三个男人则守着三个方向观察着情况，突然，从来时山头那边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叫喊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久久回荡，众人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像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捏住一般，全部停下手中的动作呆愣住，又一声嘶吼传来，众人大惊失色，赶忙收拾东西，拿起武器。 白洪羽壮着胆子站到高处拿着望远镜看去，望远镜的夜视功能不是那么清晰，却也能看见山坡另一头的小路上距离几百米处有两个人影急速往这边窜来，那速度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快跑！快！女人们快先跑！有怪物往我们这边来了！”白洪羽大喊道，随即撒开手上的狗绳，对着狗说道：“花花！跟着你妈跑！” 第40章 出椿城记·“巨星”陨落 众人加快速度，疯狂地向前奔跑，白洪羽回头望了一眼，见怪物已翻过山头，于是大喊道：“看样子跑不过了！准备战斗吧！女人们继续往前跑！” 此言一出，男人们都停下了脚步，阿狗和李圣龙支起防暴叉，另外三人握住刀剑站在两人身后。白洪羽回头看了郝帅旗和马承理一眼，见两人都神色惊慌，心里对自己的战术也有些担忧起来…… “当——”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怪物和防暴叉碰撞在了一起，几块石子飞溅而起，只见李圣龙举着防暴叉顶住一只怪物的脖子，怪物正面目狰狞地伸手去够李圣龙，巨大的怪力使得李圣龙手里的钢筋从他手里滑过，尾端撞到地面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大洞，好在刚好撑住，使得怪物不得近身…… “有效果！”白洪羽心中大受鼓舞，同时热血上头，提着苗刀就冲了上去，只一刀，那怪物的头便飞了出去，只剩光秃秃的脖喷涌出汩汩血流，双手挥动了两下，一下子瘫软下去。 白洪羽回头正欲对付另外一个怪物，却只见郝帅旗已经甩干剑上的血液，怪物早已经身首异处，身体瘫倒在地上双手却还在空中挥舞着，一直愣在一旁的马承理此时突然像疯了一般，愤怒地大吼一声，冲上去几下把怪物的双手剁下，只剩下一副躯干在地上蠕动…… 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借着月光白洪羽看见阿狗还紧紧拿着防暴叉，他只以为阿狗是被吓得愣在那里，便上前拍拍他的肩，可阿狗却缓缓倒了下去，白洪羽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郝帅旗闻声连忙将手电筒对着两人。 手电筒光照射下，众人才看清状况，只见防暴叉的尾端从阿狗肋骨下方直直插入，顺着腹腔竟从臀缝中捅出，防暴叉整个握把全部染上了黑红的鲜血，穿出了将近一米钉在地面上，此时阿狗的双手还死死地握住防暴叉的前端，脸上五官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紧皱在一起，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白洪羽顺势跪坐在地上抱着侧身躺倒的阿狗，急的大喊：“阿狗！阿狗！”郝帅旗举着手电筒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马承理却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 阿狗急速喘着气，虚弱的说：“操啊！我怕顶不住防暴叉，就用肚子顶着，没想到这怪物力气这么大！妈的！好痛啊！白兄，我的屁股痛得没有知觉了，为什么要让我死得这么窝囊……” 李圣龙放下防暴叉蹲在阿狗面前，手掌传来的巨痛让他止不住搓着手，一边观察着阿狗的情况一边急切地说：“别瞎说，不会死的，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阿狗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白洪羽有些乱了方寸，深呼吸了几口说道：“快，快让佳美来，快！” 郝帅旗还算镇静些，忙对马承理说道：“马哥，你快去把女人们追回来，赶紧让佳美姐来！” 马承理闻言缓过神来，收起刀招呼了一声，踉踉跄跄地向前追去…… “姐夫，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后面还有怪物再来，就不好对付了。我们试着看能不能抬着狗哥先往前走！”郝帅旗对着白洪羽说道。 白洪羽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转头问道：“阿狗，你先忍一忍！” 阿狗伸手拉住他虚弱的说：“白兄，你们抬着我走，会拖累你们的。这串得和牛蛙烤串一样了，我肯定走不了了，不如你一刀给我个痛快吧！” “你说什么蠢话！背也好扛也好，我们肯定要带你一起走！”李圣龙大喊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哥，别他妈和我开玩笑了，这穿根钢筋在身上你怎么背嘛？”阿狗龇着牙挤出一丝苦笑。 “我给你拔出来！”李圣龙说着就伸手准备拔。 “不能拔！拔出来他会大出血的！”白洪羽一把扯住李圣龙，连忙阻止道。 郝帅旗蹲下对着几人说道：“别磨叽了，先抬着狗哥往前去追他们吧，留在这里万一再出点状况就完蛋了！” “阿狗，你先忍着点，李胖子，你去搬脚！我抱着上半身，帅旗你扶着钢筋！”白洪羽安排道。 说罢三人抬着阿狗就往前走，随着钢筋的晃动，阿狗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郝帅旗连忙将手电筒和武器挂在身上，用双手尽力稳住钢筋，这才让他好受些。 几人没走多远，便遇上前方正往回赶的一行人，重新汇合后，众人寻了条山路，又向前四五百米后，发现一处杉树林，地上落满了干枯的叶子，于是找了块合适的空地，陈佳美指挥几人将阿狗侧躺放下，戴上一副医用手套便上前查看，检查完后，陈佳美陷入久久的沉默，看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阿狗，只能简单处理了一下创口，拿了一些止痛药让阿狗吃下，然后眼神充满绝望的看向众人，最后哽咽着摇摇头，几人都不禁流下眼泪。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男人们找了处水坑，依次用水仔细冲干净防护服上的血迹，又喷往上面了些消毒液。收拾完后白洪羽给阿狗盖上一件外套便沉默地守在他身边。众人围坐在一处，喝了些水后互相倚靠着休息起来。白洪羽面容悲切，叹了口气说道：“大家轮流值班守夜吧，一是照看一下阿狗，二是随时保持警戒，怕又有怪物来。我先守一会，大家都先睡会儿吧！” 其他人都轻声应下。 这一夜如一个世纪般漫长。阿狗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逐渐变得虚弱， 惨白的月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颤抖的身体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白洪羽一个激灵拉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阿狗，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说罢俯身将耳朵凑近。 阿狗气若游丝、神志恍惚，艰难开口说道：“白兄，一定帮我找找我爸妈，告诉他们，我一定会成为说唱巨星的……” 说完缓缓闭上眼睛，胸前剧烈起伏了两下后便慢慢没了动静。白洪羽只觉得脑袋里有一声惊雷炸开，拍着阿狗的脸大喊着：“阿狗！阿狗……” 其余人皆惊醒过来，纷纷围上来，陈佳美赶忙上前试图给阿狗做心肺复苏，奈何阿狗都无法平躺。再确认阿狗瞳孔已经扩散，且没了脉搏呼吸后，陈佳美低头抽泣起来…… 随即，丁洁和关祺都止不住开始啜泣，郝帅旗痛苦地抱住头，哽咽着说道：“都怪我，那时候我应该去帮阿狗拿防暴叉的！”白洪羽低头看着阿狗，任由脸上的泪水滴在地上。李圣龙握着拳头背过身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马承理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一脸惊恐。 良久，白洪羽站起缓缓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暂时把他埋起来，等事情过后，我们再来将他带回家安葬！”于是叫来李圣龙帮忙，两人合力将阿狗身上的防暴叉拔了出来。钢筋一拔出，大量的血液就从腹腔缓缓流出…… 陈佳美上前用一卷绷带塞住阿狗身前的创口，简单替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和遗容。男人们找了一个土坑，又用手和工具往下刨深了些， 白洪羽抱起阿狗的遗体轻轻的放了进去，众人先找来些树叶、野花铺在上面，又七手八脚一同往上填土，最后搬了些石头压在上面，这就算草草地安葬了阿狗。 接着白洪羽把阿狗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取出来，大部分大家分了，留了一瓶水和一点零食，放在石头上。李圣龙找来两根三指来粗的树枝，取了些地上的防护服碎片，扯成了条状，把两根树枝绑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你来自圣洁天国，误坠入苍茫人间。 人间不堪，混乱肮脏；而你勇毅，奋战妖魔。 光芒破晓，照你向前，金河涌动，渡你永生。 身躯湮灭入土，灵魂与主重逢。 愿上帝爱你，如同你爱世人。 生如秋菊之绚烂，逝如冬叶之静美。 人来之于尘土，而归之于尘士。 于光中行去，免黑暗加身。 愿你的灵魂在天国安息吧！ 阿门……” 第41章 出椿城记·不得喘息 安葬完阿狗，此时已是后半夜，众人席地而坐休息了半晌，气氛有些凝重，待情绪平复一些后，白洪羽走到水坑边洗干净了从阿狗身上拔出的防暴叉，又喷了些消毒液消毒，随即走到马承理面前，严肃地说道：“马哥，现在阿狗没了，实践也证明了要力气大的人拿，就由你来拿防暴叉吧！” 马承理丝有些不情愿地道：“小郝看起来比我壮实，他拿会不会更好些？” 郝帅旗闻言有些不悦地说道：“刚刚战斗的时候，我本打算去帮狗哥拿防暴叉的，见你在原地犹豫一直没上前，我才先上前去砍那怪物的。” “那时天太黑我看不清，没反应过来而已，后来我也上前去砍了那怪物两刀的！”马承理梗着脖子说道。 郝帅旗回：“马哥，我理解，害怕是正常的，你选吧，我都行。” 马承理站起身，大声辩解道：“谁说我害怕了？那我拿防暴叉！”转念又说：“只是这防暴叉插在阿狗身上，会不会有病毒啊？” 听到这里，郝帅旗愤怒地冲到马承理面前吼道：“狗哥是被捅死的，又没感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磨磨唧唧的，不愿意拿就别这么多废话！” 马承理面色铁青，走到郝帅旗面前，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盯着郝帅旗，两人剑拔弩张，旁边几人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哼！这把刀你拿好！”马承理把手里的汉制环首刀递给陈嘉美，自己从白洪羽手里接过防暴叉，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径直寻路去了，众人便跟了上去…… 一行人虽鞍马劳困，但也不敢停下脚步，途中在远处看到几处民房，基于之前的遭遇，也都绕开径直向前。乱世之下，人心难测，之前那帮人只是将一行人赶走了，万一遇到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直接动武，那和遇到怪物同样危险！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缓缓升起，一行人终于停下吃了一顿简陋的早餐，丁洁检查白不艺烧已经退下去，便也安心了些。坐在路边简单休息片刻又继续赶路。 一行人又走了大半天，一路也没停下，饿了就拿出干粮边吃边走，午后路过一处山峰遮住视线的拐弯处时，打头的马承理突然伸手示意众人停下，又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面色充满惊恐，紧盯着拐角前方，挥手示意众人后退，待退到一定距离，招呼众人躲在路边的草丛中，这才开口道：“前面有两只怪物！正趴在那儿啃着什么东西！” 丁洁闻言，转头对白洪羽说道：“能绕路吗？” 白洪羽环顾四周，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周围左边是断崖，右边的山太陡峭了根本爬不上去，怕是只能退回去三四公里找路了！” 郝帅旗看着手机上的导航，担忧的说道：“回头绕路我们只能从村庄或是高速路上走了，风险太大了。” 众人沉默一会儿，李圣龙说道：“就眼下的情况看，前面只有两只，反正已经打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要不直接干吧？” 白洪羽闻言沉默良久，抬头看了一眼马承理，此时的马承理没有一丝胆怯的神情，于是开口问道：“马哥，你怎么看？” “往前走，干！回头指不定遇上的更多！”马承理拿着防暴叉向地上狠狠砸了一下！ “姐夫，我也支持把这两只解决了往前走！”郝帅旗说。 见如此，白洪羽握了握拳头坚决的说：“那就干吧！马哥和李胖子居前，注意防暴叉的尾端不要对着自己！我和帅旗上前攻击，女人们原地躲避！关祺你帮我拉住花花！” “不！我们也要帮忙！”关祺反驳道，白洪羽和郝帅旗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关祺。 “你疯了！这事很危险！”郝帅旗拉着关祺的手，语气急切。 丁洁开口说道：“我们在你们身后保持几米的距离吧，你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再上去，你们要相信我们也是有战斗能力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放心，我们会优先保护好自己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再上！” 关祺握紧手中的棒球棍随声附和道。陈佳美怀抱白不艺站在两人身后，也默默掏出腰间的斧头拿在手中。白洪羽闻言，仔细思索一番。转头对郝帅旗说道：“你姐姐说得有道理，少了狗哥，我们的危险也多了几分，她们跟在我们身后能时刻帮我们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只保持一定距离就行！” 随后转头又对马承理和李圣龙说道：“保持专注！不要害怕！下手要准！尽量快速搞定！”说罢，众人又小声的商量了几句，丁洁怕花花叫唤，从包拿出嘴套给它套上。一帮人手持武器，组成了队形，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着拐弯处走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们走近后却发现怪物已经不见踪迹，只见地上横着一具被啃食得已露出白骨的人类残肢，周围鲜血淋漓，不远处还滚落了一颗面目残缺不堪的头颅，郝帅旗仗着胆子向那头颅看去，只见头颅的五官竟然还能动，朝着他露出诡异的笑，眼睛发出兴奋的光芒，嘴巴不停地动着，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啊！”郝帅旗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一脚把头颅朝着左边的断崖踢了下去，头颅顺着断崖带着碎石咕噜咕噜地滚落落下去，回头干哕起来。其余人员也都目睹一切，马承理那防暴叉的手有些颤抖起来，众人赶忙绕过一地的血肉，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女人们隔着不远，跟随在身后。 白洪羽小声的说道：“看来怪物吃饱了，但应该没走远！大家小心些！继续向前走！” 话毕，刚要迈开步子，身后跟随在关祺身边的花花突然挣脱了绳子冲到白洪羽身边，冲着前方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嘴上有嘴套无法叫出来，急得它原地转圈跺脚，白洪羽见状，立马紧张的说道：“有东西靠近！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又一个拐角处，两只怪物从路边的草丛里跳出来，狂笑着朝着众人冲来，一只没有右臂，一只腹部被啃的稀烂，露出森森白骨…… 第42章 出椿城记·真正的狠人 李圣龙一马当先举起防暴叉主动迎了上去，朝着没有右臂的怪物的颈部顶了上去，两股力量相撞，李圣龙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自己顶住的是怪物的胸口，怪物再次发力，李圣龙被怪物的力量推着又向后退了了四五米。 李圣龙连忙稳住脚步，急忙将防暴叉尾端对着地面，“砰”的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坑，这才让怪物停了下来，一旁的马承理呼气急促，胸前得衣服已被汗液打湿，稳了稳颤抖的双手，大喝一声，也上前使出全身的力气顶住了另一只怪物。 白洪羽和郝帅旗连忙上前，白洪羽对着没有右臂的怪物一刀过去，怪物伸出左手来抓，碰撞瞬间，怪物的左臂也被削去，又把刀抡圆，大喊一声，刀锋四十五度角劈出，连头带左肩，砍飞在地，瞬间血肉横飞…… 郝帅旗也奋力向另一只怪物挥剑而去，没成想那怪物躲闪了一下，致使郝帅旗砍下去的角度发生了偏移，砍进了怪物的肩膀，剑还被怪物用手死死抓住，郝帅旗想拔，怪物腾出另一只手想来抓郝帅旗，马承理心里一惊，怕怪物挣脱，举起防暴叉支着怪物开始转了起来，郝帅旗也顺着防暴叉旋转的方向跟着转着，同时不停地躲避怪物的另一只手。 白洪羽想上前帮忙，但看着与怪物缠斗在一起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下手。那怪物霎时暴躁不已，嘶吼着向郝帅旗再次伸手扑来，眼看就要抓住郝帅旗，他只得弃了剑，踉跄躲闪到一边。这时怪物的后背已经对着远处的女人们，白洪羽大惊，担心怪物转身去攻击他们，正欲向前冲去砍怪物时，只见关祺手持棒球棒，飞奔着朝怪物冲来！ 关祺抡圆了胳膊，朝着怪物的脑袋狠狠打去，只听一声闷响，似乎是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些碎骨头飞向空中，怪物直直从侧面倒下去。关祺上前继续往怪物脑袋上招呼，嘴里还大叫着：“我操你大爷！敢动老子的男人！” 还没等呆楞在原地的四个男人反应过来，丁洁拿着钉锤也冲上前对着怪物脑袋砸去，陈佳美大叫着也跟随上来，一手护住怀中的白不艺，一手拎着斧头疯狂地向怪物身上劈砍去。不多时那怪物已面目全非，眼珠子都被砍飞了出去。见怪物扑腾的双手都缓缓垂了下去，三个女子收起刀和斧子，天一脚地一脚地向怪物脑袋上踹去，此时怪物全身都已经稀烂，仿佛画家的调色盘，白的红的黄的黑的溅了一地…… “好了好了，可以了！”几个男人见状，都被吓得肝颤，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把三个女人拉开，回头看了一眼，那惨状简直不忍直视，那滩血肉似乎还有些委屈地抽动着。 三个女人输出完，仿佛身上的力气被一下子抽干了，丁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关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随后两人竟又齐齐失控般的干呕和哭泣起来，陈佳美则稍显平静，只是喘着气低声安抚着怀中哭泣的白不艺。 三个男人扶着各自的伴侣到一旁干净一些的地方，低声安慰着。只剩李圣龙握着防暴叉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画面唏嘘不已，下意识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无措的挠挠头。 不多时，见众人都冷静下来了，李圣龙环顾着四周开口道：“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还是快往前走吧！找一个安全些的地方再休息。” 众人应下，便收拾好武器后又再次上路。 走出那一片山峰遮挡的路段，郝帅旗开口道：“三位女豪杰，刚刚这么危险，你们怎么就敢冲上去了，太危险了！” “眼看你们有危险，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脑子一热，闭着眼睛就往前去了。”关祺摊摊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从小鸡都不敢杀，当时看祺祺冲上去了，我只觉得气血上涌，也就跟着上去了，现在我才开始后怕！”丁洁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陈佳美一脸平静地说：“我感觉挺解压，要不是护着不艺，我还想多劈两斧子！要是下次再遇到，你们抱着不艺，我先上！”众人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佳美，没想到一向平易近人的陈佳美才是真正的狠人！马承理听到三人的谈话，忍不住插嘴道：“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可别说了，还想再有下一次吗？能安全到达目的地最好了！” 陈佳美尴尬笑了笑。白洪羽见状接话道：“当时要不是三位女侠过来给我们解围，我们怕是要陷入苦战了！”另外三个男人连忙附和称赞，女士们听后都满脸笑意，体力似乎都恢复不少，气也不喘了，腿也不酸了，一行人士气昂扬，大步地向前走去。 约莫又走了十来里地，眼看太阳又要落山了，众人急切寻找着落脚点，再往前便到了一处坝子，不远处就是一片农田，环顾四周发现都是平坦开阔的地势，无论如何也必须穿过这座村庄才能继续向前走，众人商议后，决定沿着村子的边缘快速通过。 几人警惕的行进着，观察着不远处的民房，没走多远，最前方的马承理忽然发现地上一张残破的红色纸片，捡起来一看，发现是政府通知撤离安排的传单，立刻兴奋起来，对众人说：“你们快看！这村子里的人昨天应该都全部撤走了！” 几人确认了传单上的消息，商议之后掉头走向离得比较近的几处民房，小心地慢慢靠近一处房屋，走上前敲了敲门，在原地等待多时，确认村子里真的已经没有人后，这才安心下来，郝帅旗找到一处草垛，踩着草垛翻上了围墙，在墙头观察一番后，便顺着院子里的一棵树翻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院子大门，众人站在大门前有些踌躇。 “就这样直接闯进别人家里，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陈佳美有些担忧的问。 “没关系的，危急时刻，这算是紧急避险！今天就在这房子里好好休息一晚吧！走的时候留些钱给主人家就是了。”丁洁宽慰着陈佳美说道。听闻，心中原本还有些负担的其他人也都坦然了许多，纷纷走进了院子，见院中有一口井水，便打了些水，依次清洗了身上的血污，又喷了消毒液。 白洪羽和李圣龙拿来钉锤和斧头，将门锁砸开，几人进屋后，发现屋中还没断电，但是也不敢开灯，只是借着已经擦黑的天光，合力搬来些大件家具把大门堵住，拉严所有窗户的窗帘。在厨房的冰箱里还发现些鸡蛋和冻猪肉，灶台边的竹篓里还有一些土豆，众人大喜过望，郝帅旗上前检查煤气也还能用，便架好锅，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儿。白洪羽在米缸找到不多的一些米，又从包里拿出一小袋密封的米，混在一起煮了一锅粥。 不多时，饭菜上桌，两三天没吃上口热饭的众人早已望眼欲穿，纷纷狼吞虎咽起来。 李圣龙七碗粥下肚，打着饱嗝满足地说道：“太爽了！那些个压缩饼干和面包，吃起来干巴巴的，快噎死我了，搞得我都便秘了！” 陈佳美嘴里咀嚼着一块肉，还是有些担忧的说到：”我们闯进别人家就算了，还吃人家东西，这真的可以吗？” “紧急避险！紧急避险！走的时候多留些钱就是了，大不了太平之后我们上门来道歉！”马承理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吃饱喝足后，几人都瘫坐在椅子上休息。白洪羽起身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给白不艺冲了杯奶粉，拿在手里搓着，待温度合适后便递给丁洁。然后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今晚挤在一起！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希望明天能走到有救援的地方！” 随即大伙找了一间相对隐蔽的房间，找来一些被褥垫子，让女人和孩子睡在床上，男人打地铺睡在地上，将手机、电筒都充上电便都躺下了，不多时，早已身心俱疲的几人皆沉沉睡去…… 第43章 出椿城记·绝命大桥 第二日清晨，手机闹钟还未响起，白洪羽便率先醒来，因为昨夜梦到了阿狗，醒来时心中悲怆无比，缓了缓心神后，起身来到厨房将昨夜放凉的开水倒满空矿泉水瓶，又烧了些热水给白不艺冲好奶，将热水壶也灌满。其他人也相继醒来，疲惫地起身，各自收拾好行李。 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后，一行人谨慎地穿过村庄，走了一截村道后便往北方的山路上走去。快到正午时，一群人停下休整，郝帅旗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发现已经进入遒菁市惠民县的地界，站在山中的一处高地，拿着望远镜观察已经依稀可见远处的城市。 其他几人看见远处的城市，都兴奋不已，马承理擦着脸上的汗激动的说道：“大伙加把劲！说不定今晚就能进城求援了！”但郝帅旗看着导航却忧心忡忡起来，只因此处路况复杂，不仅山势险峻且江水湍急，此处修建的高速路大都需要搭桥挖隧道。他叹了口气和众人说到：眼下有个棘手的问题，我们现在所在的山没法向前了，被下面的惊沙江挡住了去路，要顺利前行，只有下山走到高速路上，从高速路上的野猪寨特大桥过去才行！” 郝帅旗一句话仿佛向其他人泼了一盆冷水。大家心里都明白，高速路上肯定十分危险，但此时已无路可走、退无可退，已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准备下山。下山后，众人翻过高速路边的围栏，如履薄冰地顺着应急车道向前走去，不久便来到野猪寨特大桥边上， 桥梁之上一眼望不到头，桥梁下是湍急的江水。 一行人皆手持武器踏上了大桥，由郝帅旗和马承理在前开路，三个女人在中间，陈佳美抱着白不艺，李圣龙和白洪羽在则在最后压阵。 行至半程，看着脚下浩浩荡荡的江水，头顶云层时卷时舒，四周都是绵延的山群，众人无不感叹人的力量真是难以想象，这么险峻的地方竟然可以修出路来！微风拂过，不由得使人放松了下来，关祺拿出手机，对着这奇景拍起了视频。关祺手机是刚买不久的最新款，号称能拍清楚月亮表面的陨石坑，于是她拉大镜头，想拍得更细节，她转着圈把四周都拍了一遍，在对着来时的路时，显示的画面却让关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惊叫一声，白洪羽挤上前去，看到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妈的！是那帮村民！他们变成怪物了！” “什么？”丁洁不解地问道。 “草帽！那个领头的草帽大叔！”关祺也看清了来人。 手机屏幕里只见头戴黄色草帽的老者已浑身血污，状若疯癫，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高速路向大桥冲来，身后还有一群同样状态的村民以各种奇特的姿态跟随其后…… 郝帅旗赶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后说道：“一、二、三……七、八、九！能看见有九个！” “跑！快跑！”马承理大喝一声，撒腿就跑，众人也都转身逃命。桥上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一行人只能玩命地狂奔，白洪羽居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完全没办法拉开距离，一开始还只是蚂蚁一般的人影，随后逐渐如鸡蛋般大小，慢慢地对面的五官清晰可见，眼看就要被追上，大桥又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于是对着前方大喊道：“跑不了了！只能搏一搏了，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前方的人闻言，都放慢了速度，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只有马承理脸色煞白，像是听不见声音一般，还准备一个劲往前跑，被李圣龙一把拉住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同李圣龙一起走到队伍最前面，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学着李圣龙支起防暴叉，尾端直接卡在地面上，扎着弓步弯着着腰，双手紧紧握住握把。白洪羽和郝帅旗拔出刀剑，紧挨着两人身后，关祺也手持棒球棍走到前方几人身后不远处，陈佳美本想将白不艺交给丁洁随关祺上前，但眼看迫在眉睫，丁洁便拿着钉锤守在她和陈佳美前面，陈佳美见状也握住了斧头。 随着怪物群渐近，众人这才惊觉对面怪物不止九个，估摸竟有十几个！这时丁洁脚边的花花变得狂躁不已，因为途中给它喂水的缘故，没有戴嘴套，霎时冲着前方狂吠起来，随后挣脱牵引绳径直地向怪物冲去，丁洁一手拿着钉锤，一手护着白不艺，已经来不及阻止它！ 转眼花花就冲到怪物群面前，怪物们被狂吠的小狗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向它扑去，只见花花辗转腾挪，在怪物们脚边乱窜，骤然朝着众人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七八个怪物也转身以各自奇怪的姿势嘶吼着朝着花花追去，见离开了一大半怪物，几人心中似乎重燃起了一丝希望，但看着花花渐渐消失的身影，又心急如焚却无济于事，且前方为首的草帽怪物和另一个歪脖怪物已近在咫尺，暂时也无暇顾及。 转眼间草帽怪物就撞上了李圣龙的防暴叉，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防暴叉竟然发生了弯曲，李圣龙连忙举起防暴叉尾端，钢筋的弹性使得防暴叉瞬间又迅速地打直，他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了几步，踉跄着险些没站稳，稳住脚步后随即拼劲全身的力气向前顶住。 白洪羽见状连忙冲上去朝着怪物脑袋就是一刀，那顶草帽随着怪物的头盖骨飞了出去，只留半颗脑仁还在头骨中晃晃悠悠。下一秒，歪脖子怪物狂笑着伸出双手朝着白洪羽扑来，白洪羽惊得大叫一声，连忙闪身向后撤了一步，举起手中的刀架住对方双手，横向一拉，削去怪物大半数手指，刀锋滑落在地，力道泄去，只得反手握住刀把，转动腰跨，一刀砍入左腿膝盖内侧，怪物应声左腿一软，侧倒在白洪羽跟前。 另一边，后续冲来了一只半脸怪物冲向马承理，电光火石间马承理握防暴叉的角度没调整好，U形叉的左边被怪物撞断一截，“哐当一声”直直越过防护栏向江水中飞落下去。叉子断裂的地方露出一个尖锐的尖角，马承理顺势把断口捅进怪物还剩下那半张脸，死死地顶住，身后的郝帅旗抡圆了手中的汉剑，劈断了怪物的脖颈，只剩光秃秃的脖子涌出汩汩鲜血。 白洪羽正欲结果被砍伤腿的怪物，不料眼前又冲来一个，抡起左手朝着白洪羽抓来，白洪羽只得把刀一竖往前一挡，怪物的手经过刀锋，瞬间被割断，白洪羽且战且退，李圣龙大喝一声，转身举起防暴叉对着怪物冲来，死死将怪物叉在地上控制住…… 与此同时，后面赶上来怪物紧随而至，马承理和郝帅旗两人正气势大涨之际，见另外连两人还在和先前的怪物缠斗，便主动迎了上去，马承理怒目圆睁，举着防暴叉大喊向一只怪物冲去，可没料到这只怪物比他还高大些，更没料到的是待冲到近前，怪物见到眼前的防暴叉，却不似之前的那样直直撞上去，而是伸出双手抓住了防暴叉，顺势用力向后一拉，马承理连忙往后一倒，与怪物拔河起来，防暴叉被前后拉扯晃动着，个子较矮的郝帅旗一时间找不到抡剑的线路…… 怪物见逐渐狂躁起来，大吼一声，吼得众人肝胆俱裂，只见怪物双手握住钢筋向上猛然用力向上掰，马承理只感觉虎口传来剧痛，还没来得及松开手，只听一声“叮——”脆响后，只见怪物手中的钢筋隔空断成两节！怪物又大吼一声，准备向马承理扑来，此时的马承理已完全被吓破了胆，捡起地上一截钢筋对着空气胡乱比划着，见势不妙哭喊着转头就跑。 郝帅旗见状，连忙去阻挡那怪物，朝着怪物后背挥剑而去，怪物转身用左手一把抓住剑身，任由手掌被划伤，右手像一把尖锐的叉，五根手指直直插进了郝帅旗的右胸！郝帅旗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似乎是听到关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第44章 出椿城记·生死末路 一时间郝帅旗身体中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咬紧后槽牙把剑正手握住，朝天一捅，从怪物的下巴捅进，再一用力从头顶了出去，随即双手握剑，大喊着左右搅动，生生沿着怪物下巴划开一道大口子，脑浆从口子里流出，怪物这才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郝帅旗绝望的回头看去，只见关祺不顾一切的拿着棒球棍向自己冲来，迎面越过向后跑的马承理，马承理早已三魂丢了七魄，惊惧的回头看了一眼关祺，再回头时，却撞上同样迎面奔向前方的丁洁。 万分惊恐之下，闭着眼睛将握在手的钢筋向前挥舞，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将钢筋锋利的断口捅进了丁洁的小腹……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丁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马承理，马承理方寸大乱，将手中的钢筋甩在一边，两腿一软哭喊着跪倒在地…… 白洪羽和李圣龙二人配合下，砍去怪物的双手和头颅，李圣龙用防暴叉顶住怪物胸腔，用力地一推，白洪羽飞起一脚，踢下混凝土护栏，怪物跌下大桥，掉进了江里，再回头对着腿受伤还在怪笑着爬的怪物几刀，把头砍的稀烂。 白洪羽这才抬头看见郝帅旗受伤了，正欲去帮忙时，又回头看见丁洁倒在地上痛苦地哭喊着，陈佳美蹲着她旁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箱，白洪羽急切地还是向丁洁跑去。 陈佳美拿出绷带绕着丁洁的肚子给她包扎止血，见白洪羽身上有血污，连忙制止他靠近，此时却听到身后李圣龙大喊：“帅旗！下来！没事的！白兄，你们快来看看帅旗！” 几人回头便看见郝帅旗站在大桥围挡护栏前，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嘴里痛苦地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关祺哭喊着向郝帅旗的方向跑去，李圣龙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拦住她。 丁洁见状抓起陈佳美手中的半卷绷带，直接按在还在冒血的伤口上，迅速起身，哭喊着郝帅旗的名字踉跄向前跑去，陈佳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郝帅旗把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捂住胸口痛苦的喊叫着，似乎在和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做着对抗。忽地，他身体里涌出一阵巨大的力量，使他轻松一跃便爬上了一旁几米高的护栏，他站在护栏上看向众人，眼球已经开始发白，眼泪涌出。 关祺对着郝帅旗喊道：“帅旗！你下来啊，有什么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你乖啊！” 郝帅旗身体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嗓子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唔…哎…呢…们” 说完，便纵身向脚下的江水跃去，伴随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尖叫、哭喊声，郝帅旗完全失去了意识前心里想着：“大家要好好活下去啊！对不起，姐。对不起，关祺……” 关祺甩开李圣龙，发了疯似的冲向护栏，隔着缝隙向下看去，只见郝帅旗的身躯重重砸在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他面目狰狞的在水中挣扎几下后便沉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关祺嘶喊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摔在了栏杆旁，李圣龙连忙上前扶住她，将她缓缓带离护栏。见此，还在蹒跚向前的丁洁也绝望的呼嚎着滑倒在地，陈佳美怀抱孩子，也随着丁洁滑下去。白洪羽想上前搀扶，想到自己身上的血污，又连连后退。却见丁洁此时脸色煞白，嘴唇也开始有些发白，低头才见丁洁腹部的衣物都已被鲜血浸透…… 陈佳美连忙将丁洁放平，拿来急救箱迅速给丁洁止血处理伤口。帮不了忙的白洪羽急得快哭出来，转头看见还呆坐在路边的马承理，不由得的怒火中烧，径直冲上去，一把揪起对方，几拳将他打倒在地。 马承理涕泗横流，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白洪羽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捡起地上的断钢筋就要向马承理颈部刺去！ 身后的丁洁大喊道：“不能杀人！他不是丧尸！白洪羽你这个傻逼！给我住手！” 白洪羽闻言清醒过来，回头看见陈佳美搀着丁洁已经从地上坐起来，流着泪看着自己，随即回头把钢筋扔在一边，挥起拳头，对着马承理的脸又砰砰几拳，随即朝着对方的腹部疯狂踢踹着，李圣龙让关祺坐在路边后，便赶忙上前拉开白洪羽。 马承理从地上艰难起身，扯开防护服的面罩，吐了一口血水出来，大口喘着气：“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太害怕了，你们是英雄好汉，我不是。我只是想活着。” 众人没有回话，白洪羽捡起地上的刀，指着马承理恶狠狠的说道：“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马承理艰难起身说道：“我问两句话就走。”说完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向陈佳美走去，走到陈佳美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说：“佳美，要和我走吗？” 听闻，本来别过头不愿看马承理的陈佳美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和你走？和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的人走？” “我不是故意的！”马承理低声说。 “马承理，我们分道扬镳吧！”陈佳美眼神决绝。 马承理苦笑着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去北方吧？” 陈佳美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的父母在北方等你，而此时我的父母下落不明……呵，也许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吧。” 马承理听闻恍然才明白了什么，可一切都不再有意义，便转头向丁洁说了句“对不起”，路过关祺时，向她深深举了个躬，便提上他的包，拿上那截断钢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众人沉默良久，此刻脚下的江水奔涌之声仿佛是一声声不甘的哀鸣，蓝天白云中躲藏着露出半边的太阳也适时地发出刺眼的光芒，道路上的血污与桥下的万丈深渊相衬，宛如一场绝望的交响…… “他怎么往回走？岂不是会遇上怪物？”李圣龙看着远去的马承理，对着走近的白洪羽问道。 白洪羽目送着对面的人影，人影步履蹒跚，逐渐远去，抬着头默默地流着泪说道：“那是他的路了，和我们无关，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死路还是能搏一个生机，除了运气，还看他自己能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了。” 第45章 出椿城记·落日光芒 看着马承理渐渐消失的背影，众人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圣龙搀扶起关祺，又捡起郝帅旗扔在地上的汉剑，取出几卷绷带，把剑死死地缠在防暴叉上，让剑尖露出U形的叉头，形成了一个“山”字形。 陈佳美在丁洁伤口处又垫些纱布，找李圣龙要来两双丝袜紧紧捆在丁洁腹部加压，在她身前又围了一件外套隔绝住伤口。白洪羽将丁洁的包斜挎在自己胸前，捡起地上的苗刀，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血污，和陈佳美一左一右搀扶着丁洁。 一行人缓缓再次向前走去，四人远去的影子与满地的狼藉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悲切。一路上关祺的抽泣未曾停下，陈佳美红着眼眶低声劝慰着丁洁不要哭泣保持平稳，两个男人默不作声，低头找路。 过了大桥，众人又往一旁的山里走去。约莫又走了两个小时，发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才猛然觉察一行人似乎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关祺的手机在大桥上时遗落，李圣龙的手机屏幕全碎了，白洪羽的没电，陈佳美的手机没有离线导航……四人心中的希望慢慢被吞噬，绝望一丝丝占据了心头... 原地摸索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沉，众人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崖边，借着夕阳的方向终归是确认了向北的方向。正欲抓紧时间出发，丁洁虚弱地半躺在地上，嘴里低声说：“佳美，你去看看祺祺怎么样了。老白，你陪我说说话。” 陈佳美低头看了一眼丁洁的伤口处，眼里透过一丝晦暗，她紧咬住牙关不说一语，丁洁再次开口催促：“佳美，去吧！”陈佳美别过头，抱着白不艺起身走向关祺。背过身的瞬间，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止不住落下来，又赶忙低头让泪水从防护服面罩里滴下去。 “小洁，怎么了？累了吗？”白洪羽关切地看向丁洁的脸庞。 丁洁挪动了一下身体完全躺进了白洪羽的臂弯，伸出手握住了白洪羽的手，抬头注视着白洪羽，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温柔地问道：“你呢？你也累了吧？” “我还行，你要是累了，我背你走，我们在前面找处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能到城里求援了！”白洪羽笑着说道。 丁洁只觉眼皮沉重，使劲眨了眨眼说：“不用了，你们今晚就不要停留了，应该很快就可以进城了！” “好，那再休息一下，我待会还是背着你走吧！”白洪羽也挪了挪身体，将丁洁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丁洁双眸中涌出一抹泪花，温柔地看着白洪羽。白洪羽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急忙俯身拉开挡在丁洁腹部的衣角，发现鲜血早已经把衣服的里侧裤浸透，伤口上的绷带也已全部染红…… “这！怎么会这样？佳美！佳美！你快来看看。”白洪羽失神地大喊。 陈佳美把白不艺交给关祺，提着急救箱冲过来一边继续用绷带在丁洁伤口上按压，一边失声哭喊着：“我止不住了……对不起，我止不住……” 白洪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佳美。丁洁见状，先按住陈佳美还在扯绷带的双手，望向白洪羽说道：“老白，不准怪佳美，现在的条件下，她已经尽力了，是我不让她说的。” 陈佳美跌坐在一旁，失声痛哭起来。白洪羽摇着头眼泪止不住流下，哽咽着说：“没事的，我现在背你走！我们很快就能进城了！进了城我们找医生……”说着就要将丁洁从地上抱起。 丁洁此时嘴唇都开始发白，紧紧拉住白洪羽的胳膊说：“老白，别弄了，我太累……太疼了！陪我看看夕阳吧……我感觉到了，我撑不了多久了！” 白洪羽流着泪不甘心地试图抱起丁洁，可他使力，丁洁就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着和丁洁对视着，两人彼此看着对方痛哭着，哭着哭着嘴角又不约而同扯起一个笑。 白洪羽含着眼泪把丁洁抱进自己怀里，丁洁将自己的头贴在他胸口，看着如血的夕阳，白洪羽脸上的泪水没有停下过，他抽泣着说：“小洁……跟我在一起这些年，辛苦你了……刚毕业那会让你陪着我过苦日子，结婚后孩子几乎都是你在照顾，你也还兼顾自己的事业……怪我没本事，我对不起你……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白洪羽抱紧怀中的丁洁，泣不成声。丁洁声音又虚弱了几分，但语气坚定，说道：“白洪羽，你镇静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好好听着！” “好，好！我听着！”白洪羽连忙稳住情绪，吸着鼻子回。 “花花大概率也不在了，你记得往后每年今天看我的时候也给它捎点骨头狗粮……咳咳……佳美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的事情你千万不能怨恨她，她也无能为力，你之后好好照看她，帮她一起找父母。关祺也是，她已经是帅旗的妻子，我们的家人了，你要把她好好带到我爸妈眼前去。还有，爸爸妈妈……” 说到父母，丁洁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酸涩低声呜咽起来。其他三人见状都围了上来，两个女人抱头痛哭，李圣龙也止不住无声地流着泪水。 “姐……姐，你有话慢慢说，我们都听着……”一直再没说话的关祺也终于哭着说出话来。 丁洁缓了口气，已经有些艰难地说：“老白，一定照顾好爸妈，还有……还有不艺……老白，一定要让不艺好好长大啊，我不求她成为多么出色的人，我只想她一生平安顺遂。” “嗯！我答应你，我一定护不艺一生平安！”白洪羽抽泣着回答。 丁洁此时觉得自己眼前突然异常清晰，远处快要落山的日头看起来像个可口的柑橘，嘴里甚至涌出橘子酸甜的味道，呼吸竟然也畅快起来，她声音拔高几分说道：“还有……佳美，祺祺，还有李哥……拜托你们往后的日子，在各位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帮老白，照顾一下不艺，算我这辈子欠你们的，我下辈子……” “姐……姐，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不艺！但是你要好好地，我们一起照顾，好不好？”关祺早已哭得声音嘶哑，急忙打断丁洁的话说道。 陈佳美喘了口气说：“小洁，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不艺！” “嫂子！我也是，我也会好好照顾不艺的！”李圣龙也连连点头。 丁洁眼中噙着泪水看着他们，安心笑着点点头，又转头看着白洪羽说道：“老白，你从前嫌肉麻，今天喊我声老婆好不好？” “老婆……老婆……老婆……”白洪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丁洁安然地闭上双眼，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抽空了力气，除了感觉越来越冷，周遭其他感知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她嘴里轻声说着：“不艺，不艺，不要怪妈妈，我会化作万物陪着你……妈妈爱你……” 白洪羽感受着与丁洁相握那只手渐渐没了力气，他呼唤几声却再没有任何回应……顷刻间心中的那双大手将他的心捏得粉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丁洁的身体，绝望地放声痛哭…… 第46章 出椿城记·圣光乍现 陈佳美尽可能让自己先平静下来，一边哄着怀里也大哭不止的白不艺，一边安抚着几近晕厥的关祺，李圣龙手忙脚乱上前帮忙，又腾出手拍着白洪羽的背。 良久，那夕阳只剩个尖还未落下，丁洁的身体也渐渐没了温度，几人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众人止住了哭声，陷入无尽的沉默。白洪羽看着悬崖之下的江水，愣了好一会。深深地长叹一口气后打破了沉默：“我们送送她吧。” 于是几人将丁洁的防护服脱下，撕成一条条绳子，又找来些石头，将石头绑在丁洁身上，又用纱布全部缠了一圈，在准备蒙住丁洁的头时，白洪羽不舍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庞，又止不住落下泪来，最后依依不舍得将她头也裹上一层纱布。李圣龙念了些悼词，几人依次低声和她说了些告别话后，四人将丁洁抬到悬崖边，高高举起…… “一！” “二！” “三！” 众人同时用力一投，只见尸体瞬间坠下，落入滚滚的江水中，随后缓缓沉入水下，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陈佳美对着江面低声说道：“小洁，安息……” 众人难以割舍，可太阳已经落山，黑夜即将到来，不敢再作停留，于是在白洪羽含泪带头招呼下，又准备继续上路…… 这次四人决定不再休息，马不停蹄向着北边的方向赶去，希望能快些到达城市。沿途江水滔滔，仿佛哀鸣般为众人送行，也许江水也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的道理，不知道何时转了向，江水的这一侧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后来又变成了小山坡…… 关祺打开郝帅旗留下的手电筒，一边手摇着为电筒补充着电量，一边为大伙照亮前行的道路。四人步履蹒跚，面色麻木地向前走着，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头顶的星辰璀璨，众人发现前方城市的灯火似乎渐渐清晰，可就在这时，最后面的李圣龙听到身后草丛有异响，连忙大喊道：“身后有情况！” 白洪羽立马拔出苗刀，把陈佳美和关祺护在身后，此时关祺抱着白不艺，陈佳美见状拿起手中的斧头也往前去，几人如同惊弓之鸟，定睛一看，只见远处一个眼睛发着绿光的生物正在急速靠近。 “这速度肯定不是人类！小心点！准备战斗！”白洪羽拖着疲惫的身体摆出战斗的姿势，向着李圣龙喊道，李圣龙挺起防暴叉，正欲做出战斗的姿势，只见那生物在不远处趴下了，发出“嘤嘤”的声音，关祺将手电筒光照过去，不由得兴奋地大喊出来：“是狗子！花花！它还活着！” 花花夹着尾巴慢慢靠近，众人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武器上前迎接，它这才扬起尾巴，兴奋地摇起来。白洪羽也不由得瞬间露出笑容，激动唤着它。 花花听到后，迅速奔来，一个急刹车滑到白洪羽身边，摇着尾巴围着白洪羽团团转，时而又站起把双爪搭在白洪羽腿上，白洪羽连忙抱住这特殊的家人。 其余三人也深感高兴，纷纷前来抚摸狗子，狗子纷纷打过招呼之后，突然又一脸茫然的样子，依次用鼻子闻了闻众人，又来回踱步，努力寻找那个最熟悉的味道，可转了几圈之后一无所获，来到白洪羽面前发出了急切的哼唧声…… “花花，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不用找了......”白洪羽蹲下身，双手抚摸着狗子的脸，流下了两行泪水，缓缓地说道。另外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住，都不再言语。 小狗似乎听懂了，尾巴垂落下去，头耷拉下去，低声呜咽着，在白洪羽怀里蹭了又蹭…… “走吧，花花，跟着我！我们进城！”白洪羽揉揉它满是泥土的脑袋说道。 众人又起身继续前进，花花跟在白洪羽身边，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哀叫。借关祺手中微弱的手电光，几人又走了约一个多小时，在经过一个山坳时，狗子突然转身紧张地对着身后的方向，龇牙咧嘴地低吼着…… “什么情况！”殿后的李圣龙转身查看。 几人回头望去，并看不清楚状况，只听见山坳另一条路的远处传来一阵阵嘶吼声，可怖的嘶吼在安静的夜空回荡，犹如索命的鬼叫，刺穿着几人的耳膜，霎时如同置身黑暗可怖的地狱一般，心中皆是万念俱灰。 李圣龙却冷静地转头对着白洪羽问道：“白兄 ，看来只能再打一仗了！” 白洪羽心中升起万分绝望，痛苦地说道：“听着动静，怪物数量应该很多很多……我们怕是打不赢了。” 话间，只见山坳后面那头影影绰绰，脚步声纷乱嘈杂，几只“先头部队”的怪物已翻过山坳冲了过来。 “趁着怪物还没冲来，我们不要受那个苦，不如自我了断吧！只是……不艺……呜呜……”关祺早已毫无斗志，紧紧抱住怀里的白不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佳美和白洪羽闻言，默不作声，似乎是默认，又似乎是在思考还有没有可能拼死一搏，李圣龙带着哭腔说道：“各位，我也知道打不赢了！但我信仰基督，主不允许我自杀，我只能战斗到死！” 白洪羽只觉自己意识混沌，再没力气思考，他从关祺怀中抱过正哭得撕心裂肺的白不艺。放在地上，自己跪在孩子面前，举着双手向白不艺脖子伸去，可刚触碰到她的皮肤，便失控地哭喊起来：“啊！我做不到啊！不艺啊……你要原谅爸爸啊……” 陈佳美取下挂在包上那把马承理先前用的刀，提着刀走到白洪羽身边说道：“白哥，我们答应小洁要照顾好不艺的！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起拼到最后一刻再说吧！” 说罢又走到关祺身边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关祺看着陈佳美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平静，她拾起棒球棍，和陈佳美一同走向了李圣龙身后。 白洪羽望着三人义无反顾的背影，将背包全部取下，含泪将白不艺背在身后，心一横拿起苗刀，走到李圣龙一侧。 漆黑的山坳里。响彻着白不艺的啼哭，花花发狂的怒叫，还有怪物们的嚎叫声…… 当头三只怪物奔来，李圣龙扎稳脚步，将带着刀尖的“山”字形钢叉直直刺出，挑住一只躯体比较完整的怪物，剑尖深深刺入怪物锁骨上方，白洪羽一马当先提刀便砍，一刀未能断其脖颈，白洪羽再又一刀，还剩脖颈后的一层皮肉相连，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刀有些卷刃的缘故。 耽误的这片刻，另一只怪物已突向李圣龙放空的左侧，那怪物正欲向李圣龙扑去时，陈佳美将刀扬至头顶，闭着眼睛狠狠向下劈去，只见刀身斜着从怪物肩头砍进脖子三分之二处便卡住了。 那怪物转头看向陈佳美，她睁开双眼看到那怪物面容时愣住了……那张脸虽然已破败不堪，但依旧是熟悉的——是马承理。 陈佳美握着刀柄的双手颤抖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关祺见怪物伸手向陈佳美抓来，赶忙上前用棒球棍全力击打刀身，如同钉锤敲击钉子一般，刀刃从怪物脖子另一侧顺利滑出，头颅连带着半截肩膀被砍下，剩下的躯体骤然倒地。 陈佳美怔怔愣在原地，关祺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另一边，最后一只怪物十分难缠，白洪羽身体疲惫，加之内心悲怆，连续劈了几刀都没有解决怪物，反倒被怪物抓住了刀身，李圣龙用防暴叉死死的顶住对方防止其伤害白洪羽，双方互相拼起了力气...... 就在这僵持之下，白洪羽突然右手反手握住刀把用力一扭，刀身在怪物手中猛地一转，白洪羽顺势一拖，切下几根手指，本想就势将刀锋上挑削去怪物的头盖骨，可不知为何脚底一软，刀子只是从怪物下巴划了上去，只留下一条疤痕...... 怪物被这一刀彻底激怒，大吼一声握住防暴叉用力一扯，李圣龙本就疲惫乏力，被这一拉直接摔了个趔趄，怪物正欲俯身撕咬李圣龙，头部却挨了关祺一冷棍，发出了一声闷响，没做出任何反应，头部就被情绪接近崩溃的陈佳美大喊着乱刀砍成了肉泥...... 解决完三只怪物，路途上的劳累加之与怪物战斗的亢奋使得众人已经精疲力尽，白洪羽握刀的手都有些发抖，李圣龙在地上喘着粗气，关祺和陈佳美带着满眼的泪痕互相搀扶着也大口大口的喘着。 可远处一大波怪物群已翻过山坳涌来，几人转身绝望地看着，刀剑上的血污滴落着，众人已经无力战斗，只得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一刹那间，身后突然亮如白昼，众人转头望去，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白洪羽还以为这就是李圣龙所言死前能看到的圣光，这才发现是无数盏探照灯的光芒，又见到光芒中，冲来了一队手里拿着各式枪械和喷火器的身影，对面喇叭里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趴下！是活人就趴下！” 第47章 出椿城记·隔离点 众人闻言，纷纷卧倒在地，下一刻身后枪声大作，白洪羽解开背带，将女儿护在身下，只感觉无数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几人只觉天旋地转，耳膜像被刺穿一般…… 枪声短暂停息了一刻，几人身边陆续围上一群军警。 几名军警拉起几人拿上他们的背包往后撤，剩下乌泱泱的军警抬着枪往前推进着，看到还有零星的没死去的怪物便集火射击。 白洪羽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已是一片火海…… 军警把几人带进一顶军用帐篷中，军医给几人做了些基础的体表检查，让几人换上干净的防护服后，拿来一些热水和食物，给白不艺还拿来一些奶粉。 待精神恍惚的几人平稳了些，一个领头的军警问道： “你们几人从哪里来的？” 李圣龙大口吃着手中的食物，抬头回复道： “椿城市！我们从椿城市逃出来的！” “椿城市？你们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为首的军警有些吃惊。 “四五天前吧，记不太清了……” 李圣龙回复。 “应该是2月27日凌晨开始出逃的，在出城收费站口弃车一路走来的。” 一旁陈佳美低头轻声补充。 为首的军警打量了一下几人手中的武器，又看到白洪羽怀中的孩子和趴在脚边的小狗，严肃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震惊，轻声说：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待会有车会接你们离开，到就近的临时隔离点，到了之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的。” 几人表示了感谢，军警们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有军警安排他们上了一辆军车，上车不久，几人都沉沉睡去。 经过一夜的行驶，白洪羽一行人离开了云省地界，来到了久川省的贡江市。 他们被安排到一处体育馆改造的临时隔离点。 几人下车后，先被带到体育馆外的检查站，花花被接到专门的动物隔离区。 工作人员告知几人根据目前的临时治安管理条例，几人的武器不会被收缴，不过进入体育馆的所有物品都要上交进行消毒，武器由相关部门统一保管，隔离结束后可以取回。 接着几人进行了信息登记，然后测量体温、抽了几管血，便男女分开脱光衣物后进入一间封闭的房间内。 先是喷洒了夹着酒精气味的液体，随后又喷出白色带着少许刺鼻气味的干粉，最后喷洒了一些热水，冲洗干净。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放了干净的衣物，随即带着几人来到了体育馆内部。 只见体育馆内部被分隔成一个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有一张简易木板床，床上的床品都齐全整洁，还放着一套洗漱用品。 几人被安排到了连排的四个房间中，一个工作人员告知他们，随身物品检查完消毒后就会通知他们去领取，再又给了几人一本小册子，看了看白洪羽怀中的白不艺，给他拿来一罐奶粉和热水壶，便匆匆离开了。 几人围在一起看了看小册子上的内容，上面有体育馆室内的地图，标注着各个区域卫生间的位置，卫生间可以洗漱，但不能淋浴洗澡。 还写着每日三餐发放的时间，还标注了可以租借充电设备的地方，每晚熄灯的时间等等，其余的就是隔离期间的一些规定和注意事项。 几人所在的区域人还不多，环境不算嘈杂，周围不远便有工作人员在值守，眼看离午饭时间也还有一会，几人便各自回到隔间准备再休息一会。 吃过午饭后，几人坐在隔间门前的通道，白洪羽看着神情木然的关祺，又看看忙碌着给白不艺换尿不湿的陈佳美，李圣龙则在盯着房顶发呆，他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隔离结束后，我们还是一起去施州吧。” 李圣龙率先回过神，冲他点点头，陈佳美轻轻拍着白不艺的背，低声回了个“嗯”。 白洪羽望着没反应的关祺，朝她又问： “关祺！隔离结束，我们一起回施州！” 关祺缓缓转头看向他，下一秒便哭起来，捂着脸说： “姐夫！如今姐姐和帅旗都……我们怎么和伯父伯母交代啊！” 白洪羽闻言当头一棒，他内心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可眼下等拿到手机后必定要和父母联系，这问题该如何开口？ 对于两位老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郝帅旗从小养在他们身边，也像亲生儿子那般，如果知道一儿一女都双双殒命，自己将如何和他们交代。 白洪羽低头沉默着，陈佳美轻叹一口气说道： “白哥，电话里就说和他们在路上走散了，等我们到施州后当面再和两位老人说。” 白洪羽只觉心中一团乱麻，胸口像被棉花塞住般，想了想后点头应下。 第二日白洪羽他们领回了自己的行李，白洪羽拿到手机充好电后，便给父亲打去了电话，想着简单交代了几人眼下的情况。 丁洁的父母接过电话后，他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按照陈佳美的说法和他们说了，并假装轻松地宽慰两位老人。 “也许丁洁和郝帅旗只是去了别的隔离点，暂时没有通讯设备可以联系外界。” 两位老人没再多说什么，便匆匆挂了电话。 又过了些天，陈佳美因为职业的关系主动到检查关口当志愿者，给进来的人员抽血检查。 关祺则一整天躺在床上哭泣、发呆，夜不能寐，食之无味，她只觉曾经双亲意外离世时的那种让她窒息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更多更烈，以排山倒海之势几乎要将她压垮，她似乎对这个世界再次失去了念想…… 见此情形，陈佳美让白洪羽多把白不艺交给关祺照顾，起初白洪羽很不解，觉得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陈佳美告诉白洪羽，要强制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重新和世界建立联系才行，白洪羽恍然大悟，便照做了，确实也奏效，关祺照顾白不艺时，脸上时不时有了笑容。 白洪羽也不好过，他总是在夜晚翻着丁洁的遗物，悄悄躲在被子里痛哭。 他每天睡着之前，都期望第二天起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或是希望自己像丁洁小说里写的那样，可以重生回到灾难发生前，又或是觉醒某种能力，可以复活爱人…… 可每天醒来，一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肿着眼睛躺在隔离点的木板床上…… 李圣龙大部分时间在发呆，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后来他到物资发放的窗口当起了志愿者，整个人好像又恢复如常。 转眼到了隔离的第七天，傍晚陈佳美结束了在检查口的工作，正准备回休息区时，被检查口的领导叫住了，他避开人带陈佳美到了办公室，拿出了一沓资料说： “小陈啊，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助，你明天就可以离开隔离点啦，这些是你和你那几个朋友的检查报告，拿着报告之后去到其他安置的地方都不需要再隔离了。” “张主任，谢谢您！可这些报告不是明天才发吗？” 陈佳美有些疑惑。 “这些天多亏你来帮忙，你别声张，你们拿着报告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去了，不然人多排队又要耽误大半天时间呢！” 张主任轻声说道。 陈佳美闻言有些惊讶，连连起身鞠躬说道： “谢谢张主任！太感谢您啦！作为护士，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还劳烦您……” 张主任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接着说道： “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张主任顿了顿道：“你这两天工作应该也知道我们一些政策，老人、儿童、孕妇等都是特殊人群，会有一些特殊照顾的，你的朋友不是还带着个婴儿嘛！还有就是……你们一行人中另外那位女同志怀孕了，这个情况，你知晓吗？” “啊？” 陈佳美从凳子上又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接过张主任手中的资料，翻找出关祺的报告，准备打开时又停了下来。 “她本人应该也还不知道吧，你快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张主任笑着说。 陈佳美再次谢过张主任，郑重告别后便匆匆赶回休息区…… 第48章 出椿城记·新的希望 陈佳美回到休息区，召集几人围在一起，把每个人资料拿给他们，低声说了情况，大家便各自回到隔间开始收拾东西，陈佳美来到关祺的隔间，拉着她坐到床上，示意她打开资料看，关祺有些疑惑地照做，看到检查报告时一下子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佳美伸过头仔细看了一眼，睁大眼睛兴奋地说：“祺祺！你有宝宝啦！都快一个月了呢！” 关祺回忆了一下，脸有些红，但转而表情复杂，一时间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低下头愣愣看着报告……隔壁两个男人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探出头望着两人，陈佳美正欲开口分享喜悦，关祺一把拉住她的手，冲着门口的两人说：“姐夫，李哥，没什么事，我就是让佳美姐给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指标不好的……” 陈佳美见状，连忙附和道，两个男人便退了回去。关祺转头对陈佳美低声说：“佳美姐，你先替我保密，等到了施州再告诉大家吧。”陈佳美虽不知关祺做何打算，还是朝她点点头。 第二日六点不到，几人便收拾妥当，向工作人员出示了检查资料后，便被带到体育馆外的一间办公室，一个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辛苦了！我们是久川临时防疫所的，不要紧张！我们听说你们从椿城市来的，问你们一些路上的情况！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随后几人被分开带进不同的房间。白洪羽抱着女儿被带到第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两名穿警服的人员，见这架势，白洪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好，我姓赵。不要紧张，随便坐，这不是审讯，只是例行调查，主要看一下你们出逃的过程中有没有涉及违法犯罪的行为。”赵警官首先开口。 白洪羽闻言点点头，坐在警官对面的沙发上。 “那废话不多说，我们就开始了！第一个问题，从椿城市逃出来的时候就你们现在这几个人吗？” “八个！路上死了四个！”白洪羽低头沉思一会儿随即又补充道：“不对，应该是死了两个，有两个变成了怪物……” “死亡的两人死因是什么？死亡的人员和你是什么关系？”赵警官有些严肃起来。 “一个叫杨悦，是我的朋友，他是在和怪物打斗过程中受伤死亡的，一个叫丁洁，是我的妻子……她是在战斗中被队友误伤大出血走的……另外两个一个叫郝帅旗，是我妻子的表弟，在战斗中被怪物抓伤感染。另一个叫马承理，是我妻子朋友陈佳美的男友，就是他误伤了我的妻子，后来他离队了，最后他也变成了怪物。”白洪羽断断续续地说着。 两位警官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赵警官惊讶地问道：“你们和怪物打斗还打赢了？看样子还不止一场？还有那个离队的人，他误伤你的妻子，你是否对他有过暴力伤害？” 随后白洪羽又把逃难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几次击杀怪物的过程也详细地叙述了一番，也承认自己殴打过马承理的事实，也说明离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白洪羽，随后又冷静下来，另一位警官缓缓地说道：“如果你所言不虚，那么这将是目前已知的第一起平民用冷兵器击杀怪物的案例了！” 白洪羽心中的痛苦袭来，深呼吸着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不想当什么第一，如果可以，我们再也不想和怪物战斗了。” “不好意思，这些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我们不是质疑你，但还是要等其他同事问完你的同伴们后看你们的说法有没有较大差别，如果没问题，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随后赵警官又问：“你们打算之后去哪儿？” “带着我的同伴、女儿和狗子，回荆北施州老家！”白洪羽回复道。 两位警官相视一眼，随后一人缓缓道：“提醒你一句，虽然现在是特殊管理时期，你们的那些武器可以归还给你们，但那些武器还是不能带上飞机、火车上的。对了，还有你的小狗也不可以！所以你们还要好好想想办法，做做取舍！” “好的，警官，谢谢您提醒。” 随后，其他几人的询问都依次结束了，几人在大厅等待通知，结果因为马承理的问题上众人口述不一致，除了白洪羽自己承认殴打了马承理，其他几人都否认白洪羽对马承理使用过任何暴力，几人分别又再次做了解释，最后工作人员也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白洪羽，便把几人放行了。 几人拿着证明去保管处领回了各自的武器，关祺这才发现棒球棍有了一道裂痕，关祺便舍弃了棒球棍，李圣龙将郝帅旗之前用的那把汉剑递给了关祺。 随后几人又到了动物隔离处接回了花花，小狗见到几人，激动得直接原地飚了一泡尿！ 此时的贡江街头除了时不时有救灾车辆驶过，居民们照旧生活着，抢购着物资，如同一个月前的椿城街头，几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大吃了一顿，边吃边笑，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但听说他们是从椿城逃出来的，纷纷投来敬佩的眼光。 酒足饭饱后，白洪羽打着嗝和几人说：“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回去，武器和狗是没法上飞机火车的，客车好像也都不行。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几个坐火车带着不艺先去，这里到施州，火车也只要四五个小时，我带着花花和这堆武器找个顺风车或者搭个货车回去就行！” “不行！我们要走一起走，不要分开行动！”李圣龙提出反对意见。 陈佳美思索一番说：“白哥，你们之前不是说过火车不安全吗？还没武器在身上，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简直就成了怪物的罐头。” 几人陷入沉默，都思考着对策。白洪羽灵机一动，激动地说：“我们可以租一辆车！开车回去！” 几人一拍即合，纷纷在租车平台上搜索起来，结果却让几人泄了气，平台上不是关停服务，就是显示车辆已全部租赁出去了，再又打了几个本地的租车公司，情况都差不多。 正当大家觉得束手无策时，一路上没说过话的关祺发了声：“姐夫，要不我们直接买辆车吧，之后到施州也方便！” 另外三人有些惊讶于这个提议，但转念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几人商议过后，转头去到了贡江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一番挑选后，几人一致选中一辆五成新的五菱宏光，在确保能正常行驶后，以一万块的价格买了下来，老板还给换了新的轮胎和刹车片。 在交易市场快捷窗口办理过户后，几人便把车开走了，到加油站加满油，几人商议不再停留，直接上路，决定先赶到双庆市，再由双庆进入荆北。 李圣龙开着车，白洪羽抱着女儿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夕阳，眼中止不住缓缓流下了两行热泪，坐在旁边的陈佳美见状，连忙说道：“白哥！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说完却也不禁哽咽起来。 最后排的关祺低下头没有再哭泣，只是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却显得十分复杂。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抱有希望吧！死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生活！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大伙都想开点吧！”李圣龙稳稳地掌握着方向盘，轻声向众人说。 白洪羽闻言，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女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面包车疾驰在高速路上，向着新的希望，也向着未知的痛楚…… 第49章 西南战役·叔康河谷 灾变元年 二月十九日 晚二十一点二十七分 东竺边境 叔康河谷位于东国西康省与天竺交界处，河谷里流淌着一条涓涓细流，水底和岸边是无数的乱石。二月初开始，河谷对岸便开始铺满无数的障碍物，围满了铁丝网。而河谷这面，铁丝网和障碍物后方，探照灯射出的光芒使得河谷两侧亮如白昼，无数全身穿满特制防护的东国军人枕戈待旦。 此时此刻，月光下的田中尉嘴里叼着香烟，胸前挂着对讲机，一手拿起扩音喇叭，一手拿着一台显示器。 田中尉紧张地看着显示器上移动的红点，随即抬头看着一帮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走上前去，大声地喊道：“兄弟们！卫星情报显示，大约十五分钟后，那些怪物就要到达这里，叔康河谷是要地！身后就是国土！我们一定要守住！” 众士兵齐声道：“是！” 此时田中尉身旁走来一位面容刚毅，十分帅气的年轻军官，手里同样拿着显示器，对着田中尉问道：“团长，怪物已经进入和天竺军政府沟通过设置的缓冲区了，现在要开炮了吗？” 田中尉闻言，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用深切的语气问道：“身后三十里内的百姓确定都撤离了吧？” “确定！今天早上我又挨家挨户看了一遍，都撤走了。”年轻的军人坚定地回答道，田中尉闻言，欣慰地一笑。 随即表情迅速变得冷峻，转头拿起对讲机对着左侧的排成长列，被三圈铁丝网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炮兵喊道：“检查校准炮口是否对准缓冲区！pcL-181卡车炮和52倍口径155加榴炮交替开炮，居后的w90式203毫米牵引榴弹炮连续开火，力求火力覆盖前方缓冲区半径十公里！但要保证！不许有一发炮弹落在缓冲区外的天竺领土上！准备好！三十秒后！开炮！” “是！” 随即田中尉又转身走向右侧的电子化信息步兵小队，走到一个头戴耳机，身前放着电脑设备的军人面前，小声地问道：“无人机群准备好了吗？炮弹过后就该无人机上了！” 军人没有回头，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淡淡地回复道：“请团长放心！自动程序已经设置完毕，蜂群无人机将会在二十分钟的火力覆盖结束后到达缓冲区上空，用炸弹和搭载的微型机枪，对只要还在移动的物体统一赶尽杀绝！” “好！”田中尉闻言，转头对着前方的步兵喊道：“都半蹲着！不要趴在地上！” 随即转头紧张地看着对岸，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心里默念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开炮！”随着声嘶力竭的命令声一下，叔康河谷东国一侧无数炮声响起，一排排炮管对着对岸，吐出一条条火舌，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际，田中尉镇定自若地站在阵地上，头顶还有无数从后方发射呼啸而过的火箭弹，一时间，炮火把黑夜照亮成了白昼。 而此时，河谷对岸十公里外的怪物群仿佛没有感受到对岸的压力，怪物们嘶吼着、邪笑着，仿佛对岸有无数鲜活血肉组成的食物，他们如非洲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速度飞快地奔驰在无人的缓冲区，几乎覆盖了整个陆地，如果是白天，从天空看下来，肯定如血红的海浪一般，冲洗着黄沙漫天的大地。 第一颗炮弹坠落了！落地后开出由泥土和血肉组成的绚烂花朵，没有火光，只有被炸飞的怪物的断肢残臂飞向空中，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地面形成了一个三十米宽的大坑，坑内找不到任何的活物，只有坑道边缘的几只还没被炸成粉碎，有的只剩上半身，有的被炸掉整个身体的一侧，在那里缓缓地爬行着。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无数的炮弹落地开花，怪物们被炸得成团成簇地肢解开来，到处都是飞舞的断肢和头颅。 月光下泛着乌黑光芒的血液混合着沙石四处飞溅，落在地上还在蠕动着往前爬行的怪物身上，没有被炮弹伤及的怪物混合着血污，似乎没有一丝的恐惧，继续疯狂地向前冲击着。 无数的火箭弹落地，形成了一道道火焰组成的幕墙，被点燃的怪物浑身布满了火焰，却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只是速度变得缓慢，依旧向前跑动着…… 田中尉面无表情地看着各式火炮吐着火舌，正前方的步兵里有几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被这巨大的声音惊到，痛苦地捂着耳朵，其中一个被震得只差肝胆俱裂，站起来脱掉头罩，俯身吐了出来。 田中尉看见，心里默默捣鼓道：“也是多年没打仗了，没见过密集炮火的阵仗，新兵害怕是正常的，小伙子们，身后的国土和人民全靠你们了，快速地成长起来吧！” 随着几轮炮火过后，田中尉手里的显示屏里显示的红点变得逐渐稀疏，二十分钟的覆盖炮火转眼结束，后方发射的火箭弹却还没有停止，远处的其他阵地依旧还是轰隆的炮声。 田中尉看着显示屏，随即对着右侧举起扩音喇叭命令道：“蜂群无人机！开始杀伤！” 随即电子化信息步兵小队纷纷解锁程序，早已在缓冲区高空原地静止飞行的无人机群纷纷急速下坠，约莫到了离地三十米距离时，对着地面还在移动的怪物投下炸弹。 地面上的怪物被落地的炸弹纷纷炸飞，有的被弹片削去一片头骨，有的被炸得倒地抽搐，可还是有些怪物，哪怕无数的弹片嵌入体内，却还是疯狂地拼命跨过地面上的无头怪物和断肢残臂，向前冲着。 此时无人机群又喷泻出无数的机枪火力，同时跟随着提前设置好的程序命令，开始环绕着又在慢慢聚拢的怪物群盘旋射击，子弹射入怪物的脑袋，带出一股股白绿色的脑浆。 怪物们头顶上的无人机如高速旋转的星云，呈现了一张巨大的圆形光圈，覆盖了地面方圆三公里的范围，同时还在不停地有序移动，倾泻的火力如下了一场火雨，无情地穿透怪物们的头颅，被击中的怪物们纷纷倒地抽搐，头部的弹孔流出白色、绿色和红色混杂的半黏稠的液体，数量一多，很多弹坑边缘的怪物头部流出的液体顺着重力带来的势能，逐渐汇聚在弹坑内，也许时间一长，将形成一洼黏稠的池水…… 此时的田中尉才从显示屏上看到了无人机传输来的画面，看着被各式火力屠戮的怪物，心中五味杂陈，心想这真是一场屠杀，而看到九号无人机从缓冲区外的天竺领土上传输回来的画面来看，依旧有不知道多少怪物还在拼命朝这边冲击着…… 第50章 西南战役·捕鸟行动 “报告团长！无人机群弹药即将耗尽！是否令其返航至无人机基地自动补弹？”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后，操作无人机程序的士兵对着田中尉请示道。 田中尉闻言放下手里的显示器，拿起高音喇叭命令道：“无人机自动返航补弹！炮兵，三十秒后火力覆盖继续，再打三个基数单位！” 众士兵领命，炮兵紧张地调整了炮管角度，无人机群迅速地又升入半空，缓缓地朝着东国国土的方向飞去，田中尉再次对着现场所有的步兵喊道：“注意！注意！不许趴在地上！打炮的时候小心内脏震坏！” 田中尉提醒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倒数着时间，只见腕表上指针缓缓跳动着，到了某个数字上时，田中尉拿起扩音喇叭大喊道：“开炮！” 话音刚落，无数的炮弹又向着对岸飞去，时间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炮击结束后，田中尉紧张地看着显示屏的红点数量，随即命令道：“炮口调高！对准缓冲区与天竺领土的交界处的缓冲区一侧，保持十秒一发的速度，继续轰击！所有的步兵！打开枪械和近战火炮的保险！枪口对着对岸！十分钟后准备接敌！” 田中尉想了想又补充道：“远的直接重机枪火力覆盖打碎他们！近了记住对着脑袋打！切记不许他们靠近河谷！” 田中尉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叫来一个狙击手，对他说道：“你和你身边负责覆盖你们作战位置前方的机枪手沟通好！放两只怪物让他们越过铁丝网，你削去他们的膝盖，而且要保证他们落进河谷，上面命令要抓两只活鸟！” “是！”狙击手领命后便转身离去，田中尉听着断断续续的炮声，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自信地喃喃自语道：“密度太小了，炮火作用不大了，接下来就是近战了，早就布置好的火力网可以覆盖眼前整片河谷，这些怪物也是肉做的，我就不信这点怪物能冲过河谷！” 眼看着红点即将接近屏幕里的安全线，显示器也开始发出报警声，河谷对岸传来的怪物嘶吼和邪笑声已经渐渐清晰，田中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河谷对岸没有被探照灯光顾到的黑暗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月前自己慌乱地带着侨民撤离的画面，一路充满了艰辛和遗憾。 这一个月来，田中尉无数次都在想，如果当时给自己足够的火力和士兵，纳巴德城内的东国侨民就能更多地被自己保护下来，作为军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因为武力不够而被迫放弃了一部分人民，这是一种耻辱！而此刻，雪耻的机会到了！ “来了！”随着一个士兵发出一声警告，田中尉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探照灯照射的空地上，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怪物，大部分身上燃烧着零星的火焰，他们有的竟然保存了完整的四肢，大部分却只有一只手臂或者胸腔裸露，露出森森白骨，有些头部几乎没有残存的血肉，只剩下头皮裹着自己的头骨，眼眶处的眼珠发出红光，极端的甚至双手全无，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的情况下，还是疯狗一般，迈着两条腿，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兄弟们！为在天竺遇难的兄弟姐妹报仇的时候到了！保持冷静！保持聪明！开战吧！听我命令！开火！”田中尉一声令下。 首先是无数的火箭筒和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朝着怪物飞去，落地开花，率先炸飞了一堆堆的怪物，紧接着重机枪的子弹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向着怪物飞去。 被击中的怪物被贯穿的同时，巨大的力量让怪物连连踉跄，有的怪物被削去头盖骨，轰然倒地，在自己的脑浆和血污中抽搐不已，有的怪物腹腔被子弹削开，脏器混合着血污一股脑儿流到地上，还有些怪物直接被强大的机枪火力削成两半，下半身直立在地表上，上半身却依旧还在艰难的向前爬行，无数的怪物被子弹打的炸开来，肢体凌乱的四仰八叉的分解开来，手臂在地上抽搐，脑壳碎成粉末，在空中飞溅着…… “继续射击！屠光他们！不要手下留情！这些不是人！是怪物！是随时可以把你和你的家人撕碎吞食的魔鬼！对他们仁慈就是罪恶！开火！杀……”田中尉一边指挥着战斗，一边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地激励着士兵。 这些高喊混杂着身边的炮声，传入士兵们的耳朵，半坐在地上的重机枪手打红了眼，纷纷发出了怒吼，手中的重机枪愤怒地喷射出子弹，倾泻向前，在河谷一侧形成了一片白色的幕墙，疯狂地收割着对岸怪物的血肉，手握轻武器的步兵也开始半蹲着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和冲锋枪，瞄准各自选中的怪物头颅…… “重机枪继续压制，轻武器准备射击！”见有零散的怪物已经快要突破火力网，田中尉拿着扩音喇叭大喊道。随即自己也抄起靠在地上的突击步枪，瞄准了一个怪物…… 田中尉声音嘶哑，还是大声命令道：“给老子狠狠的打！” 说罢把扩音喇叭往地上一放，率先开枪，一发子弹精准地朝着对岸飞去正中怪物头部，怪物应声倒地抽搐，随即无数声枪响，零星冲出火力网的怪物被击倒，只有两只怪物冲到铁丝网前，几个箭步双手飞身搭上铁丝网的顶端，越过铁丝网，直直冲向河谷，就在即将跃入河谷前，砰砰砰砰四声枪响，怪物膝盖中弹，双双倒立着坠入河谷，落入河谷的深渊…… “山地士兵！下河谷把这两只活鸟逮上来！其他人继续射击！”田中尉拿起地上的扩音喇叭发出命令。 步兵群中冲出了四五个士兵，他们布置好绳索，拿出刀具和军用防暴叉，顺着绳索，滑下河谷，找到那两只坠落的怪物，这才发现，其中一只摔在乱石堆里，已经摔的支离破碎，身体还在抽搐，看起来似乎已经不符合命令的要求了，于是只好掏出一瓶汽油，浇上去，一根火柴点了，熊熊烈火下，血肉烧焦的味道瞬间飘散开来…… 找到掉入河里的另外一只时，发现这只双腿已经被完全打断，露出了碎成渣的白色骨头，这只怪物看面部特征生前应该是个天竺人，半躺在河水里，双手却还在朝着众人挥舞，发绿的脸上是无比凶狠的表情和发红的眼珠。 一个士兵拿着防暴叉叉住这怪物的颈部，另一个士兵抽出砍刀，几刀削去怪物的双臂，又把膝盖以下的小腿切掉，全部丢进火里烧了，随即又用刀背敲去怪物的牙齿，抬起怪物的后脑，给怪物戴上了特制的嘴套。 做完这些，用袋子整个装了，众人把活捉的怪物拖到河谷底下的绳索处，用绳索捆扎牢靠了，招呼着河谷上面的士兵拉了上去，随后又用降下的绳索捆在自己的腰间，齐心协力下，回到了阵地上…… 山地士兵们和田中尉汇报了落地怪物只剩一只，田中尉也没多说什么，命令众人回到作战位置，自己却看着显示器上靠近自己一侧的红点已经消失殆尽，于是命令道：“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士兵们在田中尉的命令下，这才接连地停止了射击，只剩下陆陆续续的炮声还在继续。 “迫击炮！投掷燃烧弹！把对岸的怪物尸体全烧了！”田中尉紧接着下发命令。 无数的迫击炮陆续发射，对岸瞬间火光一片，火光中清晰可见还有零碎的怪物在蠕动着，这一场景如同地狱一般，有些新兵打开头罩，吐了一地。 田中尉见状，欲言又止，随即转头对着那个帅气的年轻军官缓缓地说道：“冯连长，和后方报告吧，让他们派点飞机，飞到前面我们看不到的位置，投点燃烧弹把那些怪物也烧了吧！这些怪物感染前也是人，算是让他们安息。” 被叫作冯连长的年轻军官闻言，拿起战地通讯电话，给后方汇报道，汇报完后放下电话，看着眼前燃烧的怪物们，缓缓地说道：“真是惨烈啊！这算地狱吗？” 田中尉拿起水壶，打开头套，喝了一口水，呆呆地看着对岸的熊熊火焰，长叹一声道：“是啊！太过惨烈了，可这才刚刚开始！” 第51章 西南战役·战前会议 灾变元年 一月二十九日 京城 时间拨回天竺丧尸疫情爆发当月的月底，国防军事讨论会在京城举行，各个战区的司令员和高级将领悉数到来，国家主席亲自带头召开这项会议，偌大的会场里是肃杀的氛围，全场没有一个记者，这次会议内容并不对外公开…… 岳总理见众人均已经落座，于是转身对着国家主席轻声说道：“夏主席，可以开始了。” 被称呼为夏主席的人，是一个年约六十岁，身形魁梧的高大男子，眉目间全是不可侵犯的庄重气息。 只见他端坐在座位上，缓缓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手下的将帅，淡淡地开口说道：“联合国派进天竺的国际战术小队失败了，全军覆没不说，而且并没有发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座的各位将帅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分量，叫你们来这里，是要研究一下作战计划，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到达国境的怪物潮，在座的除了岳总理和我，都是军人，就不要说什么废话绕弯子了，知无不言，就着要紧地说！” 夏主席说完，台下的军人均神情肃穆，尤其是中部战区的司令和将官神色十分难过，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随即夏主席转头示意岳总理。 岳总理见状，打开桌前的稿纸，抬起头缓缓地说道：“驻竺大使馆的吴国昌馆长带回的信息如下，怪物依靠体液传染，撕咬或沾到对方的血液，都可能造成感染，暂时没有发现空气传播的案例。但只需要一分钟时间，感染者就可以转化为怪物，他们撤离纳巴德时，光纳巴德的怪物数量估计就已经高达四百万，现在又过去了十几天，昨天……我还听到清北大学数学学院的钱院长说，现在天竺预计已经有将近四亿怪物了！这些怪物大部分都集中在天竺北方，随时可能冲到我们的国境上，在座的将军们，我们的军队从来没有打过这种类型的仗，这仗要怎么打？需要国家提供什么条件？诸位？说说？” “总理你好！”众人循声望去，是西部战区司令—陈子龙。 “我们不能瞎子钓鱼，鱼儿何时上钩？河里有没有鱼？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首先要构建出足够的情报系统，在当下这个世界，卫星情报技术完全可以覆盖全球，我们必须使用卫星系统对怪物群进行观测。”陈子龙一身戎装，笔直地站起，对众人敬了个军礼后，铿锵有力地说道。 夏主席坚定地回复道：“这件事情我来办！！” “好！让将士们提前知道怪物的动向和大致数量，我们也好做充足的准备。”陈子龙说完，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会场左侧的北部战区突然又站起一人，仪表堂堂，看起来是个儒将，敬完礼后，用诚恳语气说道：“其次，是要组建出一支人数足够，装备合理的防备部队，依照岳总理的情报，四亿怪物数量虽然庞大，但也不可能全部冲过来，我们要对付的怪物数量算他多少合适？我们出兵的比例如何？岳总理，您的意思是？” “赵明剑将军，陈司令是知道的，之前纳巴德的时候，天竺军队和怪物作战的比例保持在一比一百左右，大约是四万对四百万，而且很多是边防军，虽然比不上我军，但战斗力并不差，那么考虑到稳妥行事，我们肯定不能只依靠两国边境上驻扎的那三万正规军，还得调拨部队才行！”岳总理缓缓地回答道。 赵明剑将军低头沉思片刻，继续抬起头缓缓地说道：“岳总理，纳巴德之战，竺军只在纳巴德一城，城市战争里一个城市直接砸进去四万正规军，这个规模其实并不算小，可我们与东竺的边境线整整有两千多公里啊！这些怪物不是人，它们的进攻方向我们无法推测，所以在有卫星情报的情况下，两千公里的边境线都得布防，按一公里一百个士兵来算，我们需要整整二十万军队！” “这件事情出于稳妥，确实是这样的！全部布防，最后根据卫星情报再对重点位置进行调整，但确实要保证每公里的国境线都得有人防守。需要十分警惕零星的怪物冲进国境！就现有情报看来，这怪物只要进来一个，就好比一锅好粥里落入一颗老鼠屎，那将祸害无穷！”陈子龙补充道。 岳总理闻言，转头看了看夏主席，夏主席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看着台下的众将，随即接着说道：“保卫人民，义不容辞，不就是二十万兵吗？我军一个集团军有六万人，我给你们四个！二十四万人沿着两千公里边境线布防，绝对够用了。并且，除了核武器我不给你们使用，其他的武器你们想用什么，只要我军有，我都可以授权给你们使用！士兵所需要的防护服也一律按最好的采购，黄金铺路，人马砌墙，花多少钱找财政部要就行。” 说罢坚定的拍了拍桌子，眼神像是射出了阵阵寒光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不管这些怪物是神是鬼，枪炮在手敢杀神，十万旌旗斩阎罗！我华夏之地，神鬼莫入！你们要尽全力守住每一寸边境，不许放进来哪怕一只怪物！” 夏主席此言一出，台下的将帅们纷纷神色严肃，一个个仿佛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此时人群中又有一人站起，敬完礼后，字字清晰地说道：“夏主席，有你这句话，我相信我们这些将帅都会献出一切去为人民而战，我自己当然也不含糊，但我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同样需要主席你去解决。” 夏主席闻声看去，是东部战区的沈兵司令，于是转头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司令，你但说无妨。” “现在兵和装备肯定是够了。可我的建议是，尽量打非接触作战，直接远程火力覆盖，诸如火炮飞机之类的，数十公里外直接就把怪物消灭。这样的话，不可能把怪物放进我们的领土了再打，但倘若我们使用重武器和轰炸机对着天竺国土轰击，难免有些不妥，毕竟人家也还是个主权国家，可否请主席和天竺军政府商议，要求在天竺一侧划出一定范围的缓冲区？当然以此为条件，我们可以适当地接收一些天竺难民……” 沈兵话还未说完，夏主席连连摆手。表情无奈地说道：“难民就算了！宁愿在自己的国土上划出十公里区域来做缓冲区，接收他国难民这事情万万不可！一旦开了口子，无数天竺人就会往边境上涌，到那时，边境局势就更复杂了。我不是不人道，只是这种时刻，优先保障我国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向天竺军政府施压来答应我的要求，因为眼下的天竺，有政府但作用也不大……” 沈兵闻言，也就没再说话，全场陷入了沉默。岳总理见状，缓缓开口问道：“那么等明日夏主席处理好国际沟通事宜后，详细的作战计划由本次选组部队的将帅们提交中央军事委员会审核。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这一支部队也算是建国以来比较大的一支作战部队了，那由谁来挂帅？” 台下众将士左顾右盼，互相窃窃私语，夏主席冷冷地看着众将，一言不发。 约莫过了两分钟，陈子龙缓缓地站起，一头白发在会场灯光照射下发出金色光芒，他庄重地敬了个军礼后，严肃地说道：“在座的将军和我相比都是年轻人，加上我的辖区也离得近一些，这仗我来打吧！我数十年前打过仗，这一点比你们有实战经验，这么大的阵仗，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也不太放心。” 夏主席看着白发苍苍的陈子龙，一脸的心疼，于是开口问道：“陈老司令，您的枪伤还好吗？这场战争的强度会很大，您能扛得住吗？” 陈子龙露出一丝笑容，没有提及关于数十年前枪伤留下的后遗症带来的种种折磨，只是庄重地敬礼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能抗！” 第52章 西南战役·南备兵团 会议结束后第二天下午八点，电视台公布了一条新闻： 为应对天竺境内不明传染疾病的感染者入境，经过中央军事委员会讨论，调集原西部战区第二十三集团、第三十一集团军和第五十七集团军，及原南部战区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总计二十四万人，共同组成南备兵团，沿两千公里的东竺边境线布置防线，统一归为原西部战区司令—陈子龙指挥，任命陈子龙为南备兵团总司令。 同时，原南部战区第五十一集团军及第五十二集团军以及原北部战区第二十六集团军及第五十集团军，总计二十四万人随时听命，若形势危急，随时准备驰援，就地加入南备兵团。 同时，为方便集中各个合成营的兵力，统一指挥，现恢复团级编制，各个合成营混编成团，方便集中各自的火力，用以应对密集的感染者。 同时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信息化部队将二十四小时对边境地区进行卫星侦察，时刻关注天竺地区感染者的动向。战备预备队和军区战备值班部队，按战时编制补充新兵令其满员，所需装备视补充能力优先保障。所有休假的军人，一律即刻回到原属部队，即日起停止军队内部的一切休假、转业、退伍行为。 全国的军警及民兵组织，加强训练，在正规军全员准备战斗的时，保卫当地的社会公共安全，同时，所有的退役军人，统一到当地的征兵处报到登记信息，在家需自觉加强体育锻炼，随时准备接受征召。 全体人民一切的经济生产活动，一律在正确穿着防护的前提下有序正常进行。隔离结束后尚未复工复产的地区，责令其政府立刻执行复工复产的政策。 全体人民需保持冷静，专心生产，正常生活，为前线提供经济后盾的同时，自觉维护平稳的社会秩序和网络安全，一切传播谣言和破坏国家团结的言论，将依照法律，严惩不贷。” 此时，从纳巴德撤侨回来后一直被安置在京城军人招待所的田中尉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新闻播报，听到一半，内心早已是激情澎湃。 “复仇的机会到了！”田中尉心中暗暗道。 赋闲休养的这些日子里，发生在纳巴德的一幕幕总是在田中尉的梦境中反反复复出现。那些同胞陌生的脸庞不断萦绕在他的梦境中…… 有一日他梦到在纳巴德的某个公寓里，一个手无寸铁、瑟瑟发抖的同胞躲在卧室里哭泣，撕心裂肺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救人！ 惊醒后的田中尉失神地坐在床头，内心痛苦万分、愧疚不已，他想：“那些没能逃出来的同胞会在孤独绝望中凄惨地死去，或是被怪物吃掉了。最后哪怕有幸坚持活下来，迎来的不是救援，而是一颗颗摧毁整个城市的核导弹……” 就这样，一颗复仇的种子在田中尉的心中种下，他要维护自己作为军人的尊严，不能做到之前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都害怕黑夜的到来。 于是在看到新闻的第二天早上，他换上了整洁的军装，匆匆从军人招待所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征兵处而去。 进了征兵处，直接绕过还在排队登记的队伍，跑到工作人员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好！我是在役的军人，中尉军衔，目前赋闲在军人招待所，还没收到任何命令，我要加入南备兵团，这事找你们部门还是哪里？给个明确的话！” 工作人员见状，连忙起身端庄地敬了个礼，随即说道：“长官好！我这里是办理登记退伍军人的，但我马上给您联系我们领导，您稍等！” 随即工作人员拨通电话，向领导说明了情况。不久，从一旁的办公室走出一个女军人，招呼着田中尉跟着自己上了二楼，走到楼道尽头，进了一间办公室，女军人把田中尉送进办公室后，自己带上门离开了。 田中尉这才看清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军人，这人见田中尉进来，微笑着招呼田中尉坐下，随即开口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安排在我们军人招待所的呢？” “从天竺撤侨回来后，在西康隔离了一周，便来京城汇报，随后就一直在这里了。”田中尉回答道。 这人闻言，瞬间肃然起敬，连忙起身，伸出手同田中尉握了握手，语气尊敬地说道：“原来是负责过天竺撤侨行动的田中尉啊！久仰大名。你的事情我知道，暂时没给你安排工作，是因为你的编制在内卫，现在内卫的岗位基本有军人在岗，驻竺大使馆撤回国后就没有必要护卫了，所以你的位置暂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单位也正在研究……” 对方话还没说完，田中尉马上说道：“我两年前就在西部战区服役，参加过东竺边境冲突，现在申请重新回到东竺边境作战。” 男军人闻言，目光闪烁，随即缓缓地对着田中尉问道：“去那里就是要打仗，在这里等着其他的岗位留在国内倒是不用打仗，你确定吗？” “确定！军人有仗不打，躲在后方算什么？”田中尉坚定地回答道。 男军人见状，叹息一声，对着田中尉慢慢说道：“我这里的电话倒是可以直接打到西部战区办公室，西部战区是重点战区，人员都是满编的，你这种中尉军衔，安排是难事，看他们收不收你。” 说罢拨通电话，说明情况后，电话那头传来一段良久的沉默，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浑厚有力的声音：“你把电话给他！” 男军人闻言，招呼田中尉上前接过电话，田中尉对着电话开口道：“我是田博，原西部军区第五十七集团军摩步第五十五旅第七合成营二连连长，后因功迁入内卫，现请求重归西部军区编制。” “田博，我记得你，你从天竺回来，我们面对面见过，我们现在正缺少有经验的军人，你是目前国内唯一正面和怪物对战过的军官，你如果能回来，我很高兴！”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田中尉这才惊讶地发现，接话员把电话直接接给了陈子龙。 陈子龙随即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回来，中尉军衔太低了，给你调整到中校，你原来归属的三团由你来指挥，可以直接任命你为新编第三团的团长。” 田中尉闻言，激动得流下两行热泪，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电话那头的陈子龙继续道：“你要来就赶紧来，熟悉一下部队和装备。你小子的眼神我见过，当时就知道你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在这里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不怕死要来的话就放个响屁！” “收到！陈司令！我马上就买机票！争取明天就到部队报到！”田中尉坚定地回复道，内心澎湃不已。 “既然你决定了，你只需赶紧收拾好东西就是了，其他我会让人安排的！”陈子龙欣慰地说道。 “是！”田中尉铿锵有力的回复道。 告别了征兵处的军人，田中尉径直回到军人招待所，迅速收拾好行李。午后不久便有一名军人上门找到他，送他去了机场。 行至半路，田中尉忽然想到还未和吴馆长等人道别，于是拿起手机，给小韦发送了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将要去东竺边境作战的事情，到达机场后，小韦才回复消息道：“田中尉！刚正忙工作没看到消息，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凯旋！” 临行之际，田中尉拨通了吴馆长的电话，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说道：“吴馆长，最近可还安好？” 吴馆长欣喜田中尉来电，笑着打趣道：“闲在家里的，无聊得要死，你怎么样？军人招待所住的习惯不？不习惯的话来我家住？” 田中尉回：“哈哈，不了！我一个糙汉子军人，哪里不是住。” “那改天来我家，我们喝点！最近小韦时不时来家里，我们经常喝两口。”吴馆长诚恳邀请。 田中尉看看表说道：“等我回来吧，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吴馆长疑惑地问：“哦？你要去哪儿？回老家吗？” “东竺边境！”田中尉目光灼灼，说完便大步向登机口走去…… 第53章 西南战役·散兵线 灾变元年 二月二十日 凌晨一点三分 叔康河谷 炮击结束后，田中尉指挥士兵用枪械陆陆续续射杀了零星的怪物，直到手中显示器上的红点完全消失，这才安排了一些士兵警戒，让大部分士兵原地休息。 田中尉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一股烟圈，随即转头对着身边的冯连长问道：“其他战场的兄弟们有消息吗？有没有士兵伤亡？” “七号阵地上有一例受轻伤，据说是因为一名新兵武器操作不当，导致走火擦伤了同伴，除此之外暂时没有伤亡信息。”冯连长放下军用无线电电话，回头对着田中尉回复道。 田中尉上前拍了拍冯连长的肩膀，缓缓地问道：“你的连现在是谁在带？委屈你来跟着我干通讯，你的人不会有意见吧？” “副连长带着呢，我本就是通讯兵出身，通信这一套我熟悉，我自己也愿意干，军人哪有这么多矫情？能有啥意见。”冯连长笑了笑，回复道。 “行！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战斗，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守着这破玩意儿。”田中尉猛吸了口烟，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冯连长身前的通讯器材，漫不经心地说道。 冯连长头也不抬，淡淡地回复道：“算了，不用了，田团长你去睡会儿吧，我不累。” 田中尉看了看冯连长，突然嘿嘿一笑说道：“看你样子，也是第一次作战吧？” 冯连长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坏笑的田中尉，想着估计是自己的紧张和恐惧没隐藏好，被这个老兵油子看出来了，瞬间有些尴尬，但也只得老实的点了点头。 “第一次害怕是正常的，这种事情有一次之后第二次就不会害怕了。几年前我就在这边境上，也还是这片河谷，和对面来的三哥干，上去之前也是有些紧张呢！但真到那地步，还是嗷嗷叫着提着钢筋做的狼牙棒就冲上去了，当砸碎了一个阿三的头，看着他倒下去，我也就瞬间不害怕了……”田中尉说到这里，又重重地抽了一口烟。 冯连长不解地问道：“要是我的话，第一次开人家的瓢，见那一地血，我更怕了，你怎么反倒不怕了？” 田中尉闻言，咧嘴一笑说道：“因为我那一瞬间知道了，这些三哥也是可以被打死的，他们和我们一样，会痛会受伤会死亡，那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的人，谁怕谁呢……” 田中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我在天竺和那些怪物战斗的时候，发现这些怪物不一样，他们虽然会流血，被子弹击中也会有一定的反应，但他们完全没有恐惧，而我们当时的队伍却充满了恐惧。两相对比，我当时内心仿佛又有了第一次战斗时的那种恐惧。这种对手完全不一样，试想一下，一个敌人，你捅他无数刀，他就只是继续带着邪恶的笑容看着你，丝毫不后退，这种意志上的消磨才最可怕！” 田中尉说完，回头看见满脸写着惊慌的冯连长，连忙掏出一支香烟，递上去说道：“哎呀，别害怕，不要被我误导了，我胡乱瞎掰的，来来来！抽根华子歇息一下！” “不了，我不会！烟这么苦有什么好抽的，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们抽烟的人。”冯连长连连摆手，继续捣鼓着眼前的通讯屏幕。 田中尉闻言，只得又把香烟放回烟盒，大大咧咧地说道：“小伙子！我真羡慕你，觉得烟苦，那说明你的人生还是甜的。行了！不打扰你了，我去眯会儿，有什么事情叫我，你要休息喊我起来顶你的班。” 说罢自顾自地走向一个睡袋，把自己包裹严实了，打算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可大仇得报后的踏实感袭来，精神一松的田中尉脑袋一歪，竟一瞬间睡了过去…… 西部的昼夜温差极大，阵地上的士兵都裹着厚厚的军用毯，能睡着的老兵呼呼大睡，新兵们刚经过人生第一次实战，战斗中激增的肾上腺素控制着他们的神经，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使得他们无法入睡，各自呆呆地裹着军用毯坐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一言不发。 山谷里的流水声未曾断歇，高原上的星空静谧又深邃，躁动与安静互相拉扯着。从天空往下望去，绵延千里的防线上布满了身着迷彩图案防护服的士兵，犹如一条恢宏的“迷彩”长城…… …… 突然，冯连长拉开田中尉睡袋的拉链，焦急地呼唤道：“团长！快醒醒！怪物又来了！” 睡眼惺忪的田中尉下一秒便慌忙起身，从冯连长手中接过显示器，只见显示器上靠近天竺一侧的缓冲区又出现了大量的红点。瞬间清醒的田中尉赶忙同时拿起扩音喇叭和对讲机，大喊道：“起来！起来！都起来！准备迎敌！” 士兵们听到命令，也迅速调整自己的姿势，进入战斗状态。步兵打开了枪械的保险，枪口对着对岸。炮兵连忙开始调整大炮位置，随时准备装弹…… 田中尉看着显示器的屏幕，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还是下令道：“炮兵准备！三十秒后，执行火力覆盖！范围半径十公里，打两个基数单位！步兵原地警戒，保持战术姿势，不许趴在地上！” 随着炮兵井然有序地准备着，田中尉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拉过冯连长说道：“这不对啊！” 冯连长不解地问道：“哪里不对？” 田中尉有些慌乱地回复说：“这些怪物间距比上次宽多了，他们不是一直喜欢扎堆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分散？” 不等冯连长开口，炮兵已经开炮，巨大的炮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无数发炮弹朝着对岸飞去，可这次，第一发炮弹落地，面对极度分散的怪物们，只炸飞寥寥几只，杀伤效果比起上次炮击，大打折扣。 好在火力密度足够大，无数发炮弹落地开花后，还是有相当数量的怪物被炸得当场碎裂。而没有被炸倒的怪物则纷纷跃过之前被烧焦的同伴尸体，飞速奔驰向前，嘴里同样发出凄厉的嘶吼和怪笑声…… 田中尉观察着显示器上红点消失的速度，不由大惊，随后他拿起扩音喇叭，顶着炮声对着冯连长喊道：“这太怪了！这帮怪物目前冲锋的站位怎么变成了类似散兵线式的冲锋战术？之前一发炮弹下去，可以打中几十上百的怪物！可这次只能打中五六个！” 冯连长不知从哪儿也掏出一个扩音喇叭，对着田中尉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会思考吗？新兵学习散兵线也要学很久啊！” 田中尉没有回答，脑海里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田中尉默默地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心里嘀咕道：“照这种杀伤速度，能冲过火力覆盖的怪物肯定比上次更多，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短短一次战斗就无师自通了散兵线！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还是快速恢复了冷静，耐心地等炮兵结束开炮后，又命令道：“蜂群无人机！拉大无人机间距，精准投弹射击！尽可能多地杀伤怪物！” 随即电子化信息步兵小队火速修改好了程序，早就补充好弹药蓄势待发的无人机群迅速发动了进攻。这一次无人机飞行至离地只有二十米的低空，比上次的间距拉宽了将近一倍，在怪物们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半径六公里的环形光圈，先是投下了炸弹，炸飞了零星怪物，但由于怪物密度较低，杀伤数量并不多。 于是开始用无人机上搭载的机枪进行点射，子弹所及之处，怪物们的头颅纷纷被击碎炸开。中弹的怪物倒地痉挛着，战场上瞬间又变成了嘶吼震天、血肉横飞的地狱。 怪物们带着凄厉的笑容，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他们只知道向前！向前！向前…… 第54章 西南战役·进化还是本能？ “无人机返航！炮兵，调整炮口角度！三十秒后再打一个基数单位！全体的步兵，重机枪火力再拉开十五米间距，重机枪之间再架设两挺轻机枪！准备迎敌！”无人机射击结束后，田中尉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动。 说完转头又对冯连长说道：“注意显示器上怪物的动向！同时给其他战场的兄弟部队发消息，告知这些怪物会散兵线的情况！” 冯连长闻言，连忙照做。田中尉听着炮声，紧张地看着显示器，心里默念着时间，眼看显示器上的红点逐步地逼近安全线，于是拿起对讲机对着炮兵命令道：“炮兵，把炮口调高！对着我们一侧的缓冲区，每二十秒一发不间断开炮！我喊停才能停！” 说完又对步兵命令道：“步兵，准备迎敌！冲过炮火拦截的怪物预计五分钟后到达。重机枪务必形成交叉火力网，轻机枪专门打重机枪的间隙。切记！不允许有一个怪物冲过铁丝网！” 田中尉说完，随即自己也拿起步枪，招呼着冯连长也拿把枪来，蹲在自己身旁，说道：“来！你也杀几个怪物！杀过了之后就不会害怕了！” 冯连长没有说话，继续戴着耳机监听着通讯信息，同时目光坚毅地对着前方举起了枪。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不停不歇的炮火声，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紧张地望着前方探照灯无法照射到的黑暗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约莫五六分钟后，怪物的嘶吼和邪笑声愈发听得清晰真切，却迟迟不见怪物出现在探照灯照射的范围内，田中尉顿感奇怪，拿起显示器一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显示器上的红点在安全线外疯狂地聚集，原本稀疏分散的小红点，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坨巨大的红点，红点还在不停地变大，无数的小红点还在向着这坨大红点聚集而来…… “完蛋了！他们怎么又开始抱团了！”田中尉惊呼道，于是连忙掏出对讲机和扩音喇叭，大喊着命令道：“步兵！所有的步兵赶紧把间距拉近十五米，怪物又开始聚集了！” 可还没等田中尉说完，一些零星怪物突然冲出了黑暗区域，士兵们连忙准备开枪，可接下来的一幕，令全体士兵呆住了……只见一个巨大的球体朝着这边滚动而来！借着探照灯，这才看清球体的表面是密密麻麻挥舞着四肢的怪物。 眼下这巨大的球体直径约已有了十多米，内部也全部充斥堆叠着无数怪物，时不时从中传来骨肉被挤压断裂的闷响，尖锐的嘶吼和惨笑声也不曾停下，球体疯狂地滚动而来…… 田中尉见士兵们呆滞着，连忙拿起扩音喇叭，疯狂地大喊道：“集火射击！集火射击！快！” 田中尉话音刚落，无数的火箭弹和迫击炮弹朝着这巨大的肉球飞去。迫击炮弹落地掀起一阵阵黄沙碎石。火箭弹击中目标后发出巨大的爆炸，一时间，被炸飞的血肉残骸漫天飞舞。 巨大的肉球被不断削去表面，沿途留下无数倒地痉挛的怪物，轻重机枪也对着肉球集火射击，可子弹打中后，只带出零星的怪物，球体缩小的速度并不明显。 田中尉二话不说，也拿起一座火箭筒，瞄准后一炮打去，炸碎七八只怪物，几只断手断脚飞向天空…… 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所有士兵脸上都带着困惑，手里的武器不断地招呼着，怪物组成的肉球却十分耐打，困惑逐渐变成了恐惧，笼罩在士兵的脸上。 田中尉心中再生一计，怒吼道：“燃烧弹！烧死他们！快！” 话见他手里的火箭弹又打出一发，随即无数的燃烧弹精准地击中肉球，肉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其余的火力也没有停下，燃烧着的肉球被无数子弹击中，在火焰中开出无数血红的“花朵”。 疯狂的火力之下，肉球逐渐缩小成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小球，但还是接近了铁丝网，随着巨大的吱吱声后，铁丝网被压碎，肉球突然提速冲向峡谷…… “火箭筒！集火射击！”田中尉怒火中烧，随即又打出一枚火箭弹，无数的火箭弹紧跟其上，肉球终于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解体开来，无数的怪物跌入峡谷。 “报数时是单数的士兵对峡谷底下扔手榴弹！双数的士兵继续对着前方的怪物射击！重机枪手再上些强度，给老子狠狠地打！”田中尉此时双目狰狞，唾沫横飞地喊道。 随即，几盏探照灯照入峡谷，只见大多怪物已经摔在乱石上炸开来，可还是有一部分怪物活着，这些怪物有的身体还在燃烧着，有的身体早已残缺破败，但都丝毫不知疼痛地朝着峡谷崖边冲来！ 士兵们奋力射击着，时不时投掷出手榴弹，劈头盖脸地朝着峡谷中的怪物攻击。狭窄的峡谷里，哪怕是一颗手榴弹的爆炸，也会迸发出巨大的回响。刹那间，峡谷里火光四起，阵阵巨响折磨着士兵们的耳膜…… 即使如此，可还是有一些身形矫健的怪物靠近了崖边，开始疯狂地向上攀爬，速度异常的迅速，士兵们仔细地瞄准射击，被击中的怪物落下山崖，摔成一滩烂肉…… 可山崖凹凸不平，无数的乱石遮挡下，还是有少量的怪物朝着众人靠近上来，田中尉见爬崖的怪物数量不多了，于是下令道：“全体向后退五十米，留出作战距离，躲在铁丝网后，怪物一冒头就射杀！” 于是士兵们赶紧拿起自己的装备，或三五人一组抬起重机枪，快速地跑进铁丝网内，把枪口从铁丝网的洞伸出对着对岸，继续射击着冲来的零星怪物。 这些爬崖的怪物刚一冒头，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嘶吼着坠下山崖去。可退守时间紧急，一时半会还无法组织起有序的分工，还是有一只怪物冲到了铁丝网！ 近处的士兵纷纷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怪物中枪后却继续冲锋，就在接近人群时，突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众人正在疑惑之间，只见这只怪物身体突然急速地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气球一般，见此情况，田中尉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接过步枪，带着七八个战士上前，正准备结果了这个怪物，可谁知道下一秒，怪物突然自爆…… 无数的血肉飞向田中尉众人，被溅了一头罩，眼前瞬间一黑，众人心里一惊，一个士兵恐惧地喊道：“尸爆！是尸爆！” 田中尉闻言心中暗自庆幸有防护服的保护，于是命令士兵们回到自己原先的战斗位置继续作战，被怪物血肉溅到过的士兵和自己待在一起，命令生化兵前来清洗消毒，一切妥当后便回到了各自的作战位置。 直到显示器上的红点全部消失，田中尉这才命令停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冯连长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些怪物是成精了吗？又是散兵线，又是组个球，还尸爆的！不知道以后还会搞出些什么花样来！” 田中尉顺了顺气，思索片刻缓缓地说道：“它们不是成精了，我感觉他们是在……进化？” 冯连长继续问道：“进化到有智慧？可以组成球和尸爆？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见得是智慧，组个肉球是为了能顶着火力逐渐靠近我们，蚂蚁为了穿过火海也会抱成一个球滚。至于尸爆嘛，嗯……是想快速地感染我们！这样说来，又像是怪物本能驱使下的行为。”田中尉缓缓地回答道，随即看着显示屏的画面，突然抬起头说道：“看来！我们对我们的对手还是不够了解啊！” 冯连长略带惊恐的语气说道：“不管是进化还是本能，这都太夸张了，指不定以后还会成什么样子？万一能飞上天去可怎么办？” “倒是不至于能飞起来，毕竟还是人类的躯体，基本的科学还是要遵循的。不过现在需要立即上报战况，给其他兄弟部队提个醒。”田中尉回复道。 随即田中尉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叹一口气，全身已经被汗液湿透，此时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目光依旧紧张地盯着对岸的黑暗…… 第55章 西南战役·光荣炸弹 灾变元年 二月十一日 凌晨四点三十分 拉瑟 南备兵团司令部 陈子龙一身戎装，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眼睛仔细地审视着作战地图，耳边突然传来警务员关切的声音道：“陈司令，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这都一整晚了。” 陈子龙回头看了看警务员，笑了笑，回答道：“不了，前线的士兵都没睡，我这个当将军的怎么能睡呢？年轻的时候打仗三天三夜没睡过觉，这点强度，不碍事。” 陈子龙说完，转头走到作战室的一群指战员面前，急切地问道：“第二波战斗结束了吗？” “除了四号和第十九号阵地还在继续清理来袭的感染者，其余阵地基本已经完成对第二波感染者的阻击战斗。”一个指战员听到陈子龙的声音，连忙放下耳机，起身汇报道。 陈子龙闻言，脸色突然一沉，缓缓地问道：“有士兵伤亡吗？” 指战员沉默不语，良久才小声地说道：“这些感染者较第一次大规模对战似乎有很多变化，前线的士兵猝不及防，目前报上来的伤亡情况，主要集中在几处平原地形的阵地。感染者先是散兵线冲锋，随后又聚拢抱成了一个球体，平原地形上只有铁丝网阻隔，无法限制感染者前进，这些阵地陆续有些伤亡……” “多少人？”陈子龙幽幽地问道。 “九号阵地伤亡十七人，十一号阵地九人，三十号阵地七人……伤亡最大的是五十九号阵地，感染者组成的球体直接压到第三混编旅二连的阵地上。士兵们逃脱不及，被卷了进去，战后有一百二十四人失踪，连尸骨都没找到，明确已经死亡的有七十三人……”指战员认真地汇报着，声音有些颤抖。 一串串数字代表的是一条条人命，陈子龙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但马上稳住了新圩，满脸威严地怒声喝道：“兵者，诡道也，面对不同的情况要做出合理的变化，不能打呆仗！看见怪物做出变化还按原来的战术打，空致伤亡！把第三混编旅二连的连长撤掉，换个机灵点的，将近两百条人命，这仗怎么打的！他怎么做这些士兵的长官？” 陈子龙说完，随即换了一种缓和的语气，神情掠过一丝伤感，缓慢地问道：“那……那些伤亡的士兵……都按战前布置的，处理好了吗？” 指战员闻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低下头说道：“战前布置时士兵的防护服头罩内都设置了小当量的光荣炸弹，大部分被感染者弄伤的士兵，都按下提前准备的遥控器自戕牺牲了……留下的都是一具具无头的遗体。有些……没来得及自爆的，都被战友用枪弹爆头。所有能找到遗体的士兵，当场都统一无害化焚烧处理了……” 陈子龙闻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良久后才睁开眼，缓缓地说道：“全部按阵亡上报，骨灰分装好。战后若检测无异，中央方面允许后，便送回各自户籍地的烈士陵园安葬。不要管他们是不是自戕的，这场战争和从前的不一样，自戕的也是烈士，不敢动手的也是，都是好孩子！他们很多都才二十岁出头，第一次上战场……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孩子哪个不是父母宠着长大的呢……” 指战员抿了抿嘴，连连回答道：“是！我随后着手去办！” 随即给了陈子龙一台显示器，陈子龙看着视频里怪物们聚成的大球，低下头沉思片刻，随即对着指战员命令道：“派出飞机，在各个平原地形阵地前投掷钻地弹，炸出深度足够的坑洞，通知这些阵地的工兵对坑洞进行修整，保证阵地前形成一面断崖，让怪物组成的肉球无法轻易地滚到士兵面前。” “是！”指战员们坚定地回复道。 陈子龙捏了捏眉心继续补充道：“还有！通知前线所有的阵地，前线的炮兵时刻注意，一发炮弹都不能打到缓冲区天竺的一侧！主席争取到的十公里缓冲区不可逾越！” …… 约莫又过了三十分钟，还在进行零星战斗的二号阵地上空出现了无数的轰炸机，田中尉抬头看着这些轰鸣而过的飞机，转头兴奋地对着冯连长问道：“这些飞机是怎么回事？军部要越过缓冲区去轰炸天竺的怪物群了吗？如果这样仗就好打了！” 冯连长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回复道：“刚刚的命令还在说十公里缓冲区不可逾越，怎么可能还去轰炸对面。” 田中尉闻言，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只能继续守着了，这种仗打得也是憋屈，相当于画了个不许出的圈圈，然后不停地放怪物进来和我们决斗，我们几时才能主动出击？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才对！” “这不得等外交沟通的进度吗？战争都是政治的延伸，我们好好地执行国防部的命令就行了。”冯连长淡定地回复道。 正当两人说话间，无数的爆炸声从远处旁边的一个阵地响起，田中尉爬上一个小山坡，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了看，只见炸弹落地后，直直地钻入地面，在地底爆炸后，激起的黄土组成了一道巨浪，巨浪过后，地面形成了无数又宽又深的坑洞。飞机走后，无数工兵冲上前去，用工兵铲开始掘土。 田中尉这才明白轰炸机为何突然到来，随即滑下山坡，对冯连长说道：“看来咱们选了个香饽饽！” “什么意思？”冯连长不解地问道。 “我们这个阵地，前方有条河谷，之前觉得不好守，但现在看来，怪物哪怕组成肉球，也无法直接冲到我们面前，其他阵地很多是平原地形，看着确实是视线开阔，但没想到也成了方便怪物突破的条件，现在还得派飞机投钻地弹生生炸出断崖。”田中尉淡淡地回复道。 “那这样的话，射击角度会被影响到吧？怪物可是会攀登的！断崖应该也阻挡不住啊？”冯连长还是不解地问道。 田中尉闻言，笑了笑回复道：“这是很老的战术了，最早叫方先觉壕。远的地方可以用交叉机枪火力封锁，当年断崖下的范围是靠手榴弹形成火力墙压制，但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用迫击炮，使用固定的射击角度进行火力覆盖，哪怕有零星爬上来的怪物，轻武器也就能顺手毙了。” 正在说话间，显示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警报声，田中尉心里一惊，连忙拿起仔细看了起来，耳边传来冯连长的惊呼：“是达到超出火力水平限制的数量了！” 田中尉这才反应过来，卫星全面监测下，一旦怪物数量被评估超出地面火力打击最高阈值，就会发出警报。 此时发着警报声的显示器上显示出的红点数量已然让田中尉汗流浃背，密密麻麻的红点一层一层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当即对着冯连长喊道：“汇报给司令部，请求空对地火力支援！” 冯连长连忙照办，田中尉又慌忙地对炮兵命令道：“对准对岸的缓冲区我方一侧，饱和式攻击！不要管什么基数了，炮弹管够！” 随即叫来后勤兵长官，要他赶紧去就近军火库再拖些弹药过来，自己迎着轰隆的炮声，不停地根据显示器上的红点动向变换着命令…… “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我们打不过来啊，空中火力还没到吗？”田中尉对着冯连长怒吼道。 “还有三十分钟战斗机和轰炸机才能到达战场！”冯连长顶着炮声大吼着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连忙拿起对讲机喊道：“武装直升机！在吗？” “在！” 收到回复后，田中尉命令道：“你们赶紧升空！无人机群火力结束后！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多杀伤些怪物，拖延些时间！还有，放聪明点儿，不要被自己的火力伤到，看到轰炸机来了就立即返航！” “收到！” 随即七八架武装直升机升空，田中尉连忙拿起枪走到一处开阔地带，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显示屏，伴随着炮声，红点成片成片地消失，可立马紧随其后的红点又成片成片地涌来，田中尉心中不禁有了一丝凉意…… 第56章 西南战役·天穹 远处的怪物群万头攒动，已经无法估计其数量，几乎是铺满整个大地……他们顶着密集的炮火，带着对新鲜血肉的渴望，呼啸向前。 天空飞舞着断臂残肢，怪物们被炮弹落地的巨大震动伤及了内脏，全都七窍出血，使得狰狞的脸庞更加可怖！ 转眼到了无人机覆盖的区域，无人机间隙缩短了很多，依旧是各式炸弹和机枪火力在怪物们头顶招呼着，雨点般垂直落地的子弹，从怪物的头顶射入，在夜色中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武装直升机飞到无人机群一百米开外的距离，从天空对着怪物群射出重型机枪火力，子弹贯穿怪物，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把一个个怪物打得粉碎，只剩下依旧挥舞着手臂的残躯。 待到无人机停止了射击返航时，直升机迅速跟进，从天空投下一捆捆炸药，在怪物群中落地开花，所有的直升机都如同杀红眼的钢铁野兽，疯狂地投掷着炸弹、倾泻着机枪子弹，可还是不能完全阻挡这些怪物前进的脚步…… “轰炸机来了！快升高，返航！”随着直升机对讲机里的声音响起，直升机全部飞向天空，盘旋几圈后，投下了所有的炸药，随即就加速返航而去…… 而此时的天空，几十架各式轰炸机、战斗机飞行而至，呜呜的轰鸣声后，无数重达几吨的炸弹呼啸落下，落地后发出巨大的声响和爆炸，整个缓冲区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很多没有被当场炸死的怪物，也在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中被掀到天上，落地后摔成了一团肉泥。 被冲击波击飞的怪物如一颗颗炮弹，径直砸向身后的怪物，双双被撞得后退，高爆炸弹过后，是无数的燃烧弹落下，有植被覆盖的地方瞬间被烧成一片焦土，怪物们瞬间成为一团团黑炭，整个缓冲区变成了充斥着火焰、爆炸、血肉和嘶吼的炼狱…… “还是不够！还是不够！”田中尉看着显示器里的红点数量还处于警报边缘，喃喃自语道，同时回头环顾了一眼所有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心里暗骂道：“妈的！这阵仗是整个天竺的怪物都来了吧？” 转眼间轰炸机投放了所有的炸弹，开始返航。战斗机开始盘旋射击投弹，但只持续了约几分钟，战斗机却似乎抛下了阵地上的同伴们一样，匆匆列队也离开了战场，田中尉见状，大骂道：“怎么跑了？让我们这些地面部队自己打吗？” 冯连长对田中尉喊道，“司令部命令！所有空中武装，不得进入缓冲区！” 正打算让直升机升空的田中尉闻言，带着不解且愤怒的语气骂道：“这么大的战场宽度，让我们只是依靠地面火力压制吗？是要我们和怪物拼刺刀了吗？”田中尉嘴上骂着，下一秒还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炮兵继续开炮，步兵准备迎敌，重机枪射角调高！听到声音就开火！” 随即士兵们拖着疲倦的身体连忙调整武器。远远看去，炮管都打红了，炮兵们依旧不停歇地填装弹药，连连开炮。 士兵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麻木，整夜高强度的杀戮正在折磨着这些稍显稚嫩的士兵们。 田中尉内心五味杂陈，看着手里显示器里的红点，随即把心一横，举起步枪，心里默念道：“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战死在这里也值了！” 炮声还在继续，怪物们渐渐近了，从黑暗中发出的嘶吼和惨笑标志着一场新的杀戮开始了，迫击炮弹飞去溅起的火光中，士兵们的眼睛里映射出了令他们恐惧的一幕——只见无数巨大的怪物组成的球体正向他们滚滚而来…… 这些球体比之前第一次见到的球体更大了，它们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恐怖的轰隆声，球体旁边还有无数零散的怪物正发了疯一样向前冲锋着，一时间各种声响交织划破夜空，冲击着这些士兵的耳眼身心鼻…… “开火！射击！”田中尉一声令下，黑夜中，河谷两岸形成了子弹和炮弹构成的火网。那头是把血肉做盾，硬接火力，不顾伤亡往前冲的怪物，这头是用枪弹做矛，疯狂射击，誓要把怪物斩尽杀绝的士兵。 怪物群丝毫没有对伤亡的恐惧，沿途倒下无数还在痉挛蠕动的怪物，但剩下的依旧不知死活往前冲锋。而士兵们面对这些完全不惧死亡的对手，巨大的压力冲击着这些凡人的心理防线，呕吐声和发泄式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渐渐开始有了些颓势…… 田中尉此时早就已杀红了眼，对着远处的怪物球体，也不再仔细瞄准，只是疯狂地用自动步枪射击着，嘴里发出夹杂着愤怒和不甘的怒吼。 眼见怪物越来越近，田中尉心中已然有了些绝望。可就在此时，众人眼前从天而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柱，在怪物球体附近瞬间落地，光柱落地后，巨大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士兵不自觉地遮住自己的双眼，匆匆俯低了头颅。 周遭瞬间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可就在这一刹那后，巨大的爆炸声只差让现场的士兵肝胆俱裂！田中尉抬头一看，只见所有的怪物球体都在这巨大的爆炸中被炸得粉碎，无数的残肢断臂被送上天空，漫天飞舞…… “天穹系统！是天穹导弹！”身后传来冯连长激动的声音。 田中尉看着更远处也被巨大的爆炸照得亮如白昼，这才明白司令部为什么要让所有空中武装退出战场，内心也不禁激动起来，连忙用对讲机命令道：“炮兵先停一下！所有的士兵都趴低一点！小心碎石！” 随着导弹洗地式攻击结束，田中尉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消失殆尽，内心不由得感叹不已，随后命令步兵继续射杀幸存的零星怪物。 自己把枪放在一边，走到冯连长身前，长舒一口气问道：“好在有这天穹系统！不然我们今天估计会交代在这儿，话说这在天空里的天穹系统需要补充弹药不？不会这一轮打完了就没了吧？” “不会的，巨大的军用空间站提供补给，够打一场世界大战了。”冯连长激动地回答道。 田中尉略带兴奋地问道：“话说我们自己的导弹部队呢？打这些手无寸铁的怪物直接用天穹系统来杀伤，简直是大炮打蚊子，会不会有些浪费呢？” 冯连长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天穹系统空对地的发射，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不伤及自己的部队，也不会越过缓冲区，这肯定是司令部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们就别瞎猜了。” 田中尉闻言，也不再多问，看着显示器里从缓冲区外涌入的零星红点，转头继续指挥战斗，士兵们也被刚刚从天而降的武器振奋了士气，恐惧和消沉一扫而光，纷纷如见到猎物的野狼一般，拿起武器疯狂地收割着怪物的头颅，黑夜里的战斗一刻未停，直打得天昏地暗…… 战斗即将收尾，田中尉和士兵们都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冯连长却慌乱地跑到田中尉身边，拉过对方耳语了几句，田中尉听着冯连长的低语，瞳孔慢慢放大，嘴里不禁发出惊呼：“什么？撤退？” 第57章 西南战役·南进之路 “撤退？为什么啊？这仗打得好好的！这时候撤退，岂不是前功尽弃？”田中尉不解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冯连长撵走几个闻声望过来的士兵，再又把田中尉拉到角落，一脸慌乱地说道：“据说是云省边境出现了怪物群！” “什么？”田中尉一脸木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继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边怎么也有怪物？” “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一直以来都只关注天竺方面的情况了，东南亚那一片突然出现了丧尸群！这些国家严密封锁消息，也有可能是那些个小国家的政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根据卫星情报显示，这些怪物已经与边境上驻防的军警和民兵接上火了！” 冯连长顿了顿，继续说：“云省最能打的正规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已经被调到西康来了，边境军警不能保证能完成封堵任务，但二十四军目前在西康边境上的阵地面积太大，暂时没有能立即换防的部队。司令部抽调我们集团军火速驰援云省边境，说是现在立即出发，阵地由相邻的第二十三集团军抽调三个团来守，他们已经在路上。” 田中尉回头看了一眼早已身心俱疲的士兵们，缓缓地低下了头，看了看显示器，发现缓冲区内已经没有红点在移动了，随即调整到一副坚定的神色拿起了对讲机说道： “各位兄弟们，你们辛苦了！你们出色地完成了这一阶段的战斗任务，接下来收拾一下武器装备，有序地撤下战场，等待兄弟部队前来换防。之后乘坐军车赶到兵营进行消毒工作，消毒结束后在营帐东侧集合，等待军车，我们……要去云省了！” 所有的士兵面面相觑，震惊不已，但没有任何抱怨，皆是听从命令，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的脚步开始收拾武器装备…… 随着前来接防的部队赶来，田中尉交接了一下防线布置，叮嘱了对方一些注意事项，便匆匆地拿起对讲机命令道：“炮兵！用牵引车拖着大炮先行！步兵列队清点人数无误后！回营！” 随着田中尉的命令一下，所有士兵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撤离，大炮居前引路，一支长长的军队缓缓地前进在回营的山路上，行至半路，只见几辆军车从远处的山路行驶而下，田中尉的军队连忙避让。 军车见是军队，也停下车辆，在一旁等着田中尉一行人先过，两队交错间，田中尉只见这些军车后拉着一个个金属做的匣子，目测是铅制的，于是好奇地问领头的军车司机道：“兄弟，这些盒子是做什么用的？” 司机闻言，打开头罩点了支烟，猛抽一口回复道：“阵亡士兵的骨灰盒，司令命令我们拉回司令部，怕骨灰有传染能力，只能用铅盒装着，你们是从阵地上下来的？有人换防了吗？” 田中尉闻言，神色悲怆，苦笑回复道：“是啊，兄弟部队来换防了。” “那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快去吧。”司机闻言淡淡地说道。 田中尉没有说话，愣愣地看了几眼军车上成堆的铅盒，一抹悲悯之色在他眼中闪过，随后向军车方向敬了个礼便径直向前。 后方的士兵们从军车旁路过，纷纷朝着军车后尾望去，神色复杂，一方面他们似乎庆幸自己活下来了，一方面又有些悲痛和恐惧，车里骨灰主人的今天，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 绕过山路，转眼到了军营，军营前早就一片忙碌，无数临时征召的医护人员身着防护，拿着各式消毒工具严阵以待，见军队到来，呼喊着让军队排好队检查好防护是否穿戴规范，依次进入营地。 田中尉第一个进去，首先全方面喷洒了一遍消毒水，然后是清水的冲洗，随即进军营，又走了几个流程后，最后换了身干净军装，穿好防护服后便匆匆来到营地外等待军队集结。 这时候他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无数运兵车正紧张地集结，灯火通明的空地上，一队队汽车兵正在被领头的长官训话： “接南备兵团司令部命令！我部将前往云省边境支援当地的军警和民兵组织，与感染者作战，这一路有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但时间紧迫！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从出发起！交替开车！开累了下一个继续开！一直到达战场为止！车辆一刻都不能停下！明白了没有！” “明白！” 在长官的命令声中，田中尉身后传来了冯连长的声音，连忙回头望去，冯连长小跑着到田中尉面前，急切地说道：“目前因为天气原因，机场今天无法通航，轻步兵可以乘坐明天的飞机飞过去。但我们这个团是重装合成旅，重武器太多，只能坐军车了，你要不要明天和轻步兵一起坐飞机过去？稍微轻松一点。” 田中尉摆摆手说道：“不了！你安排好其他的人吧，我和我的兵一起坐车走吧，除了我们集团军，其他战区有没有派兵驰援的计划？” “据说现在东部战区和中部战区都派了部队过去了，不过路途遥远，现在只有天府市和椿城市两城的留守正规部队能在明早到达，不过重武器很少！”冯连长回答道。 田中尉闻言，长叹一声道：“催一催后面的兄弟们，让他们抓紧时间赶紧集合！士兵们一上车就睡觉，好好休整！估摸着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了……” “是！”冯连长闻言，回复了一声后，转头就要去安排事宜。 “回来！”田中尉又把冯连长叫住，又缓缓地开口问道：“士兵们吃饭怎么办？” “殷副团长那边已经开车去领食物了，路上会分发带自热包的军粮的。”冯连长转头看着田中尉回答道。 田中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放冯连长去了，自己跑去和车队的长官沟通了一些事宜后，转头看着渐渐集结的军队，大步走去，开始让各个军事单位报数。 随着人员集合完毕，田中尉用洪亮的声音命令道：“炮兵和牵引车居前！士兵以班为单位，依次上军车。上了车马上睡觉，到了吃饭的时间会喊你们，安心休息！到了目的地再绷紧神经投入作战！快！马上行动！” 随着田中尉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纷纷快速行动起来，井然有序地奔向军车，田中尉拉过冯连长，找了辆吉普车坐下，随着炮兵牵引车的启动，军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驶去。 出了崎岖的山路，再从国道转高速，一路狂奔，颠簸和沉闷的环境下，无数的士兵晕车呕吐，但田中尉不敢下令休息，狂奔了十二个小时后，这才命令士兵们下车就地休整就餐。 很多年轻的士兵们下车后只感觉天旋地转，一些士兵一下车便狂吐不止，也没有多少食欲，田中尉强行命令所有人必须吃些东西下肚。士兵们就地加热了军粮，实在没胃口的士兵也只是分了些水果罐头，勉强吃了些。 田中尉心想前方战场的情况十有八九是糟糕的，随即命令给士兵每人分发了些应急干粮随身带着，大约过了个四十分钟，又匆匆命令士兵们上车，车队继续朝着目的地行驶…… 军队风驰电掣地约莫又连续行军了二十多个小时，距离目的地沧城市沧渡县还有一百来公里，便看到路上挤满了逃难的老百姓和车辆，车队前进的道路变得拥堵不堪。 田中尉见这些逃难的人肩挑背扛着自己的家当，满脸惊恐和痛苦，妇人和小孩哭喊着，无序混乱地和车辆挤成一团，几个拿着扩音喇叭大喊维持秩序的政府工作人员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第58章 西南战役·血肉防线 远方时不时传来隐约的炮声，田中尉焦急万分，转过头对着冯连长道：“我们重武器只能走公路，眼下这些老百姓挤在这里，我们过不去啊！” “那儿不是有工作人员吗？让他们开条路！”冯连长大声地回复道。 “你去！你和那些工作人员沟通一下！快！”田中尉命令道。 冯连长连忙下车，挤入拥挤的人群，用力地拉出一个工作人员，扯到道路一旁，大声质问道：“你哪个单位的？工作是怎么干的？怎么把路堵了？”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冯连长一番，看见防护服上的军徽，连忙把不耐烦的表情收敛起来，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神色道：“我们是社区的，长官你看嘛！这些老百姓管不住嘛，我们也没得办法！” 冯连长怒火中烧，大骂道：“你没收到命令？军队要走国道！你们怎么不从其他道路撤离百姓？贻误战机老子毙了你！” “好了！回来！”田中尉站在车上对着冯连长大喊道，冯连长见状，拉着工作人员来到田中尉车前。 田中尉看了看工作人员，大声询问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路？” 工作人员连忙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左侧过去有一条山路出城，不过要多走七八公里地，老百姓不愿意翻山，全挤到公路上来了嘛，我们也没得法子！” 田中尉闻言，拿起扩音喇叭大喊道：“乡亲父老们！我们是去前线作战的部队！请你们走左侧的山路出城！给我们让出道路……” 人群还是自顾自向前挤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掩盖住了田中尉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大水塘，没有太大的波澜，除了离得近的一些群众停下脚步无措地看向他们，长长的队伍并没做出任何反应，远处的人们依旧只是低着头继续向前…… “妈的！”田中尉放下喇叭，无奈地骂道，随即眼珠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从吉普车上拿出突击步枪，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高高地站在吉普车上，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子弹，巨大的枪声下，拥挤的人群瞬间尖叫着下蹲做抱头姿势，纷纷惊恐地看着田中尉。 田中尉见状，拿起扩音喇叭大喊道：“诸位乡亲父老们！我们是要去前线的部队，前线十万火急，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前线，防线没有形成，这里全部要被突破！我们拉的都是重装备，走不了小路！请你们走左侧的小路，给我们让出路来！麻烦各位了，请给我们让路！快！” 田中尉一声令下，附近慌乱的百姓都纷纷钻入山路中。可前方远处依旧拥挤无比，田中尉见状，一边命令车队启动，一边继续用扩音喇叭高喊道：“不要慌乱，不要挤！我们就是来打怪物的！拉好小孩，照顾好老人，排好队有序前进！”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车队缓慢向前，前线的炮声渐近，田中尉拿起对讲机说道：“各级指战员注意！我们的目的地是前方南潵镇后方十五公里的防线，目前是当地民兵和边防军警在抵抗，我们到了立即加入战斗！无人机群在五公里外的水电站建立无人机基地，随时给我们提供空中火力支援！炮兵在八公里外构建阵地待命，根据卫星定位提供火力支援！步兵跟着我在防线上构建火力网！” 冯连长这时拉过田中尉小声说道：“大口径火炮不允许对着我国领土内使用！” “啊？为什么？”田中尉不解地问道。 “司令部早上才下的命令！这边的山里地势复杂，村寨很多又分散，可能还存在很多幸存者，随意使用大口径火炮怕会伤害平民！” 田中尉闻言，思索一番，对冯连长命令道：“请示司令部，看能不能直接使用火炮轰炸国境外的怪物，反正这些国家没通知过我们，是他们先不仁义，我们也没必要对他们仁慈！” 冯连长闻言，觉得有理，于是给司令部发去电报，司令部很快回复道：“你的要求我部已知悉，允许你部使用火炮轰击对方距离我国领土十公里范围内区域，司令部已经收到中央命令，三分钟后也将使用天穹系统，开始清扫东南亚诸国与我国接壤处的怪物群，你部的命令不变，竭尽全力！以血肉为防线，为身后的平民撤离争取时间！战至何时，以司令部命令为准！在此之前若私自撤离，以违抗军令论！” 冯连长给田中尉耳语了几句，田中尉低下头思索一番，随即问道：“其他的部队到了吗？” “乘坐飞机到这里的轻步兵都已经战斗了好几个小时了，司令部要求我们死战不退，估计是我们身后还在组建防线。”冯连长回答道。 田中尉忧心忡忡地说道：“防线建立倒是快，只是这么多百姓撤离是个问题，四千多公里的边境线，这么多个县市的百姓，边境的交通运输能力有限，我们估计要打好长时间。” 说话间，前方的防线渐渐映入眼帘，是一座座像丘陵般的小山坡，无数的枪声和小口径火炮爆炸声渐渐清晰，田中尉连忙拿起对讲机喊道：“下车！下车！全都拿好武器装备！步兵步行冲上山坡！一连抽两个排控制公路！迫击炮连在半山腰上埋伏！” 士兵们匆匆下车，奔波之下，很多士兵累得连枪都扛不太稳，但在强大的意志力驱使下，背上背包、扛着各式装备，疯狂地朝着山坡奔去…… “快！快！快！兵贵神速！上去之后见到怪物立马给我开枪！”田中尉一边拿起扩音喇叭大喊，一边提起枪拉着背着各式通信装备的冯连长飞奔上山。 漫山遍野都是在冲锋的士兵，跑到半山腰，田中尉抬头一看，只见无数服装都不统一的作战人员怒吼着，拿着各式武器对着山的另一边疯狂地射击着，时不时还有几个作战人员奋力地把山顶的巨石推下山去。 随着距离渐近，只见一个身着军警制服的人对着田中尉急切地招手，田中尉不禁加快脚步快速爬上山坡。冲上山坡的田中尉气喘吁吁地对着招手的人大声问道：“你们长官在哪里？” 这人带着哭腔地说道：“之前有个军警的营长在指挥我们，昨晚天太黑，被那些怪物扯碎吃掉了！后来就是副营长指挥，战斗了四个小时，怪物冲山，数量太多了，他自己身上绑了炸弹，抱着一个怪物就跳下山去，连着怪物被炸成碎片了……” 田中尉闻言，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表示安慰，随即用对讲机向士兵们下达着作战命令，间隙间对这人问道：“那你们现在是谁在指挥？” “就我了！我是上士！”这人回答道。 田中尉向这名军警询问了一些当前的战况，军警事无巨细地汇报了情况。田中尉闻言后思索了片刻，随后上前几步，见另一侧山上漫山遍野的怪物正在向上攀爬，于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迫击炮调整射击角度，反斜面打法，把炮弹打到山的另一侧山腰上！快！” 山上的士兵架设好各式机枪，无数轻重火力对着爬山的怪物劈头盖脸地射击，片刻后，迫击炮炮弹袭来，巨大的爆炸连带被炸碎的碎石，疯狂地收割着怪物。 田中尉拿起枪爆了几只怪物的头，转身对着上士军警说道：“带着你们的人下山休息，我们的车队上有补给！休整好之后去协助公路上的部队封堵公路，下山的时候注意绕开迫击炮连，快！” “是！”上士军警回答一声后，正欲去组织人下山，可转眼又被田中尉叫住：“回来！” 上士军警一愣，回头呆呆地看着田中尉，田中尉大声地问道：“你们怎么没有防护服？” “防护服数量紧张，优先供给百姓了！还没来得及轮到我们就开战了！” 田中尉闻言，带着些许痛苦的表情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快走，随即自己拿着枪，对准山脚的怪物瞄准射击，此时已经是傍晚，能见度略低，田中尉命令把探照灯拖上山顶，借着光芒，这才看清山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连忙命令士兵加大迫击炮的仰角，轰击山脚下的怪物。 随着正规军的登场，这场战斗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田中尉的率领下，军队把怪物死死地压制在山脚，无数炮弹和子弹向着怪物飞去，伴随着远处从天而降的光柱，田中尉一边射击着，一边大喊道：“兄弟们，祖国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为了身后的人民，我们的血肉就是防线！杀！杀光他们！” 第59章 西南战役·将星陨落 灾变元年 二月二十五日 早上八点 南潵 山坡防御阵地 阵地的山脚下，田中尉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看着生化部队用喷火器焚烧着一具具无头军人的尸体，自己的部队已经在这山坡上奋战了快一周了，伤亡时常有之，公路东侧的山坡三天前差一点被怪物攻陷，最后是一个班的士兵发起了敢死冲锋，冲入怪物群引开了大量怪物后，自爆在怪物群里…… 头顶盘旋的搜救飞机来来往往地飞行着，山坡上的守军照常在射杀着零星怪物，田中尉神色麻木地走到冯连长身边，询问道：“今天又补了几个兵进来？” “补了三十七个，我问过了，都是就近新招的志愿兵，有三个刚满十八岁，枪都没打过，让老兵带着了，弹药补给今早也补了一批，要我们继续坚守。”冯连长一边盯着自己的通讯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妈的！坚守！坚守！老子的兵这个星期以来死了不下四百人！前前后后只给我补了两百个不到！还有那些军警民兵能不能让他们撤走？”田中尉满是悲愤地说道。 冯连长心中明白田中尉为何会如此说，因为那些军警民兵被怪物弄伤后没办法自爆，每次都需要自己人开枪了结，可士兵们不忍下手，每次都是各个营连长和田中尉来开枪，数量一多，田中尉心中十分痛苦…… 冯连长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四千多公里边境线，军队人数不够，有人总比没人好！” “卫星情报出来了吗？这些东南亚的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调整了一下心情，田中尉又对着冯连长问道。 “哪能知道怎么来呢？卫星只是个观测工具，不是调查工具，瞬间冒出上亿的怪物，这仗太突然了，但我相信司令部有办法的。”冯连长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看着天空飞过的救援直升机，缓缓地问道：“你说这些飞机每天飞进飞出的，能救到多少人出来？” “大部分已经感染了，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两个幸存的，也很难救出来，据说还死亡了几个救援人员，但能救一个也是要救，这种事情，做点努力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冯连长依旧是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也对！”田中尉一边说，一边看着手里的显示器，见显示器里的红点十分分散，瞬间眉头紧锁，回头对着冯连长说道：“这些怪物太分散了，天穹导弹和炮弹对怪物的杀伤效果有限，司令部是否有让部队直接进攻的计划？把战线推到边境线上进行抵抗也许效果会好很多。” 冯连长回复道：“暂时没收到相关的计划，你看到的只是我们眼前这个小镇，实际上整个边境上涌入的怪物数量太多，拉到建筑密集的地区打接触战，部队伤亡会更大，我想不太可能会有这样的作战计划。” 田中尉闻言，只得摇摇头，独自登上山顶，此时山上雾气寥寥，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枪声，看着满眼疲惫但还是紧盯着山脚下的士兵们，不禁十分心疼。 这一周以来，虽然在怪物数量不多的时候，田中尉安排了轮流休息睡觉，但士兵们普遍还是睡眠不足，一个个顶着发红的眼睛和疲倦的身体趴在阵地上，一动不动，时不时开枪射杀突然冒头的怪物…… “两两为一组，轮流睡一个小时吧。”田中尉用对讲机下了命令后，自己也躺下准备眯一会儿，可这时对讲机内却传来冯连长的声音：“团长，你在吗？你下来一下。” 田中尉闻言，回复后匆忙下山来到冯连长的通讯棚，迎头就没好气地问道：“你不知道自己爬上来和我说吗？我刚爬上去就让我下来！” 冯连长见状连忙一副抱歉的表情回复道：“有些事情命令里说不许在士兵面前讲，刚刚司令部发来消息，昨晚十点，陈司令去世了……” 田中尉闻言，瞬间悲伤、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感全部涌上心头，隔着头罩抓了抓脑袋，呆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地问道：“怎么回事？怪物冲破防线了吗？不可能啊！司令部不是在拉瑟吗？” “不是，是突发心脏病走的，这些天以来陈司令一直不眠不休地指挥战斗，年纪也大了，据说走前还在喃喃低语，不可放一只怪物入我国土……”冯连长说到这里，不由得也悲从中来，多日以来压抑着的心情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田中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流下了两行热泪道：“陈司令是个好将军，我能来这里也是他给我的机会，可是现在战事还在胶着，突然发生这种事，临时临了的，谁来指挥我们作战呢？” 冯连长顿了顿，缓和了一下情绪，随即缓缓地说道：“现在是周副司令在代行指挥。三小时后，中部战区司令杜新武上将便会到达拉瑟接替指挥。” “仗才打了几天啊，军队就换帅，这仗难打啊！”田中尉悲伤地感叹道，随即对着冯连长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要说的我上去了。” 冯连长看着田中尉，欲言又止，良久才缓缓地说道：“没事了，团长，你去吧。” 随即田中尉对着冯连长点了点头，转头失落地向山顶走去…… 伴随着雾气和时不时几声的冷枪，田中尉看着显示器里的红点，努力地调整好心情，时不时指挥一下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草草吃过晚饭，抬头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这段时间田中尉也总结出了怪物的活动规律，尤其喜爱在夜晚聚集成团展开攻击，看着显示器里渐渐靠拢的红点，田中尉深知今夜又将不眠，于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所有的士兵！检查好武器弹药和随身的装备！冤家要上门了！准备战斗！” 说罢田中尉刚放下对讲机，就看到山下的冯连长气喘吁吁地朝自己冲来，一边连滚带爬还一边朝着自己招手，于是连忙走上前去迎，两人刚撞到一起，冯连长两手搭在田中尉肩上，气喘吁吁地小声说道：“司令部命令！撤退！” “什么？这时候要我们撤退？身后这些怪物就这样丢着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田中尉不解地问道。 “我们右侧的防线被突破了！留在这里很可能被包饺子。立刻！马上！带着所有的人撤退到楚宁-茶市一线的阵地驻防！”冯连长紧张地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捶胸顿足，不甘地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每个阵地留下一个班的士兵掩护，其余士兵马上下山，按各自班组为单位火速上车！负责掩护的士兵听到我的命令后，火速冲下山上车！公路上的那些军警和民兵也带上，挤一挤都塞到车里！快！快！” 田中尉话音刚落，阵地上的士兵纷纷背起装备狂奔下山，田中尉一边跑一边对着身边的冯连长问道：“身后的县市的百姓都撤离了吗？” “基本撤到椿城市或天府市了。我们身后这一路都将是无人区，司令部命令我们可以随意开炮了！”冯连长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那我们右翼有部队掩护吗？”田中尉又问道。 “没有啊！现在全线的部队都在撤退！到了第二道防线才有部队接应！我们得快！”冯连长回复。 田中尉没再说话，低着头飞奔着，身后留下掩护的士兵陆陆续续地开始鸣枪，听到枪声，所有在奔跑的士兵全都加快了速度，玩命般地向着车队冲去。 待到冲到早就已经掉好头的车队前，就开始依次上车，一个班的士兵中掺杂七八个军警和民兵，装满一辆就马上开出一辆，阵地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见车辆已经启动，田中尉连忙拿起对讲机命令道：“阵地上的士兵！火速下山！快快快！跑快点！有多快跑多快！” 第60章 西南战役·洗地之火 放下对讲机后，田中尉一边指挥着部队上车，一边紧张地看着山顶的情况，见士兵们已经跑到半山腰，正放心时，见山顶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怪物的身影，拿起显示屏一看，立马一身冷汗，急忙拿起对讲机大喊道：“排在后面的士兵！对着山顶开火！掩护部队下山！” 随即枪声大作，田中尉随即问道：“阵地上埋下的炸药都布置妥当了吗？相关人员注意！士兵们撤下来了就马上炸山！” 随着山上的士兵拼了命地狂奔，渐渐靠近了车队，身后的怪物们紧追不舍，在士兵们身后发出阵阵的嘶吼，时不时还滚落山坡，挡住士兵的去路，士兵们只得停下脚步举枪将其打倒。 有不慎被怪物追上的士兵，痛苦地大喊着，纷纷引爆光荣炸弹自尽，尸体迅速地被怪物撕扯成几块分食……士兵们接近车队时，怪物们也追至，田中尉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指挥着士兵们赶紧登车，军车上的士兵也从侧翼的挡板射击，压制着追来的怪物。 待到最后一辆运兵车行驶起来，田中尉拉着冯连长跳上吉普，风驰电掣般狂飙而去，居后的运兵车上，士兵们架起了机枪对着还在狂追的怪物射击。 车队行驶了几百米距离后，所有的山头和唯一的一条公路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山头上的怪物被炸飞无数，断臂残肢裹挟着碎石沙土飞向天空。 干掉还在追车的零星怪物后，车队总算是安全上路了，行驶到一定的距离，田中尉这才拿起对讲机说道：“各作战单位，汇报不在车上的人数！” “一连三排二班，不在车上的，两人。” “二连二排一班，不在车上的，四人。” “三连一排三班，不在车上的，一人。” …… 听着这一串串冰冷的数字，田中尉心中五味杂陈，想着车上还有司机和冯连长，只得强忍着泪水，直到报数的结束，才拿起对讲机缓缓地回复道：“知道了！你们记好他们的名字，到了地方报上去！” 车队飞速行驶在盘旋的公路上，四周的山林茂密且幽静，车上的士兵拥挤着全都颓丧地低着头，并没有吃败仗的他们心情却十分低落，不甘和不解充斥着整个部队…… “我们打得这么好！到头来却还是要撤退！这么大片的土地丢给这些怪物！撤撤撤！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反攻一次？” “最后死在山坡上的那些兄弟才最憋屈！能打不打！能杀不杀！最后毫无尊严地死在撤退的路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打回来了！你们外地来的不懂，我们云省人最家乡宝了！” …… 在士兵们愤愤地讨论中，转眼又到了预先设置好的第二道防线，防线设置在宁涧县城的郊外。铁丝网和障碍物构成的防线后，是无数的探照灯和精神抖擞的士兵。 田中尉命令停车后，与来接应的部队长官寒暄起来，来人是位中校营长，姓许，田中尉与其交谈了战况和防御方面的任务后，许中校笑着说道：“田团长，你们的部队打了这么久，早已疲惫，先进城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守着，需要你们的时候再叫你。” 田中尉看着许中校身后的士兵，个个精神饱满，询问间，才知道是从中部战区而来驰援，是新参战的部队，于是道谢后，就命令士兵们开车进城准备休息。还安排了炮兵城里搭建了炮兵阵地，说是给许中校的部队加强覆盖火力。 进了城，县城里空空荡荡，关门闭户，全城的百姓都早已撤离。于是田中尉带领部队找了两条相邻的干净街道，所有士兵把武器挨头放着，互相挤着，裹了些毯子便将就睡了。 田中尉自己裹了条毯子，在吉普车里横着一躺，抬头隔着窗看着星空，十多天来难得的安静反而有些不习惯，虽是疲惫不堪，却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直到天空中星辰隐去，天边微亮，城外的阵地突然传来枪炮声，听着枪炮声反而才有了困意，不多时便沉沉地睡去…… 数天的高强度作战，田中尉的部队一放松下来，一时间不知道睡了多久，田中尉睡得正香，冯连长急切地摇晃他将他喊醒：“团长！快醒醒，刚刚防线上的通讯兵给我们发消息，防线出问题了！” 田中尉立马惊醒过来，下意识拿起枪，两人这才看见远处有一行士兵狂奔而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不安的神色。 远处的枪炮声也变得无序，奔跑的士兵时不时转身对着远处射击着，田中尉暗道不好，急忙用扩音喇叭加对讲机喊醒士兵们，转头对冯连长道：“怎么回事？我们睡了多久？防线被突破了吗？” 冯连长着急地拿起枪道：“防线上的通讯兵就说扛不住了，还没等我问话，那边信号就断了！” 田中尉带着一队人迎上前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士兵，大骂道：“你们跑什么？防线什么情况？” 士兵抬头一看田中尉防护服上的袖标，知道是长官，于是连忙立正道：“报告长官！部队打了四五个小时了，怪物越来越多，团成一个个肉球朝我们压过来！我们站不住脚了！” “那也不许跑！你们长官呢？那个许营长。”田中尉眼中充满愠怒。 “营长身先士卒，被怪物球卷进去了！部队没了长官，队列全部打散了，应该还有一部分兄弟还在作战，我们是准备先撤进城里先躲一躲……”士兵惊恐地回答道。 田中尉愤怒地把士兵拉到自己眼前，几乎是脸贴脸地训斥道：“如果是我，长官战死了的话，我会拼了老命给长官报仇！你们倒好，一哄而散了！你以为你们掉头就跑就能活下来吗？那些怪物的速度有多快你知道吗？只有暂时阻击住了那些怪物！我们才能活得下来！” 随即松开士兵，又恶狠狠地道：“你的对讲机给我！” 士兵把自己部队的对讲机给了田中尉，田中尉抄起对讲机就大声道：“所有的中部战区来的士兵给我听着！按军衔，我也是你们的长官，现在许营长战牺牲了！你们现在起归我指挥！没死的，给我就近找个高一点的建筑，全部到楼顶上去，居高临下，阻击怪物！我会呼叫支援！敢逃跑的话被我遇见就地枪毙！” 随即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士兵，命令道：“都就近找地方上楼，记住！司令部没有命令我们就撤退，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些打过几天仗的士兵没有二话，纷纷以班组为单位，就近寻找高楼，登上天台，占据视野，看见怪物就击毙。 田中尉拉着冯连长和抓来的士兵，领着一个排的士兵，一口气上到一幢九层的高楼，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对着冯连长命令道：“快联系司令部，派几架直升机支援一下！城市里地形混乱，怪物们没办法滚球，对付分散的怪物，直升机效果好！” 话音刚落，街道上嘶吼声骤然响起，瞬间布满了怪物，他们疯狂地左顾右盼，像在寻找着什么，士兵们不等这些怪物察觉自己的位置，各自守护着彼此高楼的盲区，纷纷开火，雨点一般的子弹落在街道上，怪物们仿佛是被从天而降的钉子钉在地面上一样，纷纷中枪倒地，一时间枪声大作。 原本混乱的场面逐渐变得有序起来，冯连长对着通讯设备大喊着，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司令部收到消息立马派遣了城外的武装直升机前来支援，一时间整个县城充斥着怪物的嘶吼和尖叫声，还有枪炮的爆炸声以及受伤士兵的惨叫声…… “顶住！”田中尉一边射击着正在爬楼的怪物，一边指挥着，随着战场上的怪物越来越多，田中尉这才暗暗叫苦：“妈的！早知道不睡觉了！好好的野外防线不守，放到这城里打！射程优势也没了！看来又是一场苦战了！” 正暗骂间，无数低空飞行的战斗机呼啸而过，沿着县城的各条主街道留下了一条条火焰“长龙”。炙热的火焰使得田中尉和士兵们连忙掩面后退几步，再上前射击时，只见无数的怪物被火焰吞噬，慢慢失去了活力，只留下一座座人形的焦炭…… “团长！战斗机开始用燃烧弹洗地县城了！” 第61章 西南战役·裂口女人 “Zpd7—燃烧弹，专门为清理城市街道而研发，火焰高度不超过两点三米，但落地后瞬间温度极高，能瞬间烧毁一切有机生命体。”冯连长缓缓地介绍道。 “可这样直接放火烧，还在地面的人怎么办？”田中尉一边开枪，击杀还在爬楼的怪物，一边对着身旁的冯连长问道。 冯连长闻言，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道：“你不是让士兵全部上楼了吗？我突然想到有这个武器，就让司令部派来试试。” 田中尉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冷静地射杀着趴在楼体上的怪物，良久过后，虽然街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看了看显示器上城外聚集的红点，还是下令道：“全都在楼顶上躲藏起来，不要露头！保持安静！” “下一步怎么办？”冯连长略显焦急地问道。 “能怎么办？防线被冲垮了，大量的怪物就在城外，随时冲进来，我们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你赶紧给司令部汇报，让司令部派援军来支援，用那个什么燃烧弹把城外的也烧一烧，我们想办法把防线再搭起来再说。”田中尉躺在地上，肩膀靠着低矮的阳台说着。 话间田中尉掏出压缩饼干吃了起来，顺手给了被抓来的士兵一块，见士兵一大口咬下，连忙制止道：“傻小子！刚当兵啊？小口小口吃！小心噎死。” 见冯连长用通讯设备和司令部沟通着，田中尉拿起显示器观察着红点的动向，见一个个巨大的红点开始分散开来，朝着城内进入，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忙把显示器调成静音，回头用脚蹬了蹬冯连长道：“怪物开始进城了，我们这点步兵火力阻击不了！司令部有什么说法没？” 冯连长没有理会田中尉，自顾自和司令部沟通着，良久后放下耳机，焦急地对田中尉说道：“二十分钟后第二波飞机过来洗地，叫我们先苟着，不要与怪物战斗，怪物发现人主要也是依靠听觉、视觉和我们的行动，让我们千万躲好，离地面四米以上。” “那些怪物会爬楼啊！这个怎么可能完全躲得过去？”田中尉小声地回复着。 冯连长尴尬地耸了耸肩，表示无奈，田中尉只好拿起对讲机，轻声说道：“所有人保持安静！接下来不要战斗，尽力地隐藏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开枪！怪物还有七分钟左右到达这边！” 说完，田中尉转头轻声问冯连长道：“我们的无人机呢？刚刚燃烧弹洗地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撤退的时候伴飞耗光了电力，在城东郊的电局充电，那些电子兵距离这里太远了，你的对讲机覆盖不到那边。”冯连长小声地回复道。 田中尉又问道：“你这么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他们吗？” “可以！你等一下。” 冯连长说罢摆弄了一下手中的通讯器，小声呼唤道：“电子化信息步兵小队！能收到消息吗？” 一阵嘈杂过后，那头传来声音：“收到！收到！这里是电子化信息步兵小队！请指示！” 冯连长连忙把耳机递给田中尉，田中尉戴上耳机，轻声问道：“你们在哪儿？” “电局四楼控制室。”耳机那头传来声音道。 “好！你们躲好！不要发出声音！那些无人机电充满了吗？”田中尉又询问道。 “差不多了，请指示！”耳机那头传来了坚定的声音。 “好！我要你们设置个程序，让无人机离地五米低空飞行，开启自动避障，飞到城西郊，让它们自由在街道上穿梭，吸引怪物的注意！”田中尉命令道。 “收到！预计十分钟后到达指定地点。”耳机那头坚定地回复道，田中尉把耳机还给冯连长，微笑着小声道：“希望无人机能吸引掉一部分怪物，我们这边就能轻松很多了。” 转眼间，显示器上的红点渐渐靠近，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伏低了身体，怪物嘶吼着，疯狂地向前狂奔，时不时停下左顾右盼地搜寻着。 田中尉探起头，透过阳台上的护栏，屏气凝神小心地观察着怪物的动向，只见怪物们有的还继续向前奔跑着，有的进入建筑物沿着楼体外墙攀爬着，有的冲进商铺环视几圈，又冲回街道。 整个街道充斥着怪物纷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但士兵们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后，无人机从众人的头顶掠过，朝着城西郊飞去。 田中尉仔细地观察着怪物们的反应，发现哪怕无人机发出了巨大的嗡嗡声，但怪物们丝毫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一眼，直直地朝着前方继续行进…… “妈的，看来这些怪物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不感兴趣！”田中尉心里暗骂道。 随即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体，指了指冯连长，示意他过来，冯连长匍匐在地，缓缓地爬向田中尉，田中尉轻声说道：“无人机没用，你给电子兵发文字命令，要他们注意躲藏！” 说完随即看了看时间，神色焦虑地又抬起头继续小心地观察着怪物的动向，见怪物们只是一股脑地往前冲，于是庆幸地在内心暗暗道：“你们这些天杀的怪物！八分钟后你们全都要被烧成黑炭！” 田中尉突然被冯连长碰了碰腿肚，田中尉连忙俯下身子，不解地看着对方，可对方却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却指了指街道尽头的大楼，田中尉放眼望去，这才看见，大楼楼顶的避雷针上，挂着三四个怪物，连忙把身子俯的更低，拉过冯连长耳语道：“忘记这一茬了！你说它们能看见我们吗？” “不知道啊！我们能看见它们，它们按道理也迟早会看见我们的！”冯连长轻声对着田中尉耳语道。 田中尉没有回答，悄悄地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避雷针上的怪物，只见这些怪物一手抓住避雷针，带着邪恶的笑容左右旋转着脑袋，仔细搜寻着什么。 其中一个相貌上看是个女人，只剩一只左臂死死地抓住避雷针，嘴巴的两侧估摸是因为撕咬的时候太用力，顺着脸颊都裂开到耳根处，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脸上下开合着，嘴唇里的牙齿和舌头根部全都清晰可见。 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田中尉内心叫苦不迭，但依旧保持着冷静，仔细观察了大楼楼体上的字写的是瑞丰百货，轻轻地拿起对讲机…… 楼底下街道上的怪物们依旧是嘶吼着疯狂地奔向前方，而避雷针上的怪物似乎没有要加入这些同伴的意思，依旧在避雷针上左顾右盼，突然那个裂口女怪物头朝左侧一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田中尉一行人的方向，继而头又猛地抬起摆正，张开大嘴，发出了令人肝胆俱裂的大吼。 田中尉见状，偷偷看了看街道上的怪物，只见这些怪物纷纷朝着避雷针冲去，再一抬头看时，避雷针上的怪物们沿着楼体滑下，不多时，就见那裂口的女怪物大笑着疯了一般朝着田中尉一行人躲藏的方向冲来，身后跟着无数的疯狂的怪物。 这些怪物速度奇快无比，径直冲到一栋藏着一个步兵小队的九层楼房，裂口女怪物开始疯狂地爬楼，无数怪物紧随其后…… “打！开火！” 第62章 西南战役·尸海突围 随着田中尉一声令下，街道楼顶上的士兵纷纷架起武器从四面八方开始攻击这些爬楼的怪物，几发火箭弹飞去，楼体墙角扎堆的怪物被炸成碎片。 田中尉一边瞄准射击着攀爬的怪物，一边转头对冯连长说道：“让电子兵把无人机调到我们这里支援我们！和他说瑞丰百货东侧的大街，快！” 随即让同在一栋楼的士兵架设好重机枪，呼啸的子弹朝着正在攀爬的怪物们飞去，裂口女怪物率先被击中，拦腰削成两截，怪叫着跌下楼去。 怪物们见周围楼房上都有活人，逐渐分成数十堆，分别攻击不同的建筑。一时间，不同建筑中的士兵只得各自为战，分散的怪物导致火力也不得不分散开来。 田中尉一边带着士兵用轻武器对所在楼体的外立面进行分组清理，一边指挥着每个楼体上的轻重机枪火力互相掩护。一时间，战斗打得如火如荼，士兵们怒吼着不间断射击，时不时扔出几颗手雷，街道上到处都是被击中落地的怪物尸体。 本来已经跑远的怪物也转头回来加入这场狩猎，田中尉的步枪打光了弹夹，连忙换了一个，继续射击，耳边已经传来战斗机的引擎声，无人机也在疯狂地射击地面的怪物，无数怪物被子弹贯穿身体，打爆头颅。 可就在这时，田中尉北边的建筑中却传来士兵的惨叫，循声望去，只见如蚁群吞没食物一般，整栋楼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包裹住，整个小队的士兵来不及自爆，便纷纷被如潮水一般的怪物群吞没。 不多时怪物潮却又散开，纷纷从楼体外墙滑下街道，朝着其他楼体冲去，转眼间又有几栋楼的士兵被吞没……这时清晰可见有若干怪物手里拿着一些残肢或肉块，上面还带着防护服的碎片，他们一边跑一边啃食着手中的肉块。 幸存的官兵们见状皆毛骨悚然又悲痛欲绝，终于战斗机第二轮燃烧弹洗地开始了……随着燃烧弹落地的声音，几条主街道陆续被点燃，爆燃的瞬间众人慌忙用手挡住眼睛，后退几步，待地面怪物成片燃起，这才又伸出脑袋拼命朝还挂在楼体上的怪物射击，直到把怪物全部击落，掉入街道上的熊熊烈火之中，这才纷纷收起武器，目光呆滞地看着腥风血雨的街道…… “妈的！下一步怎么办？援兵什么时候赶到？你快给老子问一下司令部！不然我们全得打光！”田中尉对着冯连长大吼道。 冯连长连忙戴上耳机，急忙联系回司令部，耐心地汇报沟通着，田中尉回头，见西北方向燃起了黑烟，知道是战斗机投弹把城郊的树林点燃了。 田中尉低头看看显示器，发现红点数量已然不多，可县城四周的远方还都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他心生焦虑，正思索间，冯连长慌乱地报告道：“团长！完蛋了！我们防区附近的七个据点全部失守，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田中尉不敢置信地说道，随即隔着头罩拍了拍脑门，急促地问道：“司令部怎么说？我们这帮人怎么办？” 冯连长闻言低下头，缓缓地回复道：“司令部肯定了我们的做法，但目前无法派遣地面援军前来支援，要我们自行突围至东边二十公里外的山地据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们后方和右翼，每二十分钟提供一次燃烧弹支援。” “那左翼呢？”田中尉又问道。 “左翼也有部队在撤退。”冯连长回答道。 田中尉闻言，透过阳台一看，见地面的火焰渐小，于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所有人！马上下楼，赶往车队集合。” 等到田中尉来到车队前，瞬间直骂娘，只见军车被烧得黢黑，油箱在高温之下，早已爆炸，引擎已经完全烧毁，根本没有一辆可以继续开的。 “给司令部致电！让他们派直升机来接我们！”田中尉对着冯连长说道。 冯连长却没有拿起耳机，无奈地回复道：“所有的直升机都在作战，没办法来接我们。” 田中尉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随即一把拉着对方的衣领，把对方拉到眼前质问道：“意思是我们要步行突围到二十公里外的新据点？身后一有怪物追上我们就还得停下来战斗？” 见对方没有说话，田中尉正欲发作，抬头看见士兵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都透着求生的欲望，随即放下冯连长，无奈地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所有人，列好队伍！朝着东方，我们复习一下急行军！马上！快！” 冷静下来的田中尉又拍了拍冯连长的肩膀，缓缓地说道：“你也通知一下那些电子兵，让他们也赶紧跑。还有炮兵们……”话说到这里，田中尉声音哽咽。 “醒来后就没听见过城里的炮声了……”冯连长低头轻声说道。 田中尉没再说什么，随即强忍着悲痛，拿起对讲机下令道：“出发！” 一行人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悲伤，纷纷向着东边急行军。田中尉和背着通信装备的冯连长一起在队伍中间小跑着，田中尉时不时观察显示器上红点的动向，不停地催促军队加快速度。 约莫过了十分钟，头顶又有战斗机飞过，没多久身后便传来燃烧弹落地的声音，众人没有回头，背着装备低头咬着牙，奋力地奔跑着。士兵们连日苦战，身体十分疲惫，不断有人摔倒，又被同伴拉起，继续奋力地奔跑。 路过一条山路，一个士兵猛然倒在地上，打开头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瞬间又吐出一口鲜血，众人强拉，硬是无法拉起。 田中尉见状，指挥着部队继续向前，自己蹲在这士兵面前，这才看清这士兵一脸的稚嫩，于是同样喘着粗气问道：“咋啦？小伙子，我背你？” 士兵闻言，对着田中尉摆了摆手道：“团长，我实在跑不动了！我本来是大学生，来军队当义务兵的，还没接受过几次军事训练就被拉到这里来了，来了我也认真对待了，实在对不起！我不行了，再跑下去我会死的，我也不想连累大家，你把我放在这里，你们赶紧走吧。” 田中尉闻言，一脸严肃道：“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还是你想当逃兵？快起来！我拉着你！” 士兵闻言，只得挣扎着把头罩又戴上，田中尉把士兵的装备抢过自己背上，拉着士兵又继续奔跑着，约莫跑出一里地，此时路过了几户民房，士兵一口鲜血吐在头罩里，田中尉连忙查看，只见这士兵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田中尉思索一番，让冯连长看好装备，自己背上士兵来到就近的一户农房，在屋子旁边寻到一处苕洞，点了根烟丢进去，见烟还燃着，转头把士兵拉到自己面前嘱咐道：“我把你放到里面，留根绳子给你，你休息好了之后就立马朝着东方跑，一定要追上大部队！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士兵虚弱地点了点头，田中尉用绳索把士兵捆住，缓缓地放下了苕洞，把绳子另一端找了个石桩系紧，用原来就有的木板盖住苕洞，又匆忙把苕洞顶上的窝棚踹倒，盖在洞口，留了个通气的气孔，见身后的燃烧弹火焰渐近，只得立马转头去追赶大部队去了。 第63章 西南战役·蚂蚁猜想 一行人继续行进，跑了两个多小时后，行至一段山路，田中尉见显示器上提示右侧出现了大量的红点，道路右侧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心觉不妙，于是立马拿出对讲机命令道：“加快速度！沿着左侧前进！” 可又跑出了几百米，怪物的嘶吼声渐近，田中尉内心叫苦不迭，心想急行军后，士兵哪还有状态迎敌，只得指挥着部队拼命地继续往前跑，可这时，对讲机却传来了声音：“团长，团长！听得见吗？这里是二连一排！我是排长魏华！” 田中尉闻言，拿起对讲机回复道：“收到！什么事情？” 对讲机那头先是沉默，随即传来魏排长坚定地回复：“怪物就在我们的右翼，我们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怪物群的身影了，他们在朝着我们奔来，这样跑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里！我部原有兵三十六人，现有十九人，我们请求留下阻击怪物！掩护大部队突围！” 田中尉闻言，正欲拿起对讲机阻止，对方又再次大喊道：“团长，来不及了！你们快走，我们准备开始战斗了！” 田中尉迟疑三四秒时间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拿起对讲机，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准许你部的作战计划！你部沿着树林构筑火力，阻挡怪物！待大部队通过后，不可恋战，觅得时机，自行朝东方据点撤离！感谢你们的付出和牺牲！我们很快会再相见的。” 说完田中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后方传来机枪射击的声音，田中尉心如刀割，哽咽着命令部队加速冲刺，自己也流着泪低着头狂奔着…… …… 急行军三个小时后，下午四点二十一分，田中尉的部队到达了新的据点。到达新的防线据点后，田中尉连忙收拾了心情，带着一帮筋疲力尽的士兵上前与据点指挥官交涉。 新的指挥官示意士兵们进到据点深处排队消毒，转头对着田中尉说道：“辛苦了！多亏你们在前方的战斗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身后的炮兵阵地也搭建好了，你们消完毒坐我们的军车快去休息吧，炮兵阵地那儿有餐食和补给，报部队番号领取就行。” 田中尉连忙道谢，带着随行的士兵正欲离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指挥官说道：“麻烦您注意一下，如果后面有我们的士兵赶来，帮忙接应一下。” “那是自然！”指挥官一字一顿地道，田中尉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低头看了看显示器上的红点渐近了，于是缓缓地敬了个礼，对着自己的士兵大喊道：“快快快，快走！马上要战斗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话音刚落，炮声响起，田中尉带来的士兵们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快速进入消毒区依次消毒，田中尉消毒完出来之后，抬头看着天空掠过的炮弹和驶过的各式飞机，心中五味杂陈。 等到所有士兵消毒完毕，便集合列队点名，田中尉心头一阵酸楚，只得拉过冯连长说道：“你让副团长去点名吧。” 冯连长闻言，顿了顿，低下头小声说道：“副团长在城里的时候就战死了……” 田中尉闻言，也低下头沉默着，半晌才来到已集合完毕的队列面前，看了看士兵们灰头土脸的脸庞，极力克制着情绪，稳了稳心神后，严肃地命令道：“所有部队！汇报人数！” “一营一连，应到一百二十三人，实到九十四人。” “一营二连，应到一百二十一人，实到六十九人。” “一营三连，应到一百二十七人，实到五十八人。” …… 田中尉安排冯连长记录着，田中尉强装镇定地跟随队列报数的声音向前踱步着，等到所有作战单位报数完毕，这才发现，部队伤亡过半，其中两个炮兵连将近三百人无一幸存。 田中尉不由得悲从中来，转头看了看早已经泣不成声的冯连长，缓缓地说道：“统计好名字，回去了报上去，差不多就安排士兵们吃饭休息吧。” 田中尉说完，转身走到一边打算休息，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心中实在忐忑，根本无法闭眼，又起身走到前方，观察着阵地中正激战的士兵们，仔细地检查了据点防线的火力配置和阵型安排。 随即又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片并不算陡峭的山地，山地的两侧是一片片森林，不过方圆几公里的树木早就被炮火全部摧毁殆尽，无数的树干横亘在沙土里，只剩一个个光秃秃的树桩，在战地里形成了一个个路障，远远望去像是大鱼身上的鳞片…… 冯连长处理完士兵名单，拿到田中尉面前，田中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转头对冯连长说道：“部队都打空了，兵员不知何时能补上。我们原本是两个加强营合编的团，总共一千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不到八百人……整编一下吧，重新整合为八个连队吧，不过还是两个营，这样方便集中一些。” 冯连长闻言，转头开始进行了整编工作，随后就让士兵们去休息去了，向司令部汇报完战况，回到刚刚田中尉站立的地方，却没发现田中尉的身影。 寻找后这才发现田中尉爬上了一旁的小山坡，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战况。正欲上前时，田中尉回头对冯连长招了招手，示意冯连长也爬上山坡，冯连长略微有些不解，但也还是拖着急行军后酸痛的身体，缓缓地爬上了山坡。 田中尉把望远镜给了冯连长，指了指炮火正在覆盖的方向说道：“你看，那些小东西是什么？我一开始以为是侏儒，但哪会有这么多侏儒，还成群结队的。” 冯连长接过望远镜，顺着田中尉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仔细寻找着，发现怪物群里确实混杂着一些身形矮小的生物，再仔细一看，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些哪是什么侏儒，有毛，还有尾巴呢！” “等等！有尾巴！”田中尉闻言用惊讶的语气道，一边又抢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下，终于看清了这些“侏儒”的全貌，只见这些侏儒颜色不一，黑灰相间和棕色的居多，体型大小也各异，最高的大约一米多，最小的不过才三十余厘米，体表全都覆盖了一层浓密的或长或短的体毛，身上或多或少也带着伤，与感染者一样，发红的眼睛里透露着一股凶狠的眼神，这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我的娘啊，是猴子！” “确实是猴子！”冯连长回复道。 “我还以为怪物只感染人类，没想到连猴子也会感染，再往后会不会出现什么怪物猪、怪物狗之类的……”田中尉略带不解地说道。 “如果确定猴子能被感染那也只能证明灵长类能被感染，那样的话怪物大猩猩倒是可能出现，其他哺乳类动物也暂时没听闻感染案例，应该还是不会被感染的！”冯连长回复道，随即转念一想，又对着田中尉问道：“这事要赶紧上报司令部吧？” “要！立马去报！这些被感染的猴子看样子速度比被感染的人快多了，那些被感染的人类遇到地上的树干，还会被阻挡一下，但对于这些猴子简直如履平地！”田中尉头也不回地回复道。 冯连长闻言，正欲下山坡，可又被田中尉叫住：“等等，你让士兵们把武器的弹药都装填好！这事儿我怎么老是觉得不对劲，这些猴子为什么开始往两翼跑了？” 冯连长闻言大惊，连忙接过望远镜，朝着远处望去，只见果然如田中尉所言，被感染的人类径直朝着据点猛冲，而被感染的猴子却兵分两路，朝着两侧的森林方向跑去，数量总体并不多，但遇到迎面火力竟然能灵活转向！ 这在以往的战斗中，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于是抬头对着田中尉询问道：“这些猴子会不会没感染啊？之前遇到感染者所做出的滚球和散兵线的行为还可以解释是本能驱使，可面对危险迂回的能力明显是需要智慧的啊！” “这些猴子大概率是感染了，你难道没注意到它们身上的伤口和他们的表情吗？我不觉得它们个体存在智慧，但这些怪物猴子和那些被感染的人类拥有同一种属性。”田中尉头也不回，冷冷地回复道。 冯连长疑惑地望着他。 他随即看着冯连长说道：“这么说吧，能在明朝复杂的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官个个都是人精，哪怕是个小官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可明朝最终还是输给了几十万人口的清军。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于这几十万人清军即使很多还是茹毛饮血的关外“野人”，但他们民族的集体智慧却强压明朝，他们全都向着一个目标……” “团长，能说简单点吗？这么复杂有点听不懂了。”冯连长有些云里雾里，不知田中尉想要说什么。 田中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怪物个体绝对没有什么智慧可言，但一路走来，他们的攻击方式，诸如滚成球和如潮水一般攻击楼体的行为，都说明了他们拥有群体智慧，嗯……算不上智慧吧，群体意识？它们的攻击方式一直让我联想到我之前提起过的一个物种——蚂蚁！” 第64章 西南战役·血战烈猴山 “对！你说过蚂蚁也会滚成一个球。”冯连长回复道。 田中尉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这个，而是它们整个行为方式都很像蚂蚁，你还记得避雷针上的那些怪物吗？它们应该是负责侦察的，这和蚂蚁的生活方式很像，派出侦察蚁寻找食物，一旦发现食物就会呼唤同伴协力搬运食物，个体的蚂蚁连脑子都没有，但一窝蚂蚁表现出的纪律和团体性连我们人类都很难做到。” “那些猴子呢？个体没有智慧的话，它们是如何知道躲避火力，两翼迂回的呢？”冯连长不解地问道。 田中尉思索片刻，随即缓缓地回答道： “种群！它们和人类感染者种群不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它们朝着两边跑，其实不一定是为了躲避火力，而是本能地和那些人类感染者分开，因为在它们意识里，自己和这些人类感染者不是一个种群的，就好比两窝蚂蚁无法正常协作一样。” “你说得有些道理，那需要去提醒一下阵地的指挥官吗？”冯连长对着田中尉道。 田中尉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刚仔细检查了，火力设置非常合理，两翼都有火力网掩护，问题倒是不大。他们肯定也早就发现了，不过你还是去提醒一下吧，我在这里再观察观察。” 冯连长闻言，领命去了，田中尉还是趴在山坡上，仔细观察着那些猴子的动向。 见这些猴子灵活异常，在满是倒下的树木的地面上闪转腾挪，不一会就隐入了远处的森林之中，断木满地的前方，怪物无法滚成球，行动也被限制，进攻受挫，被死死地压制在原地，无法向前。 转眼到了深夜，田中尉让士兵们枕着武器睡了，自己借着探照灯的灯光，在小山坡上仰面朝天躺着，时不时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况，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田中尉听着枪炮声，陷入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中，加上急行军带来的疲惫和紧张，只觉眼睛发涩，正要昏昏睡去时，一声巨大的惨叫盖过阵地上的枪炮声，径直地钻到田中尉的耳朵里。 田中尉瞬间从山坡上一跃而起，抓过随身的步枪就朝着惨叫的方向冲去，冲到近前，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被开了膛，脏器流了一地，再仔细看时，见两只身高不足半米的猴子手里各自拿着不同的人类脏器在一脸享受地啃食着！ 随即怒火中烧，先是一枪打翻了一只，调转枪口正要开枪打另外一只时，这只已经冲到近前，田中尉大吃一惊，连忙侧身躲过猴子，双脚一蹬地，单手撑住地面，将自己弹飞开来，枪却磕到地面脱手滑到一边。 这时猴子又已经扑了上来，跃到离地约两米的空中，田中尉见状，来不及细想，瞄准猴子的腹部，左脚用力蹬地，右脚膝盖弯曲到前胸，猛地发力一个侧踹，正中猴子前胸，两股力量相加，猴子虽然力大，但体重很轻，被踹飞三米开外。 田中尉顺势捡起步枪，冲向正准备挣扎起身的猴子，一脚踩住其腹部，对准额头就是两枪，血肉横飞，再回头看时，见闻声而至的士兵早就和一群吱哇乱叫的猴子战成一团。 猴子们身法灵活，士兵只好不断尝试拉开距离用枪射击，田中尉眼见一个士兵被冲上来的猴子抱住头罩，挡住了视线不敢胡乱开枪，慌乱地用枪托捶打头罩上的猴子，却不想又被另一个猴子抓住裤管，猴子用力一拉，士兵被拉倒在地。 田中尉正欲上前解救时，之前被猴子开膛的两个医护人员突然痉挛着站起身，田中尉只得先将其几枪爆头，再要转头去解救士兵时，那名士兵凄厉地喊叫着躺倒在地...... 士兵痛苦难耐，嘴里嘶喊着“妈妈”，随即按下按钮引爆了头罩内的炸弹自尽了……田中尉连忙开枪，将这些猴子悉数击杀。 冯连长不知何时也冲出了营地，枪械挎在腰间，拿了把军用砍刀，对着一只个体稍大的猴子便一刀砍去，削去猴子的半个头颅，跟随身后的士兵们见猴子与人混乱交织在一起，又怕流弹伤到人，只得纷纷抽出军刀或者工兵铲之类的冷兵器，开始与猴子近战肉搏，田中尉怕士兵们分心，不敢过多言语，只是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句：“阻击！千万不能让这些猴子冲到防线！” 士兵们虽然是第一次打近身肉搏战，但对手是一群猴子，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手里的兵器如一道道寒光，收割着猴子的血肉之躯，工兵铲砸击头骨迸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更是令人胆寒。 田中尉将步枪上的折叠刺刀弹起，对准飞来的一只猴子刺去，谁知那猴子挣扎扑腾，迸发出极大的力量，不管不顾朝着田中尉脸上扑来。 他连忙弃枪，双手举过头顶，摸到猴子的脖颈，向下用力一扳，生生将猴子扯下，抡起整个猴子砸到地上，再又捡起步枪，一枪将猴子击毙。 田中尉耳边时不时传来阵阵自爆的声音，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战士，田中尉悲愤交加，额头上骤然青筋暴起，转头捡了把已自爆而死的士兵落下的军刀，见猴子便砍，直杀得昏天暗地，满身血污。 此时又有很多来援助的士兵挺起枪冲了过来，冯连长正一刀将一只瘦小的猴子斩成两半，不料身后却冲来一母猴，龇牙咧嘴地抓住冯连长持刀的右臂，猛地一口咬在手肘处。 田中尉见状大骇，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结果了猴子，回头却见冯连长小臂丁零将断，决绝地看向他，另一只手正欲按下自爆按钮。 田中尉连忙一脚踹倒冯连长，踩住前胸，弃了自己的军刀，眼疾手快，从一个新赶来士兵的腰间抽出未见血的佩刀，不顾冯连长的惨叫，一刀砍去了冯连长的手臂，冯连长大叫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田中尉把砍下的手臂踢到一旁，自己退到一旁，心中暗自计时，留意着冯连长的情况。此时大部分猴子已经被士兵们歼灭，前来支援的部队也陆续赶来。 田中尉一边指着零星猴子冲来的方向大吼，示意援军赶紧去警戒，自己观察着奄奄一息的冯连长，等了大约三分钟，见冯连长只是流血，并不见有感染的迹象，于是赶紧呼叫军医前来将冯连长抬到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 田中尉取掉冯连长的头罩找了些绷带将冯连长的嘴巴封住后，让自己的士兵拿着枪在身后对着冯连长。 简单交代情况后，军医立即给冯连长处理断肢创口，消毒后极力止血，最后好歹是稳住了冯连长的生命体征，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田中尉命令两个士兵看护着冯连长，自己退了出来，正巧碰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据点指挥官。 问清了情况，这才知道这些猴子是进入了森林后绕到了阵地后方，显示器上猴子没有被识别到，这才导致了半夜里猴子袭营，指挥官连连表示了歉意。 田中尉担心冯连长安危，内心焦虑不已，但还是对着指挥官用缓和的语气道： “麻烦在阵地后方也设置些火力警戒吧，这些情况一定要汇报给司令部，好让其他的兄弟部队提前知道情况。” 指挥官看着满身血污的田中尉，带着感激的语气回复道：“好在你们在我们身后挡了一下！” “战前为什么不就地先把猴子全部扑杀了，留到现在反倒杀伤了我手下的军官和士兵？”田中尉有些气恼地说道。 指挥官看着田中尉带着愠色的脸，略带一丝尴尬地回复道： “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猴子也会被感染。再说了这些猴子可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第65章 西南战役·迷局 灾变元年 三月二十五日 烈猴山防御据点 午后，高海拔地区强烈的紫外线落山坡上，加之沧城处于热带雨林地区，这时节山头竟然清晰可见一股股热浪。在这场前所未有过的战争中挣扎了一个多月的田中尉，早已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皮肤也黑了不少。 此时田中尉正和断臂的冯连长在营帐中喝着茶水，冯连长嘴里叼着一根烟屁股，看起来伤还没好透，眼窝深陷，脸色惨白。这时田中尉再次劝说他撤到北方安全区休养，他依旧坚持留在阵地上。 “轻伤不下火线！前辈们早就说过了！”喝着热茶抽着烟的冯连长不屑地说道。 “你这还轻伤？胳膊都没了！当时你的情况报上去是北方不敢接收，让你在阵地上隔离两周，这都过了好多天了，你却还是不肯去北方养伤，也幸亏军医医术高明，不然你早就死在这里了。”田中尉语气关切地回复道。 “怕什么？我感觉肩膀上都结痂了，不会死就行！只是最近我老是感觉我的右手还在似的，其他没什么问题了。”冯连长说罢又用夹着香烟的左手捂了捂自己断臂。 田中尉皱了皱眉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幻肢痛得整夜睡不着！你还是得去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好好养伤才是！” 冯连长闻言，连忙道：“乱讲，才没有的事！先不说这个了，卫星情报显示现在那些丧尸都大部分集中在椿城、乌蒙和遒菁一带，拦在我们前方，现在撤也不许撤，追击又担心后方出现新的丧尸群，就让我们在这荒山野岭守着，司令部也没新的部署安排……”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田中尉突然的发问让冯连长一愣。 “什么？” “现在稳定了一些了，刚开始来云省的时候，我们的身后老是出现丧尸，一开始都以为是防线被攻破了，但其实这么些天看来，怪物其实很难突破现代火力组成的防线，你看看西康，到现在都没有一只丧尸破防。” 冯连长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也回忆起了一些细节。 “你的意思是这些丧尸根本就不是东南亚冲过来的？那他们是哪里来的呢？” “不好说，不过我总觉得它们可能就是我们本土自己出现的！” ...... 正说话间，远处缓缓而来的几架直升机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随着直升机降落在阵地中央的空地上，直升机上下来了一队服装崭新的士兵，田中尉笑了笑，转头对着冯连长道了一句：“嘿！来新兵了！” 随即两人和据点指挥官上前，直升机队的指挥官见到三人问道：“这里谁是最高长官？” 据点指挥官闻言，推着田中尉上前道：“这里他军衔最高，有什么和他说。” 闻言，直升机队的指挥官对着田中尉说道：“现在兵员补充只能依靠空中投放，效率是低了些，不过这次补的很多都是重新征召回来的退伍人员，经验是多些的，全是步兵，你们自行安排一下，合理安排编入部队。” 田中尉闻言，没说什么，回头继续喝茶，让据点指挥官把大部分新补充的士兵给了防线，又让冯连长找了几个看起来灵光的士兵前来了解兵源情况。 田中尉见冯连长带着七八个士兵来到自己面前，笑着指着一个面带稚嫩的士兵问道：“你也是退伍的？怎么看着这么小，多大了？” 士兵高声道：“十九。” “哈？我们兵员都枯竭到用童子军了吗？”田中尉不解地说道。 冯连长连忙说道：“说啥呢！人家都成年了还童子军！” 田中尉闻言，关切地对着士兵问道：“这个年纪怎么会想着来这儿呢？” “没考上大学，在家务农没出路，我爸送我来当兵了。”士兵目光如炬，铿锵有力地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怕！当兵和读大学能学到的一样多！这里来来回回补充了很多次了，前几天我记得有个二十一岁的兵，看起来和你一般大，现在……” 田中尉指了指不远处焚烧尸体的地方一地黑炭般的烧痕，带着一脸严肃的神情对着士兵继续说道：“他面对那些怪物太害怕了！一紧张滑出掩体，被怪物撕扯而死，我们抢回来焚烧的是他仅剩的一根大腿……记住，不要害怕，同时时刻保持警惕。杀伤怪物的同时，要注意保全自己！” 年轻士兵坚定的神情中有了一丝惧色，冯连长连忙把士兵拉开，转头没好气地对着田中尉说道：“别人刚来，别吓人家！还有，现在不叫怪物了，叫丧尸！世卫组织医学大会上规定的！” 众人正说话间，直升机指挥官走到众人面前，打量了一圈后，对着冯连长开口就问道：“你就是冯师洋吧？” 冯连长疑惑地点点头，直升机指挥官随即说道：“行，司令部命令你跟我们回去复命，随后会把你送到北方的军人疗养所，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不不不！我还能战斗！我和我的部队在一起就行了！”冯连长连忙摆手回复道。 可田中尉拉住他包扎着的断臂，阴沉着脸说道：“军人当服从命令！快去！” 眼看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面色苍白的冯连长只得收拾了行头，登上了直升机，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阵地上的士兵们都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目送着自己的同伴离开这是非之地。 田中尉看着渐渐远去的直升机，神情悲怆，直到直升机消失在夕阳之中，这才回头木然地坐下，看着那位十九岁的新兵，笑了笑说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这么小的年纪，千万不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 此时此刻，京城的军委指挥所内，夏主席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刀锋一般的目光环视着满屋的将帅，随即目光停在了杜新武上将的身上，杜新武低着头，不敢面对夏主席的目光。 夏主席率先开口打破平静道：“杜将军，你知道把你从前线叫回来是什么事情吧？南备兵团从陈子龙将军手里交到你手上，现在他血都还没凉透，西南战役就打成这样，丧地千里，人民伤亡无数，你要给我个解释！至少让我知道，战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士兵不够勇敢？还是我们装备威力不够？” 杜新武上将沉默地低着头，良久才缓缓地说道：“丧尸越过西南两千公里的边境线后，反复地渗透到我军身后，我们的防线是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逾越的，可这些丧尸却像是会飞一般，时不时就零零散散地渗透到我军身后，老百姓被迅速感染，防线腹背受敌，就不得不又后撤……” 听到这里，夏主席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说话，缓缓道：“这段时间以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贡献。其一，就是阻击住了西康方向的丧尸群，直到现在还没有一只丧尸从西康入境。其二，好歹是把西南地区的丧尸限制在了云省和久川之间。但要说犯错，你犯的错数不胜数，椿城市为什么失陷？就因为你对你的防线太过自信，撤民不及时！最后被几十只突围的丧尸冲进了城里，导致几百万人被感染！这事，你倒是总结出了什么教训了没有？” 杜新武上将闻言，略带委屈地说道：“南备兵团发出的命令是防线身后三百公里范围内的居民需要全部清空，可我们防线成立后，身后仅仅八十七公里的椿城市市政府却迟迟不撤民，如果他们早三天撤退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夏主席闻言，冷哼一声，转头对岳总理问道：“这个椿城市的市长现在怎么处理了？” 岳总理闻言，回复道：“撤职后移交播州市纪检委正在等待处理。” “把他直接移交京城军事法院，按渎职加违抗战时管理条例罪论处，顶格处罚！我看最好判他个死刑！”夏主席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66章 西南战役·八网六盾 全场的人闻言都默不作声，夏主席接着对杜新武上将说道：“你的责任也不可推卸！现在怪物在我两省境内翻江倒海，几十万军队毫无作为，你有何想法？” 杜新武回复道：“现在整个西南地区的战局混乱胶着，一方面是丧尸的攻击太过突然，另一方面是我军与丧尸的交战经验不足，都是按照对抗人类军队的方式去阻击丧尸。丧尸如水，我们的防线却是一把竹编的簸箕，难免有水渗透进来。” “那就换成能堵住的战术！你有吗？”夏主席冷冷地问道。 杜新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头却问道：“主席您踢过足球吗？” 夏主席不解地问道：“这和这次战争有什么关系？” “足球里有一种战术叫打身后，就是攻击方的前锋不断冲到对方后卫身后发起攻击，这和丧尸的战法十分相似，我们在前面构筑坚固的防线，可总是有无数的丧尸渗透到我们身后去感染百姓。而足球里，前锋数量是恒定的，冲到身后的前锋数量是多少，后卫面对的就是多少，而丧尸也许只有一只冲到我们身后，但当我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丧尸了……”杜新武缓缓地说道。 夏主席闻言，摆摆手说道：“我叫你来，不是让你给我分析失败的原因！为将者，你应当知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人无常态，事无常师的道理！丧尸如水，你就要如土。我是让你告诉我怎么打这仗，并且怎样守住久川和双庆？” 杜新武闻言，低下头沉默良久，缓缓地说道：“如果没有守住南方，我一步不退，战死在那里罢了！丧尸如果进入了川地，那就是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 夏主席闻言，冷哼一声道：“你战死能解决问题吗？我要你去指挥作战，不是要你做个莽夫，死谁不会？我也可以为了人民最后死在某座城里！可这不是目的，这不是要在乎一城一地得失的战争，而是要保全人民，尽力杀伤丧尸的战争。未到最后关头切勿轻言牺牲！土地失去了还可以收复，人民全感染了，我们守着满地坟墓有什么用？” 杜新武没有说话，夏主席看了看他，继续问道：“我就问你，接下来的战役怎么打？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个说法！” 杜新武打开手里的作战地图看了又看，沉思良久，却还是无奈地低头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夏主席见状，满脸不悦，冷哼一声，随即环顾在场的将帅，冷冷地问道：“那在场的将军们，有没有能转变思路的打法？” 在场的将军闻言，全都面面相觑，面露难色，久久没有人答话，夏主席见状气得连连拍桌，愤怒地吼道：“好！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亲自到久川前线指挥，我就不信找不出个法子来！” “丧尸是没法阻挡的！眼下的打法，不出一周，防线将全部崩溃！” 会议室后排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一位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斯文军官。 夏主席看着眼生，瞟了一眼这人桌子上的名牌，连忙问道：“毕成节将军？哪支部队的？” “毕成节，中央陆军大学毕业，少将军衔，现隶属于国防部军事委员会，职务军事参谋，西南战役负责后勤补给线的构建工作！”毕成节坚定且自信地回复道。 夏主席见此人面无惧色，脑中迅速思索着，随即含笑说道：“好啊！不愧是开国大将毕承功之孙，有胆气！接着说说你的看法！” 毕成节闻言，走向夏主席身后的作战地图，在地图上比划着，缓缓地说道：“眼下名义上有七个集团军在作战，除去在西康边境防线上的两个集团军和八个加强独立旅，总计十五万人，云省和久川的军队虽然有五个集团军编制，但这片区域实际上前前后后总的投入了差不多五十万正规军，除去战死战伤的十八点九万人，我们还有三十多万有生力量！并且新征召的二十万部队已经逐步进入云省和久川战场，加上当地的军警和民兵，绝对够用！可眼下我们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看着突然停顿的毕成节，夏主席问道。 “问题就是我们的部队在之前被冲得十分分散！两个集团军在椿城市城外东部八十公里。一个集团军为了防止丧尸进入播州，跑到了遒菁城郊。还有两个集团军为了阻击丧尸，分散在烟市、茶市和武山一线，而现在丧尸几乎全部都处在云省中部和东北部！”毕成节语气平稳，思路清晰地说道。 夏主席不禁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撤回云省西南部的部队，在东北方向设防？” “夏主席，那样的话，万一丧尸南下进入桂省怎么办？早就说过丧尸如水，水无常势，如果是想着一直去堵水，那是不可能堵住的！”毕成节淡淡地说道。 夏主席闻言，微微一笑，示意其继续，毕成节随即继续说道：“我们到现在为止都只是驻防线以固守，仗打得太过呆板！殊不知丧尸是游击着在和我们打，用静态的战线去对抗动态的进攻，是不可能守住的！要知道，我们的部队也是以运动战而闻名的，放弃自己灵活的能力去打呆仗？这不是舍长取短吗？” “可与丧尸打运动作战？要怎么个打法呢？”台下的将帅中冒出了不解的声音。 毕成节闻言，笑了笑道：“我们当然不能像对待人类军队一样，完全抛弃防线，谁知道这帮丧尸会蹿到哪里去？我们既要有如盾牌一般坚固的防线，但也要有一张张巨大的绞杀网去清剿丧尸！” “继续说！”夏主席闻言说道。 “夏主席，那我就大胆说一下我的战术，现在想得还不是完全缜密，只能保证短时间内丧尸不会突破现有防线，可以尽最大能力杀伤丧尸的同时预留足够的撤民时间。实际上……丧尸在南方的扩散是不可避免的，如果采纳我的战术，还需要尽快安排撤民！”毕成节思索着说道。 夏主席思抬抬手回复道：“大胆地说！” “首先我们以博源—陈江—安乐—摩尼—思勒—康丰六个云省的县城为据点组织防线，作为六张坚固的大盾，防线的作用是为了阻挡，我们还要用到目前在云省境内的部队分进合击，形成八张大网，利用机械化装备的机动能力，从四面八方，逐步地缩小绞杀圈，把丧尸群的空间缩小，一点一点地肃清丧尸！这样一边用防线守，一边用绞杀网杀伤，利用静止和动态相结合的办法来阻止丧尸的进一步扩散！”毕成节目光炯炯，坚定地说道。 可台下还是响起一阵质疑的声音：“你怎么保证你的战术是有效的？” 毕成节闻言，回复道：“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丧尸目前的优势一是速度快，另一个是数量大。防线可以迟滞其前进的速度，而绞杀才能减少其数量，双管齐下！这才能最大可能地限制住丧尸的传播。” “可你这种打法，早期极可能会出现很大的伤亡，第一次追着丧尸打，一旦丧尸群转头反扑，与分进合击的部队迎头撞上，又如何应对呢？”夏主席缓缓地问道。 “到目前为止，单纯设立防线也没见得伤亡有多小，分进合击的部队之间相互沟通协作，被丧尸调头打反击的部队可以就地用装甲车和坦克形成防线，左右的部队再相互夹击，又可以在局部形成小规模的网和盾组合。”毕成节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夏主席思索片刻，抬头环顾了所有的将官道：“诸位将军有没有什么异议？” 见大家都不说话，夏主席转头看着杜新武上将，叹了口气道：“杜新武上将，这么久以来辛苦了！回京城复命吧！” 随即转头看着毕成节说道：“这种打法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挂帅吧！现在立即晋升你为上将，有什么需要，国防部将全力配合，我的要求很简单，必须给我拖住丧尸群不能出久川，至少三个月！能做到吗？” “可以！没守到三个月我自戕谢罪！”毕成节昂首挺胸地回复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对了，你这战术打算叫个什么名字？”夏主席闻言摆摆手后问道。 毕成节闻言，思索一番后微笑着回复道：“八网六盾！” 第67章 西南战役·新的命令 灾变元年 三月二十七日 烈猴山防御据点 送走冯连长后，田中尉落寞地躺在阵地的山坡上，长期的战斗使其疲倦又烦躁。随着时间推移，阵地上的战斗渐渐平息下来，大部分的丧尸早已冲到了滇中和滇东北地区，阵地上时不时响起几声冷枪冷炮声，也只是击杀零星的丧尸。 之前的军部命令让这些早已处在丧尸潮身后的部队坚守阵地，既不能出击也不许撤退，所以部队只得在这条战线上静默等待…… 田中尉百无聊赖，对着那个十九岁的士兵喊道：“龙威，走走走！我们去防线那儿找几只丧尸练练枪法，提提胆！” 被叫作龙威的士兵闻言，立即拿起步枪，跟着田中尉快步走去，走到防线处，田中尉和附近的士兵打了声招呼，掏出显示器仔细搜寻一番，并没有发现红点，又拿出望远镜观察，映入眼帘的是只有一片焦土和满地焦黑的肢体…… “妈的！不想它来的时候来一大堆，要它来的时候一只都找不到！”田中尉有些扫兴地大骂道。 龙威站在其身后木讷地站着，田中尉见状，无奈地挥挥手，拿起望远镜又仔细地搜寻一番。良久，终于在阵地左前方的焦土中发现了一具躺在地上只剩上半身还没死透的丧尸，只见其还扑腾着双手，随即急忙拉过龙威，递过望远镜指着丧尸的方向对其说道：“两点钟方向，你用步枪打个抛物线，看能不能爆个头！” 龙威闻言，连忙抄起步枪瞄准，发觉因为距离太远，瞄准器里那丧尸只是一个小黑点，他尽力调整好角度，平稳呼吸，紧张地扣下扳机，田中尉从望远镜里看着子弹只是划过丧尸的左肩落入地面，于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啧，你这兔崽子枪法这么烂！看我的！” 田中尉说完把望远镜递给了龙威，自己抄起步枪，定了定神，瞄准后没有一丝犹豫便开了枪，只见那丧尸头盖骨瞬间被子弹掀开，抽搐两下后，双手便瘫软在地，没了声响。 “漂亮！”田中尉从龙威手里抢过望远镜，见到被自己击杀的丧尸，兴奋地大呼道。 正欲用望远镜再搜寻个丧尸时，却发现远处的森林里隐隐约约有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田中尉随即破口大骂道：“哪家的兵这么孬种！没敢自爆变成丧尸往我这里来讨债了！” 可再仔细一看，却见这身影颤颤巍巍，步履蹒跚，时不时还藏到草丛里观察着前方，这才发觉对方是一个活人，于是连忙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注意！那边的森林里有一个活人，不要射杀！” 说罢拿起枪，带着龙威翻出障碍物，站在铁丝网前，激动地对着远处的人影挥手，这人影见状，连忙跌跌撞撞起身跑来，艰难地穿行在满地的弹坑和断木之间，随着双方距离渐近，田中尉看清来人面目，不知何时已经泪如雨下，原来这来人正是撤军途中遗留在苕洞的那个士兵。 据点的士兵上前接应，这人看到田中尉，“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他跟前，瞬间痛哭流涕，田中尉和龙威连忙扶起他，将他带进营帐，吃饱喝足后他便将这些天的遭遇说来…… 他躲在苕洞中这些天，饿了就吃随身带着的兵粮，兵粮吃完了就啃苕洞里的红苕，最困难的问题是水，身上带着的水源并不多，每天只能尽可能少喝些，尿也攒起来不浪费…… 每天都可以听到丧尸经过的声音，原本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每日听到枪炮声并未越来越远，知道是据点还未失守，加之已是弹尽粮绝之势，于是终于鼓足勇气走出苕洞，朝着东边前行，一路躲躲藏藏，好在运气不差，历经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田中尉闻言，感慨不已，这个士兵说完抹了把眼泪，起身郑重地向田中尉敬了个礼，大声道：“列兵邬平，请求归队！” 邬平的归来像是一剂强心针，鼓舞着正有些颓丧的军队，田中尉正欣喜之际，胸前的对讲机却传来了通讯兵急切的声音：“团长，团长！收到请回复！” “收到！什么事情？”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回复道。 “司令部命令，命令我部收拾装备，准备跟随装甲部队出发作战！”通讯兵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不禁好奇地问道：“作战计划呢？是要去哪儿？” “这个暂时没说，随后有文件下发。”听到通讯兵的话，有些不解的田中尉眉头紧皱，但还是让邬平自行归队，拿起对讲机对着自己的士兵命令道：“所有人，收拾装备！带足淡水和食物，十分钟后在阵地中央集合！” 说完带着龙威收拾好背包走到阵地中央等候着士兵集合，这时阵地后方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响，龙威惊弓之鸟般抬起步枪，田中尉连忙把龙威的步枪枪口按下，龙威正诧异间，一辆巨大的坦克从山林间碾压出一条道，不紧不慢地驶来，田中尉见状，眼前一亮，兴奋地对龙威道：“东十五式山地坦克，号称丛林铁虎，专门用来打山地运动战用的。” 说罢只见坦克稳稳停在了阵地外的空地上，从坦克上跳出一人，径直地朝着阵地中央走来，身后数十辆各式坦克陆续驶出森林，这人走到田中尉面前，缓缓地开口道：“你就是田团长吧？司令部命令你部跟随我们第三装甲团北上，从东南方向进攻椿城市的丧尸群，这是作战计划。” 说罢来人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田中尉，田中尉拿出文件看完，略带惊讶地问道：“怎么又换帅了？这新换的司令是哪个军区的？之前都没太听说过呢。” “刚升迁的上将，我们也不熟悉，但不再让我们这些装甲兵窝在山地里把坦克当工事，终于是让我们上前来进攻，这指挥官我是服气的。”来人淡淡地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笑了笑，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命令了，低下头仔细研究起作战计划，只见文件里有一张黑白打印的云省地图，地图上有着很多箭头，箭头下写着部队番号，整体的箭头呈现了一个向内旋转的螺旋形状，翻页后看见文件的内容为： 南备兵团西南战役第二阶段防守反击作战令 战役代号—八网六盾 经中央军事委员会研究部署，现各部队进入防守反击作战阶段，防守部队为第四十六集团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及隋韬将军所部三个独立旅团，沿博源—陈江—安乐—摩尼—思勒—康丰一线，做三层纵深防御，第七航空师负责空中掩护，不允许一只丧尸破围。 其余原云省各防线据点部队，由作战地图箭头所示，螺旋前进，互相策应，沿途消灭一切可见之丧尸，逐步压缩空间，最终将丧尸群控制在椿城市周边，以作围歼之势，第九航空师负责空中掩护。 本次作战之要点，现告知各级指战员： 1.本次作战是包围与反包围的较量，丧尸运动速度奇快，我军机械化部队包围丧尸的同时，要防止丧尸群从身后的穿插，一旦发现丧尸群绕后，相邻部队需迅速穿插至丧尸群身后，部队分为首尾两部，前部继续向前，后部与穿插而至的友军前后夹击丧尸群。 2.本次作战是运动战，丧尸数量多，然我军火力凶猛，多利用之，随时注意转移，不可原地被动挨打，以致战事受挫。 3.沿途一切植物和水源不可触碰或食用。 4.除椿城市市区外，可无限制开火，放开手脚。然所有在城市内的战斗都不可使用可能波及地下的武器。 看完作战计划，田中尉像是排出了心中的一口浊气，见部队也已集结完毕，于是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注意，快速登车！跟随装甲部队，出发！” 第68章 西南战役·反击的号角 转眼间，部队已经行驶在了崎岖不平、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田中尉敏捷地登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并示意龙威和通讯兵跟上他一同前行。 一路上，他们时不时会遭遇一些零散的小股丧尸，但都在装甲车上强大而威猛的机枪火力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击溃倒地。车辆沿着山路穿越茂密的森林，跨越高大的桥梁，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与挑战。 驾驶员们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导致翻车或陷入困境的坑洼和岩石。而坐在车内的士兵们则时刻保持警惕，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以防任何潜在的威胁突然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但同时也越发感到紧张和不安。因为谁也无法预测前方还会有怎样的困难等待着他们去克服…… 约莫行驶了十几里地，打头阵的装甲部队的坦克发出震天的炮声，田中尉连忙指挥步兵下车，跟随各式坦克和装甲车一字排开，排成了三列，一边将枪械的保险打开，一边朝前缓缓推进。 当穿过一片草地，田中尉这才看清不远处是一座小县城，坦克对着城郊聚集的丧尸轰击着，打得丧尸群猝不及防。炮弹平行向地面飞去，沿路的丧尸群统统被掀翻，形成了一条血路后爆炸开来，无数丧尸被打得断臂折骨，爆炸中心的丧尸群被炸得稀碎。 装甲车顶上的重机枪也吐出一条条火龙，子弹倾泻如雨，丧尸无不中枪倒地，跟随的步兵全都弓着腰向前，距离渐近后，这才站直身体，举枪射击，丧尸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嘶吼着朝着部队飞奔而来。 装甲部队见状，连忙停下车子，立定后对冲来的丧尸射击着，双方在距离不足千米的平地上攻守转换。装甲部队火力覆盖加步兵的弹雨打击让丧尸们难以前行，即使如此，丧尸们还是以非人的悍勇一波一波不断试图向前地冲锋着。 田中尉一边射击，一边对着通讯兵命令道：“让无人机升空掩护，同时向司令部请求空中支援，让他们把对面那座县城先犁一遍！” 说完正欲继续加入战斗，转头看见龙威，随手一把拉过，指着对面说道：“愣着干吗？拿枪打啊，瞄着脑袋打！” 龙威闻言，也不啰嗦，举枪就边瞄边打，田中尉一看，露出欣慰的微笑，随即拿起步枪疯狂射击，丧尸被各式火力压制得死死的，一时间城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城里却不断有丧尸冲出来，部队只好跟随坦克和装甲车边退边打，始终与丧尸保持着安全距离。 约莫又激战了三十分钟，随着前来洗地的飞机投下了燃烧弹，丧尸群中燃起大火，部队士气大振，坦克越加密集地打出炮弹，霎时前方城郊火海升天，丧尸们很快被烧成一樽樽人形的黑色雕塑…… 不多时，城郊的丧尸肃清完毕，田中尉带着步兵回到军车上，伴随着急速入城的装甲车、坦克发出的轰鸣声，田中尉猛然发觉，第一次对丧尸的进攻战斗，就这么轻松地成功了，拿起显示器观察，看见城内的红点稀疏无比，瞬间兴奋异常。 “这么轻松就收复了一座县城！这些丧尸也就这么回事嘛！”田中尉内心暗暗道。 部队进了城市，沿途击杀了很多没有被燃烧弹“关照”到的丧尸，装甲兵指挥官却命令道：“不要停留，继续向前出城！留在城里很快会被包围的，装甲部队不擅长打巷战！” 田中尉闻言，连忙命令士兵继续前进，龙威不解地询问田中尉道：“把这座城留在我们身后万一丧尸从我们身后追击我们怎么办？” “后面还有扫荡的部队，八张网之间有交叉重叠的部分，现在停在这里确实会有被包围的危险，先扫荡掉大部分的丧尸后再从内往外扩散撒网，里里外外多来几次，总归能杀光这些丧尸的，这次的司令的战术灵活，比之前的打法理论上确实有效很多。”田中尉耐心地回复道。 部队出了城，继续朝着东北方向前进，沿途遇到丧尸，空陆火力并用，纷纷消灭了，路上因为身体残缺而无法奔跑的丧尸，部队连枪都不开，直接用坦克碾压过去，前进的道路上留下一条条交织的血印。在一次次交战中，看着丧尸渐渐都是东国同胞的相貌，士兵们心中皆是五味杂陈，无不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注意警戒！前方马上进入丧尸密集区域！士兵下车修整！十分钟后空投补给！抓紧时间补充武器弹药！三十分钟后发起进攻！”装甲部队指挥官命令道。 田中尉走下越野车，命令士兵们原地警戒休息后，径直走到在坦克顶上抽着烟的装甲部队指挥官面前问道：“一会儿进攻的目标是哪儿？” “前方的宁安县，打下来后和后续负责扫荡的部队一起构筑防线，堵住丧尸南下的道路后，和其他的部队一起朝着椿城市市进攻。”指挥官抽着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田中尉闻言，掏出一包烟，发了一支给对方后，缓缓地问道：“要攻下城郊不难，进城了怎么办？装甲部队进了城优势可就没了啊。” “命令里是说要我们打下宁安县，打下了之后守不住再撤吧。”指挥官回复道。 田中尉闻言，心里暗暗道：“说得轻松，打进去了面对的就是椿城市城里饿疯了的丧尸潮，万一被破围，我们怎么守得住这么宽的战线？临时临了被丧尸群咬住部队的屁股，那才叫一个溃不成军。” 此时路过的飞机投下了弹药补给，士兵们正在收拾补给时，飞机投下的燃烧弹覆盖着整个县城，不多时宁安县已是一片火海，士兵们看着这一片火海，心想着如此强大的火力，这城里应该不可能再有活物了。 此时从部队身后和两翼又陆陆续续赶来了其他两支绞杀至此的部队，都是钢铁洪流组成的装甲部队，身后跟着一列列步兵，三股部队对城郊形成了包围之势。 转眼进攻时间到了，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一声哨响，沉寂了很久的西南战场上第一次响起了冲锋号，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一列列纵队，层层递进，远看如石头落入水中形成的涟漪，田中尉率领着步兵紧随其后，头顶是无数伴飞掩护的无人机群和各式飞机，军车缓缓地跟在步兵身后…… 第69章 西南战役·兵临城下 坦克的炮管发出强势的怒吼，无数的炮弹飞入城市，城市中低矮一些的建筑物纷纷被击塌，空地上被火焰烧焦的丧尸发出阵阵腥臭味，隔着头罩却也没办法阻隔这具有穿透性的气味，士兵们不仅要忍受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还要抵抗着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带来的视觉上一波波强烈的冲击，紧紧跟随着坦克和装甲车前行着。 在距离进城入口约一公里的地方时，不知道从城里什么地方突然又涌出无数狂奔而来的丧尸，他们身上都燃烧着火焰，却不知疼痛，一股脑地朝着军队冲来。 坦克和装甲车立刻停车，奋力输出着火力，随即身后的车载炮阵地发射了一排排的炮弹，精准覆盖了前方涌来的这股怪物群，一时间又是断臂残肢乱飞，无人机也快速响应，按照既定程序疯狂地击杀着地面上的丧尸。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城郊的丧尸被完全肃清，田中尉率领兵部正欲进城，身后的通讯兵却慌忙前来汇报道：“司令部紧急命令，要求我们步兵立刻乘车向着两翼撤退！” “什么？这座县城就在眼前了啊，马上就能夺回……”田中尉诧异道。 这时装甲车指挥官也发出命令道：“步兵立马上车，跟随两翼的装甲部队撤退！中间的第三装甲团随我入城，与丧尸接触后立马原地掉头，沿着来时的路与丧尸保持距离，边打边退！快快快！行动起来！” 田中尉闻言，正欲说些什么，通讯兵大声地喊道：“卫星情报显示，椿城市里有一波丧尸群朝着我们方向来了，快撤！” 田中尉捶胸顿足，只好命令士兵们赶紧上车，跟随右翼的装甲部队，一路狂奔而去。越野车上的田中尉疑惑万分，他心想：“哪怕不进城也该立即在城外构筑防线阻击啊，现在直接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阵地，转而四散奔逃！岂不是白白葬送了士兵们的努力和牺牲？” 但命令不可违抗，愁眉不展地开着车，随着前方的装甲车奔逃，不知情的人看来仿佛是丢盔弃甲败走之势。大约驶出了十来里地，装甲部队放慢了速度，这一路身后炮声和飞机呼啸的声音不绝于耳。 田中尉见装甲车慢了下来，连忙让通讯兵询问是怎么回事，可通讯兵刚拿起通讯器，通讯器里却抢先传来装甲部队指挥官的声音道：“步兵车队靠边，给装甲部队留出空间！装甲车和坦克原地掉头居前行驶！步兵车队在后方跟随装甲车和坦克行进！目标——西南方向的四三七阻击阵地！” 田中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司令部的意图，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命令自己的士兵照做，自己迅速把车靠边，等着装甲车和坦克开到前面后，立马原地掉头，紧紧地跟随装甲部队，身旁的龙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又要掉头回去？” 田中尉激动地和龙威解释道：“这是一种诱敌深入的打法，后续有部队在我们来时的路上设置了临时防线，我们这些前方撤退的部队其实并没有撤退，只是迂回到了丧尸群的两侧，而中间撤退的装甲部队一边打一边引诱，把丧尸群引到防线处时，等待他们的将是正面难以突破的装甲部队和临时防线，同时还有迂回到两翼部队的夹击，这就是包围与反包围！不断迂回出空间，阻击和运动战结合，尽可能地绞杀清理丧尸，而不是去和丧尸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龙威听后心中仔细思考，努力消化理解，好一阵后终于想明白个大概，不由得啧啧称奇。部队一路风驰电掣，随着枪炮声渐近，田中尉这边的部队和从左翼撤退过来的部队几乎同时到达。 田中尉探出头看了看，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临时设立在山坡上的防线和撤到此处的装甲部队正在和丧尸激战，机枪扫射出的子弹和各式火炮坦克射出的炮弹疯狂地收割着丧尸，防线上的士兵来不及搭建坚固的掩体，打得有些吃力。士兵们俨然已经拿出冷兵器和靠近的怪物近战肉搏，被怪物咬住或抓伤的士兵痛哭着按下了光荣炸弹的自爆按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两翼的部队立即开火，加入了这场激战。一时间战场上三面都是枪声、炮声以及嘶吼声。田中尉跳下越野车，抄起步枪冲到两辆坦克的中间，疯狂地射击着这些已经被打得找不到北的丧尸。 丧尸被三面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山脚，转而似乎想要分散开来，朝着三个方向的部队发起进攻。可突然出现的几架低空飞行的飞机却没给他们机会，霎时在密集的丧尸群中央投下了几枚炸弹，随即又投下燃烧弹，当量控制得刚刚好，正好只覆盖了丧尸群中央的范围。 大火过后，只剩下外围少量的丧尸，被士兵们用机枪和步枪火力射杀了，田中尉见眼前焦土上一片狼藉，这股丧尸群无一幸免，内心痛快无比，而此时，对讲机又传出了新的命令：“清理道路，严密善后！看到没死透的就补枪，用喷火器烧光它们！临时防线的部队继续修筑工事。其余部队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如遇到丧尸群，还是坚持延续两翼迂回、中央诱敌的战术！直至打到椿城市郊外！” 田中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随即提枪回到吉普车上，拿起对讲机，铿锵有力地命令道：“出发！收复椿城市！” 随即部队按照着刚刚磨合出的战术，包围与反包围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后，于四月二日傍晚，抵达了椿城市郊外。田中尉站在一处高地，在他的身后，是不计其数的被烧焦的丧尸尸体，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士兵的遗骸，几乎铺满了整条道路。 田中尉眺望着到处都冒着滚滚浓烟的城市，回头看了龙威一眼，转头坚定有力地怒吼道：“丧尸们，老子来了！老子非得要拿下椿城市！这场战斗，也该做个了结了！” 第70章 病毒溯源·血色情人节 灾变纪元三月十四日 白色情人节 弗朗西国 芭瑞 高乐机场，人流熙熙攘攘，各式肤色和服装的人们提着行李步履匆匆，休息区的旅客大多刷着手机，但无一不戴着口罩。 弗朗西是一个极度注重“罗曼蒂克”的国家，情人节是他们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整个芭瑞大街小巷的花店都人满为患，玫瑰花在今天快要被买断了货。 而在机场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由无数白色玫瑰组成的艺术装置，上面还有一块写着“白色情人节快乐”的牌子。 这明显就是艺术家的手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路过的情侣们看见都不禁深情对视一眼，摘下口罩亲吻…… 人群之中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在大厅的卫生间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她戴着帽子和墨镜，再加上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黑色的大衣下身体微微颤抖着。 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她，不一会这女人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厕所隔间，从裤裆里扯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密封袋。 打开密封袋后，只见里面装着的是一支充满暗红色液体的针管。 女人跪地做了一些奇怪的祈祷手势后，面带笑容地取掉针头上的塑料保护壳，掏出针管，对着自己的脖颈便一针扎下。 随即咬着牙、紧皱眉头，没有丝毫犹豫便把那暗红色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五分钟后，卫生间附近陷入一阵骚乱，传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以及恐怖的嘶吼声！ 附近的安保听到动静，立即前来查看情况，看清发生什么后，转身边跑边通过对讲机求援。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安保队员纷纷从保险柜里拿出霰弹枪，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安保领着三四个安保快速朝着嘶吼的声音赶去。 沿途尽是慌乱逃窜的人们，原本井然有序的出口骤然变得混乱不堪…… 而此时的大厅已宛如地狱一般…… 一切太过突然，机场内的安保力量全部派了上去，但似乎并不能阻止怪物的蔓延。 而现场的人们除了极少数人心知混乱的场景下很难逃脱选择抵抗外，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一团乱麻地逃窜。 毫无秩序之下，很多人被踩踏，零星的抵抗似乎也无济于事。 就近处，是一个金发的白人女子，她癫狂地扑在一个十三四岁面容稚嫩的黑人少年身上，少年激烈地反抗着。 仔细一看，女子脖子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面部表情也十分恐怖。 女子对少年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当安保正打算去解救奄奄一息的少年时，女子又向自己扑来，安保举枪射击，一枪过去，只打退了几步，复又扑来，不得已，双方缠斗在了一起。 不远处，一个老年白人男子举起自己的行李箱，隔挡着身前发狂的波浪头黑人少女，脸上布满了鲜血，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她嘶吼着朝男子发起进攻，男子招架不住，顺着少女的力量就势转身一让，少女扑倒在地，她回头死死盯着男子，踉踉跄跄正准备起身，男子把行李箱高高举起砸向少女，转头正欲逃跑，一旁冲来一个消瘦的红发女人。 红发女人伸出左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把老年男人捅了个对穿，手掌从老人后背穿出，沾满着红色液体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男子发出绝望的叫喊。 红发女人抽出手掌，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拉到近前，将老人撕扯倒地，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呻吟…… 整个大厅到处都是如此恐怖的景象，怪物们追咬着慌乱奔逃的人群，到处都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哭喊、嘶吼和求救的声音相互混杂着，大厅中的白色玫瑰也都被染成了一朵朵“红玫瑰”…… 安保们匆匆赶来，见此场景皆震惊不已，慌忙举起霰弹枪，“砰砰”几枪轰飞几个发了疯的怪物。 为首的胖安保一枪托打翻趴在一个孩子身上啃咬其面部的白人女子，正欲拉起孩子，面前又冲来一个浑身血污没有左脸的黑人小个子。 他下意识地一脚踹去，却如同踹到钢板一般，对方纹丝不动，嘶吼一声，奋力冲刺着撞来，胖安保被直直顶飞，砸在身后的玻璃大门上，后脑撞破了玻璃，脊柱撞在金属门框上，瞬间倒地不起。 黑人小个子飞扑上来，被枪托打飞的女子也匍匐爬过来，两人怒吼着扑到了胖安保，胖安保吃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余下的安保们也都没能幸免。 一个瘦高的安保开了六七枪后打翻四五个怪物，面对又冲来的怪物，这才发现没了弹药，只得把枪反过来双手握持，用枪托砸向怪物。 可这怪物力大无比，一把抓住迎着砸来的枪托，用力一扭，只一下枪托便断裂开了。 怪物又腾出右手一把抓住安保的下巴，用力一捏，安保惨叫连连。 随后，怪物一把将他拉到近前，奋力咬了对方一口，顿时安保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安保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怪物往后一推，挣脱开来。 可跑出没几步，依旧被追上来的怪物扑倒在地。 这个安保也是有些血性，虽然占不到上风，但还是与怪物扭打在一起，但很快，他眼珠慢慢变红，怪物弃了他又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其余安保几乎都是如此下场，只剩下一个金发瘦子，眼看眼前的同伴被怪物扑倒，把手中的枪朝着一个扑来的怪物猛力地掷出，砸在怪物脸上，随即转身就跑。 出了门，踩在了一滩液体上，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他慌乱地挣扎起身，发现门外不知何时也已混乱不堪。 人们拼了命向着出口涌去，在他们当中混入了很多怪物。 当他挣扎着爬起，面前两三个怪物已经注意到了他，带着满脸的笑容向他靠近。 他尖叫着正欲继续逃走，身后一只布满鲜血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头发，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71章 病毒溯源·此消彼长 “东国时间今日早七点三十，弗朗西国高乐机场发生怪物传染事件，目前已蔓延芭瑞十四个街区。与此同时，昂撒国棱登思希罗机场、日耳曼国利塔尔机场以及呆利国迈勒国际机场都发生了怪物袭击事件，各国均进入紧急状态，目前传播源头尚不明确，详情请留意本台的后续报道！” 赋闲在家的吴馆长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心想罗巴洲远离米洲和亚细洲，怎么会突然集体性地爆发呢？沉思片刻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络上搜索着相关新闻信息，越发觉得事出蹊跷，连忙掏出电话拨给小韦，电话接通后说道：“小韦啊！还在忙吗？” “哟！吴馆长啊，不忙不忙！”电话那头小韦刚整理完手中的资料，扭头缓解着发酸的颈椎。 “吃饭了吗？”吴馆长问道。 “没呢！我媳妇儿今天也加班，我待会楼下随便吃点得了。馆长是有事找我吗？”小韦回复道。 “哎呀，那正好了，你来我家吃吧，今天夫人做的红烧牛肉也还有半锅！顺便陪我喝两杯，顺便聊点事情。”吴馆长闻言笑道。 “那敢情好呀，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马上过来！”小韦说罢挂了电话，整理好办公桌后，来到停车场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礼盒和一瓶酒，锁好车便步行到马路上，扫了辆共享自行车便上路了。 吴馆长招呼自己的夫人热菜，自己一边等待着小韦到来，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吴馆长的夫人邓萍把饭菜热上后，走到客厅有些不悦地说道：“小韦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还让人家来陪你喝酒？” “哎呀，这不是有事要说嘛！夫人你早些休息，聊完我一定给你收拾好。”吴馆长笑呵呵地说道。 “哎，你好不容易安全回来，这才多久又闲不住了……你少喝些，早点休息。”邓萍忧心忡忡地说道。 “好，晓得了！”吴馆长连连点头。 和夫人说完话没多久，门铃响起，正打算回卧室的邓萍匆匆地走到门前打开门，门外西装笔挺的小韦连忙手将里的礼盒递上，笑盈盈地道：“夫人！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话，你最近这么忙，都瘦了不少，辛苦你了，都下班了那老头还不放过你！你看你，说了多少回不用带东西来，又带礼物来！”邓萍连忙将小韦迎进了门。 “不碍事，就一些家里给寄的特产而已，拿些来给您二位尝尝！”小韦连忙将礼盒塞进邓萍手里。 “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这个点还没吃饭，饿坏了吧？快先来吃饭。”邓萍说道。 小韦换了双拖鞋后，便随着邓萍进了饭厅，吴馆长见状从书桌前起身，连忙也来到了饭厅，只见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底下垫着保温板，就连酒杯也摆好了。 “来了，小韦！来来来，快坐。一周不见你，又瘦了一圈！”吴馆长招呼着小韦坐下，自己转身去酒柜前准备拿酒，小韦忙说道：“馆长，今晚尝尝我带的酒！” 说罢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酒来，吴馆长看了看那红白配色的酒盒，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你小子！” 随即小韦斟满酒，两人举杯，各自先抿了一口，都连连称赞“好酒”。吴馆长示意小韦先吃饭，吃了口花生米后说道：“最近忙些什么呢？” “最近外交部事情还挺多的，人手不够，把我调去，每天都有写不完的材料，还负责一些文件翻译工作。”小韦咽下一块牛肉后说道。 吴馆长点点头说：“眼下时节困难，忙点是做贡献！你年轻，能做就多做点！” 小韦回复：“那是自然。对了，馆长，这周您在家里干些什么呢？没出去逛逛？” 吴馆长说：“到处都兵荒马乱的，就在家里看看新闻。哎，西南那边已经打成战役规模了，看样子局势不太乐观啊！” 小韦扒了口饭回道：“田中尉去了西康，他应该也和您说了吧？” 吴馆长闻言，举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发出了“嘶”的一声后，缓缓说道：“他走的时候和我打了个电话。现在战场瞬息万变，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倒是真有血性！自己主动请愿去的西康，希望他平安归来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和他喝一杯！上次一起喝酒还是他才去纳巴德任职的时候呢。”小韦回忆着往事说道。 “今天罗巴洲那边有没有什么外交方面的消息？”吴馆长突然转变话题，幽幽对小韦地问道。 小韦一口辣椒炒肉刚塞到嘴里，被这么一问，瞬间一愣，转而嚼了嚼肉吞下后，笑着道：“他们外交部发来一些邮件，说明了一下当地的感染情况，还有就是一些已经全力控制住之类的场面话。” “你不觉得罗巴洲这些事情有点蹊跷吗？”吴馆长接过小韦的话，有些严肃地说道。 “啥意思？”小韦不解地问道。 “罗巴洲离爆发地米洲和亚细洲这么远，多国突然集体爆发，还都是在机场附近！你不觉得有鬼吗？”吴馆长皱着眉头说道。 小韦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神情严肃起来，说道：“这确实也太巧了，这病毒总不能可以精准地在同一时间、相同地点自己生出来吧？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搞鬼！” “对咯！”吴馆长点点头说道。 “我这两天太忙，都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小韦拍拍脑袋说道。 “你看这个。”吴馆长拿着自己做好的笔记，上面抄写着今日罗巴洲各国爆发地机场的航班信息，上面用红圈圈出了几个靠近早上七点三十落地的几个航班信息。 小韦看着，嘴里喃喃地念着：“华弗飞芭瑞，华弗飞米勒，俄冈飞布林……” “全是米卡国飞罗巴洲的飞机！最近罗巴洲允许米卡国北部五个州的人在米卡国国内隔离后入境，貌似只需要一个隔离证明。所以米卡国很多富人和中产都乘机逃去罗巴洲，自然米卡国去飞往罗巴洲各国的航班也增加了不少，这有什么问题吗？”小韦不解地问道。 “我怀疑有人有预谋、有组织地给罗巴洲各国投毒！我推测投毒的人就在这些航班上！”吴馆长俯下身，低声对小韦说道。 “啊？这……不可能吧？这些都是民航飞机！”小韦听闻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回道。 吴馆长喝了一口酒，眼神坚定地缓缓说道：“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如果这背后有某些势力的推波助澜的话，也是完全能实现的！” “那会是什么势力？恐怖组织吗？”小韦一口酒下肚，好奇地问。 吴馆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目前全球已知的恐怖组织还没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的。我想这背后恐怕是有更大的势力吧。” 小韦疑惑地看着吴馆长。吴馆长喝完杯中剩的酒后说了四个字：“此消彼长！” 此消彼长，出自《孟子·公孙丑下》“彼一时，此一时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汉语后来演化出的本意为不要太过于在乎此时的失去，别的方面会有长进。 而吴馆长此时的引用，引申出了另一层意思。一些“强盗土匪”民族在面对其他兴起的国家时，常常想方设法对其打击，他们的心理全然诠释了这种引申之意——“别国强大了，那我势必会被削弱！” 所以这些靠掠夺屠杀立世的民族，他们不能接受一个花园里开出颜色各异的花朵，他们蛮横地要做这花园中的“屠夫”，可以任意修剪开得不遵循自己意愿的花朵！如果有一日，这“屠夫”遭受了某种外来的伤害，控制花园的权力岌岌可危，那他势必将会将整个“花园”拉下水。 第72章 病毒溯源·酒桌谈兵 吴馆长又斟满了一杯酒，缓缓地对小韦说道：“西方当年环球航行发现了米洲大陆，他们可是肆意屠杀原住民，大搞殖民，嘴上高呼民主自由，背地里干的龌龊勾当可不少。现在他们自己遭殃了，觉得罗巴洲诸国隔岸观火，那不如一起共沉沦。” “什么意思？您是觉得假设投毒事件是真的，那是米卡国政府主导做的？真的可能吗？虽然国际局势长期存在各种矛盾，可这事关人类命运的事情啊！米卡国政府怕是还不至于做到这地步。”小韦放下筷子，低下头小声地对着吴馆长询问道。 “这都是我一家之言，推测罢了，米卡国的党派之争历来腥风血雨，大选在即，热门的两党之间明争暗斗不断，或许其中牵涉了什么阴谋，说不定是谁给谁使的绊子呢！”吴馆长酒过三巡，红着脸说道。 “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啊，罗巴洲诸国再怎么说大部分时候也算是米卡国忠实的同盟，这个节骨眼上，或多或少都能给米卡国一些援助支持，如果真是他们政府行为，罗巴洲诸国也能察觉，那将彻底与米卡国决裂，米卡国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了！”小韦说完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现在的情况看，米卡国当局已经承认了南部十五州全都在抗击怪物，据我猜测应该还在不停扩散。他们当局也表示不排除使用核武器保护平民安全的举措！你也说了米卡国北方的很多达官显贵都在逃往罗巴洲诸国避难，那说明米卡国情况不容乐观。这表示米卡国与怪物的战争会是场持久战，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评估的，那至于到底要打多久就是未知的，可哪怕只是半年，这期间一切的经济活动都免谈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在全球的军事部署、政治声望、文化教育等各个方面也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吴馆长说完，顿了顿，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杯里浮现出的酒花，继续说道：“那在这段时间里，如果罗巴洲诸国并没有爆发怪物感染，在国际局势如此动荡的情况下，罗巴洲诸国大概率会重新恢复联盟！如果说一两个国家的势力还不足以让米卡国政府畏惧，那等他重新回到牌桌上时，这个韬光养晦后的罗巴洲联盟必定已经取代他的位置了，更让米卡国害怕的是，他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牌桌上！” 吴馆长说完，小韦细细思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吴馆长这套分析逻辑严丝合缝，似乎是没什么破绽，但转念一想，眯着眼问道： “可是，米卡国就不怕罗巴洲各国的报复吗？” “眼下不出几日，罗巴洲定是要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精力来报复？各国现在肯定全力在想办法稳定国内的局势，想方设法扑灭怪物传播！再说，当年金国被蒙古打得快要亡国之际，还在不要命地在进攻宋朝呢！用他们的话说叫——我虽弱，治彼有余。米卡国当局盘算的是，搞不定这些怪物，但对付罗巴洲各国还是手拿把掐的！” “那万一罗巴洲那些有核武器的国家干脆掀了牌桌，下了狠心拿核武器开打怎么办？”小韦只感觉此刻头脑异常清醒。 “呵呵，那这说不定就正中下怀，米卡国对此更加有经验了！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转移国内矛盾，将百姓对政府控制怪物扩散举措失利的不满转移开来！另一方面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向罗巴洲诸国发兵了，那时候，怪物都是其次的了！”吴馆长说罢，又是一口酒下肚。 “那米卡国会不会对我国也投毒？还有罗刹国？这才是和他们抗衡的最大两支力量。”小韦闻言，追问道。 “他们敢吗？给罗巴洲诸国投毒后，即使诸国再次结盟，在怪物危机之下，也无法与米卡国抗衡！但我们国家和罗刹国岂能是他们能轻易拿捏的？以罗刹国的一贯作风，大不了都别活了，说不定能把地球直接都毁了！”吴馆长说完，两人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小韦心想虽然是因为喝了些酒，吴馆长的猜想着实大胆，但仔细一想，确实不无道理！他沉默良久，又斟满两人的酒，两人碰杯浅酌，随即小韦又缓缓开口道：“假设您推测的这一切是真的，那接下来我们国家要站在什么的立场，需要采取哪些必要的措施呢？” “嗯……以我的意思，就三个‘不’字！”吴馆长顿了顿，夹起一块辣椒炒肉放入嘴巴嚼着，卖起了关子。 “这怎么说？”小韦好奇地问道。 “第一，不赞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有度地谴责米卡国的反人类行为，让全世界知道东国对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的；第二，不站队！从道义出发，我们确实应该站在罗巴洲的那一边，但这群罗巴洲人何时和我们讲过道义？第三，不对抗！舆论的攻击要打满，但并不采取任何实际性的措施去与米卡国对抗。面对罗巴洲各国，以我们也在全力阻击怪物为由，搪塞过去，让米卡国和罗巴洲双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贸然赌上一切打核战争！” “为什么？”小韦不解地问道。 “罗巴洲和米卡国都是老狐狸了，他们肯定会揣测东国这种暧昧的态度，想着我们定是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这肯定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定会权衡再三，最终相互对峙。而这时我们反而掌握了话语权，毕竟两方都会担忧我们成为对方的盟友。”吴馆长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高明！”小韦连连称赞，抬起酒杯敬酒示意。 “好！喝！这事儿你见到部长，和他说说我的看法。不过那个老狐狸水平比我要高多了，他知道的消息也更多，看得会更透彻！不过以他的脾气，在国际上肯定又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后才会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神色激动地说些强烈谴责之类的话！”吴馆长借着酒劲一边模仿着部长的样子，一边激动地说道。 “哈哈！馆长您学得还真像！”两人不禁大笑起来。 随后小韦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眼下国内的局势，你怎么看？” “哎！这才是让人更加担忧的事情。西康全线艰难阻击，死守了这么久没让怪物突破，没想到西南边境突遭全面破防，西南的战事打得艰难原因是多方面的，西南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地理情况复杂，事出突然，一边要撤出大量百姓，一边要打一场从来没打过的仗，怪物数以亿计，一个不注意又渗透到部队身后，简直一团乱麻……加之目前我们对怪物的了解太少，世界卫生组织的研究也还没出来，全世界对怪物都可谓是盲人摸象，不知全貌！” 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吴馆长长叹一声，举起酒杯，两人转开话题，聊起了家长里短。直到凌晨一点，有些醉意的小韦才起身告辞，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去了。吴馆长迷迷糊糊收拾好餐桌上的残羹剩饭，回到卧室倒头就睡着了…… 第73章 病毒溯源·新的任务 第二天清晨七点，宿醉的吴馆长依旧准时醒来，看看身边还睡得香甜的夫人，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回想起自己昨晚在酒桌上挥斥方遒的场景，先是一阵懊悔，后又摇头笑笑，洗漱后走向阳台，看着远处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辆却又都井然有序，不由得感叹道眼下难得的宁静祥和，于是换了身行装，打算出门走走。 正当吴馆长准备换鞋时，门口却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吴馆长连忙打开了家门，见来者是两名气宇不凡的男子，居前敲门的男子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齐，身着一套行政夹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但一副老练沉稳的样子，后方的男子壮硕魁梧，但一脸稚嫩，齿白唇红，一副好相貌，穿着干净平整的白衬衫，抬着头挺着胸站得笔直，为首的男子满脸堆笑，见吴馆长开门，连忙迎上来说道：“吴馆长！还记得我吗？” “你是？”吴馆长仔细地端详着，脑子里快速回忆思索着，久久不敢确定对方是谁。 “馆长，我是外交部长廖斌的秘书小吕！之前开会我们见过，不过时隔太久啦！”吕秘书伸出手准备和吴馆长握手。 吴馆长连忙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脑袋说道：“哦哦！见过见过！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记忆力又差，莫怪莫怪，是有什么事情吗？来来来，进来说！”吴馆长客气地回应道。 吴馆长连忙将两人迎进了客厅，此时邓萍也起床了正准备早餐，见有客人来，礼貌打过招呼后，便忙准备茶水去了。 “吴馆长，看您是准备出门的样子，我们没耽误您办事吧？”吕秘书推了推眼镜说道。 “没有，没什么事，就是准备出门瞎溜达。吕秘书上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邓萍送来茶水，吴馆长示意他们喝茶。 两人礼貌谢过邓萍，吕秘书说道：“吴馆长，部长有事相谈，请你去一下！但您的手机打不通，索性上门叨扰了。”来人客气地说道。 “哎呀！昨晚喝了些酒，都不知把手机放哪儿了！”吴馆长说罢急忙寻来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果然看见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来电人是廖部长，随即说：“他这么着急找我，都差你们上门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对了，你们可千万别告诉他我贪杯误了事！” “哈哈，好的！馆长，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也不清楚，您去了外交大楼廖部长的办公室就知道了，我们的车就在楼底下，您收拾好随我们下楼马上就走！”吕秘书笑着回复道。 吴馆长和两人说完，走进卧室对邓萍说了几句，又整理了一下仪容，拿上公文包，取了一件黑色风衣穿上，便径直下了楼，年轻小伙开车，载着两人飞驰而去。 到了外交大楼后，三人乘坐电梯到了十九楼，走进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吕秘书推开门，只见廖部长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梳得纹丝不乱的白发下是如猎鹰般如炬的双眼，虽已年过六十，但笔挺的西装下隐约可见健壮的肌肉，神色从容不迫。 见众人进来，便抬起头来看着吴馆长，随即开口说道：“嗯，来了，小吴。” “廖部长近来可好啊？您看，我也五十多了，还是叫老吴吧！”吴馆长说完后，身后的两人憋着笑。 廖部长轻哼一声说道：“你俩先去忙吧，我和老吴馆长有事单独聊聊。” 吕秘书点点头说道：“好的，部长！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先聊着！”说罢转身带上门，径直去了。 “小吴啊，坐吧！最近在家怎么样？”廖部长抬手示意了。 “不怎么样，总是感觉如芒在背，这次撤侨工作中确实存在很多纰漏，要处罚我也认，可现在就让我这么闲着……”吴馆长有些懊恼地说道。 廖部长打断他的话说道：“都说了对你这次的工作是认可的。让你休息一下是照顾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廖部长说罢，指了指桌上如山的文件。 吴馆长谄媚地笑着，对廖部长道：“莫不是您忙不过来了，要我来帮你点忙？” 廖部长神情严肃起来说道：“这些杂事还用不到你，叫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你有新的任务了！” 吴馆长连忙起身激动地道：“是吗？太好啦！是什么任务？我最近闲得发慌！眼看到处烽烟四起，却使不上力，没事只能喝点酒看看新闻！” “水要多喝，越喝越清醒。酒要少喝，越喝越糊涂！哼，你这老酒鬼，工作起来了就不许再喝酒了！我这次叫你来呢，是要你去一趟内瓦。”廖部长面容冷峻地说道。 “啊？去内瓦？研究结果出来了吗？”吴馆长诧异地问道。 “对！”廖部长递给吴馆长一沓资料。 吴馆长接过资料，一边仔细看起来，一边回道：“可内瓦不是有同事在那边吗？怎么要我去？” 廖部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内瓦那边确实有人在，不过这次的成果讨论会有点特殊，米卡国是派卫生安全部部长去了。那我们也得派个级别够的人才稳妥。我们卫生部部长还在忙于国内的怪物活体研究，目前已经组建好了一支医学代表队。想来想去，觉得你各方面都合适，所以决定这事儿由你领头去。” “啊？我去合适吗？这可是个医学结果的会议！”吴馆长有些难以置信， “你最合适了，你级别也不低，这次任命你为东国医学团队领队加内瓦会议的外交大使！你外交工作也有经验，再加上你之前在天竺撤侨的行动，中央对你的应变能力很满意，对怪物事件也比较了解。再说了，我觉得你对眼下局势的认识很到位嘛！”廖部长说完，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嗐！小韦这藏不住事的嘴！”吴馆长一脸尴尬地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小韦这次还跟你，他负责同声传译。医学代表队伍明天和你联系，具体的事宜我让小韦全部给你安排好。会议上，有什么问题你大胆地提，尽可能让全世界了解到更多的怪物信息。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主席那边的指示我今晚安排整理好发给你。”廖部长一口气说完后，抬起水杯喝了口水。 吴馆长敛容屏气，坚定地点点头。 廖部长顿了顿，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馆长挠挠头说：“倒是没啥了，什么时候出发？” 廖部长：“后天也就是十七号出发，到了之后休整一天，十九号会议正式开始。” “好，那我马上回去准备一下！”吴馆长说完，起身就要出门，被身后的廖部长叫住，廖部长缓缓开口说道：“你昨晚说的话对这次新的任务有帮助！” “嗯？”吴馆长有些狐疑。 廖部长挥了挥手说道：“按你所想的去办吧！” 第74章 病毒溯源·世卫大楼 灾变元年三月十七日 京城国际机场 小韦和吴馆长一早就先到了机场，等待医学代表团的到来。 两人戴着口罩，坐在专门的休息厅里，对接完工作事宜后，两人百无聊赖，吴馆长想到了什么，有些没好气地说道：“那天咱俩喝酒，你把我说的话全都和部长说了？你怎么藏不住事儿呢？” 小韦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回复道：“馆长，冤枉啊！分明是你自己说让我见到部长将你的话同他说……！” “我说过吗！”吴馆长瞪大眼睛说道。 “哎哟！你还说那老狐狸比你有见地……”小韦极力解释着。 “得了！打住，打住！算了，不说这个了，这次去内瓦，是个比较重要的任务，你也上点心，咱们一定要收集好一切有价值的信息，好给前线的将士和百姓多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吴馆长摆摆手，随即眼神变得严肃地说道。 看着严肃的吴馆长，小韦似乎感觉曾经在天竺那个认真严谨、不苟言笑的领导回来了，于是也立马神情变的严肃了起来道：“这事儿都闹了两个月了，前线将士和百姓一直都还是抓瞎一样的状态，眼下一方面将士们无法放开了手脚去战斗，百姓如惊弓之鸟一般，撤退经过的路上，人人自危！希望这次的会议能带来一些正向的信息吧，让百姓安心些！” 正说话间，迎面走来五六个身着全副防护服的人，正是医学代表团，两人连忙起身迎接。为首的人是东国医学领域泰斗——史承斌院士，史院士和吴馆长相互介绍后，史院士见两人只戴了口罩，其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有些诧异地说道：“吴馆长啊，你们怎么不穿防护呢？” 两人相视一眼，吴馆长尴尬地说道：“史院士，我们的防护服都在行李箱里，现在就要穿上吗？那我们待会儿就换上。” 史院士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国外的情况复杂，很多国家对怪物爆发的情况报道并不明晰，所以我们一定小心为上，全程都穿好防护服，保护好自己。” “我们疏忽了，还是史院士想得周全。”吴馆长连连点头说道。 史院士摆摆手，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人说道：“这位是我的研究院的博士——叶静。” 身后被防护服裹得严实的女子随即伸出手和吴馆长小韦两人握了握手，说了声“您好”，随即史院士又一一指着介绍道：“这三位是国家医学研究所的万鸣辉，陈秀琴，宋辰儒。” 三人皆是一副读书人儒雅的样子，纷纷与二人礼貌握手打招呼， 寒暄过后，史院士郑重地说道：“吴馆长，这一路上就靠您照顾了！” “我虽说是领队，但其实也就只能给你们解决一些外交上的问题，以及安排好日常生活。这次会议主要还是依靠诸位，毕竟你们才是专业的！”吴馆长客气地说道。 “吴馆长您谦虚了，您在组织撤侨的事迹时的雷霆手腕，我们大家都十分敬佩呢！”史院士满脸赞许地说道。 吴馆长摆摆手说道：“史院士谬赞了！那这次会议我们就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圆满完成任务，希望能解前线燃眉之急。” “一定竭尽所能，我们的人也参加了内瓦实验室的怪物研究，这次一定能带回有用的信息！为灾难的终结画出蓝图！”史院士接过话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好，我相信你们的实力！部长安排的安保队伍应该也快到了，您几位先登机吧，我和小韦去换上防护服，随后就来！”吴馆长抬手看了看表说道。 史院士点点头，随即一行人先行登上飞机。吴馆长和小韦快速换好防护服后也登上了飞机，紧接着飞机上来了一队持枪的士兵，为首一人上前和吴馆长打招呼道：“您好，吴大使，我是本次任务的负责安保工作的班长武帅，原隶属于首都警卫三师警卫连一排。本次安保人员共计12人，我们将全力保护诸位的安全！”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坐吧，飞机马上起飞了！”吴馆长礼貌回礼致意后，众人依次坐下，系上安全带，静静地等待飞机起飞。 不多时机舱内传来机长广播：“尊敬的各位外交代表：本次直飞内瓦的飞机即将起飞，请诸位系好安全带，听从空乘人员的安排，注意飞行时的个人安全。本次航行将持续十个小时，于第二日京城时间凌晨三点，苏士时间早晨八点抵达内瓦机场。本次任务意义重大，全国人民都对诸位寄以热忱的期望，我机组全体成员很荣幸能执飞此次航程，我将代表全体机组人员向各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祝诸位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飞机缓缓起飞，直冲入云霄。一路上东国京城平原上的沃土、西亚细亚草原上的落日晚霞、东罗巴平原上点点的灯火尽收眼底，可飞机上的众人却无心欣赏。 吴馆长内心浮现了一丝不可名状的焦虑，此次任务关系着东国全体人民的命运，也关乎着东国的国运，放在任何人身上，想必内心都不可能毫无波澜，但任务就在眼前，哪怕前路时刀山火海，也必须硬着头皮全力以赴…… 时间匆匆流逝，飞机缓缓落地，众人依次走下飞机，停机坪前站着一行迎接的队伍，见吴馆长一行人走来，一位身着防护服、年约五十岁的女子神采奕奕地上前迎接。 双方礼貌地握了握手，女子微笑着开口道：“你好，吴大使，我是东国驻苏士大使馆大使姜芳，收到上级指示，专程前来协助！” “那真是麻烦你们，姜大使。”一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着，不一会便出了机场，到了停车场，接待的车辆早已在此等候。 吴馆长一行人正准备登车时，姜芳叫住了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说道：“这些是你们明天开会需要带的证件，人手一证，我们提前去世卫大楼先取来了。你们现在先去酒店休息，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们就行！” 吴馆长闻言，连忙道谢，身后的小韦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文件袋，众人登上车辆，和姜芳一行人道别后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便赶到了位于世卫大楼附近的酒店，此时已是当地时间的早上十点多，小韦安排好房间后，给大家发放了各自的会议通行证，吴馆长招呼一行人吃了些东西后，便让众人先回房补补觉。 吴馆长心里有些紧张，没睡多久便醒了过来，随即叫醒隔壁房的小韦，决定去大楼附近踩踩点，睡眼惺忪的小韦闻言疑惑地说道：“现在去干吗？” “哎呀，我心里不踏实，你陪我先去看看！”吴馆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韦拗不过吴馆长，安全起见，只好又叫上两名安保的战士。两名战士将手枪藏在腰间，四人便出了酒店，步行了约十来分钟，就见气派的世卫大楼矗立在眼前，这是两座现代主义的建筑，居前的小型建筑上挂着世卫组织的标志，后方高耸入云的大楼里灯火通明。 往前一看，又见这两幢建筑的门口拉着长长的警戒线，一群身着黑色防护的军警手拿警棍，举着防暴盾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拉着横幅的人，这些人肤色各异，穿着不同颜色的防护服，密密麻麻地将大楼底下围得水泄不通，嘴里整齐划一地呼喊着：“公布信息，拯救我们！公布信息，不许隐瞒……” 第75章 病毒溯源·街头骚乱 吴馆长一行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不由得警惕起来，几人往后退到安全些的地方，远远地观察着，吴馆长此时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小韦问道：“这过去了四五天了，罗巴洲各国的怪物疫情是什么情况？” “嗯……弗朗西国那边的消息说是怪物已经快要突破芭瑞郊外防线了，现在和我们一样，正一边撤退平民，一边积极地组织地面防线，利用空中力量，尽力扑杀怪物！”小韦闻言回复道。 “其他国家呢？”吴馆长脑中急速思考着。 小韦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记录说道：“呆利国和昂撒国没有确切的消息，貌似一直都在对外封锁消息……日耳曼国据说倒是早有准备，现在大部分怪物被控制在布林中部，但形势也很严峻，随时有被破防的可能，当天日耳曼国政府就开始向周边地区撤民了！” 吴馆长闻言，眼神微微地透出一股凉意，看向面前躁动的人群，缓缓地说道：“我大概明白了！眼下罗巴洲也形势危急，百姓们人心惶惶，他们十分急切地需要知道关于怪物的信息。所以就直接到世卫大楼前示威抗议了。” “那眼下这情况，也不知道明天的会还能如期正常举行不？”小韦左顾右盼，略带担忧地说道。 “放心，苏士当局肯定会解决的，会议不会被影响的！这些老百姓也只是抗议一下而已。”吴馆长淡然地说道。 话间，远处走来一群男男女女，一行二十人左右，这群人身穿统一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并没穿防护服，所有人都低着头缓缓走着，斗篷下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过了马路这群人突然加速靠近世卫大楼门口的人群，为首的男子突然高喊：“净化，这是神在净化人间！我们都有罪，接受惩罚！” 说罢一行人拉开斗篷，只见斗篷底下是一件白色长袖，胸口处印着一个手拿毒蛇的赤裸男子画像，画像中男子面目扭曲痛苦，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而在这群人的腰间全都拴着七八个盛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玻璃瓶还塞着一块布条，两位安保战士见状几乎同时大喊道：“燃烧瓶！” 说罢两名战士各自抱住一个人，将还在发愣的吴馆长和小韦按倒在地，匍匐着缓缓退到更远的地方。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只见远处那个为首的男子把点燃的燃烧瓶扔到了一个军警的头盔上，顷刻间，玻璃瓶碎裂，瓶中的液体泼洒出来，火焰顺着液体的轨迹，爆燃开来，一时间军警便成了个火人，军警连忙倒地翻滚，无数点燃的燃烧瓶接踵而至。 军警们连忙一边退后，一边用防暴盾牌格挡。先前喊口号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着想要逃离，而有的人趁乱翻过隔离带，径直地向大楼冲去，一时间军警们应接不暇，不仅要阻挡着平民，还要防备着飞来的燃烧瓶……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只见其中一个黑斗篷人转头向平民人群里也扔出一个燃烧瓶，燃烧瓶落在一个黑人女子身上，女子身上的防护服看起来只是一层薄薄的塑料雨衣，瞬间便被点燃，女子痛苦地倒地翻滚号叫着，周围的人见此场面，却无一人上前帮忙，纷纷四散开来。 军警们用防暴盾阻挡着人群，同时也不再客气，挥舞着警棍开始向前驱赶人群，有反抗者便强硬地打翻，试图将这群人赶出大楼附近。被打倒的人哭喊着，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身后的踩在脚下。 黑斗篷人丢出的燃烧瓶在军警的盾牌上炸开一朵朵绚丽的火花。见被燃烧瓶击中的军警身上火势越烧越烈，身旁的队友奋力推开人群，举起防暴盾牌拍打他身上的火焰。慌乱的人们从一个倒地的军警身上踩踏过去，军警身上的火倒是熄灭了，只是却已七窍流血，只有进气没了出气…… 吴馆长一行人远远地看着这场混乱，不能上前，也不敢贸然撤退离开，只得暂时躲进街角的商店。随即大楼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枪响过后，之前冲向大楼的人纷纷抱头鼠窜，人群更加混乱起来，向前和向后的人撞在了一起，发生了更加惨烈的踩踏事故。 片刻后，隐隐约约看到大楼底下走出许多身着迷彩防护服的军人，他们手持枪械，一部分疏散着平民离开，时不时对着天空鸣枪警告，一部分对着那些黑斗篷男女开枪，那些黑斗篷男女将手中的燃烧瓶悉数扔光，站在原地也不逃跑，高喊着：“这是一场神明的净化！他们不是怪物，是神的使者，我们都将安然接受净化……” 这些高喊着投掷燃烧弹的人，有的被军人们当场射杀，其余的被蜂拥而上的军人们一一制服。吴馆长这时怒火中烧，立马爬起身大骂了起来：“一群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添乱！” 两名安保军人见局势差不多平息后，连忙架着吴馆长和小韦狂奔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路上，吴馆长嘴里一直在咒骂着，到了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几人才放慢了脚步。吴馆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小韦见状，只好尴尬地笑着说道：“馆长啊，您歇歇吧，别骂啦！你代表的可是东国的形象啊，你这叉腰骂街学王熙凤的本事万一被媒体拍到了发了出去，您这……” 听闻小韦的话，吴馆长瞬间清醒过来，挺了挺了腰杆，调整好神情，又恢复了一副一本正经模样道：“小韦啊，你提醒得对！我这一顿胡言乱语，有失国格！刚刚路上应该没有什么外国媒体吧？” 吴馆长说罢，回头朝刚刚跑来的路左右看了看，两个安保军人对视一眼，憋着嘴角的笑意。 小韦见状连忙道：“哈哈！馆长你放心吧，罗巴洲媒体都以马后炮着称，他们跑得肯定没这么快！” “你说得也对！今天辛苦各位了，看样子这里危机四伏啊！我们还是在酒店待着吧！”吴馆长有些后怕地说道。 说罢，四人向酒店走去，却见沿途无数警车、消防车、军车、救护车向着世卫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又看见刚刚走来的路口涌出成群结队抗议示威的人，甚至还有一些极端分子开始疯狂地打砸抢烧街道上的商店！整个内瓦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76章 病毒溯源·兵荒马乱 吴馆长略带疑惑的转头对着小韦说道：“刚才那群穿黑色斗篷的人太不对劲了，他们和那些抗议的普通民众不太一样，根本就是群狂徒！” “那群人看起来像是什么恐怖组织，或者更像是有着某种信仰的教徒。”小韦思考着回复道。 “狗屁！这些腌臜东西也配说是信仰？他们罔顾他人性命，愚昧至极，我看分明就是邪教徒！” 吴馆长叹息一声，又继续说道：“从他们说的那些蠢话我判断这群人应该是都是些无知的失败者，被什么人轻易就洗脑了。其中不知道又是哪股势力的阴谋……说什么人人生来就有罪之类的话？真是可笑！是谁给他们权力审判别人有罪的？变成怪物就成赎罪了？这哪门子的逻辑！” 吴馆长说完，众人没有搭话，一路小心地躲避那些骚乱的人群，缓缓向酒店靠近。路上不知从什么地方又窜出一行身穿黑色斗篷的邪教徒，几人慌忙躲开。 只见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向路上的警车、军车投掷着燃烧瓶，对路过的行人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口号，有几个年轻男孩冲着他们骂了几句，他们便转头向男孩们投掷燃烧瓶，好在年轻男孩们身上的防护服是阻燃的，就地打了几个滚后，便慌乱逃跑…… 四人一路躲避，胆战心惊地回到酒店门口，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抗议的平民已将酒店围了起来，嘴里高喊着各式口号，更糟糕的是还有一些黑斗篷邪教徒混在其中，好在当地政府为了保护各国代表团的安全，早就安排了大批军警持枪护卫着，此时正与这些人对峙着…… “这群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小韦恼怒地道。 “看样子是有组织的，我推测是有人故意想破坏这次会议！”吴馆长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向前走去，三人慌忙紧紧跟住，到了拥挤的入口处，吴馆长正欲开口喊话，被小韦拉住道：“这里面虽然大部分是平民，但怕会有些黑斗篷邪教徒混在其中，贸然上前免不得会有危险！” 吴馆长闻言觉得有理，但心想眼下再不赶紧回到酒店，确实太危险了，思前想后，心一横，招呼着两名安保军人道：“两位战士同志，把枪拿出来！” 两个军人闻言，面露难色，其中一人说道：“这可是在别国领土上，这样做有些不合规矩啊！” “是啊！要不咱们还是给姜馆长打电话，让她和当地政府沟通后来解决？”小韦也附和道。 “你们放心，我心中有数，有什么问题我全权负责，按我说的做就是！”吴馆长说完，拿出会议通行证挂在胸前，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入口走去，小韦和两位军人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走到近前，两名军人掏出藏在身上的手枪，在吴馆长两侧举枪警戒。 几人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见领头的中年男人一脸威严之色，胸前的证件上印着东国国旗的图案，一旁的年轻人也是气宇不凡，最重要的是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持枪大汉，人群竟不自觉的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其中一个战士见机迅速插到吴馆长和小韦身前，另一个在两人身后跟随警戒，四人急速穿过人群，过程中那些平民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四人身上。 好在当地军人见状随即上前接应，四人顺利地进入了酒店大门，大门关闭后，吴馆长长吁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和小韦相视一笑，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径直去寻医学代表们…… 到了房间，小韦上前敲门，却久久没有回应，于是小韦焦急地拨通史院士的电话，询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本在酒店安心休息的众人，听到了楼下的骚乱后，全部集中到了史院士的房间中去了。 于是又上了一楼走到史承斌的房间，只见剩下的安保战士们全都站在门前的走廊警戒守卫着。敲开门后，吴馆长将在路上的见闻细细的向医疗代表团和武班长说来。 众人闻言情绪都十分复杂，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继而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武班长连忙招呼众人远离窗户，自己小心靠近窗户一侧的墙壁，探头向楼底下观察，发现是那些黑斗篷人开始向酒店门口的当地军人投掷燃烧瓶！ 当地军人尽力躲避着，为首的军人再三警告，可依旧无济于事，于是只得对天鸣枪示警，听到枪声，武班长一声令下，房间门口立即冲进来五六个安保战士，立即把众人拉到墙角，战士们持枪围成环形，把众人护在身后。 楼下的枪声越来越剧烈，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和呼喊声，如刀一般在屋内众人的心里剜着……窗外依稀传来“净化”之类的话语，却随着一声惨叫过后戛然而止，武帅上前侧身透过窗户观察，见一个黑袍人正倒地挣扎，看样子是腿部中了弹，几个当地的军人上前将他制服，取掉他长袍下的燃烧瓶，押着他将其扭送上了旁边的警车。 屋外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抗议的平民也因为刚刚的混乱被吓得四散奔逃，留下几名受伤的平民躺在地上呻吟着。其中一个浑身是火，两个军人拿来灭火器向他身上喷去，火灭后便原地警戒，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才匆匆赶来两三辆救护车，拖着伤者离去。 见事态渐渐平息，武班长这才放心下来，宽慰众人说危险暂时解除，但还是让士兵们原地警戒着，随即安排道：“今晚委屈大家了，还是集中在这间房间休息吧，我会派两个战士轮流值守窗口，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其余的战士依旧在门口警戒守候，不许任何可疑的人靠近这个房间！” 武帅说完，让几名士兵收集了其他房间的被褥，在史院士的套间里合理地规划出了众人晚上睡觉的床位，随即自顾自带头在窗口站岗去了。 这期间姜芳给小韦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小韦如实说明，并让其不用担忧，紧接着姜芳也告知了小韦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让酒店送来了餐食，两名士兵到电梯口处取来，众人经此一遭，皆是胆战心惊，没了胃口，都只是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在屋内紧张地呆坐着。 吴馆长叫来小韦，拉到一边，问道：“姜馆长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说是当地政府抓到了几个黑斗篷人，还在审问，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只是让我们今天不要再出门了，一切小心为上。明天的会议照常开展，到时候会有当地的军队前来护送！”小韦回复道。 吴馆长闻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转头和史院士研究明日的会议发言稿件去了。对于体会过天竺撤侨的吴馆长和小韦两人，今日的混乱都还是让其心惊，更别说医学代表的其他成员，人生第一次经历这种遭遇，皆是万分紧张和恐慌。 眼见夜深了，吴馆长招呼着众人道：“楼底下到处都是军队了，武班长也全力守候着我们，大家放宽心，先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为明天的会议做好万全的准备！” 吴馆长说完，爽朗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兵荒马乱也得睡觉不是吗？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都放松一点。” 众人各自找了床铺躺下。可大家都辗转难眠，直到听到熟睡的吴馆长发出轻微的鼾声，众人这才莫名都放松下来，渐渐睡去…… 第77章 病毒溯源·血肉之花 第二天清晨，随着武班长轻声地呼喊，众人都惊醒过来，有两人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被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吴馆长则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收拾好床铺后，转身对众人说道：“回各自的房间都好好洗漱一下吧，二十分钟后楼底集合，准备干活儿了！” 说完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众人闻言便回了各自原本的房间，洗刷打扮一番。全员收拾妥当后来到楼底集合，一辆灰色大巴早已等候在此，众人依次上了车，小韦和武帅清点好人数，一个金发碧眼的司机缓缓启动车辆，向着世卫大楼驶去。 沿途路上拉起了警戒线，人行道上没有行人，马路上也没有其他车辆，每隔十多米就有持枪的军人守卫，所以这一路极其畅通，不多时便到了世卫大楼前。 只见大楼前戒备森严，地上还依稀可见没清理干净的燃烧痕迹，大巴缓缓驶入一处隐蔽的停车场入口，在地下停车场的一处电梯口停下，电梯口前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等候着，见众人下了车，便上前先检查了证件，随后又搜身安检，随行的安保战士被告知不能入场，小韦上前沟通，最终根据规定，安保战士们只能在此等候，武班长带了一个战士，卸了枪械后允许跟随。 折腾一番后，众人终于走进了大楼，在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金发女子指引下，电梯来到了十四楼，众人走进会议室，只见偌大的会场中最前方两侧摆放着各国的国旗，世卫组织的旗帜居中高高挂着，旗帜下方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左侧放着一个演讲台，居中是一圈环形长桌，桌上分别放着各国的一面小国旗和印有各国名字的小立牌，以及几副同声传译的耳机。 左侧从里到外分别是东国、罗刹国、弗朗西国、昂撒国、巴瑞国、呆利国、日耳曼国、巴达斯国……右侧分别是米卡国、潘帕斯国、基弗国、倭国、南高丽国……有四五个国家的代表团已经落座等待。 吴馆长一行人坐定，又等待许久后，各国代表团才全部到齐，吴馆长看了看表，已经是当地时间早上九点四十二了，比原计划的会议时间晚了十二分钟。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后，一位身穿西装未着防护服的中年黑人男子才缓缓走到屏幕前的演讲台上，男子身后，站着一队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 男子站定后，拿起稿纸放在桌上，抬头缓缓开口说道：“尊敬的各国代表，你们好，我是世界卫生组织的总干事莱福，首先我代表世卫组织向能来到此会议的国家代表们表示深深的敬意，为深受这次危机荼毒的国家表示慰问，也向灾难中遇害的全世界平民表示哀悼！作为世界卫生组织的总干事……” “莱福先生，请原谅我冒昧打断您的发言，我想当下各国形势都很危急，我们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不如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戴着同声传译耳机的吴馆起身打断了莱福总干事的话。 转头又见米卡国和罗刹国的代表都应声表示支持，莱福尴尬的停顿了几秒钟后说道：“那既然这样，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我们有请这次研究的主要负责人劳尔博士向大家说明最新的研究进展。” 莱福说完快速走下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位白发苍苍的白人男子和推一张带轮子的展台的年轻男人缓缓地走到了讲台正前方，展台上盖着黑布，把展示台停在讲台前后，白发男子走到演讲桌前，抬头看看众人道：“我是本次研究的总负责人——劳尔。” 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左侧的展示台说道：“这是当时从纳巴德带来的怪物组织切片。不过大家不必担忧，研究表明这东西是无法通过空气传播的。” 说罢示意身旁的助手揭开黑布，只见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劳尔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们一开始接收到切片时，它的形态并不是现在各位看到的样子，简而言之，这些组织切片的形态一直在发生变化……” 吴馆长抬头还没看清容器里的东西，会场前排便发出了阵阵惊呼，不知道是哪国的一个女性代表惊诧地问道：“花？这是花吗？” 这时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现了切片的特写镜头，吴馆长才看清容器里没有任何的液体，只有一个柱状体，四周满是短短的分叉，通体泛着幽幽的绿色，顶部有一团看起来像盛放的花一样的物体，不过却是由无数红色丝状血肉构成，丝状物上还缠绕着一些猪油似的白色黏稠组织，这些白色组织没有任何层次，与红色丝状血肉毫无规律地交错着…… “这位女士形容得很贴切。它的外形确实就像一朵花，但却是以各种人类细胞和组织构成的！说通俗一点这是一朵血肉之花……” “劳尔博士，请问这一坨畸形的血肉最初是怪物的哪部分组织？”吴馆长向着劳尔博士问道。 “尊敬的东国大使，这是怪物的大脑的切片。当时纳巴德方面组成的战术小队共搜集到七十四块怪物不同部位的切片，我们就把这些切片分组后，一部分用来提取感染源，一部分用来研究其细胞变化和结构。在某个实验组中，我们发现这些切片细胞对光照具有一定的条件反射。于是我们做了对比实验，1、2号实验组里面放了营养液，3、4号实验组里面放了水，5、6号实验组中没有放任何物质，然后将1、3、5号实验组放置在完全无光照的暗房中，2、4、6号实验组则放在楼顶的玻璃房中，提供充足的光照。你们现在看到的是6号实验组，它逐渐开始生长，反复在无限的分裂繁殖，最终成为现在的样子。”劳尔博士指了指众人眼前的玻璃容器，缓缓道来。 “那其他实验组的情况是什么的？”米卡国代表突然发问。 劳尔博士回复道：“4号实验组与6号实验组的生长情况几乎没有差别，1号实验组增殖速度明显较为缓慢，3号和5号实验组基本没有增殖现象。” “那其他的呢？” 劳尔博士闻言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回复道：“2号实验组生长速度太快了，我们在某个极点终止了此实验组，因为如果一直放任它继续增殖下去，我们将没有足够大的容器去装它……” 弗朗西国的代表震惊地发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这东西在没有营养的情况下，短短两个月时间，仅仅靠着阳光就能从小小的切片生长成这么大一块血肉？” “是的，大使，您理解得完全正确！”劳尔博士回答道。 “这……听起来不符合科学规律啊！增殖生长的过程需要营养，仅仅靠阳光怎么能获取营养的呢？”昂撒国代表疑惑地问道。 “我们一开始也很百思不得其解，这确实违背动物细胞增殖的规律。直到它生长到某个阶段，忽然有一天开始泛出隐约的绿色，我们才猛然发觉它似乎在利用阳光在进行……光合作用！”劳尔博士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特别是各国的医学人员都表示难以置信。 良久，史院士和吴馆长耳语了几句，随即吴馆长举手示意，一脸严肃地问道：“劳尔博士，我替我国医学代表提问。目前已知的生物中，除了海蛞蝓也能通过光合作用获取能量，除此还没任何研究表明其他的动物或动物组织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能进行光合作用的叶绿素普遍只存在于绿色植物中，那这些怪物切片，其细胞和组织终究还都是来自怪物化之前的人类身体！怪物切片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叶绿素，那这些切片是如何进行所谓的光合作用呢？或者说它是如何生成了叶绿素呢？” 劳尔博士游刃有余地回答道：“一开始这个问题也始终困扰着我们，于是我们就提取了细胞级别的个体进行了观察和研究，我们发现在这些细胞体内，具有大量的叶绿素。” 在座的各国代表无不震惊，一时间会议厅里议论纷纷。劳尔博士示意助手调出了一张细胞图片，图片清晰地显示在电子屏幕上，继续转头对着众人说道：“这是此类细胞在显微镜下真实的内部结构图片，这些绿色的小点，全都是叶绿素，事实上这些细胞不仅能进行光合作用，而且对光能的利用率还高的可怕！但......这也许还不是最重要的点，大家请仔细看这些地方……” 第78章 病毒溯源·针形蛋白 各国代表纷纷随劳尔博士手中激光笔所指的图片部位看去，只见透明的细胞中，赫然浮现着些长长的黑色物体。 这些物体笔直规整，物体中间较粗，两头呈尖锐状，整体像是一根一根的双头针穿插在细胞里。 “这些针一样的物质就是致病源，一开始我们认为它是一种未知病毒，但最近的研究结果发现，这种物质并不是病毒。”劳尔博士神色复杂地看着图片继续说道。 罗刹国代表闻言不解地问道：“目前能完全确定这物质就是致病源吗？您说这不是病毒什么意思？那还能是什么呢？” 劳尔博士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目光有神的回复道：“病毒是由一个保护性外壳包裹一段dNA或者RNA，如果是病毒的话，我们还不至于这么被动，因为病毒无法自我复制，只有在宿主体内，宿主细胞为其提供的原料、能量和酶等必要条件才可以通过自我的dNA或RNA自己分裂增殖，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时间。可这物质并不具有这样的结构，事实上这是一种我们在此之前闻所未闻的物质……” 见台下众人皆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劳尔博士继续解释道：“众所周知，病毒具有三角法则，传播性高致死率往往比较低，高致死率的病毒往往传播速度比较慢，基于此在以往的经历中，即便面对未知的病毒，我们仍有办法。可这种物质完全不符合三角法则，也不具备病毒的结构特征，这种物质没有dNA或RNA，仅仅是由一堆折叠挤压在一起的微型蛋白质构成的，它们在宿主体内可以迅速完成分裂复制，完全突破了我们以往的认知！它们不仅传播性极高，如果将感染后变成怪物形态算作是死亡的话，那么意味着致死率是100%！” 劳尔博士说着，声音中不禁带着一丝绝望。 见劳尔博士说完，吴馆长追问：“那它是怎么分裂增殖的？又是如何感染宿主的呢？” 劳尔博士继续回答：“我们将这种物质放大观察，猜测这种物质是类似于几十股细线编织成一股绳子的结构，它随体液进入人体后，却会散开成十到四十根不等的微型蛋白，进入不同的细胞中，在极快的时间内，又自我增殖成几十根相互缠绕在一起的针形的个体，随即又扩散，又增殖……” 现场的医学人员都有些难以理解前所未有的增殖方式，一时间满场质疑，议论纷纷，劳尔博士看着众人讨论，暂时没有继续说话。不知哪国的一个医学代表追问道：“劳尔博士，您说每次增殖需要的时间极快，那么具体增殖一次的时间具体是多久？” “在血液中平均四到六秒一次，它只需要增殖十到二十次就可以感染一个人身体内全部的细胞，整个过程基本就是一分钟左右！”劳尔博说完黯然地低下了头。 众人这才想到怪物化所需的时间也就是一分钟左右，不由得思考着其中的关系。 昂撒国的代表突然发问道：“那么细胞中的叶绿素到底怎么回事呢？人类的细胞内并没有可以生成叶绿素的dNA或RNA，基因里不存在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就生成出来了呢？” “事实上其中的机制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总体而言，以往的医学研究中，人类只发现了dNA去干扰蛋白质的形态，修改dNA有时候就可以修改由这个dNA所复制出的蛋白质，蛋白质本身也可以去影响甚至破坏其他蛋白质，比如朊病毒，就是通过朊病毒Sc型prp型蛋白接触到了生物体内正常的c型prp蛋白，导致c型的变成了Sc型，由此来感染宿主。” 话说到一半，劳尔博士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蛋白质反向地去修改dNA的情况，可这种针形蛋白就做到了！这些微型蛋白质进入细胞后，会急速缠绕dNA，像一台大型精雕机去雕刻很小的物体一般，并且似乎自身还会凭空生成一些双脱氧核苷酸去修补一些新的dNA片段，使得其能朝着某个方向去修改dNA，从而使得动物也能获得植物才有的部分基因，生成叶绿素！” “这样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呢？”一直保持沉默的米卡国代表按捺不住发问道。 “这个你们应该也能想明白，动物通过进食来获取能量，植物只要有水和空气的情况下，通过叶绿素进行光合作用以此生成能量。那现在就说明只要有阳光的情况下，这些怪物不进食也可以一直存活！”劳尔博士回答完，全场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 吴馆长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问道：“劳尔博士，您的意思是说，假设把怪物阻隔限制在某个区域空间内，那怕他们不进食，只要有阳光他们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是的！大使，您的理解没有一点问题。到了这里大家应该就明白了，想要让怪物们自己饿死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劳尔博士无奈地回复道。 吴馆长心里的把怪物饿死的计划落空，不禁有些气恼，但转念一想，有些不解的追问道：“既然感染者不吃东西也可以活下去，那么为什么他们要疯狂去攻击和食用正常人呢？而且据我们观察，他们只攻击正常的活人，对其他已经变成怪物的同类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繁殖的欲望！”劳尔博士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随即缓缓地解释说：“任何物种对于繁殖自己种族的欲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病毒会尽一切可能去进化，目的就是感染宿主后从而去繁殖自身。自然界中，许多鸟类长出纷繁艳丽的羽毛为的是在求偶过程中占据优势，尽可能吸引异性获得交配权，哪怕因为这些美丽的羽毛会使得它们存在巨大生存风险。还有人类与生俱来的生育欲望…… 虽然现在我们无法定义这些针形蛋白质是否是一种生命体，但它同样具有繁殖的欲望，而且这种欲望之强烈，远远超出了我们已经认知的任何物种。靠光合作用仅仅能维持个体的生存，可想要扩大自己的种群，就必须不停地寻找新的宿主，这样才能壮大自己的种群，这是一种似乎带着明确目的的蛋白质，他们的存在似乎只为了一件事情——繁殖，不停地繁殖！而活人就是它们繁殖的“容器”！” 第79章 病毒溯源·命名 劳尔博士话音刚落，台下的各国代表均震惊万分，努力试图理解这难以置信的信息，随即罗刹国代表问道：“那么感染者为什么会如此嗜血？为什么要吃掉其他人类的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感染者会变得嗜血残暴，我们的猜想是因为针形蛋白重写dNA的过程中修改了某几个片段，从而使感染者变得嗜血和极度地渴望进食。事实上，感染者会食用同类以外的所有活物，吃人类的行为也许也是一种能量来源，和实验组中的营养液性质相同。” 罗刹国代表追问道：“那感染的方式除了体液传播，还有什么其他的传播方式吗？还有您说不会通过空气传播的依据是什么？” “目前的研究中，我们除了发现了体液传播的方式，还发现了消化道传播的方式，这个问题我稍后再向各位介绍。我先说明一下对空气传播的论证，我们提取了这些蛋白质，稀释到实验房的空气中，不管浓度多高，实验中的猴子都没出现感染症状，后来才发现这种蛋白质虽然细小，但却离奇的有着一定的质量，所以这种针形蛋白进入空气后便会落在地面，并不会被吸入呼吸道。并且后续实验中，我们发现呼吸道的表皮细胞似乎对针形蛋白具有一定的免疫作用，实验后期发现这些针形蛋白哪怕直接接触人体表面的皮肤都不会感染，只有先通过体液细胞才能完成感染。然而我们在这组实验中，还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健康的猴子通过注射感染者的血肉样本后，竟然也能被感染。” 劳尔博士凝重地说完后，转头示意助手打开了一段视频，然后回头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在对猴子实验过程中的一些视频资料，诸位先看看……” 只见视频中，显示在一间防弹玻璃实验房中，里面有一只躁动的猴子，手脚被钢绳固定在实验台上，玻璃房左右两边有两扇直径四十厘米左右的窗口，窗口前几个身着防护的人员手持喷火器严阵以待。玻璃房内一个身着特级防护服的研究员将一管红色的液体注入了猴子手臂后，转头快速走出玻璃房，关上厚重的防暴门。 一群研究员站在玻璃房前静静地观察猴子的变化，只见猴子一开始只是聒噪地尖叫着拼命挣扎，镜头拉近，清晰地记录着猴子面部表情的变化，一分钟左右后，原本惊惶失措的猴子变得双目赤红，满脸邪笑，尖锐的叫声也变成低沉的嘶吼，继而竟然发出类似人类的笑声，随之挣扎得更加厉害。 突然间猴子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骤然暴起，绷断了捆在四肢上的三条钢绳，只剩右下肢还被固定着，却也摇摇欲坠。猴子嘶吼着上下乱窜，想要挣脱腿部的束缚。 玻璃房外的研究员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大喊一声，两边待命的人员立即打开喷火器，两面巨大的火网瞬间将猴子吞没，猴子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化作一堆焦炭…… 视频结束，台下的各国代表发出阵阵惊呼，劳尔博士轻咳一声后继续说道：“正如大家所见，感染者会获得不符合自身个体的异常力量。当然，这也算是针形蛋白修改dNA片段的影响之一。” “猴子也能感染的话，是否代表其他动物也都会被感染？”吴馆长幽幽地问道。 劳尔博士闻言摇摇头回复：“事实上我们用了很多种动物进行了实验，包括但不限于鸟类中的鸡鸭鹅和企鹅等，哺乳动物中的猫、狗、骆驼、羊等，但实验中只有野猴和猩猩有感染反应……” 弗朗西国的代表抢先发问道：“劳尔博士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针形蛋白只会感染灵长类动物？” “我想是的！”劳尔博士摊摊手回复道。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弗朗西国代表追问道。 劳尔博士说道：“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确切的研究结果。” 台下陷入一阵沉默，劳尔博士低头想了想，翻了翻眼前的稿纸，抬头继续说道：“我们研究团经过严谨的商议后，遵照国际疾病命名方法，决定将这种针形蛋白命名为pRpZ-c1朊蛋白螺旋针状综合体，将此类感染者的专业学术名称定为pRpZ-c1朊蛋白螺旋针状综合体感染者。” “有没有通俗一些的名称？这专业名称也太复杂了，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有一个简洁一些，适合民间使用的名称？”罗刹国代表问道。 劳尔挠挠头，无奈地看了看罗刹国代表，显然对此并没有准备。 这时劳尔身边的医学团队里，一个东亚长相的男子朝着劳尔博士举手，劳尔博士见状示意这个男子上前，男子站在话筒前自信地说道：“我很赞同罗刹国代表的提议，我觉得尽早定一个方便普及的名称是非常重要的，那么我在此斗胆提出我的命名方案，虽然很不严谨，也不太符合科学的命名法则，但是浅显易懂，方便大众记忆和理解。” 说罢掏出个U盘，连接了电子屏幕，打开了一个文档，文档全屏后，只有两行字： 丧尸朊病毒 zombie prion virus 丧尸 zombie “东国语言里，丧意思是丧失心智、迷失自我，这样是为了承认这些感染者曾经是人类，而尸字代表以人类的形态来区分的话，他们已经死去，整体词义为丧失了心智已经死去的人类，为中性词，不带有歧视。而昂撒语我采取的是全球认可度比较高的说法，其他诸如living dead或者walking dead之类的词汇都可以表达这个意思……” 这东亚男子说完，全场的代表没有人提出异议，吴馆长转头问了一下小韦：“这是我们的人吗？” “是的！史院士的学生冯晶，是国内专门研究病毒和病理学的专家。” 吴馆长听完小韦所言，转头看了一眼史院士，点点头表示赞许，随后在大家一致的认可下，决定采取冯晶的取名方案，并且宣布翻译成各国语言，之后各国政府公告均采用这一命名进行书写，同时在民间推广。 第80章 病毒溯源·北极病毒假说（上） 会议暂停休息了二十分钟后，劳尔博士上台宣布道：“因为是五个常务理事国组成的团队共同研究的成果，我的汇报就暂时到这里，后续由东国、罗刹国和米卡国的医学团队代表继续进行汇报涉及丧尸朊病毒来源的一些假说，首先由这位东国的医学代表——冯晶博士先进行汇报。” 劳尔说完便退下了演讲台，冯晶上前鞠了一躬，打开了自己ppt，电子屏幕显示着一行标题——“北极病毒假说”。 冯晶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开始演说：“我们把丧尸朊病毒的来源放到这个环节来讲，是因为我们首先要知道危机的来源，知其源头能更有利于帮助我们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目前对于丧尸朊病毒的来源，团队内部成员的想法不一，我们讨论研究了各自觉得有一定科学依据的几种来源假说，大体的方向为两种……” 冯晶说完，切换了页面，电子屏幕上随即显示了一行字：“自古以来和无中生有”。 “研究团成员中有的人认为丧尸朊病毒是最近突然出现在地球的，这一派统称为“无中生有派”。而我所认为的假说属于“自古以来派”，我认为……丧尸朊病毒自古就存在于地球上，并且出现的时间非常早，极有可能伴随着人类的出现就已经存在了，甚至要早于人类诞生的时间！” 冯晶说完再次切换了页面，台下的各国代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屏幕中是一块人类头骨化石的图片。 “大家请看，这是大约六百万年前，一块古猿到早期智人之间的过渡物种的头骨化石，三年前出土于北极地下一百二十多米的冻土层，我相信大家应该知道，古猿之后，人类的进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因为我们人类几乎没有出土过这一时期的化石，这是少数的几例，其中的原因，自人类学兴起以来一直都是争论的话题……” 冯晶用激光笔指着图片上的头骨，回头看了看全场的各国代表，转过头继续说道：“之前有位叫做利斯特·哈代的昂撒国科学家曾提出过一个惊人的假设，那就是这段时间人类的祖先为了逃避陆地上的天敌，从而转向了海洋生活，也就是说此时人类的祖先已经成为“海猿”，一种可以在海洋中生活的哺乳动物，在往后的几百万年时间里，在海洋中继续进化，直到某个契机又再次回到陆地。” 冯晶说完顿了顿，对着全场的人问道：“这个说法得到当时很多科学界专家的认可，他们觉得绝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有较为浓厚的体毛，可是人类的体毛相对来说是很少的，似乎这样的依据能佐证我们和海洋生物的关联性。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假设当时的陆地上真的出现了古猿们难以抗衡的天敌，抑或是某些毁灭性的天灾，作为已经进化到有一定的智慧的古猿，是会选择在有阳光及相对充足食物来源的陆地上躲避求生，向更远的地方迁徙，还是会选择到完全未知的海洋深处艰难开拓一种全新的生存方式？” 半晌，见全场没有一个人回应，冯晶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这具头骨化石的出土，说明那个时候我们至少还有在大陆上生活的个体，而这具头骨上……” 冯晶顿了顿，幽幽地继续说道：“有被啃食的痕迹！并且是在他还在存活时被啃咬的。结合头盖骨上的齿痕，我们可以断定，他是被同类给活活地吃掉的。” “古猿吃同类的情况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米卡国代表不屑地说道。 冯晶并未理米卡国代表，又继续说道：“这头盖骨年代久远，能提取到的信息少之又少，但我们还是尽可能细致探究，最终在齿痕的缝隙内壁上，发现了叶绿素存在过的痕迹！” 听到此话，全场的各国代表们结合劳尔博之前的汇报说明，顿时骚动起来，会场中发出阵阵惊呼，有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参会人员都清醒过来，震惊地看向冯晶。 冯晶待众人平息下来，这才继续又说道：“说到这里，大家应该也能明白我的假说依据是什么了。我猜测在人类还在古猿时期的某个时间节点里，丧尸朊病毒极有可能就已经爆发过了，在这个时间段里疯狂肆虐，古猿们被屠戮殆尽，百不存一。大量的个体变成了嗜血的远古丧尸，残存的群体一边躲避着这些远古丧尸，一边迁徙，最终被逼到了北极。” 见冯晶说完，吴馆长提问道：“这确实可以解释这具头骨在北极冻土层存在的原因。可那些远古丧尸呢？他们最后去了哪里？如果您的推论成立，他们身体里将拥有叶绿素，可以进行光合作用，不就可以继续一直存活下来了吗？” “他们没有智慧！不懂得如何御寒！”冯晶回答道，同时在电脑上打开了另一个文件，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串实验数据，冯晶接着说道：“这是我们东国医学代表联合我国国内的研究所，对丧尸活体的一些研究数据。实验表明，因为针形蛋白在体内极速增殖，丧尸的体温比正常人类要高出三至五摄氏度。但我们对丧尸朊病毒的微观实验中发现，哪怕到零下一百摄氏度，也无法使丧尸朊病毒完全丧失活性，但当气温低至零下三十摄氏度的地方长期暴露时，丧尸的躯体是会被冻伤的，会使其无法正常活动。” 罗刹国代表好奇地发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远古丧尸全部被冻在北极？” “是的，尊敬的罗刹国代表。我正是这样想的，这也正是我推测远古丧尸最终消失的原因。之后几百万年时间里，可能不断地重复爆发，在不断累积的经验中，古猿们都采用了这个办法，将丧尸引诱至北极圈附近。也许若干年后，当我们打开北极某处更深层的冻土时，说不定就能看到那些被冰冻的成群远古丧尸……”冯晶缓缓地回答道。 罗刹国代表思索一番，随即继续问道：“那些逃到北极的古猿呢？那个阶段的古猿连工具都还不会使用呢！这么寒冷的天气要如何生存下来呢？照你说的，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古猿祖先们也应该和那些丧尸一样被冻死在北极冰原上了！” 冯晶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他们能活下来！正因为他们是早期的人类！” 第81章 病毒溯源·北极病毒假说（下） “虽然那时候的古猿智慧程度不高，但当族群面临灭绝的风险时，他们一定会产生强烈的生存欲望，想方设法繁衍延续。这些古猿作为早期人类，在寒冷的北极，一开始可能只是以族群的形式寻找洞穴抱团取暖，躲避严寒，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自然很难生存下来的，但以古猿对环境的强大适应能力来说，总归有活下来，所谓适者生存，而这些活下来的古猿要么是身强体健的，要么是比同类更聪明的。就在这样的发展下，古猿最终得以进化，逐渐进入智人阶段……” 冯晶顿了顿接着说道：“然而丧尸没有任何智慧，只有原始的进食欲望，他们盲目地跟随古猿进入北极冰原，但并不会躲避风寒，更确切地说，他们对寒冷根本没有任何感知！我们在实验中利用各种因素去刺激活体，研究其反应。发现他们除了对血肉有强烈的反应外，其他无论是对疼痛还是温度变化都毫无反应。所以他们面对北极的寒风，只会漫无目的到处转悠，只为了寻找健康的古猿，最终被永远地冰封北极的冻土中！” 此言一出，现场依旧鸦雀无声，冯晶见状继续说道：“我大胆进行猜想，认为古猿时代过后，与我们的祖先智人同时代的尼安德特人等人种，其灭绝的原因也和丧尸朊病毒有关。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没有任何科学的依据，所以并不作为一种观点。接下来我会就我的这个假说，来推论这次的全球丧尸朊病毒疫情是如何爆发的！” 冯晶说完，又切换了一个ppt，台下众人皆正襟危坐，认真地听冯晶的叙述，有的还奋笔疾书做着笔记。 “四个月前的十一号，由北极联合科考站和教科文组织批准了天竺北极科考队在北极进行为期二十天的科考活动，为首的人是——夏马尔博士，他是天竺北极方面研究的顶尖专家，由他带领天竺的科考团队深入北极，在北纬八十度附近展开科考活动。” 冯晶指着ppt上的一个男子的照片说道，随即又切换了一页ppt，继续说道：“这支科考队进行了为期二十天的科考任务后，如期回到了天竺，而此时距离天竺爆出丧尸危机的消息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左右，据北极联合科考站的相关人员提供的记录表明这支天竺科考队应该是带走了很多冻土样本……” 米卡国代表突然打断了冯晶的话，带着质疑的语气说道：“你这个消息可靠吗？目前天竺被列为永久疫情国家，天竺方面无法派出代表参与此次会议，如果没有当事国家的证明和认可，我对于你的这个说法强烈质疑。” 面对米卡国代表的质疑，冯晶淡淡地一笑，低头在屏幕上打开了另外一个文件夹，展示出了几张盖了各式各样公章的文件图片，随即抬头说道：“这是教科文组织的批文，以及南极科考站的准入文件，还有对北极联合科考站中科考人员的采访备案及采访录音，我的推断也许不一定是对的，但我能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负责，并且所有文件证据的获取途径都合法合规！” “那这群天竺的科考队员现在在哪里呢？特别是那个夏马尔博士，如果他能出面做出解释和说明……哦！十分抱歉，我差点忘记了，他们现在大概应该都变成“天竺病人”了……” 米卡国代表阴阳怪气一通，吴馆长忍无可忍，拍了拍桌子打断还想继续纠缠的米卡国代表，不卑不亢地说道：“尊敬的米卡国代表，之前你们米卡国的媒体一直在用的“天竺病人”一词来称呼丧尸。可我想说天竺国作为最早公布国内丧尸疫情的国家，并不代表天竺就是最早爆发疫情的国家！同时在残酷的灾难中，天竺临时总统为国殉节，天竺亿万百姓为了抗丧尸疫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据此我们势必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并且我们刚刚才一致定下了“丧尸”这一称呼，就麻烦请您注意改改习惯，遵守约定！” 米卡国代表是个西装笔挺、孔武有力的中年白人，听闻吴馆长此言，不禁面红耳赤，激动地站起身来，正欲开口发作，一旁戴眼镜的小个子倭国代表一把将其拉住，谄媚地笑着劝解。 此时罗刹国代表也开口说道：“米卡国代表你冷静些！我觉得你需要保持礼节，现在东国的医学代表还没说完呢，请让他继续说完，你再发表意见！” 见底下众人安静下来，冯晶略带尴尬，开口继续说道：“他们回国之后，把冻土样本移交给了天竺孟港大学的病毒研究院，按常理来说，这些冻土应该是要移交给地质科学部门。那么这一点就足够可疑了！”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罗刹国代表也不禁怀疑起来，狐疑地问道。 “事实上，在他们回国后半个月内，一直和北极联合科考站有联系，我也是通过联合科考站的东国科考人员那儿得知的。”冯晶淡淡地回答道。 罗刹国代表低头思考一会儿，抬头示意冯晶继续，于是冯晶继续说道：“而就在他们回国半个月后，就再也没和科考站有过联系了，科考站的科考队员也没在意，而就在此后半个月孟港就传出爆发丧尸的消息，直到我调查时联系上科考队员，他们也不禁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随即冯晶打开了一张思维导图，继续耐心地说道：“我猜测大概的事发过程是这样的——首先，天竺北极科考队在夏马尔博士的带领下，发现了冻土下的远古丧尸的尸体，他们似乎也发觉了这些尸体和普通的古猿不太一样，察觉了其中的异样。但因为这样的发现是史无前例的，为了成为独家研究团队，他们选择了保密，并没有告知北极联合科考站，便偷偷携带了部分远古丧尸的样本回国进行研究。” 冯晶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毕竟是在深层冻土里发现的尸体，为了安全起见，于是他们将样本先送去了天竺孟港大学的病毒研究院。天竺孟港大学的病毒研究院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这些样本中的丧尸朊病毒，并且发现这些丧尸朊病毒并未失活。出于某种研究目的，开始在动物身上进行实验，研究丧尸朊病毒的病理作用。可当某一天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进行实验时，灵长类动物便感染了，于是袭击了人类，从而开始人传人，最终……” 冯晶的话还没有说完，讲台一侧的联合研究医学团中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喊声：“胡扯，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下去，我来说！” 第82章 病毒溯源·飞翔的皮鞋 冯晶随着这声不和谐的吼声转头看去，发现是与自己私交还算不错的罗刹国医学博士——杜马耶夫斯基。 一开始是有些诧异，随即却低下头，嘴角暗暗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片刻后整理好表情，抬起头严肃地对着台下说道：“尊敬的各国代表，我的讲述大致就是这样，下面有请罗刹国的医学代表杜马耶夫斯基博士为大家做另一种丧尸朊病毒来源的猜想讲述……” 冯晶说罢，神情自若地走下台，朝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挥挥手示意他上台。 杜马耶夫斯基身材高大，两人身形交错间，能看见他比冯晶足足高出一个头来，只见他疾步如飞，快速走上台，匆匆捣鼓了几下演讲桌前的电脑，身后的电子屏幕上便切换成了自己的ppt。 ppt标题写着：“邪恶的实验室产物——pRpZ-c1朊蛋白螺旋针状综合体的来源推论”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在演讲桌前，高高昂起头，暗绿色的眼球中是写满了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缓缓地拿起激光笔，开口说道：“我十分抱歉打断了东国代表的讲话，这样确实有些冒昧，但我实在无法忍受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接下来我开始我的讲述，ppt里的资料都有实质性的证据和科学考究！但在此之前，我首先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朊病毒！” 说罢杜马耶夫斯基博士切换了一页ppt，继续说道：“长话短说，我们所熟知的朊病毒，虽然不是病毒，但具备和病毒一样的传染性，他本质就是一种蛋白质。我们人类最早发现的朊病毒是在牛羊身上，事后发现是因为有人把牛羊的身体组织添加到了牛羊的食物里引起的。后来在巴亚新内亚的弗热部落发现的库鲁病，同样也是因为同类相食从而导致的，所以朊病毒的存在是一种大自然的警示，它是物种在进化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同类相食而产生的一把锁！同时，感染了朊病毒，致死率几乎就是100%！” 说罢杜马耶夫斯基博士切换到了一张图片继续说道：“这次丧尸危机之前，我们人类所了解到的朊病毒并不多，图片上的是其中较为典型的一种，是从患有疯羊病的羊身上提取出来的，我们罗刹国国立医学研究院最近针对这种朊病毒再次进行了研究，在对该朊病毒和丧尸朊病毒的蛋白质结构和元素构成进行分析对比后，我们惊奇地发现，两者在元素构成比例上竟然有高达99%的相似性！”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话音刚落，台下原本有些疲倦的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都回过神开始仔细地聆听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的讲话。 “各位可以看一下对比实验的详细数据。但疯羊朊病毒的结构是弯曲折叠状的，相比于丧尸朊病毒复杂奇异的结构，显然是符合自然造物规律的！而丧尸朊病毒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种精密的模具中打造出来般笔直规整，且高度统一，个体间几乎没有差异！我实在无法相信自然界中能出现这种物质！这看起来分明更像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用激光笔指着ppt上两者对比的图片，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没有过多的停顿，不等底下的人开口，迅速又切换了一张ppt，图片上是一间破败实验室的场景，桌面上摆放着完备的医疗器材，另一面墙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实验样本一样的东西。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继续开口说道：“以往朊病毒的传播，只能通过消化道传播，只要不要食用感染了朊病毒的动物肉类，或者不要丧尽天良地去食用同类，基本上没有感染的可能！当年在与基弗国的战争中，我们的军队在夺取了位于顿涅克的米卡国军队设立在此地的生化实验室后，我们竟然在这里发现了无数不同种类的病毒样本和大量违背人道主义的实验计划资料，甚至缴获了一批具有极高危险性的病毒武器！大概的机制是利用具有迁徙行为的鸟类来携带病毒进行精准投放……。” “你放屁！我国境内什么时候有米卡国军队的生化实验室了？不知道你从哪里随便拍张照片就敢拿来在这里胡言乱语？”杜马耶夫斯基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直保持沉默的基弗国代表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愤怒地咆哮着。 “这就是在你们国家顿涅克地区拍摄的。”杜马耶夫斯基说完不慌不忙地点开图片参数，参数中的拍摄定位赫然显示着顿涅克地区的经纬度。 基弗国代表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抗议道：“可恶！即使这能证明是在我国沦陷区拍的，可你作为侵略者还好意思拿出来！这可是你们侵略我们的证据！你这是赤裸裸在藐视《国际战争法》！践踏我国尊严！你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此次会议的精神！” “事实上不管你们如何狡辩，我们罗刹国军队在占领区当年发现的可不止这一处生化实验室，我们甚至还发现了你某些生化实验室竟然还存放着天花病和霍乱病毒！这些都是你们不可争辩的事实！”杜马耶夫斯基博士冷冷地回复道， 基弗国代表团群情激奋，代表大喊着：“我坚决抗议！为了会议正常进行，我申请主办方将罗刹国代表驱逐出会场……” 杜马耶夫斯基一拍桌子破口大骂，和基弗国代表争吵起来，没承想米卡国代表团也加入其中，指责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无中生有，给自己向来积极维护世界和平的祖国泼脏水…… 罗刹国代表团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了战场，一时间，整个会场充斥着各国语言的辱骂，呐喊和咆哮响彻会场，事态渐渐升级，代表们用力捶打着面前的桌面。唾沫乱飞之际，罗刹国代表不知为何突然低下头弯腰在底下摸索一番，随即向基弗国代表扔出了一只擦得油亮反光的黑色皮鞋，皮鞋从基弗国代表的头上掠过，他闪身低下头一躲，皮鞋飞了出去，不知去向。 罗刹国代表身边的吴馆长震惊万分地看着罗刹国代表，又低头看看自己脚……电光火石之间，基弗国代表正欲脱下自己的鞋回击，吴馆长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够了！诸位这是要干什么？使不完的劲去打外面的丧尸啊！你们代表的是你们自己的国家，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对世界卫生组织简直毫无尊重！还有，尊敬的罗刹国代表，你丢鞋丢你自己的啊，脱我的鞋扔是什么意思？” 吴馆长说完，全场哄堂大笑，罗刹国代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脑子里根本没做思考，低头就见吴馆长的鞋在眼前，下意识顺手就脱了甩出去…… 见吴馆长皱着眉看着自己，只得尴尬地对着吴馆长笑了笑，连连道歉…… 第83章 病毒溯源·福登堡实验室 “好了，大家都冷静点，尊敬的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您在接下来的讲述中请注意措辞。尊敬的基弗国和米卡国的代表，如果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就不需要急于自证，耐心听他说完！公道自在人心，相信其他各国代表对他推论的真伪都能有客观的判断。大家可以就观点上的问题进行质疑、讨论，但请保持理智，不要再扰乱本次会议的秩序了！” 吴馆长等笑声散去，接过基弗国代表递来的皮鞋，一边保持优雅地穿上，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基弗国的代表正要开口，米卡国代表抢先说道：“尊敬的东国代表，接下来我们会选择耐心听完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的讲述，总归只是一个假说。当然如果有人污蔑说东国在其他国家建立了生化实验室，因此导致了丧尸危机，希望您也能保持如此理智和礼貌！” 吴馆长听完，坦然地笑着摊开手耸耸肩，说道：“空口无凭的造谣只有没有脑子的蠢材才会相信，如果有人有所谓的证据，欢迎拿出来，我随时愿意奉陪。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争论了，会议继续吧，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您请继续！” 会场又传来几声嗤笑，杜马耶夫斯基博士见会场局势稳定后，调整好情绪，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在某国的某个实验室中，除了发现上述说到的那些东西外，还发现了一台电脑，由于该电脑保密系统十分复杂，我们最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破解，但破解过程中触发了程序的自毁程序，大部分资料丢失了，但我们还是尽力留存下了少数文件资料。在这些少量的资料中，其中比较完整的一份就是研究朊病毒的！资料显示某国在对朊病毒的研究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其中包括如何修改朊病毒特性，从而达到可以通过其他非消化感染的传播途径进行传播，甚至还有针对某些特定种族的传播研究课题……” “这很不科学！如果要利用病毒消灭一个种族，可以用例如天花等病毒即可，更加高效实惠，你所谓的某国没理由要大费周章去研究一个费时费力还很难有效果的朊病毒呢？”倭国代表提问道。 “事实上米……嗯，某国的生物工程技术很早就能实现对基因进行修改和定向培养了。那由此推断，在蛋白质这一领域，某国对于合成蛋白质和分解蛋白质后重组的技术，应该也能基本掌握了！并且相对于病毒来说，朊病毒武器是全新的生物武器，许多方面的发展前景都很可观，这一定肯定引起某些人的兴趣。”杜马耶夫斯基博士回复道。 见面带不悦的米卡国代表欲言又止的样子，吴馆长饶有兴致地说道：“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您继续说，不要被我们打断思路。” 杜马耶夫斯基闻言，低下头沉思一会儿，随即正色直言，幽幽地向米卡国代表发问：“尊敬的米卡国代表，您能向我们介绍一下位于贵国弗尼亚市郊外的福登堡实验室吗？我接下来讲述的内容与此有关，相信您更加了解，介绍得会更加清楚！” 米卡国代表闻言，骤然脸色铁青，随即大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说得我完全听不明白！我国弗尼亚地区根本没有你所谓的这个什么实验室，” “福登堡实验室始建于米卡国罗伊斯总统时期，重点研究各种病原体对人体的作用，研究内容不限于快速增强人体肌肉，突破人类各方面运动的体能极限，还有加强人体抗核辐射的能力等等，目的是打造出超级人类战士，从而减少训练成本，增强军队能力……”杜马耶夫斯基博士一边冷冷地叙述着，一边打开了一个文件，里面展示的是各类实验室图片和文字档案。 米卡国代表看到，大吃一惊，随即惊恐地吼道：“荒唐！这些都是假的！你这个疯子胆敢伪造证据来污蔑我们！”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愤怒地回怼道：“这些是由我国联邦政府联络情报局提供的情报，我能100%确保其真实性！早在七年前，我国情报部门就已经对福登堡实验室进行了全面监控，其中代号是SKV3号实验室，主要研究的课题就是“超级战士计划”，课题研究已经进入活体研究阶段，在灵长类动物身上实验取得初步进展后，其研究室不知从何种途径找来许多从邻国违法入境的偷渡者，用来作为人体实验的样本！这些行为，已经不是违背人道主义的问题了！” 台下的代表们仔细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很多国家代表都举起手机进行录像拍摄，众人皆震惊不已，一时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米卡国代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沉默着思考对策。墨玛国代表和身后的助手耳语两声后，难得地开口发言道：“近些年来，确实有上万从我国边境非法偷渡到米卡国的人员，主动回到墨玛国或被遣返回来的，总共只有不到两千人，那些滞留在米卡国的人员，还能有确切信息的不足五百人，很多都被定为失踪人员。按照常理来说，其中应该有死亡案例，但米卡国至今没有提供给过我们相关数据和说明……尊敬的米卡国代表，请您正面回答我，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你们国家是否用墨玛国公民来做人体实验？” 墨玛国代表眼睛死死地盯着米卡国代表团，米卡国代表眼珠一转说道：“我不是这方面的相关人员，在政府工作的这么多年，我未曾听说过相关事件，这是罗刹国方面对我国的恶意无端指控！为了挑起我们和墨玛国之间的矛盾所用的伎俩……”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随即说道：“你们的人体实验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了，已经得到了几个具有强大肌肉能力的实验体，但因为我国情报网受到摧毁，后续的信息便不得而知了……” 米卡国代表气急败坏，愤怒地喊道：“一派胡言！假设这件事情是真的，那首先应该谴责的是你们竟然派遣间谍来我国，窃取我国机密信息，严重侵犯了我国的利益！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更何况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我们从来就没有过此类实验室，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超级战士”的医学计划！”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神情肃穆地盯着米卡国代表说道：“哼！证据都摆在大家眼前了，你们还在抵赖！加之你们已经研究了三十余年朊病毒，完全有能力将朊病毒用于肌肉强化的实验中！事实上，通过我们监控到的实验数据，你们就打算这样做的，将朊病毒不断地修改反复折叠，最后将其注入实验体体内，然后记录每一次折叠后产生的效果，我相信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你们最终极有可能找到了一种可以造出所谓超级战士的朊病毒试剂……” 第84章 病毒溯源·龙争虎斗 此时台下其他国家的代表都齐齐注视着米卡国代表，而米卡国代表虽早已汗流浃背，但依旧还是矢口否认，抵死不承认关于杜马耶夫斯基博士陈述的一切事情。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没有继续理会米卡国代表，转而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事已至此，我就直接说我的猜想吧！事实上，我们情报部门已经可以确定，天竺并不是第一个爆发丧尸疫情的国家。我猜测天竺的丧尸朊病毒是由天竺赴美交流合作的医学团队于天竺丧尸疫情暴发前一个月带到天竺的！早在此前，福登堡实验室就通过某种技术，将原有的朊病毒折叠拉直后，使用微型重塑结构技术，把它们纠缠在一起，注入了用作人体实验的人类体内，这些实验人类变成了感染丧尸病毒的“零号病人”，可实验结果超出了研究人员的预想，他们发现他们无法控制这些实验体……”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这个过程中大概率出了什么纰漏，导致感染者冲出了实验室，开始了第一轮传播，随后某国政府得到消息，一边大力镇压，一边封锁消息，将感染者舆论引导为新型毒品导致的极度暴力的精神病患者！尊敬的米卡国代表，对此，您怎么看？” 一瞬间，米卡国代表再也沉不住气了，“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呵斥着，而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神情自若，却没有理会他的咒骂，潇洒地又切换了一张ppt，随即继续输出：“事实上，我还有确切的消息证明某国另外的一些恶劣行径！最近罗巴洲诸国丧尸的全面爆发和某国也脱不开关系！我们获取的消息显示，在罗巴洲诸国相继爆发丧尸感染前，从米卡国飞这些地区的航班有很多可疑的地方，这些航班上的某些乘客似乎有组织地通过体内携带了一些不明物品，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都能顺利通过安检，通过大量数据研究，发现这些存在可疑旅客的航班落地后，罗巴洲各国便相继爆发了丧尸疫情……”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话刚落下，昂撒国、弗朗西国、呆利国以及日耳曼国等罗巴洲国家的代表纷纷愤怒地盯着米卡国代表，随即发出了质问，米卡国代表带着恼怒地语气辩解、否认，但这更加激怒了罗巴洲的各国代表，纷纷怒骂起来。 现场顿时又变得混乱不堪，只是这次连倭国代表都收了声，静静地隔岸观火，米卡国代表只能加大分贝据理力争。 场面逐渐失控，弗朗西国的代表越骂越生气，一时间怒发冲冠，只见他扬起桌上的皮质公文包向米卡国代表砸去，米卡国代表伸手挡住了飞来的公文包，骤然爬上桌子，站在桌上大喊大叫，唾沫横飞，一时间剑拔弩张，会场安保人员上前阻拦劝解。 罗刹国代表一脸烦躁，拿起手中的资料夹子使劲往桌子一拍，大声喝道：“别吵了！” 众人皆是一惊，瞬间噤声。 吴馆长见状连忙也高声喊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这里是世卫大楼，不是联合国大楼！各位不要忘了我们此次会议的目的，你们这样如何能解决问题？” 众人纷纷看向吴馆长，见吴馆长开口，昂撒国代表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般，连忙对吴馆长道：“东国代表，虽然我们是一次医学研讨会，但就米卡国的种种行径，也严重违背了科学精神和医学道德！您对此，有何见解？” 弗朗西国代表也忙不迭地激动地附和：“米卡国的行为简直就是反人类！他自己捅出乱子，就要让全世界人陪葬，一起给他想法子？尊敬的东国代表，眼下的事端，五常国家中只有东国未牵涉其中，那东国的立场就较为客观公正了，您此刻也能代表东国的意思，您如何评判此事？” 东国代表团一行人闻言，都急切地看着吴馆长，小韦表面上保持镇定，内心却已叫苦不迭。 这种问题满是陷阱，稍不留神，就要被人抓住把柄拖入乱局！虽然此次会议明面上确实是个医学研讨会议，但其中免不了国家之间权力、利益的拉扯，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罗刹国搞这么一出，直接撕破脸，新仇旧恨全放在台面上来清算…… 吴馆长快速思考着，良久，在各方的催促声中，吴馆长低下着的头缓缓抬起，神情自若地说道：“在国际事务中，我们东国政府的原则，一贯以来都是站在正义和公理的一方！坚持与一切反人类和损害人类利益的势力作斗争……” 说到这里，罗巴洲诸国代表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吴馆长转头对着罗刹国代表微笑了一下，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同时，我们向来也秉承实事求是的准则，对于罗巴洲的丧尸疫情，目前的证据虽然看起来和米卡国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并没有完整、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就是米卡国政府的行为。所以不可如此草率就下定论，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现在就不能说罗巴州诸国的相关丧尸疫情就是米卡国当局所为！这背后主导的到底是什么势力？其中的可能性是非常多的，因为我们没有过相关调查，我在此就不妄加猜测了。我仅仅是此次会议的大使，除了和此次会议相关的决策，其他事务上我也没权力代表东国政府发表什么言论的。” 此言一出，米卡国代表显然松了口气，罗巴州各国代表们都欲言又止，罗刹国代表却有些借坡下台似的率先开口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说道： “杜马耶夫斯基博士某些话说的有些武断。你们罗巴州诸国和米卡国向来是友好同盟，就当下的事情双方各执一词，可是无端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待你们与各自国家相关部门汇报后，成立联合调查组去调查此事吧！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抓紧时间把会议开完，大家也好早些回去，毕竟现在各国大使都身负重任……” 吴馆长看着罗刹国代表，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双手抬起往下摆动，示意众人冷静，带着些许疲倦的神色，语气平和地说道：“言重些说，全人类命运此刻掌握在在座各位的手中！我们手里的枪炮子弹，应该用来保护人民，消灭丧尸，去搏全人类的生存于万一！切不可再拿这些武器互相杀伐。如果在此时还要发动人类之间的战争，对谁都没好处，只有死路一条！事实上我们的数学家做过测算，丧尸病毒迟早会蔓延全球，眼下人类是一个共同体，希望各国承担起各自相应的责任，保护好自己的百姓为上。以往的各国间的纷争仇怨都先放一放，团结一致先解决掉这场声势浩大的全球丧尸危机，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吴馆长话说完，全场陷入了沉默，小韦暗暗感叹吴馆长也是只老狐狸，廖部长的那两板斧他是学到了精髓，不仅没被拉下水，还硬是把一趟浑水澄清了！ 这些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让两边的人都找不出破绽，既没有站队表示支持哪一方，让双方都有台阶下，缓和了气氛，另一方面又公正客观地分析清楚局面，把眼下真正重要的问题点出，最后再上一波高度，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劳尔博士见事态终于平息下来，连忙上台说道：“各位，那会议继续进行，我们还有一个医学代表还未发言，接下来有请米卡国的医学代表——托马斯博士进行他的猜想演说。” 第85章 病毒溯源·天外来物 随即还站在台上的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略显不甘地走下台去，同时一个戴眼镜的光头白人男子缓缓上台，环顾一圈台下的众人后，铿锵有力地说道： “各位好，我先向在座的各位代表表达我最诚挚的敬意，我是本次丧尸朊病毒微观研究小组的组长托马斯。首先我要对杜马耶夫斯基博士的假说提出质疑，他在假说中提到的将朊病毒拉伸后再缠绕的技术，人类目前的技术是不可能做到的！当下还没有可以做到纳米以下级别加工的机器，并且我们目前的技术也只能对蛋白质进行一些有规律的合成，还无法做到在如此高精度的前提下去改变蛋白质的形态！” 见台下众人没有人说话，他打开了自己的ppt继续说道： “判断一个微观物质是否是人类合成的，最有力的证明，那就是复原整个过程，即使只是推导出理论数据，也能证明这个操作具有可行性。我们小组的成员均是来自全世界各国最顶尖的微观技术专家，我们各自尝试了各种办法，整个过程中互不干扰，最后发现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就连第一步将朊蛋白拉直这个操作都是完全不成立的，我们根本无法做到！” 托马斯博士随即展示了小组的各种实验数据和图片，接着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人类无法做到，是否就证明这种物质是来自自然界的呢？就如同东国医学代表猜想的那样？可我也并不认同这种想法。如果按照冯博士的理论，接下来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对于相似事件的记录呢？即使那些古丧尸都被冰冻在北极，可自然界中原本就有的朊病毒去了哪里呢？为什么近代医学在这次丧尸危机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丧尸朊病毒的任何存在痕迹呢？”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提问所吸引，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托马斯博士的讲述，一时间台下出奇的安静，托马斯博士随即继续说道： “综上所述，我提出的假说便是丧尸朊病毒并非地球上的物质，以这种物质高度精密的构成来说，更像是某种更高等文明中产生的！于是我大胆猜测，觉得极有可能是外太空的某个高等文明向地球投下的，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是一场宇宙实验，也有可能是一场对人类的清洗屠杀……” 托马斯博士此言一出，在场原本安静聆听的各国代表纷纷嗤之以鼻，台下传来了阵阵声讨—— “你可真能编！外星人？Et看走火入魔了吧！”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怎么不说是女巫做的？” “这也实在太离谱了！你们米卡佬怎么啥事都往外星人身上扯？” “直接甩锅到外星人身上去了？” …… 托马斯博士见如此状况，并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是神情自若地点开一张图片，大声地说道： “诸位先安静！我知道这个想法实在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但作为一名医学研究人员，肯定要恪守严谨科学的态度，所以我不会毫无根据地提出一个猜想的……” 台下还是一片聒噪，可托马斯博士依旧自顾自地指着照片里的丧尸朊病毒图片说道： “请大家耐心听我的举证分析！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它作为蛋白质的特性上了！可是，我们对它的研究发现，与其把它归为朊病毒，我更愿意将它定义为一台超微型、高精度的基因加工机器！它的运作机制并不是感染或同化我们身体中的蛋白质，而是直接针对dNA片段进行篡改，并且带有强烈目的性！这绝不是朊病毒能做到的事情。事实上蛋白质只是构成它的材料，就好比钢铁组成了一台车，那么不会有人称呼这台车是钢铁，而只会称呼为车！” 听到托马斯博士这一席话，台下吵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一些，托马斯博士见状迅速切换了一张陨石的照片，急切地开口说道： “作为如此高精度的蛋白质机器，其内部结构几乎无法用人类现有的观测工具进行观测，它的精度很可能是原子级别的！能使用如此有限的物质做出这种精度的机器，那只能是从原子级别的材料下手，试问？台下有哪个国家的技术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这时罗刹国代表示意托马斯博士先停一下，随即自己站起，对着各国的代表义正词严地道： “请大家安静些！哪怕你们觉得这位博士的猜想有些离经叛道，但也要给人说话的权利！请大家耐心些，不要干扰他。各位有什么疑问请等这位博士说完再提！好吗？” 此言一出，会场瞬间安静下来，罗刹国代表转过头，对着托马斯博士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托马斯博士感激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各位请看，图片中的这块陨石是纳萨宇航局在丧尸危机爆发前拍摄到的，当初并没人在意，因为它太小了，看起来也很普通。纳萨宇航局当时估计它进入大气层后很快也就会自然解体了，所以就没有启动对外宣布的机制。当这块陨石来到时，起初的发展也和纳萨宇航局的推测相吻合，这块陨石并没有对地球产生威胁，可后续当它进入大气层后，纳萨宇航局惊奇地发现这块陨石似乎很不寻常……” 托马斯博士说到这里，转身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后继续阐述道： “随着这块陨石进入大气层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强烈的摩擦中本该自行解体的陨石竟然没有出现一丝火花，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小陨石，在某个高度时速度也突然自行减慢了，仿佛在大气层中缓缓地滑行……” “这听起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一颗无意识的陨石能自行减速减少摩擦力？而且陨石从宇宙中飞来，地球的引力如此巨大，它还能快速刹车？难不成它内部有个机器控制？”罗刹国代表充满不解地问道。 托马斯博士看了罗刹国代表一眼，笑着说道：“罗刹国在太空方面的能力果然是名不虚传，您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当时纳萨宇航局也很费解，于是就利用卫星技术继续追踪这些陨石小块，可就在这陨石小块完全穿过大气层后，这些陨石小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纳萨宇航局并没有就此放弃调查，在多方努力后，最终发现这些陨石小块并没有真的凭空消失，而是离奇地化为了细小的粉末，飘散在全球各地的上空中……”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如果穿过了大气层，唯一的可能就是落到地上！自己化为粉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十二月十日，也就是天竺爆发丧尸危机前的一个月！” 罗刹国代表和托马斯博士的一问一答，让台下的各国代表惊诧不已，似乎众人逐渐开始相信托马斯博士的话是有些根据的了。 随即托马斯博士切换到纳萨宇航局的报告图片继续说道：“这些小陨石块各自飞去了不一样的位置，通过纳萨宇航局的报告，我们可以得知，已知的陨石小块的解体地点分别是天竺孟港、班罗尔和纳巴德，缅邦的密那，暹罗的曼都，倭国的巫岛，米卡国拉维加斯和泽西州，诺维的扬马延岛以及罗刹国的通谷斯地区……” 随即托马斯博士又切换了两张并列的图片，右侧的图片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左侧的图片里是一袋土壤，随即抬头说道：“这是我国泽西州的森林，作为陨石解体地点之一，我们派了人去实地考察，历经十五天，考察团在森林的土壤中，发现了陨石粉末，采集后带回实验室研究发现，粉末中有丧尸朊病毒的存在……” 随即切换到了土壤成分报告以及从土壤中观测到的丧尸朊病毒微观图片。说到了这里，全场出奇的安静，纷纷侧耳倾听。 “米卡国不是很早就出现丧尸了吗？会不会是丧尸经过那里污染了土壤？”日耳曼国代表发问道。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属于保护区，人迹罕至，周围十公里范围内都无人居住。丧尸不太会出现在这种没有食物的地方。”托马斯博士回复道，随即又开口继续说道：“以上我所提到的陨石解体地点，相关的国家代表可以将此信息汇报给你国家的政府，可以派人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从土壤中能找到了丧尸朊病毒，不仅可以解释多地区爆发的原因，而且也完全可以证明我的假说是可以成立的，那就是丧尸朊病毒是天外来物！” 第86章 病毒溯源·不死不灭 台下的各国代表纷纷陷入沉默。良久，吴馆长这才发问道：“可哪怕这些粉末落在了这些地区，丧尸朊病毒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的能力，那它又是怎么感染人类的呢？” 托马斯博士听到吴馆长的话，眉头紧锁，随即忧心地说道：“其他地方我暂时不得而知，而在天竺，我推测是通过另一种生物……” “另一种生物？那也只能是灵长类……”吴馆长话还没说完，托马斯博士便打断了他的话，急切地说道：“猴子！孟港地区有很多猴子，而且经常出现被激怒的猴子撕咬人类的事件，我猜测当地的这些猴子在野外接触了含有丧失朊病毒的粉末，导致感染，丧失化后便开始攻击人类，灾难就因此开始了……” 吴馆长低头思索，觉得对方的话有几分道理，可这时昂撒国代表却情绪激动地问道：“你说丧尸朊病毒来自外太空，是否代表虽然是蛋白质但它能适应太空的真空无氧环境呢？” 托马斯博士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回头看了劳尔博士一眼，劳尔博士朝他点了点头，于是托马斯博士略带沉重地说道：“之前的讲述中，大家都了解到这种丧尸朊病毒抗低温的能力，可我要告知大家一个更绝望的消息——高温或高压也无法将丧尸朊病毒灭活，甚至还具有强大的抗辐射能力……我们在实验中发现，辐射只会令其发生无序的变异，高温只能延缓它的分裂速度，上千度的高温下，丧尸朊病毒会蜷缩成一个环形，内部并不会完全受损。它也并不需要氧气。最终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丧尸朊病毒趋近于不死不灭！我们……最终我们可能将长期与这些丧尸朊病毒共存。” 托马斯博士说完，台下的各国代表纷纷朝着劳尔博士看去，只见劳尔博士无奈地点点头，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托马斯博士说道：“接下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劳尔博士将为大家再介绍丧尸朊病毒的其他相关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弗朗西国代表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恼怒，随即接着问道：“假设你的猜想是真实的，那么一个文明程度远超我们人类的外星物种，向我们投放丧尸朊病毒的目的是什么呢？” 托马斯博士闻言，紧锁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在一开始已经说到过这个问题了，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想，或许像科幻小说中写的那样，外星人为了占领地球，对人类的清洗。也有可能是一场宇宙实验，就好比人类观察蚂蚁，会对蚂蚁窝制造各种干扰，以此观察蚂蚁们的反应……这么说来，我们人类现在的处境就如同蝼蚁一般。无论如何，当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想办法如何自救！” 见无人再提问后，托马斯博士说道：“那我的讲述完毕，谢谢！” 托马斯博士说完，对着台下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心事重重地走下台去，劳尔博士见状，紧接着向台上走去，两人交错之间，劳尔博士拍了拍托马斯博士的肩膀。 劳尔博士再次走上讲台，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尊敬的各国代表，下面我将向大家具体分析当前面临的问题！事实上，我们正面临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灾难。请看，这是截至今天早上八点前，由世卫组织估算出来的全球丧尸数量……可怕的是，在我们会议进行的过程中，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随着劳尔博士的操作，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串红色的数字： ≥1 932 458 970 劳尔博士声音有些颤抖地继续说道：“目前全球约十九亿丧尸，预计本月末突破二十亿，占人类曾经总量的四分之一！一旦丧尸的数量超过人类，人类的命运就将万劫不复！” 台下的各国代表纷纷发出了惊呼，有的代表惊讶地张大嘴巴，左顾右盼。吴馆长转过头去，对着小韦询问道：“现在我国境内的丧尸数量大概是多少？” “目前通过对已经撤退百姓的信息统计，在户籍管理系统中做排除法，目前大致约有八百多万人未进行信息登记，但其中有多少是死亡、失踪的，有多少是感染成丧尸的，暂时也无法推测。加之现在西南战区情况十分复杂，从西南边境突破进来的丧尸估计得上亿了，最近军队也绞杀了不少，可身后又会冒出新的感染群。大概还是有个八九千万……”小韦一边在笔记本上大致推算着，一边回复道。吴馆长闻言低下头苦恼地思考着。 台上的劳尔博士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打开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株开满了颜色各异花卉的植株，植株上的叶子也呈现五花八门的造型，有尖锐的长叶，有宽大的三角树叶，以及圆弧形的叶片，总之不同品种的叶片一股脑儿全长在了一根绿色和棕色交错的茎秆上…… 劳尔博士满是忧虑地说：“这是联合国组织的国际小队在深入天竺调查得到的情报，他们于孟港郊区发现了这株属于自然生长出来的植物。由于当时情况紧急，国际小队只拍下了照片发送给了联合国。我们得到消息后，便开始展开研究丧尸朊病毒对植物的病理作用。研究一开始，我们就惊讶地发现，丧尸朊病毒似乎对植物的感染能力比对人类的还要迅速，不管是把丧尸朊病毒放置在植株的任何部位，它们都会迅速进入植物的表皮细胞，从而开始快速向四周的组织传播……” 劳尔博士说到这里，米卡国代表提问道：“那这些植物感染后会怎么样？变成会咬人的植物吗？” 劳尔博士抬头看了一眼米卡国代表，缓缓地说道：“并不会，但植物感染后基因会变得十分紊乱。我们一开始的实验中，没有出现图片中这株植物般如此复杂的情况，即一支根茎上开出不同品种的花卉，且兼具不同种类植物的性状……” “那照片里的植物是怎么回事？还是照片有问题？”米卡国代表继续问道。 “我们最初对此也有所怀疑，但国际小队的调查不太可能有假……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实验样本里发现了一株类似的植物！”说罢，劳尔博士又打开了一张新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株仙人掌，但似乎又不完全是仙人掌。 劳尔博士声音有些沙哑，还是继续说道：“当时实验都快接近尾声了，然而实验并没太多进展，正当我们都有些丧气的时候，某一天研究人员惊讶地发现我们放置在四号实验台的仙人掌实验样本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它的针刺尾端竟然长出了芦荟的叶片……” 第87章 病毒溯源·海拉生态 “这是怎么回事？目前最先进的嫁接技术也做不到这样啊……”米卡国代表不解地问道。 劳尔博士耐心地继续讲解道：“我们当时感到十分惊喜，这就进一步证明了国际小队发回来的那张图片上的植株是真实存在的，这就给我们的研究打开了突破口，可让我们感到困惑的是，这个仙人掌实验样本和其他实验样本的各方面实验条件都是一样的，唯独它发生了如此变化，终于在我们排除了各种可能后，发现是四号实验台旁边的办公桌上的一株芦荟对它产生的影响！那是研究人员放在桌面作为装饰用的迷你盆栽，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于是我们由此进行了以下一组对照实验……” 劳尔博士又切换了一张实验现场的图片，缓缓说道：“这个实验里，1号实验组是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仙人掌植株，在它周围我们放置了一株芦荟，一株吊兰，以及一株杜鹃花。另一个实验室里的2号对照组同样是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仙人掌植株，但保证实验室内没有任何其他的植物……” “实验结果如何？”吴馆长急切地问道。 “实验的第五天后，1号实验组的仙人掌针刺首先长出了芦荟的叶片，随后吊兰的叶片和杜鹃花的花朵也长了出来，而对照组的仙人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劳尔博士回答完后，台下的各国代表纷纷讨论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什么原理？”吴馆长追道。 “基因折射！”劳尔博士一字一顿地说道，随即看了看满脸震惊的吴馆长，接着说道：“我们也无法理解这种现象，可几次实验下来都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在一旁有其他植物的时候，哪怕实验体被玻璃罩隔绝，保证与外面的植物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植物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其他植物的性状特征。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我们暂时还无法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理，目前暂时将这种基因层级非接触下就能相互影响的现象命名为——基因折射！这也是未来我们需要尽快研究清楚的课题……” 众人听罢，脸上皆是惊恐和绝望之色，劳尔博士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继续补充说道：“不过可以暂时放心的一点是，被感染的植物不会直接攻击人类！”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可……将来无数的植物会被感染，在基因折射的影响下，从而长出其他植物的性状，到那时，我们将面对的不仅仅是丧尸带来的危机，我们的土地会被污染，农作物进一步也会面临巨大的感染危险，变成植物体的“怪物”。而这些被感染的农作物，人类食用后是否会被感染？这就涉及先前谈论到的传播方式的问题，我们现阶段的实验观测中证明，食用感染后的植物是也是会被感染的，也就是说丧尸朊病毒还能通过消化道传播。” 台下的各国代表面面相觑，一时间会场内笼罩着绝望的氛围，吴馆长缓缓地立起上半身，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双手，身后的小韦拿着录音笔的手上也全是汗，呆呆地盯着台上的劳尔博士，良久过后，稍显镇定的吴馆长开口问道：“那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和数量庞大的丧尸做长期斗争，未来不久将还要面临一场全球性的巨大粮食危机……这些被感染的植物除了有基因折射的现象，还有没有其他的特点？” “无限增殖！”劳尔博士幽幽地回答道，随略带痛苦地说道：“我说的无限增殖并不是指这些植物在活着的时候细胞可以无限繁殖。感染的植物就类似植物得了癌症，癌细胞哪怕分裂得再快，由于端粒的限制，分裂次数是有限的。而我们提取了感染后的植物细胞研究后发现，这些植物细胞就如同海拉细胞一般，可以在体外无限增殖，通俗一点说，就是感染后的植物几乎不会正常地死去！” 海莉耶塔·拉克斯，海拉是她名字的缩写，她是一位1920年出生于米卡国的普通黑人女性。1951 年因宫颈癌去世，其主治医生发现她的癌细胞能在体外增殖，突破海泽里克上限，于是私自将海拉的癌细胞用于医学研究。 后来海拉的癌细胞复制体逐渐被全世界各国的医院和医学机构用于各种研究，给人类的医学研究带来了巨大的贡献，由于需求量太大，海拉的癌细胞被批量生产，繁殖超 代，总重超 500 万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拉得到了永生，她的细胞不死不灭，永远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繁殖着。 一时间台下安静得可怕，劳尔博长叹一口气，继续说着：“无限增殖下，被感染的植物会突破自己个体的生长极限，会无限地生长，如果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不久的将来，地球上就会出现各种高大异常的植物，土地将被进一步占领侵蚀，很快地球上将出现一种全新的恐怖生态，我们探究团借鉴具有相同特性的海拉细胞名称，将这种即将出现的生态暂时命名为——海拉生态！” 此时，蔓延在会场中的绝望气息越发浓重，众人都感觉快要被一波波未知的巨大恐惧所吞噬……罗刹国代表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发问道：“您不是说丧尸朊病毒具有一定的质量，并不会通过空气传播吗？那野外的植物是如何被感染的？” “一是通过土壤！丧尸朊病毒在土壤中会被植物吸收，刚才托马斯博士提到泽西州的森林土壤中发现了丧尸朊病毒，如果是真的，那么大概率那片森林里的植物已经开始感染了。二是植物间的接触传染，感染后的植物表皮细胞也带有丧尸朊病毒，正常植物的植物与其产生接触后，也会被感染。也就是说，当在一片农田中发现一株被感染的稻谷时，很大概率整片农田的稻谷都已经感染了！”劳尔博士回复道。 随即他双手扶住演讲桌，环顾着台下的众人，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在海拉生态下，如何养活大批人口？我苦思无果。我只能解决医学研究方面的问题，无法解决农业问题。这还要靠在座各位背后强大的政府，大家回去后务必组建团队想想办法……” 第88章 病毒溯源·危机四伏 “我能想到就是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开始大量储备干净的土壤，建立完全封闭的大型的温室种植基地，要与外界的土壤、植物隔绝开，可这个办法不仅需要耗费大量土地、财力和人力，还需要时间……在海拉生态形成前，极端情况下一平方公里的耕地最多能养活六千人，假设一个国家幸存的人口有八千万，那么需要在国家储备粮食消耗完之前建造出一万三千多平方公里的温室基地。后续各方面的维护成本也空前巨大。甚至未来还会遇上现在难以预料的问题……总之，在海拉生态下，粮食生产将是全人类共同面临的巨大的挑战！”劳尔博士说到这里，缓缓地看向罗巴洲各国的代表，目光里满是担忧。 吴馆长闻言，一时间心乱如麻，虽然东国国力强盛，疆域辽阔，拥有强大的基建和农业能力，放在和平时期，土地人力、时间财力都不成问题。 可眼下既要抗击丧尸潮，又得抓紧时间开始建造大量的温室基地，虽然不知最终能有多少幸存者，但东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活下来的人肯定不止几千万。 一股巨大的压力向吴馆长袭来，压得他直冒冷汗。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发了疯的丧尸，还有这些被污染的植物，只要丧尸经过的地方，我们就失去了在这些地方生产粮食的权力是吗？”米卡国代表带着一丝慌乱，对着劳尔博士发问道。 “我想是这样的。”劳尔博士回答道。 吴馆长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劳尔博士说道：“劳尔博士，海拉生态大致的情况想必大家都明白了，感谢您和团队的研究。当下还是要先控制住丧尸群的扩散，以免丧尸朊病毒感染更多人，污染更多土地和植物，只要我们身后还有干净的土地，就都还有希望！目前全球各个战场上战事胶着，您能再介绍丧尸的更多信息吗？比如丧尸有没有什么弱点？” 劳尔博士闻言，连忙翻找演讲桌上资料，随即抬头继续说道：“据现在的研究表明，感染丧尸朊病毒后，并不会增强感染者的视力、听力以及嗅觉，硬要说弱点话……如果感染者感染前是近视眼或是听力有障碍的人，感染后依旧是。” 见众人都有些无语，劳尔博士继续说：“目前所公认的有效攻击丧尸的方法是对丧尸头部进行破坏，这样可以使其失去活动能力，但由于丧尸朊病毒本身不死不灭的特性，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杀死这些丧尸，所以需要完全毁灭掉这些丧尸的肉体，最好的方法就是焚烧！” 劳尔博士翻看着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看，思考片刻后继续说：“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丧尸朊病毒的邪恶就在于完全打破了生殖隔离！只要感染后的物种都会向其他物种折射自身的基因，所以丧尸会呈现出植物的性状，相信有些国家的军队在与丧尸作战的过程中已经遇到过一些不寻常的丧尸个体了……另外虽然现在还未发现案例，但未来植物可能也会出现人类的基因性状！” 劳尔博士的话再次冲击着会下的参会人员，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忧虑、震惊、恐惧、绝望…… 劳尔博士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们这地球上的每个物种都被上帝盖印上了一个类似“限制器”的东西，我们只能长这么大，力量也会有一个限度，可丧尸朊病毒打破了这个限制器，丧尸的细胞增殖在丧尸朊病毒的作用下不再有端粒限制，它们可能会长到突破人体极限的体型大小，当然，它们的运动能力也将超出我们的想象……” 劳尔博士继续说道：“当下我们的研究也陷入了瓶颈，据推测我们采集到的丧尸朊病毒都是已经更迭几十代后的产物，我们无法获得最早的朊病毒数据样本，要想获得最原始的数据样本，就必须找到始祖病毒！” “始祖丧尸朊病毒？泽西州森林里的那不就是吗？”米卡国代表疑惑地说道。 劳尔博士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泽西州森林土壤里的丧尸朊病毒并不是始祖朊病毒，这也是我本人不支持天外来物一说的主要原因。目前我们连寻找的明确方向都没有……” “我们能利用始祖朊病毒做什么？”吴馆长眼前一亮，激动地发问道。 “嗯……具体能做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个突破口，也许就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法。”劳尔博士回复道。 …… 随后，各国代表又陆续向劳尔博士问了些细节性的问题，众人就其他一些问题又做了一些讨论，直到下午三点会议才结束。吴馆长一行人与各国代表友好寒暄一番后，便离开了会场。 一行人在当地军警的护送下安全地回到了酒店，吃完饭后，吴馆长让医学代表团先各自回房休息，自己拉上小韦来到房间，泡了两杯茶，招呼小韦坐下后，说道：“虽然国内也早有对丧尸的一些分析，可今天所闻，也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你对那三个假说有什么看法？” 小韦抿了一口热茶，思考一番后回答道。“冯晶的假说推翻了很多已经定性的人类学知识，杜马耶夫斯基的假说太过阴谋论，托马斯的充满科幻色彩……虽然都很有逻辑，一开始都觉得很有道理，但细想下，每个假说又都有说不过去的地方，所以我暂时无法做出判断……。” “呵！这话等于没说！你要学会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吴馆长喝了一口茶，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笑容。 “那吴馆长您觉得其中哪些是有用的信息呢？”小韦唯唯诺诺地说道。 “冯晶的假说里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那就是高寒地区也许能成为庇护所，托马斯博士的假说我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杜马耶夫斯基的话中我察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鸟类！”吴馆长眼神晦暗不明。 “啥？他说到鸟类什么了吗？”小韦瞪大眼睛，极力在纷繁的信息中回忆着。 吴馆长嫌弃地瞅了一眼还在一脸懵的小韦，说道：“啧，你不记得他说过罗刹国在顿涅克地区的生物实验室缴获过一批病毒武器了吗？他说病毒武器的机制是利用具有迁徙行为的鸟类来携带病毒进行精准投放……”见小韦还不明白，吴馆长起身拿来世界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指着云省地区对小韦说道：“西南战役为什么会打得这么艰难？我们一开始全都归结于和丧尸作战缺乏经验、战略有问题等等。” 小韦闻言一脸不解，望着情绪激动的吴馆长，抓耳挠腮想不明白吴馆长想要说什么。 “虽然西南边境线绵延数千里，且地势复杂，但我们的边防力量向来不差，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轻易就溃败得如此不堪。再者，西康边境上的阻挡坚持到现在也没有大规模的突破事件发生，即使有小股丧尸突进，也很快能被追击绞杀。事实上，我观察西南战区的战局时，发现在某个时期我们几乎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防线短暂阻挡住了丧尸，可这时军队身后又出现了丧尸，造成了防线的全面破防！” 吴馆长一口气说完，灌了一大口茶水后继续说道：“这些丧尸根本不是我们之前以为从防线缺口渗透进后方的！而是从云省本土“长”出来的！” “啊？这怎么可能？”小韦眉头拧成了麻花，百思不得其解。 吴馆长掷地有声地说道：“鸟，因为鸟！那些迁徙到云省过冬的红嘴鸥！” 第89章 病毒溯源·战争蓝图 说到这里，小韦醍醐灌顶，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海鸥迁徙的路线，继而脸色苍白地转头看向吴馆长道：“天啦！这……” “对，就是你想到的那样！这些红嘴鸥在迁徙的途中吃到了某些含有丧尸朊病毒的食物，这些红嘴鸥会去往云省很多县市栖息！它们的鸟粪进入土壤后感染了附近的植物！因此感染了周围的百姓……哪怕我们的军队再厉害，腹背受敌也实难招架！” 吴馆长说完，神色慌张地扑到地图上，仔细推演着海鸥离开的轨迹…… “好在海鸥将从天竺洋往西北方向走了……”吴馆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小韦面色苍白，赶紧上前将吴馆长扶起。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回去汇报一下，让国内再详细调查一下，若有必要，扑杀所有具有迁徙习性的鸟类！”待两人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些，吴馆长思索片刻后说道。 “虽然这次会议，我们的目的一是来观察当下的国际局势，二是尽可能多的获得关于丧尸有用可靠信息，可一场会议下来，不仅没有找到能快速解决丧尸危机的办法，事情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小韦有些迷茫道。 吴馆长吹着茶杯里的茶水，忧心忡忡地回道：“这两个月，世卫组织并没有完全摸清楚丧尸朊病毒，对于怎么解决丧尸危机，也没有研究出实质性的方法。”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收获……这次会议的内容，还是有很多关键的点，尤其是海拉生态，不过这些消息暂时不能公开给社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引起大规模抢粮囤粮，粮食价格出现疯涨，那问题更麻烦了。” “万一其他国家公开呢？”小韦问道。 “这种简单的问题各个国家的领导人应该都能想明白的，万一真有哪个愚蠢的领导人选择公开的话，尽可能封锁国外的消息进入国内，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吴馆长无奈地回答道，随即目光担忧地继续说道：“海拉生态，多么诡谲的名字，世界未来的发展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挑战！丧尸危机和海拉生态其实是相辅相成的，要解决海拉生态，最快的办法必须先解决丧尸危机，把沦陷地区逐步缩小！这样我们可以保持大量干净的土地用来耕作。可这件事情就要看决策层能不能下这个决心了……” 小韦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连忙慌乱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虽然万不得已，但那是最快速有效的解决办法，哎，可承担的代价也不小啊，牺牲少数人换取更多人的生机，这是一个亘古难题……”吴馆长说完，仰头看着天花板，呆呆地一动不动。 “我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海拉生态的形成也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劳尔博士的办法也许一个月无法完成，可调集全国的力量，一年？两年？我们总归是可以对付海拉生态的。”小韦看着吴馆长，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何以为战？”吴馆长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小韦发问道。 小韦久久无法作答，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随后吴馆长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楼底下来往警戒的军警，缓缓地继续说道：“丧尸来势汹汹，战场又多为人口众多的城市，士兵们放不开手脚，双方拼的是消耗，可士兵越打越少，丧尸越来越多。几百万士兵投入海一般的尸潮，杯水车薪，这仗拿什么打呢？” 小韦闻言，神色黯然，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两人久久地沉默后，吴馆长转头看着悲伤的小韦，长叹一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坐着的小韦的肩膀，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眼前的事情完成吧，你尽快整理好会议资料，明天一早我们就赶紧回国。” 小韦喝尽了茶杯中的茶水，思绪万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晚降临，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声和叫喊声，众人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到了第二天清晨，在众安保军人的保护下，吴馆长一行人来到了机场，与当地大使馆人员寒暄了一番后，众人上了飞机，在等待飞机起飞的间隙，吴馆长和小韦看到了内瓦当地的新闻。 其一是一个名为“地球净化教”的邪教组织，近日在内瓦、玛噻和伦萨等罗巴洲地区大肆开展破坏政府组织的行动，他们的理念是人类是地球上的毒瘤，丧尸是清除人类的使者，人类都应该被丧尸化，从而净化地球，该组织人员成分复杂，以网络为传教的主要途径，幕后领导者目前身份尚未明确。 其二是世界医学大会已经在内瓦圆满结束，会议命名了感染者为“丧尸”，病原体为“丧尸朊病毒”，会议期间公布了丧尸感染途径为体液传播和消化道传播，并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丧尸朊病毒的来源暂不明确。会议结束后，世界卫生组织下一步将重点放在丧尸朊病毒检测试纸的研究上。 其三是罗巴洲统一战线已经形成，未出现丧尸感染者的国家也宣布对已经遭受丧尸侵袭的国家发起军事、经济、医疗等方面的援助，共同保卫罗巴洲。今日下午将选出罗巴洲防线总指挥，负责协调和指挥整个罗巴洲对丧尸的战事。除了从四周夹击之外，将在后方修建一条铁壁防线，命名为新马奇诺防线，一边用于庇护平民，一边用于阻击。 随着飞机缓缓起飞，吴馆长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次会议的凶险程度，苏士就被日耳曼、弗朗西和呆利三个感染国包围着。 这时，吴馆长发现东国驻苏士大使馆的撤侨飞机也陆续起飞，随后无数的战机也飞向天空，朝着四周散开而去，这时的吴馆长看着窗外的战机，又俯瞰了地面的灯火，心里暗暗地感叹：“罗巴洲大战，开始了！” …… 一行人回国后，向外交部和卫生部各自汇报了工作，具体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一周后，东国政府发表了一篇公开通知： 关于加强国家应对丧尸相关事项的通知 各有关单位： 为进一步加强国家在丧尸危机下的应对能力，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国家稳定发展，经研究决定，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粮食储备与春耕计划 为提高国家粮食储备，今年春耕结束时间适度延迟，扩大种植规模。增加种植周期短、产量大的农作物，将原三分之二用于水果及经济作物种植的土地，转为种植指定农作物；禁止种植洋蓟等产量极少的作物。 二、国防线高墙修建计划 以京城为中心，沿章家口—成德德—景山—津卫—廊城—宝丁—章家口形成一组环形圈，调集国内一切重工集团，着手修建第一期国防线高墙。高墙内规划指定农业区，并建造符合国家 Zb19 标准要求的温室基地。同时，沿京城市区边缘修建防御高墙。一期国防线完工后，计划打造总计十条国防线高墙，用以防范国内外丧尸扩散。 三、南备兵团指挥权与人员撤离计划 南备兵团指挥权变更，由毕成节上将接过抗击丧尸战事的指挥权，全局指挥前线战事。同时，加快人民撤退计划的进度，在防线形成前妥善安排撤离工作。 四、医学研究计划 即日起，在国内自行组建医学研究小组，针对丧尸朊病毒展开研究，寻找始祖丧尸朊病毒，探索研制丧尸朊病毒测试剂和制作丧尸朊病毒疫苗的可能性。 五、网络内容管理计划 为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即日起所有丧尸类的电影和小说暂时禁止上线网络平台，具体解封时间等待政府后续通知。 请各相关单位高度重视，认真落实执行，确保各项工作顺利推进，为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第90章 国际小队·名单 灾变元年一月十三日 “孟港事变”后第十一个小时 米卡国新村市，这里是联合国总部的所在地。 此时的新村市依旧是一片繁华而又摩登的样子，最近有一位咖位很高的米卡国流行歌手即将在此地举办盛大的演唱会，整个城市的电子屏幕上都投放了这位艺人的介绍短片，大街小巷已经提前开始播放这位艺人的歌曲，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全都翘首以盼着这位巨星的降临，真不知道演唱会开始那一天城市会狂热成什么样子…… 而此时市中心外的街道上，联合国大楼高挺地耸立着，大楼最里的办事室里坐着联合国秘书长——撒都，此时的撒都手里拿着天竺方面传来的资料，神情焦虑，眉头紧锁，沉思半晌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联合国部队总指挥的电话…… “乔纳森将军，你在联合国大楼吗？” “哦，我在的，秘书长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秘书长先生！” 不多时，随着门外一阵有力的步点，一个身着军装的彪形大汉敲门后走入了办公室，撒都抬头看了看这人，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缓缓地说道：“坐吧，坐着说。” 军人闻言慢慢坐下，撒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孟港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秘书长先生。” “好，目前天竺当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向外界公布的信息含糊其词，没有任何关键信息，目前媒体也进不去，但目前各个方面都在向我施压，希望联合国调查清楚孟港的真实情况，我思来想去，决定让你组建一个调查小队前去调查，人不用太多，十人左右就足够了。” 军人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秘书长先生，您的意思是，从维和部队里抽人组个小队？然后让这个小队秘密进入孟港调查一场骚乱的情况？秘书长先生，你知道我们维和部队的规矩，没有当事国的同意，维和部队是不能进入其领土的。” 撒都微微一笑道：“那就不要以维和部队的名义进去，米卡国对此非常热情，以米卡国雇佣兵的身份行动就是了。” “可雇佣兵的身份不受国际法保护，万一遇上天竺军队怎么办？” 撒都依旧是带着一种轻松的笑容道：“我自有办法，到时候我再向天竺的领导人说明情况。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为好，所以你要给我挑些精明能干些的士兵。” 军人闻言还是有些不解，但也只好点了点头，随即继续问道：“仅仅是一场骚乱而已，为何非得要费这么大的精力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呢？米卡国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天竺的事情？现在米卡国自己不也还急着控制新型毒品泛滥的问题吗？” 撒都闻言收起笑容，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说道：“乔纳森将军，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我只能告诉你孟港的骚乱并不是一场简单的骚乱，你一定要告诫你挑出来的士兵，进城之后一定小心为上，面对危险情况可以无视联合国以往对维和部队的要求，不管对手是什么人，都可以无限制开火，城里发现的一切异常现象都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拍摄记录下来。” 军人闻言大惊失色道：“无限制开火？拍摄？我们维和部队变成什么了？” “我说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骚乱！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即可！所有的常务理事国都已经同意了这次行动了。” 军人闻言低头沉思道：这帮大国没有一个愿意自己下场调查，把这件事情丢给联合国是何用意？思索一番后不得其解，但也只好表示接受了撒都的命令，随即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当地时间明天早上九点，现在还有十三个小时。” “啊？这么快？” “米卡国已经把最快的民航飞机调给我们使用了，从新村飞抵孟港上空只需要八个小时，不过我们不能停在孟港，得停在孟港旁边城市的耶尔马机场，开车去孟港大概还要一个小时，留给你的时间足够了。” 军人愣在地站在原地，撒都看看表，直直盯着对方道：“时间紧迫，你得赶快行动起来！” 军人闻言立马立正敬了个军礼后，慌乱地跑出了撒都的办公室......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份紧急征调的名单就呈上了撒都的桌前，撒都拿起一看，每个人员的资料上都有一张电子照片，下方是简单的文字介绍： 一、迪亚斯（附一张白人男子图片），男，米卡国人，三十四岁，少尉军衔，原隶属米卡国海军陆战队，身高一米九三，体重八十七公斤，曾多次执行国际维和作战任务，战斗经验丰富，将担任本次任务的队长。 二、任智斌（附一张东国男子图片），男，东国人，三十一岁，少尉军衔，来自东国陆军，身高一米八一，体重七十九公斤，将担任本次任务副队长。 三、朱迪斯（附一张白人女子图片），女，昂撒国人，二十八岁，中士军衔，昂撒国海军女兵，身高一米七一，体重六十公斤，将担任本次任务的通讯组长。 四、胡特（附一张黑人男子图片），男，阿菲卡裔米卡国人，二十五岁，下士军衔，原为阿菲卡难民，幼年移民米卡国，维和部队特招军人，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九十公斤，将担任本次任务战士。 五、米特拉（附一张皮肤偏黑的男子图片），男，孟加国人，二十四岁，下士军衔，来自孟加国的兵士，身高一米七三，体重六十公斤，将担任本次行动的战士。 六、菲利克斯（附一张白人男子图片），男，米卡国人，下士军衔，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七，体重七十公斤，将担任本次行动的战士。 七、杨奇科夫斯基（附一张白人男子图片），男，罗刹国人，二十九岁，上士军衔，身高一米八六，体重八十三公斤，将担任本次行动的战士。 八、朴成安（附一名南高丽男子图片），男，南高丽国人，二十三岁，下士军衔，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五公斤，将担任本次行动的战士。 九、艾丽丝娜（附一张东国少数民族女子图片）女，二十一岁，东国西域人，上等兵军衔，原为东国某装甲陆军狙击手，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三公斤，将担任本次行动的通讯战士。 十、默罕默德（附一张巴达斯国男子图片），男，巴达斯国人，三十四岁，维和军医，身高一米六七，体重五十八公斤，熟悉急救技巧和生物学知识，将负责本次行动的医护工作。 第91章 国际小队·集合 撒都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一张纸，纸上的标题写着“武器及物资申请清单”，撒都仔细看了看，立马就全部签字批准了，随即电话打给了联合国部队总指挥道：“你提交的名单和物资申请我都看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些人都在新村市吗？” “都在的，都是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临时到总部交接任务的军人，赶巧可以立马征召。” “好！那就这样吧，让他们立马赶到新村国际机场，包机已经在那儿等待了，武器和物资我会立刻安排总部送到飞机上去，人员到齐了就马上出发！一刻也不要耽误！” “好的，秘书长先生！还有个问题，这支小队代号是什么？” “946号秘密任务——国际小队。” ...... 半个小时后，准备出发的飞机下，一个高大的东国男子身背背包，一脸威严地站着，焦急地等待着同伴的到来，这男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点胡茬，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浓密的眉眼还是将他的军人气质彰显无遗，这男子周身散发着坚韧、勇猛的气场。 不多时远处走来了一个高挑的女子，这女子高鼻深目，留着一头清爽的寸头，身穿卡其色上衣和牛仔裤，步履坚定地向男子走来，男子连忙站正了对对方敬了个礼，随即用昂撒语对对方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来自东国的任智斌少尉，请问你也是本次参加任务的士兵吗？” 女子回了个军礼笑了笑，用东国语道：“都是东国人。” 任智斌闻言十分惊诧道：“哈？你是东国人？” “西域的，怎么？没见过少数民族吗？” “哦哦，不好意思，原来是西域的同胞，真是个英姿飒爽的小伙子！” “任少尉，我叫艾丽丝娜，叫我艾丽就行，东国来的战友都是这么叫的。”女子脸上笑着说道。 “艾丽？你就是那个号称“海东青”的女狙击手？实在抱歉……久仰久仰！这次任务我是副队长，你叫我任队就行。” 正当两人说话间，远处又走来了两个白人男子，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带着满脸的络腮胡，另一个面容白净，两人走到近前，络腮胡男子伸出手对任智斌道： “你好！我想你就是东国的任少尉吧？我是你们的队长迪亚斯，我身边这位是菲利克斯，我俩都是米卡国人。” 任智斌正欲说话间，远远地就跑来一个黑人男子，男子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立正道： “报告迪亚斯少尉，下士胡特，前来执行任务！” 迪亚斯笑着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转头对众人介绍了一番，胡特有些激动地和众人一一握手，任彦兵和艾丽丝娜友好地微笑着与其握了握手，可到菲利克斯时，菲利克斯带着有些嫌弃的表情把手缩了回去，尴尬地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握手。” “同在一个队伍，握个手怎么了？” 迪亚斯有些不悦地说道，菲利克斯这才不情愿的伸出手去，与胡特尴尬地握了握手，等到迪亚斯和胡特转身，菲利克斯连忙把握过的那只手在裤管上擦了擦...... 任智斌和艾丽丝娜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艾丽丝娜耸了耸肩做了个尴尬的表情。 不多时，十人小队就纷纷到齐了，自称杨奇科夫斯基的罗刹国大汉穿着维和军人的衣服赶来，迪亚斯有些不悦地说道： “上面不是通知了吗？这次是秘密任务，不穿军装，你怎么穿着就来了？” 杨奇科夫斯基闻言笑了笑道：不好意思队长，我刚从阿菲卡回来，一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叫来了，我马上脱了就是了。 “我俩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吧，我背包里有。” 任智斌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外套给了杨奇科夫斯基，杨奇科夫斯基脱掉军服换上，又去机场店临时买了条牛仔裤换上了，刚走回飞机处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抬头一看是那位南高丽的男子拿着手机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等到对方电话打完，杨奇科夫斯基这才走上前去问道： “兄弟，你刚才在说什么？” “哦，我妈叫我回去，这不是有任务吗？回去！回去！一天就只知道让我回去，男子汉要干大事才对！哪能把时间花在家里呢？” 杨奇科夫斯基无言以对，此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道：“南高丽的人说话声音就是大呀！这里是机场，你还是个军人，注意点形象！” “好的，朱迪斯中士。”叫朴成安的南高丽士兵唯唯诺诺地说道。 “医护兵！医护兵！” 随着迪亚斯的喊声，由于太过矮小而没有引起注意的默罕默德走了出来回复道：“队长先生！我就是医护兵！” 迪亚斯看着手里拿着的名单，检查过人已经到齐了，于是对众人说道：“飞机上的座位都贴着你们各自的名字，武器包和医疗箱都在座位顶上的行李架里，都先仔细检查一番！检查完之后系好安全带坐好，目的地——天竺孟港！” 众人上了飞机，任智斌和艾丽丝娜的座位相邻，两人取下武器包，打开一看，任智斌的武器里面放置了一把微声冲锋枪、五个装满子弹的弹鼓、一把手枪、一把军刀、十颗各式各样的手榴弹，还有一台微型相机、一件轻便的伪装服、若干干粮和几瓶水，艾丽丝娜的包里没有手枪，但除了微声冲锋枪等物品之外还多了一把待组装的狙击枪和若干绳索发射装置，此外还放置了一些烈性炸弹。 众人检查无误后又将物品放回了行李架上，随后坐在座位上等待着飞机起飞。 迪亚斯走到众人面前宣读了联合国的命令： “本次行动代号国际小队行动，我们本次行动并未得到天竺政府的同意，如果被天竺军队抓获就说自己是米卡国的雇佣兵。其次，孟港城内有未知的危险，允许遇到危险时率先开火！最后，我们本次的任务是调查孟港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就用各位手里的相机拍照！祝大家好运，上帝保佑我们！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出发！” 第92章 国际小队·下水道 随着暮色渐渐笼罩在大地上，国际小队的一行人在飞机上逐一苏醒。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一个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机场，各国撤侨的飞机络绎不绝地起起落落，拥挤的难民堵在出入口想要寻找到自己国家的飞机…… “背好背包下飞机！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去安检口！在飞机外等待车辆接我们出去！” 迪亚斯说完自己率先背好背包走出了机舱。众人下了飞机等待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来了一辆大巴车，车上司机长着一张典型的天竺人面孔，迪亚斯走上前去与这人攀谈了一会儿，从兜里暗戳戳地掏出了一张支票塞给了对方，对方瞬间喜笑颜开，招呼着众人上车。 大巴车走工作人员通道出了机场，众人低着头尽量不与路人有眼神接触，出了机场范围，这才松了口气，但路上拥挤的人群和车辆还是令众人吃了一惊。 “那人看上去像是东国人。” 艾丽丝娜指了指窗外的一个行人对任智斌说道，任智斌看了一眼，见那人神色惊恐，艰难地拖着行李箱在拥挤的人群里挣扎着，于是站起身对迪亚斯问道：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惊恐，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天竺当局不肯说，我们要不先问问这些难民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我劝你别在这种地方下车，人多眼杂，万一被当地警察看见你们了跑来盘问起来就麻烦了， “基本情况？我早就问过这些路人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没等迪亚斯回答，开车的司机就打断道。 任智斌闻言连忙问道： “这样啊，那请问先生，城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叛军还是恐怖分子？” “天竺虽然基础建设存在问题，但也算是个政治相对稳定的国家，叛军？一个连军火都要靠进口的国家，叛军哪有钱搞到可以与军队对抗的武器？至于恐怖分子这就更加无从谈起了，天竺军队再差，倒也不至于被一小股恐怖分子搅得天翻地覆的。” “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几天我自己没进过孟港，也是听里面跑出来的人说的，里面似乎发生了某种诅咒，好像是一个女巫的女儿在贫民窟被奸杀了，这个女巫就施法让贫民窟里的人都发疯了……” “哈？” 众人听闻司机的话纷纷呆愣了一下，无语凝噎，迪亚斯却哈哈笑了两声道： “那这些人疯了又怎么了？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这么多军队就为了对付一群疯子？还有……那个什么女巫？女巫能挨几发子弹？” 司机用余光白了迪亚斯一眼道： “你这个外国人怎么可能会懂？我们这个国家可是文明古国，女巫拥有现代武器无法比拟的远古神力，为了对付她我们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迪亚斯瞬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带着一副尴尬的表情岔开话题道： “进城的路是否有军队设卡？” “当然有，这两天不一大帮各国的记者想进去进不去吗？不过找到我你们算是找对人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进去，但是你们要费点功夫。” “这个不碍事，我们都是专业的，只要不被军队发现，再难我们都进得去。” “在孟港南边有个小镇可以入海，不过你们从地面走过去可能会被军队发现，小镇有一条下水道连接着大海，你们顺着下水道摸过去，跳进海里向着东边游个三公里，就可以看到海边的渔船，这个时候那些船都没人看护，你们随便搞两艘船开着往东边绕过孟港口的南部，在贫民窟附近的海岸下船登陆即可。” 迪亚斯闻言，要求队员将通讯器材用塑料袋包好，转头对司机道了声谢，众人就不再说话，开始眯着眼睛养精蓄锐，等待着车辆到达后的行动。 车辆又行驶了数小时，终于行驶到了一片荒凉的郊区，众人起身收拾好物品，司机指着不远处的街道说道： “往前走第一条街道，随便找一个井盖，打开了钻进去，朝东去就可以到达入海口了。” 众人一一向司机道谢后，就下车顺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艾丽丝娜边走边掏出了狙击镜，拿起对四周观察了一番后说道： “看来还没到孟港范围内，周边没有军人的踪迹。” 穿过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物后，众人终于找到了一块井盖，井盖是用混凝土浇灌而成，由于时间久远且似乎天竺根本不怎么维护，井盖早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众人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有弄开，杨奇科夫斯基见状，招呼众人躲开，从背包里拿出爆破炸弹安了上去…… “wtF？你干什么？惊扰了附近的军队怎么办？” 朱迪斯连忙斥责，杨奇科夫斯基笑了笑道： “你们仔细听！远处的枪炮声还小吗？军队这时候会注意到我们这里炸了？再说在他们来之前我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有道理！都躲开，让他炸！” 迪亚斯对众人命令道，朱迪斯闻言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跟着众人躲得远远的。 杨奇科夫斯基拉响引爆器，只听一声巨响，众人感觉地面都在颤抖，回头一看，井盖已经四分五裂，再远远看去，远处的井盖也莫名其妙的飞到了半空中，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视线无法所及为止…… “哦！那是因为引爆了下水道里的气体，把其他的井盖也弹飞出去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再往前走走找一处井盖呢？这里这么多井盖说不定就有可以打开的！” 众人表情尴尬地看着滔滔不绝的杨奇科夫斯基，任由其继续说着让人有些尴尬的话语。 “等几分钟再进去，刚爆炸完说不定里面有有毒气体。” 杨奇科夫斯基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阵阵天竺语，说话声夹杂着奔跑的步点…… “苏卡不列！真把人引来了！大家快跳进下水道跑啊！” 随着杨奇科夫斯基率先几个箭步跳入下水道中，众人也不敢怠慢，纷纷跳入下水道，走出没几步这才发现杨奇科夫斯基是何其的坑爹！ 下水道里的污水夹杂着各种黏稠的固体没过了众人的膝盖，每一步都只感觉十分的“黏脚”，众人走得十分的艰难，更难受的是这股淤积了数年的“包浆”气息实在是不忍置鼻，众人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干呕，但由于担心被地面上的军人发现，也不敢说话，直到走到深处，那个南高丽的男子朴成安这才率先抱怨道： “这都什么事儿啊？堂堂联合国的维和部队跑来天竺炸屎！” 第93章 国际小队·有这个人？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赶紧往东边走！我现在迫不及待地要跳进海水里洗洗了，刚跳下来的时候溅了我一嘴！” “前面的搞快点！wtF！臭死了！” “这些阿三！我真是够了！这是有多久没清淤了！” …… 一队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东北奔去，沿途的脚底下充斥着黄的黑的绿的无数的不明半固体，这些人以往的人生中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渴望跳入水中…… 在下水道里挣扎了四十多分钟，众人眼前终于开始浮现了一道亮光，仔细一看确定是出口，于是纷纷狂奔着向出口涌去。 随着眼前的光点越来越大，众人终于走到了入海口前，往下一看，见还是有些许高度，正踌躇间，朴成安助跑几步后大喊着： “死就死了！我实在受不了这该死的味道了！” 随即纵身一跃跳入大海之中，溅起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水花，其余人没有立马跟着跳下去，全都紧张地看着海面，观察着情况。 不多时，朴成安跃出水面，仔细地搓洗着自己的脸庞，同时对众人挥了挥手示意水深没有问题，所有人这才如下饺子一般逐一地跳入水中。 在水里简单清洁了一下自己后，众人开始向东游去，游了不到三公里，果真看见一片沙滩上停泊着几只小舟，拼尽全力向沙滩游去，精疲力竭地爬上沙滩后，纷纷躺倒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附近真没人了？” “应该是全部撤走了，我们休息一会儿赶紧找船进城吧！早点调查清楚了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一来就搞得如此狼狈！” “要吃点东西不？早饭还没吃呢。” “你要吃你吃，我反正现在是吃不下！” ……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任智斌没有抱怨路上的经历，神情严肃的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大家把武器都拿出来整理好吧，万一刚进城就遇到危险再整理怕来不及。” 艾丽丝娜闻言，将通讯设备穿戴整齐，把微声冲锋枪跨在胸前，组装好狙击枪后背在背上，又把各式手榴弹系在了腰间，军刀扣在了皮带上，穿上了伪装衣，背包照样背着。 其他人也纷纷收拾好了武器装备，小队这才显露出一股专业且精锐的气质。 “那个什么斯基？你的主战武器怎么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就一把微冲，就你拿着一把火力这么猛的微型机枪？” “我是机枪手出身，拿一把机枪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嘛！你看看你们周边，武器不都是根据你们自己的特点配的吗？那个东国女兵还有把狙呢！” “行了！赶紧上船！出发啦！” 在迪亚斯的催促下，众人寻了两艘摩托艇，一通操作之后打燃了火，随着一声轰鸣，两艘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了两道丝滑的弧线，一个拐弯就向着东边去了…… “报告总部，我们即将从东部海岸进入孟港，请指示！” 朱迪斯拿着卫星电话向联合国指挥部汇报道。 “做的好！继续执行任务！” 挂断电话后，众人一路狂飙了一个多小时，沿途见孟港浓烟滚滚，时不时还能听见海风里夹杂着远方的炮声，好奇地眺望着远处为数不多的高大建筑正在燃烧，内心无不好奇孟港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儿了！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军队，就在这里登陆了！” 将摩托艇停靠在岸边，两个强壮的男子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船绳。 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这片浅滩不过几十米纵深，往前不远处是一片片低矮的建筑群，建筑群十分密集，显得无序且混乱…… “这里不久前应该发生过战斗，建筑物都被打烂了，大家小心一点！注意隐蔽！” 众人连忙打开了枪械的保险，缓缓地向着建筑群走去。 进入狭窄的街道之后，沿途遍地的血迹和人体残渣映入眼帘，强烈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众人心里大惊，朴成安小声地对身边的迪亚斯说道：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这些残渣没有烧灼的痕迹，不像是被炸碎的！” “嘘！别说话！警戒四周！” 众人分散开来，各自掩护着各自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时不时低头看看地上的惨状。 朱迪斯手拿微型相机时不时拍摄着这些在她看起来不寻常的画面，不知不觉地众人走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艾丽丝娜走的靠前些，一路观察着四周，表情警惕，手握着狙击枪，时不时透过狙击镜看看远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突然，众人的右侧传来一声玻璃落地的声音，连忙转身把枪口对去，却见是一只通体发黑的猫，仔细观察了一番见没有异常后，这才将枪口对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还军人呢，一只猫就吓得……” 朴成安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划过一道黑影，恍惚之间感觉眼睛被一抹红色所遮挡，还没看清情况时，就被一旁的黑人胡特拉到一边，同时小声的说道： “快隐蔽！找地方躲起来！” “我去！那是什么东西？” 胡特拉着朴成安躲到一片废墟之内，其他人也纷纷翻滚着找到了藏匿之处，朴成安抬头一看，只见队伍中的一人被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来的人拖着飞速地朝远处跑去，那速度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被拖拽的那人浑身是血，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如喷泉一般地喷射在沿途的地面上……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和任智斌滚到一处的迪亚斯有些惊恐地对任智斌问道。 “不知道呀！速度好快！什么时候冲到近前的都不知道！要去救那个队友吗？” “先看看周边的情况再说，嗯……不过话说回来，被拖走的那人是谁啊？” 任智斌闻言，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于是回头对趴在自己身后的艾丽丝娜小声地问道： “那人是谁？你看清了吗？” 艾丽丝娜闻言小声地回复道： “是那个孟加国的，叫什么我忘记了！” 任智斌闻言回头与迪亚斯面面相觑，两人几乎是同时地脱口而出道： “wtF！我们队伍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个人？” 第94章 国际小队·猜测 “刚刚有个队友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你们看见了吗？有没有认识他的？” 迪亚斯拿起对讲机对众人问道。 “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对对对！孟加国的！” “哈？我怎么不记得？这人有开场白吗？” “wtF！这是什么愚蠢的剧情？开场白都没说就暴毙了？” …… 任智斌打断了众人的絮絮叨叨，用稍显担忧的语气说道： “现在的情况你们可能搞错了重点，重点是拖走他的东西是什么？” “我看得仔细，应该是某种类人生物。” “类人生物？我怎么感觉那就是个人呢？穿了衣服的。” “啊！席八！我好像看见那人的脖子断了！” …… “不管那是什么，队友遇袭了我们得去营救才是！哪怕是死了也得把遗体带回去。” 艾丽丝娜的话让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任智斌看了看一旁趴着的迪亚斯，两人似乎认可艾丽丝娜的话，迪亚斯拿起对讲机正准备起身下达救援命令，可这时街道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了起起伏伏的嘶吼声，迪亚斯心里一惊，连忙又趴低身体对众人道： “躲好别说话！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众人连忙隐蔽，不多时嘶吼声渐近，所有人都微微地抬起头暗中观察着。 突然街道尽头处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几十个浑身是血的人，这些人面目狰狞，肢体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许残缺，他们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走进街道四处张望，为首的几个手里还抓着人的尸块，时不时往自己嘴里送，撕下一块血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一行人被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朱迪斯离得较近，所以看得仔细，当看见为首一人手里拿着的一截尸块上残留的衣物时，朱迪斯只差尖叫出声…… “天啦！尸块上有我们的伪装服残片！他们把我们的队友吃了！” “嘘！保持安静！等他们走了再说话！” 这些怪人在街道搜索了一番，好在众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隐蔽技术很好，怪人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寻觅无果后，为首的那个怪人吃光手里尸块上的肉，将骨头重重地扔了出去，大部分的怪人立马转身去抢夺骨头去了。 不多时为首的那个怪人大吼了一声，转头就向着远方传来枪炮声的方向跑去了，众怪物也就紧随其后，很快就全部离开了。 “wtF！这是什么东西？” 迪亚斯确定怪人都走远后，发出了带着不解和惊恐的疑问。 “难怪天竺不允许外国人进城调查，没想到城里发生的是这种事情！” “席八！好险！拖走我们同伴的那个怪人没有袭击我们肯定是去报信去的！” …… 听着这些人的聒噪，任智斌一言不发，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冷静地思索一番后，任智斌站起身拿起对讲机对众人说道： “这应该是某种致病源导致了城里的居民得了某种疾病，看样子有点类似于狗得了狂犬病，我们不要在此地停留，在城里转转看看具体的情况，赶紧完成任务了早些出城。” 迪亚斯闻言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对众人命令道： “所有人起身，避开大路，沿着窄巷前进，站位都分散一些，观察四周的同时保护彼此的后背，如果发现那些怪人立马隐蔽，实在无法躲避的前提下，允许开枪击毙！”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将手中的枪紧紧握住，分散开来缓缓地沿着小道前进…… “任少尉，你说这些怪人到底是感染了什么东西？我们被拖走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被分食了，我刚刚仔细看了，这些怪人并没有手持任何武器，尸块的断口非常不规则，他们是依靠什么力量把一个人撕成了碎片的？” 迪亚斯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对身边的任智斌问道。 “感染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就是活生生用手撕开的。” “用手？仅仅靠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 “第一个出现的怪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拖走我们同伴的那一瞬间，我眼里只看到一抹残影，怪人的速度远非常人能比，力量大于常人也就不奇怪了。” “也对，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孟港有多少怪人？” “我也无法判断，不过你听听周边的枪炮声，这么密集的枪炮足以证明城里的怪人数量肯定是不少。” 迪亚斯仰起头，仔细听着远处的枪炮声，听了几分钟后回头对任智斌说道： “枪炮声四周都有，但南边最为集中，北边相对稀疏，我们向着北边走。” 众人走出几百米，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刺鼻的味道，定睛一看路边还有很多焚烧过的痕迹，此时小队身处一片不算低矮的建筑之内，街道上的一栋大楼挡住了视线，不清楚远处的情况，所有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任智斌思索了一番，叫来了艾丽丝娜指着身旁的一栋七层建筑说道： “艾丽，你用绳索爬上去看看四周和远处的情况，有什么情况立马汇报。” “是！” 艾丽丝娜从背包里拿出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再用抛射器将绳索的另一端发射出去，牢牢地钉在了建筑的顶端，随即用极度丝滑的爬绳战术动作，双手拉住绳索，双脚时而夹住时而猛蹬，腰腹上提……不多时就爬上了七层高楼。 众人除任智斌之外全都被艾丽丝娜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作为军人倒不是说他们不会这项技能，而是如此迅速地就完成了这一动作着实有些令人吃惊。 “任少尉，这位女士是你们东国的特种兵吗？” “嗯……也不算吧，来联合国之前是干陆军侦察兵的，不用吃惊，对于东国士兵来说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艾丽丝娜匍匐在楼顶，将狙击枪拿起，身体左右转动着，透过狙击枪上的狙击镜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所见之处尽是残垣断壁，无数建筑被打得千孔百疮，没有一处地方看起来是正常的模样，在她目之所及，有一处广场，广场被血液染成了猩红一片，到处都是人体残骸…… 面对此情此景，艾丽丝娜却一点也没慌乱，依旧镇定自若地观察着，可突然看见远处突然扬起了阵阵烟尘，仔细一看瞬间大惊，连忙拿起对讲机对众人说道： “躲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靠近！” 第95章 国际小队·猜疑 只见眼前的高楼后一片黄土空地上，乌泱泱的怪人飞速地朝着众人的方向飞速奔跑，这些怪人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扬起大片尘土，巨大的嘶吼声传到了两公里之外的众人耳朵里。 一行人连忙破门而入，躲进小道两侧的一处三层楼房中，独留下楼顶的艾丽丝娜…… 艾丽丝娜继续观察着这漫天袭来的怪人群，心想自己在楼顶，这些怪人应该不会发现自己。 可当怪人们冲到大楼身后的广场处，艾丽丝娜惊恐地看见这些怪人中的一部分迅速攀爬而过一栋三楼建筑，那惊人的速度令其瞬间毛骨悚然。 艾丽丝娜当机立断，拉住绳索快速滑到了一楼平地上，撞开楼房的大门，顺手带上大门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二楼的一间房间躲了起来。 “都躲好！不要发出声音！是怪人！数量很多！而且这帮怪人会爬楼！不要站在窗户边偷看！” 艾丽丝娜用对讲机警告了众人，迪亚斯和任智斌连忙钻入卧室的床底，其余人等或躲在衣柜里或躲在厕所内，听闻嘶吼声渐近，朴成安慌不择路地将卧室门一拉，钻到了木门之后，贴着墙角站着。 随着一声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众人只感觉如同无数角马奔涌过草原一般，屋外噼里啪啦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屋子的墙体也发出了咚咚的撞击声，那是怪人在攀爬的声音。 突然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怪人破窗而入，躲在床底的迪亚斯和任智斌眼见怪人的脚落在自己眼前，巨大的恶臭朝两人袭来，两人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敢出气。 这怪人一只赤脚，另一只脚上残留着一双极具民族特色的天竺凉拖鞋，随着怪人向前走动，两人看清这人的脚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露出了森森白骨，凉拖鞋的底子已经被巨大的力量磨去了底纹，但那乌黑带红的颜色令两人心惊胆战…… 怪人在卧室左顾右盼地看了看，透过木门板材的缝隙，朴成安看见这怪人皮肤黝黑，面目狰狞，双眼露出幽幽的红光，右脸上的肉不翼而飞，能清楚地看到快到耳根的牙齿，这怪物还散发出一股夹杂着咖喱味道的血腥气，强烈而又浓郁的扑鼻而来。 见怪人朝着自己走来，朴成安冷汗直流，忍住干呕，后背紧紧的贴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这怪人，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啊席八！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再也不看岛国片了！我再也不和父母顶嘴了！快让这东西走吧！别让他看见我！” 好在怪物没有发现门后瑟瑟发抖的朴成安，走到门口就一个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了…… “注意安全！有个怪人朝着你们那边去了！” 迪亚斯拿着对讲机小声地提醒道。 躲在厕所里的朱迪斯和胡特不敢回应，胡特缓缓地向后挥手，示意朱迪斯退后，自己则掏出军刀站立在厕所门后，身体紧贴着墙壁，屏气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声音，此时的他也闻到了一股夹杂着咖喱味的恶臭，心里知道是怪人渐渐近了，于是将拿着军刀的手举高，等待着怪人破门而入……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恶臭味瞬间变淡，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知道怪人已经离去…… 随着街上的嘶吼声渐行渐远，众人这才爬出躲藏的角落，缓缓地靠近窗户，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四周。 见街道上已经没有了怪人的身影，艾丽丝娜从窗边抓起绳子又爬到了顶楼，四周观察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拿起对讲机对众人说道： “怪人应该只是路过而已，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危险，大家继续赶路吧。”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又开始寻路往北走，刚走出没两步，朴成安就开始絮絮叨叨地骂道： “那个怪人身上一股臭味，我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这些天竺人真是无法无天！这么大的事情还隐瞒不报！早点上报联合国的话也不至于要派我们来这里受罪！” “你少说两句！” “队长，话说回来，我们在这城里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也不是个事儿啊？任务详情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知道城里的情况了是不是就是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杨奇科夫斯基突然的发问令迪亚斯有些猝不及防，眼神里闪过一丝忐忑，但还是耐心的说道： “任务确实是调查孟港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还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就直接回去的话，交不了差啊！我们找机会拍点照片再说。” “这东西会不会你们米卡国人早就知道了？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调查致病源到底是什么？” 杨奇科夫斯基一句话让迪亚斯一愣，随即缓缓地转过头对杨奇科夫斯基问道： “你什么意思？” “米卡国所谓的新型毒品泛滥导致平民发狂也是这玩意儿吧？队长先生？” 迪亚斯瞬间脸色铁青，随即举起枪对着杨奇科夫斯基道： “别一天乱猜，我是受联合国指挥的！” 杨奇科夫斯基嘴角微微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道： “我戳到你的软肋了？要拿枪指着我？” 迪亚斯正欲发作，可余光一瞥发现众人都正以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只好放下枪，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完成任务？罗刹国的情报部门老早就发现你们在研究能让人感染的生化武器了，这些会不会是你们干的好事？研究了某种致病武器用来对付罗刹国和东国？” 迪亚斯笑了笑道： “真是个粗鲁的老毛子！如果真是米卡国造出来的东西为何还要派我来天竺调查呢？舍近求远的事情除非有石油，不然米卡国是不会干的。” 杨奇科夫斯基低下头思索了一番，随即抬起头来道： “也对，不过这东西你应该是清楚的吧？队长先生？” “什么东西？” “就这些怪人，米卡国那些是不是也是这种怪人？” 迪亚斯闻言，仰起头颅缓缓地走向杨奇科夫斯基，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道： “我劝你别多想！也别多问！你问我也就是一句话，无稽之谈！” 杨奇科夫斯基也微微地抬起头仰视着迪亚斯，嘴角露出微微的一笑，双方剑拔弩张，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 “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96章 国际小队·狼人？ 随着朱迪斯的一声呼唤，众人暂时停下猜忌，举起枪朝着朱迪斯的位置赶去。 走到近前，只见朱迪斯站在一条小巷前举枪对准地面，靠近一看才发现地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怪人。 这怪人双腿齐刷刷地从膝盖处断裂，两条小腿早已不翼而飞，双臂也只剩一只伶仃将断的右臂。 怪人努力地仰起头看着众人，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渴望，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嘴里发出微弱的嘶嘶声，但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仔细一看，原来其喉咙也已经完全撕裂，露出已经变形严重的食道，故而无法发出声音。 见怪物只是在原地瞪眼睛吐舌头，众人也不再害怕，站在怪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看样子是个男人，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吧？” “他伤成这个样子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退后一点，别被他伤到。” “应该是失去了肢体导致无法行动，只能躺在这里。” “快快快！机会难得！多拍点照片！” 众人纷纷掏出相机，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中，多角度拍摄了怪人的照片。 拍了一圈之后，迪亚斯一脚将怪人挑翻了个面，这才发现怪人的腹腔早已经破裂，一肚子的脏器全都如包浆豆腐的夹心一般涌了出来，同时一股恶臭扑来…… “队长你干吗？太臭了！” 朴成安不满地嘟囔道。 “你懂什么？正面也要拍的！来，大家再拍几张。” 补了几张照片之后，迪亚斯走到杨奇科夫斯基面前说道： “杨奇科夫斯基，我为我刚刚的粗鲁道歉，但我确实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我的职权所及范围内，我不知道米卡国政府是否与此事有关，在来这里之前我对怪人的事情也完全一无所知。” 杨奇科夫斯基闻言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嘴里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 “联合国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出这次事件的源头在孟港什么地方。” 一旁的任智斌闻言有些惊诧，随即脱口而出道： “难道联合国知道怪人的事情？” 迪亚斯低下头，脸上也带着些许的不解道： “秘书长给我的命令原话是孟港里有不明原因的危险正在扩散，要我带着你们调查清楚这个危险到底是什么的同时，搞清楚这个危险的源头在哪里。” 任智斌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至少秘书长是知道这城里是有怪人的，只是不知道怪物形成的原因和特征，所以要我们来调查。” “那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杨奇科夫斯基不解地问道。 “嗯……我想是先为了找到防范的办法吧，我们要把人往好处想。” 任智斌皱着眉头说道。 “嘿！队长！这东西怎么处理？” 就在三人还在讨论时，朴成安突然对着三人喊道。 “你小声点！把周边的怪人引来了怎么办？” 迪亚斯一边走一边抱怨道，随即走到怪人面前抽出了自己的军刀，绕到怪物背后，从军医那儿拿了一双医用手套，从腿上割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块递给军医默罕默德道： “拿个东西装起来，带回联合国让专家研究一下。” 默罕默德戴上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肉块，当手与肉块接触的一瞬间，默罕默德吓得连忙缩手，肉块掉落在地上…… “你干吗？”迪亚斯有些生气道。 “队长！不对劲！”默罕默德有些惊恐。 “怎么不对劲了？” “这肉块在跳动！” “什么？我怎么……” 迪亚斯话还没说完，就清楚地看见了肉块正在有节奏的起伏着，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蹲在地上用军刀挑了一下，肉块还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wtF！这东西确实还活着！” 迪亚斯的话引得众人都来围观，见肉块依旧“栩栩如生”，充满活力的样子，朴成安好奇地打算拿手去摸，被默罕默德警告道： “不熟悉的东西不要乱摸！万一这东西有毒怎么办？” 朴成安连忙慌张地把手缩了回去，默罕默德小心翼翼地将肉块用镊子夹起装入了一个密封袋中对众人说道： “肉被割下继续跳动在屠宰牲畜的过程中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如此有活力的肉块在我的医学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确实有作为样本研究的必要，带些回去总归能起点作用。” 安置好样本，迪亚斯正命令众人继续前进，但此时艾丽丝娜却突然开口道： “队长，我觉得这个怪人我们有继续研究一下的必要。” “你要怎么研究？” 艾丽丝娜指着地上的怪人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人伤成这个样子却还没死去，而且看周边血迹的状态，不难判断这人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能活着，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躯体被破坏也不会死！” “对啊！我差点忘记了！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四肢，喉部撕裂，腹腔破裂脏器暴露在外，每一种伤都可以让普通人在没有医护的前提下丧命，这家伙竟然没有死！” “问题就是在这里，继续前进难免会遇到需要与怪人战斗的情况，如果破坏躯干无法杀死他们的话，那我们怎么和对方对抗呢？” “对对对！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杀死怪人的方法才行！” 众人又围住地上的怪人，那怪人依旧是一脸亢奋、充满渴望的样子…… “我先来！这个应该和狼人的原理是一样的，破坏他的心脏应该就可以杀死他！” 朱迪斯拔出军刀，缓缓地走上前去…… “戴手套！戴手套！别碰到他！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注意卫生安全！” 默罕默德递上手套，嘴里不耐烦地说道说道。 迪亚斯拦住朱迪斯，掏出了一把手枪装上消声器道： “你那个太慢了！你们说，让我打那里就打那里，看看打什么部位能打死他。” “也好！那先打左胸的心脏位置。” 话音刚落，迪亚斯就对准怪人的心脏位置射了一枪，怪人中枪后却没有丝毫反应，还是带着一副渴望的样子，朱迪斯看着怪物像是在享受的表情，瞬间感觉有些生理不适，转头对迪亚斯道： “队长你是不是打偏了？再补两枪看看？” “我可是有名的神枪手，怎么可能打偏？” 迪亚斯说罢又在怪人胸前的弹孔附近补了两枪，但怪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歪了歪脖子继续痴痴地看着众人。 “队长，这人会不会心脏不在左边？我听说有些人的心脏是在右边，打右边试试。” “是的！作为医生我知道存在这种事情。” 迪亚斯转头用一副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朱迪斯和默罕默德，随即还是很配合地在怪人的右胸打了三枪，打出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还是没反应，看来这东西不是狼人！” “呵呵，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第97章 国际小队·正常操作 “现在这玩意不比电影更魔幻吗？” “也对！不是狼人的设定？那还能有什么设定呢？” 迪亚斯举着枪嘀咕道。 “丧尸！可能是丧尸！” 朴成安突然激动地说道说道。 “也有可能！来！打头试试。” 迪亚斯说完就在怪人的额头上砰砰砰来了三枪，三个圆形的弹孔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乌黑的血液从弹孔中流了出来。 怪人中枪后，先是眼睛翻白，渐渐地看不见黑眼珠，只剩下眼白，随即两只眼珠开始无规则地转动了起来，残缺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痉挛…… “啊席八！果然是丧尸！打头有效果！” “作为医生我是知道原理的，大脑是控制人体行动的中枢，破坏大脑确实可以令人失去正常的行动能力，这个确实是很科学的！” 众人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怪人，等待着对方完全安静下来，可过了好一会儿，怪人还是在地上抽搐着，丝毫不见要停下来的意思。 “军医，他怎么一直抽搐啊？还没死透吗？” “大脑被小口径子弹贯穿后，完全的脑死亡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是大口径子弹或者用炸弹直接把大脑炸碎了的话，我相信他立马就死了。” “是这样啊？用枪或者炸弹声音太大了，搬块石头过来砸碎掉他的脑袋会不会是同样的原理？” “按道理是一样的，不过……” 没等默罕默德说完，杨奇科夫斯基就搬起了一块石头举过头顶投掷了过去，石头落地将地上的怪人脑袋砸得稀烂…… “席八！你就不能打声招呼吗？差点溅到我脸上！” “哦哦，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们罗刹国人比较雷厉风行。” 地上的怪人被这一砸，躯干猛的一伸展，随后就安静了下来，但依旧在微微地蠕动着，动得十分缓和，相对来说有了些规律…… “看样子这东西把头砸烂了也不能完全把他杀死。” 任智斌看着还在缓缓起伏的怪人尸体说道。 “路上看到的焚烧痕迹你们还记得吗？” 艾丽丝娜突然发问道。 “记得，怎么了？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痕迹不像是燃烧弹留下来的，很像是喷火器焚烧尸体留下的，看来要完全杀死这些所谓的丧尸，必须得整个焚烧掉。” “对！让他整个碳化掉，只要是蛋白质构成的生物都是能烧死的……” “别想这么多了。” 迪亚斯背对着众人突然插嘴道，随即回头对众人继续说道：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想着怎么消灭这些所谓的丧尸的，既然知道了攻击丧尸的头部可以让其失去行动能力，那我们路上如果遇到了要和丧尸战斗的情况，我们就攻击头部即可，不必过多花费时间了，走吧！我们得去完成任务了。” “可我们要去哪儿呢？” 迪亚斯命令朱迪斯拿出定位设备，在设备上打开了孟港地图对军医默罕默德问道： “军医，为了方便，我们现在起就叫这些怪人为丧尸吧，我之前看丧尸剧，剧中大部分描述丧尸的形成都是因为某种病毒，这一点你觉得科学吗？” “我没怎么看过丧尸剧，不过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 “好！这种病毒不太可能是来自自然界吧？” “嗯……能让人变成怪物的病毒，据我所知自然界好像没发现过。” “所以我合理地怀疑这种病毒是人造物，很来自某个病毒研究机构或者生物工程研究所，我们就标记一下地图上的相关地点，逐一地去看看，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迪亚斯标记了一处四公里以外的地点——孟港大学生物研究院。 于是众人按照定位设备提供的路线，开始向着孟港大学生物研究院前进。 好在孟港普遍都是低矮的房屋，众人的视线相对还算开阔，他们总是能在丧尸发现自己之前发现丧尸的踪迹，路上一旦遇到丧尸路过就就近找掩体躲避。 躲躲藏藏大约走了五十分钟，这才到达了孟港大学附近…… “天竺这个国家对大学生还挺好的嘛，这个大学真大！” “大吗？是你们南高丽太小了吧，就这个面积跟东国的大学比起来差远了！” “艾丽，说话礼貌点！” 众人躲在学校外的一片绿化带中窃窃私语着，迪亚斯拿出望远镜远远地看了一眼铁栅栏组成的围墙。 透过围墙的缝隙，迪亚斯见学校内一片寂静，于是转头对众人道： “学校里面看起来很安静，我们不要走大门，快速翻围墙进去，进去后小心四周，一旦发现有危险立马翻回来。” 迪亚斯率先蹲着走出了绿化带，众人穿过狭窄的马路，一路弯着腰走到了围墙边，迪亚斯看了看四周后命令道： “走！进去！” 说罢自己就把枪挎在腰间，抓住两根围栏，脚踩着围栏的横杆，慢慢地爬了过去。 刚落地抬头就已经看到了艾丽丝娜举着枪的背影，回头一瞥，只见刚刚艾刚丽丝娜爬过的栏杆还在前后摇晃…… “这女的真快！” 迪亚斯暗中感叹道，所有人翻阅围栏后，迪亚斯和任智斌背对背居前，众人护着彼此的后背跟在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生物研究院走去。 “绕过前面那栋宿舍楼，往右再走四百米就是了，大家稍微快一点！” 众人闻言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开遍地残骸的宿舍楼后，众人终于到达了生物研究院门口。 眼前的生物研究院是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此时的生物研究院大门紧闭，铁门被巨大的铁锁锁着。 “砸锁会弄出声音引来丧尸，要不翻窗户吧？沿着建筑绕一下找找。” “军医，把你医药箱里注射器的针头给我一颗。” 见迪亚斯“望锁兴叹”，艾丽丝娜找军医要来一根针，将针插进锁孔，耳朵贴在锁上听着锁内的变化，手不停地搅动，不多时就打开了铁锁。 迪亚斯看着艾丽丝娜潇洒地把铁锁扔到了草地上，又留下了一个持枪向前的背影，转头一脸茫然对任智斌问道： “你们东国的士兵还要学开锁？” 任智斌尴尬地笑了笑道： “正常操作，只是为了作战需要而已。” 第98章 国际小队·失算了 进了生物研究院，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四米左右宽度的过道，过道两边是无数紧闭大门的房间。 任智斌将大门关上，艾丽丝娜走在前面，众人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沿途查看房间门牌上的文字，都是些教室和导师办公室。 “找找生物实验室在哪里，尤其是病毒相关的。” 迪亚斯小声地对艾丽丝娜说道，走到拐角处，艾丽丝娜探出头观察一番，见光线略显阴暗，存在一些盲区，故而不敢贸然前进。 用针头打开了身旁的一间房间，让众人先站在门口，随即取下腰间的一颗闪光弹对其他人说： “这边不太看得清，如果有丧尸的话先躲进房间里。” 说罢把闪光弹引线拔出，用力扔到了拐角的过道中间，随即躲到墙后，大家都紧闭双眼，一声沉闷的响声和一阵闪光后，艾丽丝娜心里默念了一串数字，探出脑袋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丧尸冲出来，于是转头示意众人跟上，又继续走上了探索研究院的道路。 走到过道中央发现了一部电梯，电梯门口有几块亚克力塑料做的导视牌，众人看了看导视牌上的标注，确认了病毒实验室在三楼左侧尽头处。 迪亚斯试探性地按了按电梯按钮，这才反应过来早已断电，于是只好命令大家找楼梯上楼，艾丽丝娜当仁不让地又在前探路。 楼梯就在电梯口的左侧，艾丽丝娜站在楼梯口门前，探出脑袋观察了一番，见整个楼梯因为没有灯显得黑压压的一片，权衡一番后转头对众人说道： “这里放闪光弹覆盖不了整个楼梯，人太多碍手碍脚跑不掉，我一个人先去探探路，你们在这里等我，没问题的话我再用对讲机叫你们上去。” “好！注意安全！” 艾丽丝娜从包里拿出一盏头戴的顶灯戴在头上，手拿微冲缓缓地走上楼梯，沿途屏气凝神，走到二楼时抬头向上一望，见有了些许光明，于是关掉了顶灯，慢慢地寻着光亮走去。 近了一看才知是三楼的楼道门没关，光线从门打了进来，艾丽丝娜倚着门探出脑袋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丧尸的踪迹，于是准备走出楼道门，可左右一看，发现自己处于过道的中央，心想： “万一进去了自己朝左边去，右边还有这么长的一条过道，自己的身后没人保护着实是有些危险的！” 于是拿起对讲机对众人说道： “楼梯安全，你们上来吧，沿途不要发出声音。” 众人闻言慢慢地走上了楼梯跟在艾丽丝娜身后，互相掩护着彼此的后背，缓缓地靠近了病毒实验室。 艾丽丝娜用针头打开了门锁，率先蹲着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屋内没有光线，艾丽丝娜低下头打开顶灯小声说道： “把门关上，小心一点！如果有丧尸就用你们的手枪爆头，把消音器装上。” “哪里有什么丧尸呢？丧尸会发出嘶吼声嘛，这里一声嘶吼都听不见，你们也太小心了！照这个速度搜索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去！” 众人还没装好消音器，就见朴成安头戴顶灯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实验室中央，嘴里还咋咋呼呼地说着些高丽口音的昂撒语。 “你这个高丽人怎么这么莽撞？难怪你们打仗老是输！万一有丧尸怎么办？” 迪亚斯站起身抱怨道，艾丽丝娜见状也站起身道： “也对！我们确实太谨慎……” 艾丽丝娜话还没说完，顶灯射出的光柱中就掠过了一道黑影朝着朴成安扑去，朴成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 艾丽丝娜连忙持枪冲去，借着灯光看见扑在朴成安身上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白发丧尸。 而此时的朴成安嘴里用自己的母语惊惶失措地大叫着，将自己手里的微冲打横卡在白发男子的下巴处，防止对方咬到自己…… “啊席八！我错了，欧巴！别咬我！别咬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艾丽丝娜冲上前去，将微冲斜挎在腰间，扭腰翻胯一个横扫踢踢中丧尸的前额，丧尸挨了这一击头部瞬间扬起。 艾丽丝娜不等其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正蹬腿踢到丧尸的侧脸上，强大的核心力量令丧尸的脊椎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可丧尸还是没有倒下，脑袋搭在自己的右肩上缓缓地转过身满脸邪恶地看着艾丽丝娜…… “砰——” 随着一声微弱的消音手枪声音，丧尸后脑中枪，子弹贯穿头颅，在脑门处炸开了一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大洞，白色的脑浆和红褐色的血液飞溅而出，随后又缓缓地流出了很多五颜六色的浊汁，全都滴落在朴成安的脸上…… “你用枪嘛！踢他两脚能起什么作用？” 迪亚斯吹了吹手枪枪口的烟对艾丽丝娜说道，艾丽丝娜耸耸肩回复： “不好意思，我的枪没消音，我怕声音引来其他的丧尸。” “啊席八！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朴成安一边抹着脸上的汁液一边推开身上的丧尸爬起身，此时的丧尸在地上抽搐着，似乎没有了活动的能力。 军医默罕默德连忙走上前询问朴成安道：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伤？” “没事，艾丽丝娜冲上来得及时，席八！这丧尸力气好大！我差点没顶住他！话说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点声！吃亏还没吃怕吗？” 任智斌连忙制止大喊大叫的朴成安，朴成安举手致歉，随即压低了声音。 “体液有没有吃进嘴里？” “没有，没关系的，我……” 就在军医关切地询问朴成安时，对方突然变得有些异样，瞳孔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随即痛苦地开始浑身抽搐…… “喂，高丽人，你怎么了？” 杨奇科夫斯基放下枪正欲上前查看，却被一旁的艾丽丝娜一把拦住，任智斌也将军医默罕默德拉到一边对朴成安道： “你怎么了？你在抽搐！” “副队长，我……我感觉心在燃烧！我……突然感觉好饿！我……啊！” 众人闻言连忙退后了几步，全都惊讶地看着朴成安在慢慢的变化，随着朴成安的眼珠慢慢变红，表情也变得逐渐狰狞，迪亚斯缓缓地走上前去，对着朴成安的脑门就是三枪。 朴成安缓缓地倒了下去，在地上猛烈的痉挛着，与一旁穿着白大褂的丧尸相互映衬，如同在表演着一套双人舞蹈…… “看来接触到丧尸的体液就会感染，我失算了……” 第99章 国际小队·实验室疑云 迪亚斯有些自责地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朴成安，任智斌走到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转头让艾丽丝娜去门口警戒，自己也戴上顶灯在室内探索了起来。 朱迪斯拍了几张朴成安和白大褂丧尸的照片，转头伤感的对胡安说道： “这才不到一天就死了两个队友了，这次这个任务看来不简单，我如果死了，你帮我给我家里人带封信。” 胡安闻言苦笑了两声道： “别说这些话，说不定是你给我的家人带信呢？这两个队友都是因为我们对丧尸不了解导致的意外，现在知道了一些特点也就能防范了。” 说完转头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问道： “你说对吗？我的白人兄弟。” “别碰我！尼格！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菲利克斯嫌弃地缩回了自己的肩膀，情绪激动地骂出了令胡安敏感的单词。 “你刚说什么？尼格？” 胡安有些生气地朝着菲利克斯逼近道，朱迪斯连忙拦住胡安，可菲利克斯还是骂骂咧咧道： “联合国怎么会找一个黑鬼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我父亲从小就和我说，黑鬼是不祥的！和黑鬼共事会给我们带来灾祸！果不其然，这两个同伴的死就是你招来的厄运！” 胡安轻蔑地一笑道： “相比你们白人给世界带来的灾祸，我们黑人反而一直是被你们祸害的一方呢！” “回你的阿菲卡大陆去跳舞打猎吧！我们白人是高贵的文明传播者！” “文明？呵呵！千百年黑人在阿菲卡大陆跳跳舞，打打猎，何其的快乐？自诩文明的人去了把我们当牲口卖就算了，留下的所谓文明就是无休止的战争和饥饿！传播的是什么？瘟疫吗？” “你闭嘴！黑鬼！” “你闭嘴！白皮猪！” …… “够了！” 任智斌走上前推开两人道： “菲利克斯，你作为联合国的士兵，说出这些话简直是在犯罪！胡安，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眼下的情况你忍忍，等完成任务回去了就好了。” 在任智斌和朱迪斯的劝说下，两人这才相互恶狠狠地瞥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军医，过来看看！这上面画的东西是什么？” 迪亚斯站在一块黑板面前，众人循声走去，只见黑板上用签字笔画着数条线段，线段有规律地排列着，最右边是一条，随后是两两成对，一对、四对、十六对…… “dNA分裂吗？高中的时候学过。” 任智斌脱口而出道，军医默罕默德却摇摇头道： “不像，dNA是螺旋状的，作为生物学的学生或教授不可能画不对，不过我也不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大部分生物和细胞都是这么分裂的。” “也对！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些照片上的是什么？” 迪亚斯指了指黑板顶上贴着的照片，任智斌低头一看，见地上也有几张掉落的照片，于是捡起来一看，见是些显微镜镜头下的放大图片。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标了时间，起身拿给军医默罕默德，默罕默德看过一张先有些不解的说道： “这个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病毒或是细胞，像是某种杂质……” 又看了几张后这才大惊失色道： “omG，这杂质在分裂！” “分裂？什么意思？” 默罕默德没有搭话，取下了黑板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之后，这才拿起其中两张，指着照片中央的黑色长条物质说道： “你们看，这两张都是昨天下午拍的，这张是一分钟之前的，黑色的这个长条物还只有一条，但这张上面已经黑压压的一团了，短短一分钟就分裂出了这么多，这是我所知道的任何病毒和细胞都无法做到的。” 迪亚斯盯着照片上的物质道：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看结构不像是病毒或细胞，他没有任何的细胞质和外壳，就是一副很规则的样子，两头尖尖的，中间粗，我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 “会不会是什么人造物体？我看起来像是一根根的塑料。” “不会！在显微镜的放大之下，塑料绝不可能如此规则，它实在太过规则了，如此细小的视角下还是这么规则，绝不可能是塑料！” “那这个是个什么东西？它是生物吗？我的意思是……它是活的吗？” “那要如何确定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面对迪亚斯的提问，默罕默德沉思了几秒钟后指着照片说道： “你们看，这东西通体呈现黑色，它十分微小，不可能含有黑色素，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光影效果，应该是某种染色剂染的颜色，染色剂应该就在这个实验室，能找到是给什么物质染色的染色剂就可以判断这东西是什么了。” 众人闻言开始四下寻找染色剂，任智斌在一处工作台找到了一瓶打开的染色剂，将染色剂拿到了默罕默德面前，默罕默德看了看瓶子上的字母和编号，立马很确定地开口道： “蛋白质染色剂，这东西是一种蛋白质！你在哪儿找到的？” “就那个工作台。” 默罕默德顺着任智斌手指着的方向走到工作台前，只见工作台面上有一部显微镜，招呼身边的任智斌给自己打上光之后，俯身操作显微镜看了一眼。 只见显微镜下的玻片里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团黑色长条物，此时心里瞬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军医。” “是朊病毒！只可能是朊病毒！” 默罕默德有些惊恐地说道。 “你不是说不可能是病毒吗？” “朊病毒不是病毒，是一种蛋白质，以往我们人类一直没有真正地观测到过朊病毒，可能自我复制又能被这种蛋白质染色剂染色的东西就只有朊病毒，这朊病毒怎么可能这么大？天啦！这是什么神迹！” “军医，你说清楚一点，这东西和丧尸有关系吗？” 默罕默德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冷静道： “这东西极度不正常，很可能与丧尸有关系，以往对朊病毒的认知里感染者多是因为同类相食，但感染者很少会去攻击正常人，但这个朊病毒看起来就很危险，说不定就是感染这东西后才变成了丧尸，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说完默罕默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马起身走到了地上的白大褂丧尸身边，用棉签蘸了些血液。 拿到实验台前，取了一组新的玻片，将血液在上面涂了一圈，随即组装好之后用显微镜观察了起来，在无数的红细胞和血小板之间果然发现了一些未被染色的大量透明长条物…… “就是它了！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东西要提取出来可是非常费事的，短短一两天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那就说明……” “这东西在孟港很早就出现了！” 第100章 国际小队·没有敌意的炮火 “oK！这么一来，我想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实验室里可疑的地方全部拍照，这些照片也整理好带走，我们原路返回，撤退！” 见证据都已经保留，迪亚斯下达了撤退命令。 “那这个南高丽人的尸体怎么办？要带走吗？” 杨奇科夫斯基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朴成安问道，迪亚斯看着目露着复杂眼神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道： “这尸体看起来很危险，要带出去难免和其会有接触，烧掉又怕引来丧尸，我的意思是放这里算了，当然，我很民主，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愿意背着他躲避外面灵活快速的丧尸，请自便。” 众人没有说话，都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地上的朴成安一眼，随后就跟着即将走出大门的迪亚斯走出了实验室。 上前打头的依然是艾丽丝娜，在她的指引下，众人很快就走出了生物研究院，原路翻过了学校的围栏。 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公路，踏上了回到海岸的路途，艾丽丝娜为首走在距离众人前方两百多米处探路。 此时天色开始渐渐变晚，血色的云端上一圆残阳已经呈现了摇摇欲坠的态势，可众人身处的这座城市似乎完全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 四周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枪炮声，丧尸制造的声音也时不时传来，整个城市就如同热闹的烟花厂一般…… “不要停留，加快速度！太阳马上要落山了，这里可不适合过夜！” 迪亚斯拿起对讲机焦急地说道。 “我也知道不适合过夜，但似乎我们没办法原路返回了。” “什么？”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艾丽丝娜的声音，迪亚斯有些慌张，连忙询问什么情况。 “你们先别过来，我找找路，我们来时走的这条路上有一群丧尸。” 数秒之前，艾丽丝娜刚打算走进面前的街道，直觉告诉她不要贸然进入。 于是艾丽丝娜蹲在街口的墙角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果然下一秒就从街道的另一头冲出了很多丧尸。 而此时的艾丽丝娜暗中观察着这些丧尸的动向，发现它们都漫无目的四下搜寻着什么，仿佛远处的枪炮声丝毫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一般。 “往回走吧，重新找路，此路不通了。” 艾丽丝娜带着一丝沮丧的语气用对讲机对众人说道。 “丧尸数量有多少？” “大约四五十个，硬打是打得过的，只是怕闹出动静引来更多，还是不要招惹这些家伙为好。” “你说得对！注意安全，慢慢地退回来。” 艾丽丝娜只得无功而返，众人会合后又重新找了条小路绕路而行，走到一座有着七八层的高楼之下。 众人找掩体隐蔽，艾丽丝娜用绳索爬上高楼，匍匐在地上，用狙击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丧尸似乎失去了一个一致的方向，全都漫无目的在街道闲逛，只有偶尔的几声距离较近的枪炮会吸引走一部分丧尸。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没有发现一条通向海边的路是没有丧尸的，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队长，我猜是因为天竺军队的火力变得分散了，枪炮声太过混乱，这群家伙失去了一个统一的目标，也就只能到处闲逛，现在要怎么办？” 迪亚斯完全没料到眼前的情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任智斌转头看了看众人的状态和手中的武器，心想要强行闯出去必定要承受一定的伤亡，于是对迪亚斯建议道： “队长，我觉得还是不要硬闯了，找栋坚固的房子先对付一个晚上算了，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太过危险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干了，也不知道这些丧尸晚上是否……” 嘣—— 任智斌话还没说完，一颗炮弹就落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街道上，瞬间弹片横飞。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朱迪斯捂住自己的左肩倒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却不敢发出声音…… “快找地方躲避！是天竺军队的炮弹！” 任智斌连忙拿起对讲机说道，随即拉起倒在地上的朱迪斯，就势钻进了一处街角。 “都趴下！别挤到一起！散开点！” 随着炮弹一颗颗落下，一连串巨大的爆炸震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令顶楼的艾丽丝娜不敢移动，只得缓缓地爬行至一处围墙的角落蜷缩了起来。 抬起头用狙击镜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炮弹所到之处，丧尸人仰马翻，落地开花的瞬间血肉横飞…… 这一场炮火打了约两三分钟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众人只得蜷缩在地上，艰难地躲避着炮弹落地炸起的石块和弹片。 “完蛋了！天竺军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直接用饱和火力来炸丧尸！” “有没有人受伤？快报告！” “朱迪斯被弹片伤到肩膀了！军医在哪里？” “我在队长这里，我现在过不去！” “我先帮她按压止血，等炮火打击结束后再说吧！” ....... 艾丽丝娜听着对讲机里众人的对话，表情没有一丝起伏，依旧观察着周围，小心地看着这一段血肉与钢铁组成的交响曲。 可突然一颗炮弹落下，艾丽丝娜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连忙用手臂遮挡。 等爆炸声过后，艾丽丝娜睁开眼，只感觉脚下有些打滑。 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大楼正在缓缓地倾斜着倒下…… “艾丽丝娜！快下来！炮弹打断了承重柱！” 艾丽丝娜心里一惊，连忙将绳索绑在自己的肚子上，从大楼倒下方向的侧面顺势一跃，不停的蹬着大楼墙体，快速落到地面。 也就在这其落地的一瞬间，大楼轰然倒塌，激起的巨大烟尘将艾丽丝娜覆盖…… “妈的！艾丽丝娜你还活着吗？” “我没事儿！大家快朝着炮弹来的方向跑过去，我刚观察了，覆盖范围不过一点五公里，往前两百米就出了覆盖范围了！沿着建筑底下走！跑起来！” 艾丽丝娜拍了拍满头的灰尘，率先爬出废墟向前跑去，众人也赶紧跟上。 任智斌背上朱迪斯，手里拿着自己的背包没跑出去几步，一颗炮弹在身后爆炸，冲击波将两人推了个趔趄，胡特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自己扛着朱迪斯拉起任智斌就跑…… “联合国真坑爹啊！不提前和天竺打声招呼，害我们挨炸！” “他们也没有敌意，谁叫我们没提前给人家打招呼！” “别说了！赶紧跑出去！” …… 众人费了好大力气终于跑出了火力覆盖区域，找了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建筑，回头一看，见自己刚刚卧倒的地方已成一片废墟，无不感叹自己命大。 众人进了建筑里，默罕默德看了看朱迪斯的伤口，见一片三四厘米见方的弹片深深嵌入了肩头，刚好卡在了关节处，周围还有一圈细小的弹片。 数了数大约有七八处，拿出镊子刚要拔，屋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嘶吼声…… 第101章 国际小队·危地之夜 艾丽丝娜走到窗前，将身体贴住墙壁，用余光观察着窗外，只见无数丧尸沿着街道朝着炮火袭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整个街道上的丧尸摩肩接踵，几乎填满了整个街道，还有些丧尸攀爬着道路两侧建筑的墙体，也朝着炮火的方向前进…… “退到厕所！关好门！” 众人抬着朱迪斯躲进了厕所，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默罕默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朱迪斯处理伤势。 这朱迪斯也真算是一个女中豪杰，伤口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硬是强咬着牙关，一声没吭。 等到听不到嘶吼声，确认如潮水一般的丧尸退去，窗外已经是一轮圆月挂在血色的夜空。 艾丽丝娜打开厕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拿出夜视仪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丧尸的踪迹，这才走回厕所，帮助胡特将朱迪斯抬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 此时的朱迪斯已经嘴唇发白，剧烈的疼痛早就已经将其折磨得心力交瘁。 默罕默德从医疗箱里拿出镊子，用酒精擦拭了几遍后，走到朱迪斯面前说道： “现在给你打麻醉会影响你的运动能力，最大的弹片卡在骨头的关节里，还有一圈小的弹片扎在肌肉里，我直接硬拔，你忍着点。” 朱迪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环顾了一圈众人轻声道： “现在杀猪也要打麻药的吧？杨奇科夫斯基，你能给我一杯伏特加不？你们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这小妞也是有意思，这时候还开玩笑。” 菲利克斯闻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点燃了一根递到朱迪斯嘴里。 朱迪斯本不抽烟，但抬起眼皮看了看菲利克斯后还是用嘴叼住猛抽起来…… “好！那我开始了。” 随着第一块弹片发出了一声划过骨头的声音，叮当落在地上，朱迪斯用力地咬住烟嘴，身体不自觉的在床上左右摇晃。 众人正要上前按住她时，她却坚定地举起右手对众人做了一个住手的手势，满脸都冒出了汗珠道： “你们不用按住我，我不会叫一声！军医，你继续！” 默罕默德继续一片一片地拔出弹片，朱迪斯只是猛抽着烟，菲利克斯一根接着一根给其续上，强忍着血肉分离之痛。 很多弹片太过细小，只能用镊子插入伤口左右探索找到之后再拔出来，所有的弹片都拔出之后，朱迪斯疼的晕了过去…… 将朱迪斯包扎好，迪亚斯也找菲利克斯要了一支香烟，坐在角落里点起抽了一口，任智斌走到近前，叹了口气坐下道： “今晚是走不了了，两个队友莫名其妙地就阵亡了，现在朱迪斯也受伤了，这次的任务真是有些憋屈。” 迪亚斯闻言笑了笑道： “任少尉没和菲利克斯要支烟抽？” “戒了。” “哎，这次从我们进城开始就显得很滑稽，我们没搞清楚任何情况就闯进来，受到惩罚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好在任务还算顺利，明天早点出城也就是了。” “可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走路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上天竺不长眼的炮火和想要吃掉我们的丧尸，要不联系联合国总部？让他们协调一下派一架直升机来接一下我们？天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我们今晚直接把在生物研究院找到的东西发送给总部就行了。” 迪亚斯闻言点了点头，将实验室里拍的照片逐一上传，又简短写了一篇报告，全用军用的传输电脑发送了出去。 “乔纳森将军，你在吗？” 发送完文件，迪亚斯拿着卫星电话打给乔纳森道。 “哦，是迪亚斯少尉啊，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还没出城吗？你那边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基本的证据和情况我都已经发送给总部了，不过我们一天时间内就阵亡了两个士兵，通讯兵朱迪斯也受伤了，所以我们今晚还没出城。” “什么？死了两个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汇报？” “乔纳森将军，进了城之后我们一直如履薄冰，这城里充满了无数像丧尸一般的人，我们时刻都在躲避他们，加上天竺根本不知道我们进来了，朱迪斯就是被他们的炮火误伤的，我哪里找得出时间和你汇报呢？” “丧尸？什么意思？” “嗯……就是那种见人就咬，接触到它们的体液还会被感染的那种。” “有这事？秘书长没和我说过！” “可能他也不知道吧，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明早要出城，可如果我们自己走出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麻烦你们务必和天竺方面联系一下，派一架直升机接我们出去，不管是联合国的直升机还是天竺的，反正我们就是需要一架直升机！” “好！你放心，我这就去求见秘书长，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派直升机接你们出去，你们把你们的定位发给我。” “谢谢乔纳森将军！愿上帝保佑我们，定位我马上发给你……” 就在迪亚斯发送定位时，在房间外的客厅负责警戒的艾丽丝娜却发出了警告： “小心！有人过来了！” “是人还是丧尸.......” 迪亚斯话还没说完，一声破门而入的声音响起，客厅里的艾丽丝娜还没反应过来，四五束枪械上的红外线就已经照射在了自己的脸上。 艾丽丝娜暗自嘀咕自己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摸了身后，但这时候也只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卧室的门也被踹开，一帮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大喊着让所有人双手抱头。 迪亚斯早已把通讯设备踢进了床底下，众人乖乖地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 “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为首的一人脱去头罩对众人问道，众人这才看清此人的脸庞，估摸着是天竺的军人，迪亚斯笑嘻嘻地站起身道： “不好意思，没有通知你们，我们是米卡国雇佣军，来这里展开人道主义救援……” 迪亚斯话还没说完，这人就飞起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上。 众人心里一惊，迪亚斯捂住自己的胸口十分不解地看着对方…… “why？你干嘛踢我？”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早就说过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入孟港，就算是米卡国也应该要尊重我们的主权吧？太没规矩了！” “我们真的只是来人道主义救援的！” “那你们救了谁了？” “我……” 看着哑口无言的迪亚斯，为首的那人顿了顿道： “有证件吗？你们的电脑设备在哪里？” “证件有的！我们没带电脑设备……” “放你的咖喱屁！你们如果没发送消息出去，我们怎么可能定位到你们的位置？我们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你们配合我们一下，我们会送你们出去的。” 迪亚斯只得从床底拖出自己的设备，任智斌不解地问道： “天竺长官，你们是用什么设备发现我们的发送信号的？” 这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任智斌道： “这设备叫什么我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那种可以发现方圆五十公里内的通信讯号，我们可是从东国进口的。” 第102章 国际小队·仓皇逃窜 对接完证件，任智斌上前问道： “城里的情况天竺为什么不允许外界知道？” 为首的那人闻言，眼神复杂地看着任智斌道： “你以为我会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的？相信你们肯定是白天进来的，城里的情况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不过你们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我要带你们去见将军，你们要考虑的是将军要怎么处理你们，未经允许携带通讯设备和武器进入他国，他可能会把你们当成间谍来处理也说不定。” 任智斌闻言假装吞了一口口水，心里倒是不害怕，天竺再怎么样也不太可能会杀死联合国的军人。 “跟我们走！” “那我们的装备能自己带上吗？” “还装备？全给我缴械……” 为首的天竺人话还没说完，几只丧尸突然破窗而入…… 艾丽丝娜刚刚靠着窗蹲着，这几只突然降临的丧尸将将落在她的身前，背对着艾丽丝娜，完全没发现她，只顾嘶吼着去扑前方举枪的天竺军人。 趁着这个空当，艾丽丝娜就势一滚，拿起刚刚放在地上的枪支以战斗姿势蹲在墙角，想要避开天竺军人的枪口。 这些客厅里的天竺军人猝不及防，纷纷盲目地开枪射击，子弹胡乱地到处飞，却没有一颗子弹打中丧尸的头部，反而是害得艾丽丝娜手忙脚乱，慌忙地卧倒在地，时不时几颗子弹擦着自己的头皮打在墙上…… “妈的！傻逼！这些三哥武器都不消音的！这是要引来多少丧尸？” 艾丽丝娜内心大骂着，举起枪十分写意的几枪就把冲进来的丧尸一一爆头，只留下几个被吓得一脸铁青的天竺军人木讷地站在原地。 “什么事情？” 卧室里的天竺军人也跑了出来，还没等有人回答，窗户上又爬上来数只丧尸，所有人连忙开枪，艾丽丝娜只得骂骂咧咧地贴着右侧的墙壁缓缓地向卧室门靠近。 迎面撞上了手拿武器的国际小队，见朱迪斯也手持枪械，连忙捂着耳朵大声问道： “你没事吧？还能跑吗？” “没事儿！我可以的！” “队长！赶紧走吧！这些个傻逼武器不带消音的！会引来更多的！” “好！拿起武器，把电脑通讯设备也背上，从后门跑！” 迪亚斯刚下了命令，就见窗户涌入了大量的丧尸，但由于天竺的军人一股脑儿堵在前面嘴里一边大骂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一边开枪，迪亚斯怕误伤对方，就没有开枪，示意众人悄悄下楼，自己走在最后，被那为首的天竺军人拦住道： “你们去哪儿？” “嘿嘿，我们回去，我的妈咪喊我回去吃饭了。” “你给我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两人同时抬头望去，见一只丧尸已经将一个士兵开膛破肚，窗户上还有丧尸攀爬而入。 为首的天竺军人连忙举枪对着窗户射击，迪亚斯也举起枪帮忙开了两枪，可下一秒，一只丧尸直接一跃而起，将那一排天竺军人甩在自己脑后，径直朝迪亚斯身边的天竺军人扑来。 速度过快，迪亚斯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天竺军人就被扑倒在地，迪亚斯再举枪射击时，这只丧尸一个回手掏，一掌将迪亚斯枪口拍得歪到一边，巨大的力量让迪亚斯这个大汉也被打了个趔趄，刚好看到地上的天竺军人脖子上的血流如注的伤口。 “完蛋了！wtF！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迪亚斯绝望之际，一颗狙击枪子弹擦着迪亚斯的面门飞过，刚好落在丧尸即将落在迪亚斯脸部的手腕上，将丧尸的手掌生生击断。 当迪亚斯还在十分惊讶地看着手掌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时，第二颗子弹就已经飞到了丧尸的头部，后脑喷出了一朵白色和红色交融的血花…… “队长！别磨磨唧唧的！快下来！走啦！” 迪亚斯躲避开丧尸，没有被体液沾到，低头一看，见艾丽丝娜手中的狙击枪枪口还在冒烟，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这个东国女人还是这么酷！” 说罢两三步就飞下楼梯，艾丽丝娜掩护着其后背，众人冲到后门打开门后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的嘶吼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快快快！快跑！身后那帮天竺人被吃光了就要来找我们了！” “菲利克斯把夜视仪带上，手电筒给我扔了！想害死我们啊？” “对不起！” …… 众人一口气跑出了两公里地，直到跑进了一片植被茂密的小树林才躲了起来。 朱迪斯经过这一闹腾，肩膀的伤口又被挣开，疼得枪都拿不起来，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吃痛声。 众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军医顾不得刚刚的惊险，检查了一遍朱迪斯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一圈，朱迪斯这才开口说道： “妈的！这帮天竺人做的是些什么傻事？按道理和丧尸战斗了这么久了，对丧尸的了解应该比我们多才是！还这么大声地讲话！不顾后果地胡乱开枪！” “我们没事就好，我重新给联合国总部发定位，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这个鬼地方谁愿意待谁待！” “我劝你还是别发了！万一又被捕捉到信号了怎么办？又来一帮天竺人我们还能跑得掉？” “也对！那等明天直升机快到了我再发！” “可以！先保持缄默，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轮流守夜。” 众人说完，艾丽丝娜叫来杨奇科夫斯基让对方把微型机枪放在刚好可以覆盖整个视野的位置，自己则拿着狙击枪守在朱迪斯身边。 众人不敢再说话，全都以战斗姿势卧在地上，不多时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小树林中，众人在温暖中渐渐苏醒，抬头看见街道上的斑驳血迹和杂乱无序的报废车辆，血腥味夹杂着火药的味道令众人有些不适，看着渐渐升空的太阳，迪亚斯缓缓地命令道： “整理好自己的装备，等直升机来了立马登机离开。” “是！” 艾丽丝娜趴在地上，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吃过饭了，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了点压缩干粮，就着水泡了些糊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转头一看见朱迪斯正在以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拿着勺子喂了对方几勺，双方眼神一交错，艾丽丝娜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低下头去……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第103章 国际小队·诡异树林 朱迪斯顺着艾丽丝娜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地上长了一株开满了各种颜色花卉的植株，黄的，红的，白的，全都开在了植株之上。 植株上的植物的叶子也呈现了五花八门的造型，尖锐的长叶，宽大的三角树叶，以及圆弧形的叶子，一股脑儿长在了绿色和棕色交错的茎秆上…… “这是……应该是有人恶作剧吧？你摸摸看是不是假的。” 艾丽丝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朱迪斯，嘴巴一咧道：“你自己怎么不摸？万一这东西是带了什么病毒怎么办？” “也对，叫军医来看看。” “默罕默德先生，您来看看这个。” 艾丽丝娜极有礼貌地拉来军医默罕默德，指了指地上的奇异植株，默罕默德见到这植物，有些诧异地说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株植物上不可能出现这么多植物的性状，这应该是嫁接的！” 说罢取出了一双医用手套，扶了扶自己布满灰尘的眼镜，趴在地上仔细地寻找着植株的嫁接口，寻找了半天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植株的茎秆，随即立起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说道： “嗯……可以明确的一点是这玩意儿是棵真家伙！而且没有任何嫁接的痕迹，它就是这么奇怪地长成这样的。” 胡特本来还在认真地听着默罕默德的分析，可不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之后，也缓缓的立起自己的上半身道： “你们看我们的身后，omG！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众人都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整片树林的树木不知从什么时候早已经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树木的叶片也呈现着十分多样化的形状…… 默罕默德看着这一片令人难以理解的树林，慢慢地走到一棵树前，仔细地摩挲着树上的叶片。 无比真实而又有质感的触觉告诉他，这些都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且绝非人造物，他逐渐流露出有些痛苦的神情，以往的学习经历让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物种，只得用有些茫然的语气对众人道： “这座城市里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事情？这样的植物人类是无法制造出来的，看来这座城市里拥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撒旦？外星人？又或是天竺宗教神话里的妖怪？呵呵，反正绝不是人类！” 说罢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树木，任智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对比这颗星球的年纪，我们人类也就在这个星球存在了不到一瞬的时间，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们现在不懂迟早有一天会搞明白的，不用过于见怪了。” 默罕默德微微地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 “也许是这城里有着某种力量，这种使得植物之间的生殖隔离被打破了，这才造成了这些植物呈现出了不同植物的性状，不过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形成的，这就说明这种力量在这座城市里存在了很长的时间了。” 迪亚斯闻言，有些焦虑地说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孟港的郊区，如果你所谓的这种力量真的存在的话，要么就是郊区才是这种力量爆发的源头，要么就是说市中心可能会严重，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存在的时间不是两天三天的事，哪怕我们就算他已经出现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组织向世界告知这件事情！这就说明，有人在隐瞒什么！” “这些植物能碰吗？” 杨奇科夫斯基突然问默罕默德道，默罕默德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 “你去我的医疗箱拿一副手套吧，我劝你还是不要直接用手去触碰它们了，人都有好奇心，但好奇心也许会害死我们，说不定那些丧尸就是因为触碰了这些奇怪的植株才变成了丧尸也说不定。” 杨奇科夫斯基闻言眼珠不经意地转了转，迪亚斯狐疑地看了看杨奇科夫斯基，继而转头对菲利克斯说道： “把这里的植物全拍下来，发给联合国总部，默罕默德，你取一些样本带回去。” “好！” 这时迪亚斯怀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迪亚斯赶忙接起来道： “你好，这里是国际小队。” “你好，迪亚斯少尉，我们是联合国特遣队，我们没有得到天竺当局的准许，所以你们要赶快！你们还是在昨晚发送的定位处吗？” “谢谢你们，不过我们并不在昨晚的建筑里，昨晚我们遭遇了……嗯……天竺军队的追击，所以我们到了现在这片小树林里。” “发送你们的定位给我，你们的位置是否有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地方？” “我们所在的树林面前一百米就有一处空地，你们看到后降落即可，我们自行前来登机。” “收到！十分钟后到达！over！” 迪亚斯放下卫星电话，转头对众人说道： “十分钟后到达！收拾好装备，枪械都给我打开保险！我们往前推进五十米，直升机一落地我们就玩命地冲锋！快速登机！不要有任何的迟疑！” “是！” 众人匆匆背好背包，艾丽丝娜从朱迪斯手里抢过了没吃完的糊糊，说了句不要浪费，随即仰起头一股脑儿全部倒进了嘴里，一口吞下后打了一个巨响的嗝…… “你们看到空地了吗？” “看到了，我们准备降落。” “好的！” 此时任智斌走到迪亚斯身后问道： “这事儿天竺也没同意……” 不等任智斌说完，迪亚斯打断道： “任少尉，他们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你没看见吗？直升机上有联合国的会徽，他们总不敢击落我们的飞机吧？” 任智斌看见半空中缓缓飞来的直升机，果真漆上了联合国会徽，也就闭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 “对！就是那里！我们马上冲过来。” “好的，十五秒后降落，四周有很多奇怪的天竺人正在向空地聚集，看样子只是平民，我们照常降落，你们负责分隔一下这些平民。” 迪亚斯闻言瞪大了眼睛，沙哑声音充满了惊恐地喊道： “不要降落！不要降落！快升高！” 可迪亚斯的话喊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直升机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时，一大群丧尸就已经腾空而起，一个个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wtF？这些平民是怎么回事？” 直升机上的人刚发出疑问，迪亚斯一行人就听见卫星电话里传来了阵阵的惨叫，国际小队就这么目睹着直升机慢慢坠落在地，无数丧尸将直升机完全包裹了起来，不多时丧尸们手里拿着一截一截的人类肢体兴奋地跑开了…… “我说……要不要上去开几枪尝试救个人出来？” 迪亚斯痛苦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道： “不用了！这都是徒劳的。” 第104章 国际小队·我要飙车了！ “走走走！快走！” 艾丽丝娜拉着精神有些恍惚的迪亚斯猫着腰赶紧向后逃窜，因为此时的丧尸群已经完全散开，而众人身处的地方过于空旷。 “我们被发现了吗？” “不知道！现在这架直升机直接侧翻在那里，用不了了，我们赶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说！” 众人手忙脚乱，一股脑地全向着小树林狂奔，可冲到近前，机敏的艾丽丝娜远远地就看见树林里有穿梭往来的人影，于是立马示意众人趴低身体，原地隐蔽。 “树林里有丧尸！应该是刚刚直升机引来的，你们在此等候，我探探路再说！” 艾丽丝娜匍匐在地，爬到一处视线较为开阔的角落，架起狙击枪，利用狙击枪上的镜头四下观望，心中不禁暗暗叫骂道：“直升机非但没有把我们带出去，还把周围的丧尸全给引来了！”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被包围了！ 听到艾丽丝娜的话，众人十分懊恼，迪亚斯趴在地上，也不管通信讯号会不会被捕捉到了，直接拿出卫星电话打给了乔纳森将军。 “乔纳森将军，直升机坠毁了，我们被困住了！” “什么？” “你没有和秘书长说这城里有丧尸的事情吗？直升机的驾驶员眼看着地面上乌泱泱的丧尸群还以为是当地的平民，稀里糊涂地降落后成了丧尸的菜了……” “这……我是和秘书长说过了，直升机是秘书长亲自联系的，可能是秘书长没有和直升机驾驶员说这件事情，秘书长昨晚连夜联系了天竺总统，不过总统好像已经不在天竺了，事实上，天竺首都纳巴德也出现了问题。” 迪亚斯闻言苦笑了两声道： “现在我不关心几百公里外的纳巴德了，我只关心我们要怎么逃出这该死的孟港！乔纳森将军如果真的把我们当部下，可否给我们找一条活路？” “我马上请示秘书长，一定想办法接你们出去，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怎么样？我能告诉你我们现在全都像一条条的蛆虫一般趴在地上，我们的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在游荡吗？我们随时会被发现，我们不敢开枪，那样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卫星电话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乔纳森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你们务必要坚持下去，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来救你们，我与你们同在！” …… 挂断电话后，迪亚斯只感觉自己的脑后袭来一股劲风，不等回头看，眼前的小树林就落下了数发炮弹，瞬间尘土四起，树木被炸成粉碎，夹杂着一股股红色的血雾…… “干！趴好！趴好！这帮天竺人又开始打炮了！” “应该是察觉了这边丧尸的聚集！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会被炸成渣渣的！” 迪亚斯看着眼前炸弹炸开的一朵朵血色的花朵，又见时不时被炸弹从建筑和树林里逼得到处狂窜的丧尸，只感到束手无策，正踌躇间，只见一辆小型卡车突然朝自己驶来，在炮弹落地形成的弹坑中蛇形穿梭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来不及说什么了！快上车！” 车窗打开，艾丽丝娜做了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道，迪亚斯正恍惚间，就被菲利克斯和任智斌拉着爬上了卡车的车斗，艾丽丝娜余光一瞥，见已经有丧尸朝着自己冲来，担任仍然不慌不忙地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一个托马斯全旋式的原地掉头后，寻了条马路快速冲了出去…… “omG！艾丽丝娜你慢点！我差点被甩飞了！” “慢不了！我可以慢！那些炮弹和追着我们的丧尸可慢不下来！” “这车你从哪里搞来的？车斗里全是屎！好臭！这是什么屎？牛屎吗？” “天竺人不吃牛，这些应该是猪屎！这辆车是拖猪的！把我们当黑奴了吗？我的上帝啊！” “你们少废话！我好不容易在路边找到一辆还有油的车，你将就也得将就！不将就也得将就！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不想被炸死就老老实实抓稳扶好！我要飙车了！” “啊！” 随着众人的一声惨叫，卡车碾压过一堆瓦砾，飞一般地在道路上狂奔，任智斌内心感叹道： “这姑娘把拖猪的卡车硬是开出了F1赛车的感觉！” “喂！你们看后面！” 从倒后镜看到卡车身后的情况的艾丽丝娜连忙招呼众人向后看，众人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向后望去时，又被吓得魂不附体。 只见无数丧尸飞快地追逐着自己所乘坐的这辆卡车，它们带着满脸的渴望，迎着袭来的炮火，大叫着朝自己冲来，时不时被落地的炮弹炸到空中，断肢打着转飞到远处…… “Fuck！快开火！压制它们！” 众人连忙一只手抓住车斗的护栏，一只手拿起微冲射击，颠簸的路面使得众人无法精确地射击，只能打一个大致的方向，好在丧尸足够密集，时不时就有丧尸被击倒在地，杨奇科夫斯基架起自己的微型机枪，噼里啪啦地倾泻出了雨点一般的子弹，丧尸群中瞬间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打了几梭子子弹后，杨奇科夫斯基似乎适应了车辆的颠簸，迅速地调整好了机枪的角度，随着机枪再次开火，子弹极为精准的落点几乎形成了一道人造的截面，截面之上，是丧尸飞舞的脑壳和带血的脑浆，截面之下是瘫软倒下的尸体…… “前方过不去了！准备下车！” 任智斌闻言，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用余光向身后瞥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路障，路障外有一座看起来很是恢宏的商场。 “下车了往商场的地下跑！地下可能会有铁门！我们可以躲起来！” 迪亚斯刚命令完，艾丽丝娜就一个急刹车，众人差一点仰头倒去，随即艾丽丝娜一个箭步飞身下车，对着身后还在追击的丧尸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击倒了两个丧尸。 “快！快！快！下车！” 众人也飞身下车，强烈的眩晕感使得朱迪斯落地后摔了个狗吃屎，被胡特连忙扶起，众人一边开枪一边背对着朝着商场快速移动，也是天不亡众人！商场门口有一个醒目的防核工程标识。 丧尸们被枪械的火力压制，一时不得近前，众人成功冲进了商场，将大门一关，连忙疯狗一般朝着地下奔去，直到冲到了负三楼，这才找到了带有一扇沉重铁门的空间，众人持枪警戒，胡特和任智斌合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把门关了起来…… 第105章 国际小队·地下急救 “队长，你怎么就肯定这座商场地下有铁门？” “其实我也是在赌，不过在米卡国，大一点的商场都有防核工程。” “东国也是。” 众人惊魂未定间，关上的铁门却传来了阵阵的撞击声…… “这些碧池养的丧尸怎么快就追来了？” “嘘！别说话！没找到人说不定它们就走了。” 撞击声持续了整整十来分钟，等到撞击声消失，朱迪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肩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默罕默德走到朱迪斯近前，发现绷带上沁满了鲜血，于是又只好一边重新包扎一边抬头对迪亚斯说道： “朱迪斯的伤口又裂开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早一点让她好好休养才行，不然伤口一直无法愈合，迟早会出问题的。” “先给她打一针抗生素吧，天竺这边的卫生环境太差了，小心伤口溃烂。” 默罕默德给朱迪斯注射了一针抗生素，艾丽丝娜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泡了些糊糊，一边吃一边对默罕默德问道： “你就不先提前给她做一下皮试吗？” 默罕默德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低头对朱迪斯问道： “你以前打过抗生素吗？对抗生素有过敏史吗？” “哦！完蛋了！我搞忘了，之前军队体检的时候……” 朱迪斯话音未落，突然身体一软，软倒了下去，默罕默德一摸，只感觉朱迪斯四肢发冷，脸色也显得越发苍白，叫了两声之后发现对方已经神志不清了…… “你帮我扶着，我看一下！” 默罕默德让艾丽丝娜扶住朱迪斯，拿出血压仪和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即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笑道： “怎么没人告诉过我这位小姐抗生素过敏呢？” “怎么回事？” 迪亚斯好奇地凑上前去问道。 “血压下降，血流减慢，体温下降，她休克了！得赶紧急救才行！” “要怎么弄？” “你们走开一些，让空气保持流通！” 默罕默德驱散开围起来的众人，从自己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针肾上腺素，正欲下针时，朱迪斯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默罕默德抬起头对艾丽丝娜说道： “你快给她做人工呼吸！” “哈？我吗？” 艾丽丝娜闻言瞬间满脸绯红，吃惊的脸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怎么了？你不会吗？” “我没有实践操作过……”艾丽丝娜有些慌乱地说着。 “没事，我会！我之前实践过，肺活量也大些！” 胡特正欲上前，被菲利克斯一把拉住道： “死开！黑鬼！不可以这么亵渎这位女士！” 胡特正欲发作，被任智斌一把拉住，随即转头对艾丽丝娜说道： “艾丽丝娜，快！没问题的，军医指导着你。” 艾丽丝娜闻言，只得怯生生地回复了一句表示服从命令，随即缓缓地趴下，看着面色苍白的朱迪斯，艾丽丝娜只感觉心脏跳动的飞快…… “准备好了吗？打开她的嘴！用力地往里吹！” 艾丽丝娜吞了一口口水，长长深呼吸了一口，回答了一声道： “准备好了！开始吧！” 默罕默德一阵肾上腺素扎入朱迪斯的身体，压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吹气！快快快！” 艾丽丝娜将眼睛一闭，扒开朱迪斯的嘴，俯下身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地往朱迪斯口腔内注入自己暴风吸入的气体…… “吹气！用力吹！” 默罕默德打完针，一边用力地按压着朱迪斯的胸腔，一边指挥着艾丽丝娜的人工呼吸大工程。 期间，艾丽丝娜两个腮帮子涨得通红，只感觉自己的鳃部一阵发麻，但还是紧闭着双眼，一会起身深吸一大口气一会儿俯下身去把这气体注入朱迪斯的身体。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随着默罕默德一声“停”之后，艾丽丝娜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这一生中所有的战斗都没这么费力过。 艾丽丝娜似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靠在墙边，用手揉着两边酸胀的腮帮子。 默罕默德看着脸部渐渐恢复了血色的朱迪斯，转身打趣似的对艾丽丝娜说道： “你脸怎么还这样红？难不成这是你的初吻？” “滚滚滚！让我休息会儿！只是太累了而已！” 任智斌偷笑了两声，转头对迪亚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在这里待着，等外面的丧尸被天竺军队吸引走了之后再离开吧，现在冲出去不成一盘菜了吗？” “也对，先待着吧，我们包里还有些食物和水，只是这空间里怎么一股尿骚味……” 迪亚斯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发觉整个空间里夹杂着猪屎和尿液的恶臭。 “FUcK！这些天竺人真是哪里都可以尿！墙角全是尿渍！” 默罕默德闻言无奈地摇摇头道：“那也没办法，朱迪斯醒了再说，大家先吃点东西，原地休息一下吧。” “谁能在这种环境吃饭我也是佩服他！” “有什么不能吃的？刚那个东国小妞不也吃得很香的样子吗？” 杨奇科夫斯基说罢就从背包里扯出一袋压缩干粮，压缩干粮扯出时带出了一包装满植物叶片和花瓣的透明塑料袋落在地上，杨奇科夫斯基满脸紧张，连忙捡起又塞回了背包…… 迪亚斯眼尖，早就一览无余，缓缓靠近杨奇科夫斯基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杨奇科夫斯基干笑了两声道： “没什么东西，杂物而已。” “是那些植物的叶片和花瓣吧？你什么时候采集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奇科夫斯基刚要狡辩，抬头见众人全都以一副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笑了笑道： “现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你们不觉得很离奇吗？我怀疑是基因生化武器的攻击，这种武器可以打乱动植物的基因，这种东西如果落入米卡国之手用来对付罗刹国会怎样？我也只是想给我的祖国留个心眼，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得有还手的能力。” 迪亚斯、菲利克斯和胡特满脸怒意，胡特走上前去直视着杨奇科夫斯基道： “那如果你拿回去了用来对付米卡国呢？” 杨奇科夫斯基闻言，目光凶狠地直视着胡特，手却悄悄地向自己的腰间划去…… 艾丽丝娜和默罕默德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都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而此时任智斌却推开胡特和杨奇科夫斯基厉声道： “够了！先考虑能出去再说吧！” 第106章 国际小队·群上一楼 灾变元年一月二十日早上六点，孟港，某地下商场。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艾丽丝娜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行我们冲出去吧？一楼就有零食售卖区，我现在真的好想吃一包薯片啊！” 看着饿得面有菜色的艾丽丝娜，任智斌从包里拿出了自己最后一包压缩干粮递给艾丽丝娜道： “不行你拿尿搅一搅，分我一点。” 艾丽丝娜眼见有吃的，眼睛发出了一股绿光，一把抢过，正欲拆开食之，回头却发现大家都饿得眼睛发绿，于是只好分成八份，众人一口就吞了下去…… “队长！这可不是办法啊！是要把我们都饿死在这里吗？” 迪亚斯费力地吞下干涩无比的压缩干粮，回头对众人道： “那我有什么办法？一敲铁门就有丧尸来回应你似的猛地砸门，我怎么敢让你们出去当盘菜？” 任智斌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队长啊！八个兄弟姐妹把命交给你，你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在这里吧？不行就冲出去杀他一场！也好过在这里饿得个半死！” “你打得过外面那些丧尸吗？说不定你一开门就直接把你撕成两半了。” 杨奇科夫斯基拿出一个弹鼓装入机枪内，满眼发红地对任智斌道： “东国的达瓦里希！别听这个老米说的无稽之谈了！战死也好过饿死！我在前，你和那个东国小妞在后，我们杀出去吃点东西再说！” “算了！你们都冷静点，朱迪斯好像有些发烧！” 默罕默德打断众人的对话道，艾丽丝娜爬到朱迪斯面前，红着脸问道： “朱迪斯小姐，你还好吗？” 朱迪斯虚弱地点了点头，随即费力地抬起头对迪亚斯道： “队长，我们还是得出去才行，这地下不知道是不是天竺装了什么屏蔽器，卫星电话都打不出去，再这么下去，总部还以为我们全部死亡了呢！怎么说都得出去找个地方给总部报个信才行啊。” 迪亚斯闻言感觉有些道理，但还是下不去那个决心，踌躇了半天之后才站起身道： “那我们发挥一下民主精神！大家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如果多数人都要冲出去的话，那我们就冲出去。” “好！” “那么，先来投不出去的票，赞同不出去的举手！” 迪亚斯说完自己率先举起了右手，菲利克斯也附和的举起了手，胡特左右看了看，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还有吗？” 迪亚斯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再举起手来，杨奇科夫斯基带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哈哈！你没想到吧？这里只有三个米卡国人！我反正是赞同冲出去。” 迪亚斯目光落在默罕默德身上，默罕默德尴尬地笑了笑道： “要不先开门试探一下？不行我们马上回来？” 迪亚斯叹了口气，顿了顿道： “看来冲出去才是民意，不过这也确实太冒险了，我们还是采用一个相对折中的办法，任少尉，你和胡特打开门先看看，如果丧尸不多的话我们再采取行动，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关上铁门！可以吗？” 任智斌点点头附和道： “那是自然。” “oK！那就这么干吧！我数五个数！数完你们开门。” 任智斌和胡特立马走到铁门前双手握住修长的门把手，其余众人也打开了枪械的保险，目光炯炯地起身站立着…… “一！” “二！” “三！” “四！” “五！开门！” 随着迪亚斯一声令下，任智斌和胡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铁门，迪亚斯抬起枪正欲说些什么，艾丽丝娜嘴里呢喃着诸如薯片、饼干之类的字眼，挺起微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门外光照不足，隐隐约约之间看不清到底是有多少丧尸，等到迪亚斯带着众人冲出来时，艾丽丝娜早已经打翻了三四只丧尸，迪亚斯打开了手电筒，见屋内人影交错，慌忙举枪射击。 一只丧尸寻着手电筒的光亮飞身扑来，任智斌眼疾手快，一个正蹬腿将其一脚跺倒在地上，胡特一枪将其爆头。 胡特再回头时，见隐隐约约的光线里有一个跃起的人影，于是用肩膀用力一撞，刚好撞到丧尸的膝盖，丧尸被撞了个九十度旋转，头部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朱迪斯抢先一步一枪将这只丧尸打了个对穿，子弹从头顶射入，直接从臀部飞出，落到墙壁上擦出了一点火花。 众人边打边向前摸索，弹壳落地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清脆悦耳，就连军医也拿着枪械奋力地射击着，这时任智斌拿起对讲机呼叫艾丽丝娜道： “艾丽丝娜！你在哪里？” 对讲机没有收到回应，任智斌正有些不知所措之间，几声清脆低沉的狙击枪声响起，昏暗中只见几朵血红的花朵炸开，对讲机响起了艾丽丝娜的声音： “抱歉冲得太快了！我在你们头顶，你们快戴上夜视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麻利地把夜视仪戴在头上，这才看清这屋子里仅存了不到五只丧尸，于是纷纷把枪口对准还在摸黑寻找众人的丧尸，几梭子子弹就把这些丧尸打成了马蜂窝…… “有无人员伤亡？” “丧尸数量不多！没有伤亡！” “艾丽丝娜，通向一楼的楼梯入口情况怎么样？” “门被外力冲坏了，我正在观察门外的动静，你们快过来，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众人循着艾丽丝娜的指引走到楼梯口，见艾丽丝娜正举着枪对准楼梯口，众人便跟了上去，艾丽丝娜做了一个跟着自己的手势，缓缓地走上了楼梯…… “前方有无异常？” “嘘！别说话！这里放闪光弹怕引来成群的丧尸，如果发现丧尸几枪打了就行了，千万别丢炸弹！” 走了约莫十分钟，地面的阳光终于洒在了众人眼前，艾丽丝娜率先走上一楼，映入眼帘的是超市大门无数破碎的玻璃，但似乎没有任何丧尸存在的痕迹，艾丽丝娜拿起对讲机说道： “没有发现丧尸，不过一楼的玻璃和门全碎了，大家保持安静！千万不要引来室外的丧尸。” 众人闻言踏上一楼的瓷砖，见阳光刺眼，可阳光之中，是无数的食品货架，不由得笑出了泪来…… “就一顿！赶紧吃饱！装一些食物和水在包里，吃饱了我们马上出发找路出城。” 第107章 国际小队·消失的声音 “艾丽丝娜，你从小就这么勇敢吗？门一开你就冲出去了。” 看着嘴里塞满食物的艾丽丝娜，任智斌不由得好奇。 “我只是太饿了，平时我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 看着艾丽丝娜那无辜的大眼睛，任智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喝了一口矿泉水后回头对迪亚斯说道： “差不多该出发了，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我们停船的海边距离大约是十二公里，距离还挺远的，你和总部汇报一下，不行让他们再派直升机来接一下我们，不过要提前和他们说好这边的情况，免得再弄出伤亡事件。” 迪亚斯闻言苦笑了两声道： “确实要打个招呼才行了，不然都以为我们已经阵亡了，直升机你想要估计总部也不会再给了，那些丧尸跟着直升机我们根本没机会登机的。” 说罢迪亚斯拿起卫星电话打给了乔纳森将军，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阵阵惊呼。 “omG！感谢上帝！你们还活着！” “托上帝的福，我们还没死，在商场的地下室困了这么多天，现在外面的情况你这边了解吗？” “天竺政府已经发表了公开讲话，证实了具有传染性的嗜血怪物存在，目前天竺总统等高官已经到了米卡国，我们和这些人进行了谈话，知道了这些怪物具有速度和力量上的恐怖能力，不过现在影像资料我们掌握的还比较少。” “那孟港现在的情况如何？外面那些丧尸一样的怪物现在是已经被镇压下去了还是早已经尸山血海，丧尸到处都是了？” “嗯……迪亚斯少尉，我必须抱歉地告诉你，我们对孟港的信息知之甚少，纳巴德现在打成了火海，孟港局势如果乐观的话天竺政府一定会对外公布的，可现在天竺对孟港始终只字不提，那就证明孟港也是一片愁城……” 迪亚斯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众人，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忧虑。 “那现在的意思是什么？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出城咯？” “嗯……也许是这样的。” “oK……我知道了。” 迪亚斯叹息一声，挂断电话，转头对众人道： “总部的援军不会来了，得靠我们自己出城了。” 众人闻言无不满脸愁容，任智斌叹息一声，转头关切地询问朱迪斯道： “你还好吗？能跟着我们快速地奔跑吗？” 朱迪斯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迪亚斯叮嘱胡特路上多多照顾一下朱迪斯，众人胡乱塞了些水和食物放进了背包，依旧是艾丽丝娜在前方侦察，众人紧随其后，缓缓地靠近了超市早已稀烂的玻璃大门。 艾丽丝娜半蹲在门边，拿出狙击镜仔细地观察着室外的情况，耳朵也有规律的上下跳动着，一丝不苟地聆听着是否有丧尸的嘶吼声。 “我先出去，你们在我身后跟着！” 见没什么动静，艾丽丝娜率先走出大门，猫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到路口，远远就看见自己来时开的卡车。 道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炮弹炸出了一个个簸箕大的弹坑，遍地都是被炸碎的人体残骸，血污和碎石到处都是，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气也直冲脑门…… “前进！” 艾丽丝娜避开了显眼的大路，找了条小路进发，小路的路况也不容乐观，弹坑遍地使得道路坑坑洼洼，洼地里时不时还积攒了一汪早已经黏稠的血水，众人不敢触碰，所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故而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突然艾丽丝娜灵敏的耳朵听到了几声嘶吼声，连忙蹲低身体，四下环顾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这才又继续前进，可此时怀里的对讲机却传来了任智斌的声音。 “用耳朵感受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们刚进城时，那两天城里每时每刻都是枪炮声大作，可现在……” “对啊！怎么没有枪炮声了？” “我们刚走上地面我就感觉不对劲，一直没想出来是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没了枪炮声！” “没有枪炮声说明什么？天竺军队撤走了吗？” “要么是撤走了，要么就是被丧尸逼得放弃了孟港。” …… 众人嘴里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任智斌心里十分不解，内心在反复推测着天竺军队的动向，但实在想不出来。 “小心！别发出声音！前面五十米处有丧尸。” 艾丽丝娜的声音打断了任智斌的思索，众人连忙找了些没有血污的弹坑趴低身体躲藏。 “艾丽丝娜，有几只？” “能看到的是五只，它们身前有一片倒塌的建筑物，我不知道建筑物后方还有没有。” “能绕路吗？” “如果要向前走的话估计绕不开，丧尸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一条大路，看起来我们不管是从左边还是右边绕过去都要经过那条大路才能前进，要退回去重新找路吗？” 迪亚斯思索了片刻说道： “暂时不了！你走上前一点，侦察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不多的话就直接硬闯了！” 艾丽丝娜闻言，从自己的右侧缓缓地绕到大路边，确认自己的右侧没有丧尸后，找了处掩体趴低身体朝左侧看去。 只见十几具身体残破的丧尸正在分食几具身穿防护服的尸体，自己最早发现的那几只漫无目的左右摇晃着脑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艾丽丝娜低头思索了片刻，拿起对讲机道： “杨奇科夫斯基，你现在的视线能看到丧尸吗？” “可以的！只是距离有些远而已，丧尸数量有多少？” “总计二十一只，我俩配合一下是能短时间内杀光的。” 杨奇科夫斯基转头对迪亚斯问道：“队长，你同意吗？” “允许执行作战计划！” “很好！杨奇科夫斯基你慢慢地上前一些，让丧尸进入你机枪的精准射程，我就在和你垂直的左侧位置，为了不把丧尸引到你们的方向去，我先开枪，我这边开枪后，丧尸可能会朝我冲来，你就在你的位置用机枪射击，一定要精确！” “收到！” 杨奇科夫斯基端上机枪慢慢地匍匐上前去，其余众人也紧随其后，各自找了掩体埋伏了起来，手里的枪械也对准了路口的丧尸…… “东国小妞，我这边准备完毕，你那边怎么样？” 艾丽丝娜将狙击镜安到狙击枪上，瞄准了一只丧尸之后，嘴里轻声说道： “好的！倒数三个数，我这边即将射击！” 第108章 国际小队·阳光沙滩 “一！二！三！” 随着艾丽丝娜默念完毕，一颗子弹从狙击枪中脱膛而出，径直飞向了一颗丧尸的头颅。 子弹贯穿太阳穴，从右脑飞出，带走了一片碗口大小的头盖骨，丧尸瞬间倒地。 其余丧尸还没反应过来，艾丽丝娜一枪、两枪……五枪过后，站立着的五只丧尸全被击倒在地。 微声狙击枪的枪口冒出了一缕青烟，弹壳弹落在地…… 还在分食尸体的丧尸听闻轻微的枪响，纷纷起身四下查找枪声的来源，四下寻找时，几颗子弹又飞来，打得丧尸们找不到北，倒在地上的丧尸纷纷抽搐痉挛，如同陀螺一般，一起在地面上表演着畸形的托马斯全旋。 为首的一只丧尸大吼一声，也不管有没有明确位置，飞一般地朝着艾丽丝娜的方向冲来。 可在街角刚露头，杨奇科夫斯基的机枪就打出了三三两两的点射，三四发子弹一股脑儿打在这具丧尸的头部，瞬间血肉夹杂着脑浆，白的红的喷溅了一地。 机枪子弹口径略大，冲到路口的丧尸纷纷被打的断筋折骨，艾丽丝娜也镇定自若地持续开着枪，不多时，二十多只丧尸连众人的位置都没搞清楚就被打成了一堆蠕动的烂泥…… “杨奇科夫斯基！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你们快速从你们右侧绕到我这里来！刚刚有一只丧尸叫了一声，应该是在呼唤同伴！别停在原地等着，万一被后面来的丧尸包围就不好了！” 任智斌闻言，和胡特护着朱迪斯，迪亚斯一声命令后，众人全都猫着身体加快速度，快速地向艾丽丝娜靠近。 等到所有人汇合到一处时，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已经清晰可闻了。 艾丽丝娜见众人到齐，一马当先地踏上大路，持枪左右观察着飞奔横穿了大路，半蹲在地上用手势指挥着众人赶紧穿过大路。 当所有人都穿过大路后，艾丽丝娜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建筑物里窜动的人影…… “快走快走！又有丧尸来了！不知道虚实没必要硬碰！” 众人飞速地穿过了几排建筑物，走到一处三层房屋前，艾丽丝娜隐隐约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丧尸特有的嘶吼声，于是示意众人靠墙蹲下，自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没有丢弃的针头，麻利地打开了房屋大门。 护送着众人进了屋，轻轻关上门之后，众人径直走上二楼躲藏了起来。 艾丽丝娜靠着一扇视线相对清楚的窗户，不多时就见楼底时不时几只零散的丧尸飞驰而过，不敢从正门出门。 脑子急速转了一圈之后，小心翼翼地摸上天台，见房屋身后全是白色的二楼小洋房，趴在地上探头看了看地面，没有发现丧尸，但四周的嘶吼声还是清晰可闻。 “楼下时不时有丧尸过路，我担心我们和丧尸迎头碰上会搞出更大的动静，你们上天台，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 众人闻言赶到了天台，艾丽丝娜指了指对面的建筑道： “那里的建筑背后看样子就是公路，我在两座建筑之间搭起一条绳索，我们滑到对面的建筑楼顶，观察一番周围没有丧尸之后从那里下楼。” 菲利克斯闻言有些不赞同。 “万一在滑行的途中被丧尸看到了怎么办？” 迪亚斯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道： “她说得是对的，这里四周都是建筑物，地面上碰到丧尸我们很难周转，到对面楼顶哪怕被发现，我们还有躲藏的地方。” 见众人没有异议后，艾丽丝娜掏出绳索，用投射器打到了对面的二层小洋楼上。 固定好绳索之后，艾丽丝娜脱下外套，揉成一条，搭在绳索上，两脚用力地向后一蹬，几秒就“飞”到了对面的建筑上，落地时一个潇洒的前滚翻，回头对着众人招手示意快过来。 众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到达了对岸，最后的胡特将朱迪斯和自己的上衣一起搭在绳索上，让朱迪斯双手抱住自己的脖子，双腿夹着自己的腹部，背着朱迪斯一跃而起。 众人在对岸接住两人，全都成功地到达了，就在众人趴地身体穿衣服的时候，楼底下三三两两的丧尸飞驰而过…… 收好了绳索，艾丽丝娜观察了一番地面的情况后，将绳索耷拉在洋楼靠公路的一面，转头对众人说道： “我先下去，没问题你们也滑下来！” 众人附和后，艾丽丝娜拉住飞身下楼，落地后立马举枪警戒四周，数秒钟后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众人也就依次滑下了楼。 “走吧！路还很长！别停下！” 在迪亚斯的催促下，众人紧绷着神经继续赶路，沿途遇到的零散丧尸全被艾丽丝娜用狙击枪快速解决，当遇到过多的丧尸时众人又避其锋芒。 以往对于军人不算遥远的十二公里路，众人硬是走走停停，直到太阳将要落山时，这才赶到了海边。 众人远远地望去，太阳逐渐西沉，余晖如同碎金般洒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水与天边绚烂的晚霞交相辉映，使得整个海边宛如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无暇顾及眼前的美景，众人走到近前，一股刺鼻的尸臭味袭来，这才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立了一道由路障和铁丝网组成的防线。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经历过激烈的战斗，破碎的铁丝网、烧焦的尸体、铁质路障上的鲜血，还有遍地的弹壳以及被遗留下来的重机枪、越野车…… “妈的！谁把我们的船开走了！” 迪亚斯小声地怒骂道，手指着众人来时的沙滩。 众人抬头望去，沙滩上的船只果然不翼而飞，众人慌乱地朝着沙滩奔去。 胡特扶着的朱迪斯跑出没几步，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朱迪斯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朱迪斯，走啊？” 朱迪斯苦笑着抬起头看着胡特，指了指自己的脚下道： “那声金属声我很熟悉，我踩到地雷了！” “啊？” 顾不上胡特惊讶的目光，朱迪斯拿起对讲机小声喊道：“都注意脚下！有地雷！我已经中招了！” 众人闻言，纷纷站在原地不敢有动作，菲利克斯小心翼翼地走到朱迪斯面前，双手下压示意朱迪斯不要动，随即趴低身体扒开朱迪斯脚底的沙子，当看清地雷的样貌后，菲利克斯绝望地说道： “Fuck！是m16反步兵地雷，几乎无法拆除！” “我又大意了，没想到天竺军队会埋地雷来限制丧尸的行动。” 迪亚斯自责地看着满脸绝望的朱迪斯说道，任智斌也低下头看了看地雷，叹了口气后退了几步道： “都退开吧，这东西爆炸后，破片杀伤范围高达五十米，小心给我们来一个全灭。” “都走开！我来看看！” 艾丽丝娜焦急地走到朱迪斯面前，掏出自己的匕首，趴在地上看了看地雷，这才发觉自己也无从下手，抬起头用歉意的眼神看了看朱迪斯一眼，随即缓缓地站起身低着头道： “对不起！我也不会拆这个地雷。” 朱迪斯双手捧住艾丽丝娜的脸，将其微微抬起，这才发现艾丽丝娜已经流出了两行泪水。 朱迪斯微笑着擦去了艾丽丝娜的泪水，轻声道： “你已经很棒了！人都有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别哭，找条路回家吧，哪怕千里万里，也一定会有路的。” 艾丽丝娜突然一股子血气上头，倔强地又趴在朱迪斯面前，嘴里哽咽着呢喃道： “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再试试！” 任智斌怕艾丽丝娜鲁莽，一把将其环腰抱起，任由其嘴里絮絮叨叨，身体也不停地挣扎，把艾丽丝娜抱到一边。 朱迪斯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对着迪亚斯做了个手势，迪亚斯缓缓地走向朱迪斯，朱迪斯轻启双唇道： “我肯定是回不去了，我的背包里装着植物样本和电脑，拍摄的照片我都已经发给总部了，你把植物样本带回去，也许有用也说不定。” 迪亚斯接过朱迪斯的背包，深邃的蓝色眼珠里尽是无尽的悲凉，两人交代了几句，此时太阳已经即将全部下山，迪亚斯招呼着众人沿着海岸线，寻找着过夜的地方，路上艾丽丝娜询问迪亚斯。 “就把她放在那里了吗？” 迪亚斯没有回答，走了一公里后，找到了一处坚固的五层海景房，众人摸到顶楼，找了间房间靠着墙壁枯坐着，等待着安静的黑夜里传来那一声爆炸声，痛苦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整个队伍。 “也许是臭弹呢？这么久都没响。” 海岸夜里的冷风吹拂着朱迪斯那伤痛的身躯，朱迪斯苦苦支撑着，不敢有丝毫的移动，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看着海上波光粼粼的月光，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淑女，力竭倒了下去…… 第109章 国际小队·永恒的中指 一声刺耳的爆炸声传来，艾丽丝娜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众人趴着窗户看去，似乎在寻找同伴的踪迹，可随后传来的阵阵嘶吼又令众人赶紧缩回到了房间…… 当夜无人睡眠，第二日清晨，众人强撑着悲伤的情绪吃了点东西后，正准备下楼，迪亚斯怀里的卫星电话却响了起来…… “你们还活着吗？” 乔纳森将军焦急的声音传来，迪亚斯苦笑了两声回答： “算是活着吧，昨晚朱迪斯被天竺军队设置的地雷炸死了，现在只剩六个人。” “哎！对此我很难过！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 “据情报部门的消息，纳巴德沦陷了！临时总统莫桑殉国了。” 迪亚斯苦笑了两声道：“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这该死的孟港。” “当然有关系，昨晚纳巴德外围的军队发射战术导弹群覆盖了整个纳巴德，我担心孟港也会遭到导弹打击，所以你们得快点出城才行！” “wtF？” 迪亚斯大惊，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对众人说道： “快快快！今天就算游泳也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天竺那群愚蠢的家伙要直接用导弹覆盖这座城市！”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跟着迪亚斯下楼，众人沿着海岸线狂奔，此时潮水虽然已经褪去，可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令人望而却步，任智斌对着迪亚斯说道： “昨天检查过了，海岸边没有船了！” “管他有没有船！我们沿着海岸线跑总比穿过城市好！有丧尸不说，万一导弹落下我们跳海都没地方跳！” 正说话间，众人路过了昨晚朱迪斯踩雷的地方，艾丽丝娜忍不住拿起狙击枪，透过狙击镜只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且已经残缺的尸体，不由得暗自叹息。 可就在这时，海岸边突然响起了数声地雷爆炸的声音，众人心里一惊，艾丽丝娜循声望去，只见空中飞着几只独具天竺特色的破烂鞋子，心知是丧尸路过此地踩到了地雷被炸飞了，连忙拿起对讲机喊道： “快跑快跑！不要停下！丧尸要来了！” 果真如艾丽丝娜所料，爆炸声吸引来了无数的丧尸，沿着沙滩、码头和树林，数百只丧尸如潮水一般冲出，众人没见过如此恐怖壮观的景象，瞬间失去了冷静，纷纷拔腿就跑，在一览无余的沙滩上被丧尸们看了个真切. “这有辆车！” 慌乱中艾丽丝娜发现了一辆天竺军队遗留下来的军用吉普，连忙跳上车，也许是天可怜众人，钥匙也还插着，于是艾丽丝娜开着吉普，众人也跳上了车。 靠近窗户的杨奇科夫斯基和迪亚斯大喊着用手里的枪械疯狂地扫射着冲来的丧尸，海滩上的地雷也发挥了一定的迟滞作用，一时间微弱的枪声与巨大的爆炸声相互映衬，不绝于耳…… “妈的！这些丧尸是打了兴奋剂吗？追了这么久都不累！” “FUcK YoU!E oN!” “苏卡不列！” 在各种语言的骂声中，艾丽丝娜见前方是一片树林，车辆无法再前进，于是一脚油门把身后的丧尸拉开了一段距离，在即将到达树林边缘时大喊道：“下车！跑！” 众人手忙脚乱地下了车，一头扎进了树林里，飞速地穿出树林后，眼前是两栋高低不一的建筑。 正欲继续往前时，前方却又传来了嘶吼声...... “被围了，进屋吧！” 众人听到迪亚斯的话，眼神中掠过了一丝悲凉，但瞬间又恢复了坚定。 艾丽丝娜跑到高的那一栋一脚踹开大门，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你们去另一栋！我去高处一边狙击一边观察！快快快！” “别在中间楼层停留，直接去顶楼找地方躲起来！” 迪亚斯也一脚踢开较矮建筑的大门，众人飞一般地上到楼顶，这时候迪亚斯才发现顶楼的大门根本没锁，于是连忙上前打算锁门。 可就在这时候，一只丧尸却立马翻越阳台跳到了众人面前，众人大惊，但随即丧尸被子弹击中倒地，迪亚斯转头一看，果然是艾丽丝娜用狙击枪替众人解了围。 “FUcK！战斗！战斗！和它们拼了！” 看着还在攀爬和已经冒头的丧尸，迪亚斯知道藏不住了，于是下达了战斗命令，众人冲到阳台边。 瞬间机枪和冲锋枪齐齐开火，丧尸们被这居高临下的火力打得找不到北，还在攀爬楼体的丧尸被艾丽丝娜一枪一个，纷纷掉下楼去…… 被压制住没多久，源源不断地更多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如此汹涌的丧尸群，众人再也无暇顾及是否要保持静默状态，纷纷迅速从背包中取出手榴弹，并毫不犹豫地扯掉引线，用力投向那密密麻麻聚集着的丧尸群。 随着一声声巨响，手榴弹在丧尸群中爆炸开来，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被炸倒的丧尸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让人毛骨悚然。与此同时，密集如雨的枪弹也无情地扫射着这些可恨的怪物，将它们打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战场上一片混乱，血腥和硝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恐怖而残酷的画面…… “卧槽！艾丽！注意你的身前！” 任智斌回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丧尸几乎包裹住了艾丽丝娜所在的楼体，艾丽丝娜掏出手榴弹扔下，爆炸过后依旧无济于事，丧尸最终还是爬上了天台。 艾丽丝娜表情没有一丝惊惧，站起身面对着丧尸，弃了狙击枪改用微冲，一边压制着面前的丧尸一边退进了身后的楼梯口，此后任智斌就再也没见到艾丽丝娜的身影了。 众人无暇顾及，拼了命狙击着丧尸，可不到一分钟之后，身旁艾丽丝娜所在的建筑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楼梯缓缓地向前倾斜，最后轰然倒塌，压死了一片丧尸…… “艾丽丝娜……” 任智斌看着眼前这一幕，伤心无比，但源源不断冲来的丧尸让其无暇顾及自己的难过，拿起枪继续与丧尸战斗着…… 火光中，众人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呐喊，军医默罕默德拿着微冲上前射击，被两只丧尸一把抓住，拖下楼去，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就被撕成了碎片。 杨奇科夫斯基的机枪子弹耗尽，拔出军刀去砍爬上来的丧尸，被丧尸扑倒在地，等到胡特前来解围击倒丧尸时，杨奇科夫斯基的脖子已经被咬开，他高喊了一声乌拉，随即拉响手榴弹纵身跳入了丧尸堆中…… “菲利克斯！胡特！” “YES，SIR!” “背上我的背包，里面有植物样本，从刚刚楼体倒塌的那一侧走吧！我观察了，那边暂时还没丧尸。” “什么？队长！要死一起死！米卡国的军人怎么能抛弃队友呢？” 任智斌一边射击一边笑着道： “听队长的命令！死很容易，但要死得有价值却很难！我和迪亚斯是你们的长官，我们年长几岁，我们挡着，你们快走吧！想办法把样本带回去，说不定你们未来就是终止这场灾难的英雄。” 拉扯了几句后，菲利克斯和胡特含着眼泪用绳索滑到了地面上。 双方没有说一句话，都只是麻木地向着前方奔跑着。 身后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枪声、爆炸声，配上东国话和昂撒语交织的呐喊声，如同一首暴躁的摇滚音乐为两人送行…… 两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和胡特疲惫地走在海边的街道上，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尝试躲避了，摆烂一般向前慢悠悠地直立行走着。 菲利克斯转头看了看胡特那一张黢黑的脸，笑了笑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黑鬼！我说得没错吧！和你在一起真是不幸！你看看，都死完了！” “FUcK YoU!” 胡特输了一个中指给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没有像以往一样争辩什么，胡特看了一眼对方道： “我俩现在要一起并肩行走，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是啊！当然很讽刺！我竟然是和一个黑鬼出生入死，而且我俩还活到了最后。”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两人收起笑容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wtF？天竺竟然直接用核武器炸这座该死的城市？”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远方的景象，只感觉一股热浪和一束强光渐渐向自己袭来，胡特转头询问菲利克斯道： “我们要怎么办？” 菲利克斯苦笑一声道： “能怎么办？还能跑的过核弹？” 说罢笑着拉起胡特的右手，同时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道：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吧？” 胡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神清澈的菲利克斯，突然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面向蘑菇云，几乎同时比出了自己右手的中指，嘴里一起喊道： “FUcK——” 第110章 灾变纪元·冒险抉择 灾变元年 四月三日 京城 东国主席公馆 此时的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繁荣，城内一切生产活动依旧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各式的商铺照常营业着。 清晨，来往的人们在各类食铺的档口购买着刚出炉的各式早餐，早高峰的马路上依旧拥堵不堪，行色匆匆的人们从地铁站口鱼贯而出，涌向周围无数的高楼大厦中…… 这样的景象似乎和远在千里俨然焦土一片的西南战场十分割裂，不过京城周边郊区各式的施工器械轰鸣声，宣告着—战争其实并不遥远。 各个重工集团都在按照政府的要求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进行着施工，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个能隔绝京城内外的巨大堡垒，尽可能为更多人打造更多生存空间，为未来可能到来的末日做准备。 此时公馆内的夏主席，端坐在办公桌前，戴着眼镜，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神色凝重。 作为一国领袖，战事所带来的压力明显让他有些心力交瘁，刚毅的脸上充满了疲惫。 “夏主席，这是前线的战事汇报，南备兵团已经打到椿城市城下，是否要攻城？还请主席定夺。”此时一人径直走进夏主席的办公室，双手递上了一份纸质的文件。 夏主席抬头一看，见是岳总理，连忙站起接过文件缓缓地道： “岳总理今天这么早？来，坐下说。” “战事紧急，云省现在已成一片焦土，我其实这些天根本也睡不着，只想着早点结束这场战争。”岳总理淡淡地回答道。 夏主席看着对方，笑了笑，拿起文件仔细地端详一番后，欣慰地说道： “这个毕成节我还真是没看错啊！前任司令一个多月没法破的局他一上来就打破了，一路直冲还真让他打到了椿城市了！不错，让国防部予以嘉奖！” “那……是否要收复椿城市，一扫云省中部和云省东北的丧尸？”岳总理急切地问道。 夏主席闻言，低头思索片刻，语气凝重地道：“前线这几十万部队是种子军，攻城就必须进城，之前杜新武在各个城市死守，和丧尸拼消耗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而且，据前线的消息，椿城里还有其他神秘的现象......” “我知道，主席，目前还可以确定的是，前线战事困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之前没有搞清楚迁徙的鸟类也是一种传播途径，导致部队身后又出现新的尸群。” “别管那些环保主义者了，全国继续全力捕杀鸟类！” 夏主席说完顿了顿，看了岳总理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我让毕成节无论如何也要守三个月，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眼下的局势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丧尸在没有龙江作为天堑的南方，我们的西南部面对的几乎是整个亚细洲，扩散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我前天就给中部战区下过命令了，他们的部队已经在双庆和播州开始建立新的防线，三个月的期限恰好是山城防御系统能完工的时间。” 岳总理闻言，面带忧愁地问道：“那椿城市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呢？” “目前整体的战略就是不与丧尸争一城一池的得失，进攻椿城市打城市巷战，部队万一被围，伤亡过大，折了这些与丧尸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后续的防御作战会伤了元气，让部队围住椿城市即可，对于冲出城市的丧尸群进行歼灭，不要进城！”夏主席缓缓地回复道。 “可……椿城市地铁三号线里的百姓怎么办？”岳总理带着哭腔地问道。 夏主席这才惊觉，连忙问道：“他们联系上了吗？都失联二十多天了！” “椿城市的电力网络系统被摧毁后就联系不上了，这么多百姓啊……以椿城市地铁建设的规格，他们的生存概率是很大的！”岳总理痛苦地回复道。 夏主席闻言，拍了拍老伙伴的肩膀，缓缓地说道：“这么多年了，在其他人面前你总是很坚强，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眼下只有你我，你的难过我能理解，但真的不能轻易让士兵们用生命去冒险啊！” 说罢，夏主席低头沉思良久，转头看着墙上显示屏上的作战地图，举起右手，隔空缓缓地描摹着地图上远在天边的椿城市。 表情先是痛苦，随即又变得坚定，踌躇再三，随即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虽然不能举全军之力攻城！但也不能完全放弃地铁三号线的百姓！先派出救援部队，先探明具体情况，再做下一步部署。” …… 与此同时，远方的罗刹国彼得堡市内，几个躲藏在下水道里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地面上的丧尸，可透过下水道上方的缝隙，他们看见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只见天空中突然飞来了一个巨大的光球，随着光球越来越大，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瞬间光球落向了市区中心的方向。 下一刻，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街道被如山般高的火焰吞噬，冲击波瞬间击垮几乎整个城市的高大建筑，整个城市宛如地狱…… 一小时后，夏主席刚和在前线的毕成节沟通完出兵进入椿城市探查地铁被困百姓事宜，办公桌上的国际专线电话响起，夏主席有些诧异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罗刹国外交总长，夏主席立马连接了同声传译，电话那头的罗刹国外交总长说道： “尊敬的夏主席，就在一小时前，米卡国对我彼得堡市等十余座城市发起了核导弹袭击！这等于是公开向我国宣战！二十分钟后，我方将对米卡国多城市进行核打击反击！我国总统让我提前告知贵国，我国即刻起向米卡国宣战！总统令我向主席先生提个醒，你方需要对眼下的事件带来的影响早做准备和打算。” “对于这个消息我表示震惊，眼下正是全球丧尸肆虐的时候，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为何要同室操戈？” 夏主席努力地去消化这一惊天巨变，努力平静下来回复道。 “米卡国长期以来，为了制霸全球，处处排挤异己，早就把我国看作其威胁，此次见我国忙于处理国内的丧尸危机，国防空虚之际，下此黑手！面对如此恶行，我国只能还击！” 罗刹国外交总长义愤填膺地说道。 夏主席闻言，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我希望贵国再慎重考虑，先调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我国是人民的国家，我们一贯以来的立场不变，站在人民的一方，站在正义的一方！” 夏主席说完又和对方沟通了几句，双方就匆匆道别，挂断了电话。 第111章 灾变纪元·战争谎言 随即夏主席转头对岳总理说了谈话的内容，岳总理低头沉思半晌，实在没想明白米卡国为何突然置国内疯狂肆虐的丧尸潮不顾，转头去攻击远在大洋彼岸的罗刹国。 人类之间的战争往往是出于利益而打，所谓的仇恨和对方的低劣都是发动战争的说辞，一旦发动战争若不是出于利益，那就是带有某种目的！ 转移矛盾？掩盖真相？眼下的战争令人有些难以理解。 岳总理抬起头缓缓地对夏主席说道： “米卡国这事情搞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国内的丧尸疫情已经遍地开花，军队疲于应对，突然转头去打罗刹国这么强大的国家，这是要转移国内矛盾吗？可这事由他们先挑起来，国内的舆论反而平息不了，还会招来更大的非议，家里的事情还没搞定，反而出去惹事？” “我想作为一个霸主级别的国家，不至于会像个愚蠢的醉汉一般去胡乱搞事情，米卡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现在先不要瞎猜，我们静观其变，留意国外的消息。” 随即夏主席电话告知外交部长廖斌留意国际上的一切政府消息，并吩咐他尽快联系米卡国和罗刹国的外交部，随时跟进两国情况，自己继续和岳总理沟通着处理各项事务。 一个小时后，廖斌回复电话给夏主席，汇报道： “接到了米卡国外长的电话通知，罗刹国已经对米卡国十五个城市进行了核打击，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米卡国国防部执行的导弹拦截计划完全失败，竟然没有拦截下一颗核导弹！” 夏主席闻言，转头看了看岳总理，两人面面相觑，夏主席低头沉思一会儿，拿着电话询问道：“米卡国对为何攻击罗刹国有何解释？” “米卡国外长言辞闪烁，含糊不清，只是说攻击行为不是总统和米卡国政府的意思，是军方私下自行展开的行动。” 电话那头的廖斌满是疑惑地回复道。 夏主席闻言皱了皱眉，随即继续问道： “罗巴洲诸国是什么反应？” “目前罗巴洲各国的外交部门纷纷发文谴责了米卡国的核打击行为，但据我们在罗刹国首都罗斯科总统地堡派驻的临时外交大使苏季的消息称，罗刹国已经拒绝了罗巴洲各国发出的结盟邀请，并放出消息称将独自抗击米卡国，不会和除东国以外的任何国家联手抗击米卡国。” 电话那头的廖斌带着不解的语气回复道，随即又试探性地问了夏主席一句： “主席，您的意思是什么？不会真的要接受罗刹国结盟邀请吗？” “狗屁不通！我从来没说过什么要与罗刹国结盟对抗米卡国的话，立马向国际社会发出声明，东国眼下的军事重点依旧是抗击丧尸！不会参与任何人类之间的战争，除非有人闲得没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夏主席怒火中烧，只觉得此事莫名其妙。 平息下来后，用缓和的语气说道：“当然你要注意外交辞令，大概意思是这样，但说得要得体一些。” “好的！明白！”廖斌坚定地回复道。 夏主席随即又询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眼下都是各国纷纷指责米卡国，或是希望米卡国和罗刹国双方保持冷静，尽早坐下来沟通的外交辞令，大体内容就是那些。” 电话那头的廖斌回复道。 “你继续打探消息，有什么情况立马汇报给我。” 夏主席对着电话那头的廖斌说道，廖斌闻言回答了一声“明白”，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夏主席扶额思考良久，随即转过头对着岳总理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米卡国和罗刹国这是在给我们演一出大戏呐！” “什么大戏？主席你的意思是……”岳总理不解地问道。 “你注意到了吗？眼下情报虽少，但无一不透露出许多奇怪的地方，全是谎言的味道……” 夏主席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对着岳总理说道。 岳总理眉头紧皱，随即缓缓地回复道：“要说奇怪的点，那就是罗刹国拒绝了罗巴洲诸国的结盟邀请，却对外称只和我们国家结盟，我们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要和他们结盟的意愿，这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岳总理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罗刹国一直以来和罗巴洲诸国的关系不和，但这次罗巴洲诸国已然主动向罗刹国抛出橄榄枝，出于战争目的的话，罗刹国本该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们自己的军事力量也能和米卡国扳扳手腕，加上罗巴洲诸国的鼎力相助，那其实对上米卡国赢面会相当大…… 难道是罗刹国方面担心罗巴洲诸国会反水？我国和罗刹国长期外交关系稳定，会更值得信赖？” “你的这种猜测也不无道理，但是我的猜测思路是另一个方向……”夏主席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地图说道。 “主席您有什么见解？” “在我看来，罗刹国为何不接受罗巴洲诸国的结盟邀请，反而对外宣称只接受和我国的结盟呢？原因很简单！ 他们拿定我们东国绝不会趟这趟浑水，接受他们的结盟邀请。而拒绝和罗巴洲结盟是因为罗巴洲是真的会和罗刹国结盟去攻击米卡国。” 岳总理闻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问道： “夏主席，这话说得有些矛盾啊……我有些无法理解，战争情况下寻求没有结盟意愿的对象结盟，却拒绝有结盟意向的对象，哪有这种道理？” 夏主席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呀一直都是带着责任和良心对待自己的国民，但国际上的这些明枪暗箭不能以对待国内事务的处事方式去对待。 其实啊，这背后的道理很简单，米卡国长期以来都把战争当成一门生意，他们所打出的每一发子弹都会追求其背后带来的利益，如果不是为了某种好处，是不会做这笔看起来亏本的买卖的！ 摆上台面的事情都是他们愿意让外人看到的，而在他们布局的桌子底下，是他们不愿意让人看到的，我们要学会去窥测这桌子底下的东西……” 第112章 灾变纪元·易子而食 夏主席随即话锋一转，微笑着对着岳总理问道：“你看史书，看到最多的词汇是什么？” “哦，我看的史书不多，不过前朝的作家总结过，史书中最多的两字是吃人。”岳总理坦然地说道。 “对！吃人！这两个字贯穿了人类的整个历史，前朝那位伟大的作家想表达的意思是，封建社会对人民的压迫和残害。 但在史书里还常常出现诸如‘是岁，大饥，人相食’之类的记载，虽然寥寥数语，但这些语句背后所呈现出来的是历史中一幕幕巨大的惨剧，是字面意思的人吃人！ 所以啊，在丧尸没有出现之前，人类历史上早就出现过无数人吃人的事情了，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岳总理疑惑地盯着夏主席。夏主席的目光中透露着让人看不清的深邃，接着说道： “你知道古代遭受天灾或战乱时，没有东西可吃的平民打算吃人时往往是怎么开始的吗？” 岳总理见夏主席给自己抛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思考片刻后语气中带着些不忍，缓缓地回复道： “一些史书中记载过大致的过程，当食物耗尽后，这些无计可施的百姓便会开始吃刚死掉的人，为此甚至会刨开刚埋好的新坟…… 接着会开始吃掉老人、女人，甚至孩子，这些被吃的人还有个悲惨的称呼——菜人。” “是的！但人性所致，这些吃人的人饥荒之前也是纯良的普通平民百姓，为了减轻吃掉自己的小孩所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痛苦和罪恶感。 这时候他们之间会互相交换孩子，也就是张家吃李家的儿子，李家吃张家的闺女，这种惨剧被称为易子而食……” 岳总理闻言，不解地问道：“那这个和米卡国和罗刹国之间的冲突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当下我和你讨论关于米卡国和罗刹国之间的事件，无非如此！他们之间互相用核弹攻击，本身就是一场国家版本的易子而食！” 夏主席一字一顿地道。 岳总理闻言大吃一惊，眉头紧蹙，脑中飞速思考着，不一会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米卡国和罗刹国相互进行核打击，也许一开始就是商量好的，两国国内各个大城市的丧尸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但幸存者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基本没有营救的可能…… 如果自己用核弹毁城，就像自己要吃掉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领导人敢去下这样的命令，但两国政府都已经承受不住国内外各方面巨大的舆论压力了！可如果这时候是战争中敌国用核弹把这些城市毁掉……” 夏主席双手一拍，激动地说道： “对咯！这算是一半阳谋一半阴谋！罗米两国的老百姓看到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两个国家开战了，对于罗刹国而言，东国比罗巴洲诸国更值得信任，所以向东国发出结盟邀请！” 夏主席顿了顿接着说道： “可事实上，罗刹国对外放出和东国结盟的消息，是为了以此加强两国开战的可信度，但他们知道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结盟！ 而罗巴洲诸国因为怀疑米卡国方面对他们投放丧尸朊病毒，已经和其结下了梁子。 却因为忌惮米卡国的实力只得忍气吞声，可一旦罗刹国接受他们的结盟，罗巴洲诸国新仇旧恨一起算，那势必就会假戏真做，届时就不是罗刹国和米卡国能控制得住的局面了。 所以罗刹国不会接受罗巴洲诸国的结盟邀请！” 岳总理眼中一亮道： “所以他们的阴谋只能骗骗两国的百姓！ 而罗巴洲诸国接到罗刹国拒绝了他们结盟邀请的消息后，他们的领导人也就马上能看清其中的缘由，明白罗米两国的目的，从这个角度说这又是个“阳谋”，而挑明戳穿又没任何证据和好处，自然也都继续忍气吞声！” 夏主席笑了笑回复道：“对咯！” 岳总理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道： “这个世界确实就是个神奇的舞台，这些个国家就像是一个个小丑！ 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表演着一出出拙劣的闹剧，却全然不顾百姓的生死。” 夏主席闻言，冷笑两声道： “经此丧尸灾祸，两国的百姓本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两国当局政府不想着如何保全更多人，而是动歪脑筋，欺瞒百姓、推卸责任、转移矛盾、挑起争端……” “是啊！这只会让百姓们遭受更多苦难、付出更大的代价！” 岳总理收起笑容，神色黯然地回复道。 说罢，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 不一会，廖斌发来消息打破了沉默，他发来了两国的宣战声明，工作人员将两份文件打印出来，放在了夏主席的办公桌前，夏主席递给岳总理一份，两人一同仔细查看起来。 其中夏主席手中的文件写着： 自今年丧尸危机爆发以来，罗刹国在积极应对本国丧尸危机的同时，始终持续且耐心地尝试与米卡国等国家，就丧尸危机所引发灾害的相关问题寻求共识。然而，对此我方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卑劣的欺骗与谎言，要么是不负责任的无端指责。更有甚者，米卡国竟将罗刹国视作这场全球灾难的罪魁祸首，现今甚至公然对我国仍有幸存者的城市发动核打击。 目睹遭受核弹袭击后的城市惨状，我们无不心生愤怒。此等行径令人忍无可忍。为此，我国即日起，向米卡国宣战。只要米卡国的恐怖军事集团一日未被消灭，罗刹国的愤怒便一日不会平息。 罗刹联邦共和国 而岳总理手中那份文件写着： 如全世界所见，自由民主的米卡国，自丧尸危机爆发以来，一直全力投入本国与全球的丧尸危机处理工作。在此过程中，米卡国时常放低姿态，面对各种子虚乌有的指责与谣言，依然积极寻求与包括罗刹国在内的相关国家建立相互信任的合作方式，以解决当下人类最为迫切需要解决的丧尸危机问题。 然而，罗刹国恐怖主义政府无端驱逐我方驻该国使节，残忍屠杀我方在该国的公民。并且在国际场合，多次制造“丧尸朊病毒来源为米卡国”的谣言，对米卡国人民进行诋毁与诬陷。 在此情形下，我方郑重声明：任何炸弹袭击，都将以炸弹予以报复；任何核攻击，都将以核战争回应。谁背离了人道战争的规则，我方都将以同样手段回击！我方将坚决推进这场战争，直至米卡国人民的安全和权利得到充分保障。 米卡国总统 赖恩 第113章 灾变纪元·地球净化 灾变元年 四月五日晚二十二点 弗朗西国南部 比利牛山脉北侧 被罗巴洲人称呼为“情人节灾变”的丧尸危机爆发以来，半岛国家弗朗基成为罗巴洲联盟推举选出的后方基地。 为了阻挡丧尸入侵弗朗基，弗朗西国和弗朗基等国家合作，沿比利牛山脉构建了一条全长四百四十公里的军事防线，号称为新马其诺防线，这条防线几乎耗尽了弗朗西国和弗朗基国的国库。 由两国所有能抽调的重型工程队加班加点所建造，一共部署了四百九十八门大口径火炮、两百七十个炮塔，同时还拥有三千个金属板材拼接而成的火力碉堡，壕沟全线覆盖。同时还集结了整个罗巴洲最先进的军事科技下生产制造出的各式新型武器。 据罗巴洲军事专家估计，需要四亿丧尸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 …… 此时，防线西段的207号据点，两百多名弗朗西国士兵正在山脚下悠闲地巡逻着，山顶打下的无数探照灯使得方圆两公里范围内亮如白昼。 由于丧尸群还被弗朗西军队主力阻击在一百公里外的艾克斯，现在防线的主要任务是检查和接收隔离来自弗朗西国的难民，所以这帮士兵面带轻松，时不时还打闹说笑着…… 而此时此刻，前方的黑夜中，有一群身着简单防护的男男女女，背着各式各样的大包，手里拖着行李箱，循着前方的光亮，缓缓地靠近据点。 当他们走出黑暗，弗朗西国士兵发现了他们，纷纷警惕地举起了枪械，这时据点碉堡内的指挥官拿起对讲机说道： “可能是我国南部逃难的难民！我这里的显示器上没有红点，保持警戒，确保他们是没有受伤的人类，让他们手举过头顶接受检查！” 随即一个士兵就拿着扩音喇叭喊道：“站住！给你们五秒钟时间，双手举过头顶！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话音刚落，刚走入探照灯投入的光明的人群立马扔下手中的行李，纷纷举起自己的双手在头顶处不停地挥舞，极力地证明自己是正常人类。 士兵们见状，都放低了枪口，为首的士兵示意这群人向前，在耐心等待这些人走近后，这才看清，这些人身上的防护虽然是最基础的老款防护服，但十分干净，没有一点血污。 士兵们心下感叹这群人如此幸运，一路上竟没有遇到过丧尸，不由得也放下心来，见来人走近，为首的士兵心里默默地点着人数：“一、二、三、四、五、六……三十一个。”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为首的士兵开口对来人中的一个壮年男子问道。 “浦珞旺斯附近的农场，我们收到撤退令的时候，村庄里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病危，我们将其他老人和孩子先行送上政府撤离的大巴车，剩下我们这些人都陪着那位老人，待他咽气后，将他安葬好便赶来……”壮年男子一脸悲痛地回答道。 士兵继续问道：“这么远的路，为什么是步行而来的？你们村庄里连一辆车都没有吗？” “我们并不知道来时的路上所有加油站都已经关门了，走得匆忙，没有带上备用的燃油，本开着的几辆车在距离这里五六公里的地方，相继都没了燃油……最后只得寻着方向步行到这里。” 壮年男子一脸无奈的表情，双手一摊地说道。 士兵听闻，也再找不出什么破绽，于是让这群人拿好行李、排好队，依次进入铁丝网组成的围墙内接受检查。 这群人进入围墙的间隙，为首的壮年男子对着身后的众人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后，隐秘地摇了摇头，似乎在示意众人什么…… 一群全都进入围墙内后，又走了大约三百多米，在即将到达了由方舱搭建的临时医学检查站点时，门口执勤的士兵要求众人把所有的行李放进安检通道，众人纷纷照做。 接着执勤的士兵要求他们站上台阶依次接受安检，壮年男子走到这名士兵跟前时，却突然扑向士兵，从袖口抖落出一根针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针头扎进士兵脖颈，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针管里暗红色的液体就已经注入了他的身体。 士兵惊恐地喊道：“你他妈给我注射了什么？救命……” 士兵话还没说完，壮年男子将他扑倒在地，士兵怀中的枪被男子死死压住，男子寻了个破绽，一个肘击砸在士兵头上，士兵瞬间晕了过去…… 后方押送众人来此的两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一行人扑倒，抢了枪，捂住了嘴，各自打了一针后，再用枪托砸晕了过去， 随即一行人纷纷扯开自己防护服，露出藏在腰间的一排排血红色的针管，里面均穿着印有手拿毒蛇的赤裸男人图案的衣服。 紧接着一伙人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医学检查站点，他们不由分说，手拿针管见人就扎，见此情形这些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医护人员开始惊声尖叫、四下逃窜！ 可这群人都十分镇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且目的明确，死死追赶、围堵着逃跑的医护人员…… 医学检查站点内发出的躁动被室外巡逻的士兵察觉，一队士兵慌忙包围了医学检查站点，却迎头撞上那个执勤的士兵，只见那个士兵一脸邪恶地笑着，怪叫着朝着士兵们扑来。 士兵们见白天还在一起说笑的同伴突然变成了丧尸，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惊恐地先开枪打断其腿部，正欲进入医学检查站点时，却听到方舱内传来阵阵的惨叫和嘶吼。 此时那个壮年男子一身血污，从入口冲了出来，士兵们纷纷后退三四步，举枪将壮年男子围住。 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针管，见自己被包围先是一愣，但没有一丝恐惧的神色，随即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高喊道： “净化地球！除去邪恶的智慧！生命回归纯洁！” 随即拿起针管对准自己的前胸上的图案，正欲给自己扎下时，士兵们扣动了扳机，壮年男子瞬间被爆头，身体一软瘫倒过去。 可这时，方舱内却不断地冲出了衣着医生防护服的丧尸，士兵们只得举枪射击，原本安静的据点瞬间枪声大作。 猝不及防的士兵与疯狂的丧尸绞杀在一起，据点的指挥官看着显示器上身后突然出现的红点时而增加，时而减少，但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多，绝望地拔出了随身的手枪，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114章 灾变纪元·暗处的危机 外交部长廖斌手里拿着文件站得笔直，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夏主席汇缓缓报道： “自弗朗西国时间昨天晚上十点开始，弗朗西国与弗朗基交界处的新马其诺防线全线遭遇恐怖袭击，四个据点在袭击中全部沦陷，目前弗朗西军队和弗朗基军队正在全力组织军队，对感染的据点进行包围。 据可靠消息显示，这次的恐怖袭击源于此前在罗巴洲多个城市进行破坏活动的地球净化教，这个所谓的地球净化教也阻挠过之前内瓦举行的国际医学大会，此前的袭击多是以骚扰和破坏社会秩序为手段。这样自杀式的恐怖袭击还是第一次！” 夏主席脸色阴沉，缓缓地抬头看了廖斌一眼，随即问道：“攻击的方式是什么？” “这些所谓的地球净化教成员，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丧尸的血液，把这些血液制作成了特质针头的注射剂，乔装成难民进入防线据点，主要对没有武器的医护人员下手，当注射了一定人数后，最后一支就会注射给自己。” 廖斌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一边回复道。 夏主席闻言，转头看了看眯着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的岳总理，说道： “岳总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丧尽天良！这个什么地球净化教，廖斌部长手下的吴国昌从内瓦回来后给我汇报过，据说米卡国和罗巴洲诸国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但到现在都没查清具体领头的人是谁！不过现在透露出的蛛丝马迹都显示领头人应该是在米卡国境内，此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也应该想办法调查一下，我眼下担心这个邪教组织会渗透进我们的群众中……” 岳总理睁开眼睛，满脸愁云地回复道。 “虽然我们已有所防备，但总归无法保证万全，我随后就通知情报部门调查！”夏主席和岳总理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说道。 夏主席顿了顿，随即对着廖斌问道： “罗巴洲联盟的邮件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们主要的请求就是要我方公开与丧尸作战的战术和武器配置。”廖斌缓缓地回复道。 夏主席闻言，转头对岳总理微微一笑道： “我看战术的运用是其次，观念的转变确实更重要的，八网六盾的战术无非就是运动战，并不是什么秘密。罗巴洲目前的打法和我们之前无异，都是驻防线，死守身后的纵深，可事实证明，这样是守不住的，可哪怕是死守，他们目前的效果也比不了我们之前的死守的效果，而且整个罗巴洲沦陷是很快的事情，我们现行的战术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呢？如果让他们也按照八网六盾的战术打，那至少也会迟滞丧尸体的扩散吧？”廖斌不解地问道。 夏主席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岳总理见状，缓缓地说道： “廖部长，作为外交部部长，你应该更清楚，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罗巴洲诸国之间就存在着无数矛盾与分歧，最早的联盟解散后，更是一盘散沙，现在这种时候，还指望他们能团结一致？ 八网六盾的战术之所以能在我国西南战场展开，那是因为那一池一城都是我们的，我们没有太多顾虑。并且全国没有沦陷的城市都积极接收西南撤出来的民众，可罗巴洲诸国能全然做到这些吗？” 岳总理顿了顿接着说： “就这次新马其诺防线遇到袭击的事件就可以看出来，心存异心的人太多，如果只是一两个据点被袭击，那就是偶然事件，但几乎整条防线都全面遇袭，那就说明整个罗巴洲社会中，地球净化教已经拥有非常庞大的势力了。 丧尸很好分辨，可邪教徒混于人群中，只要他保持缄默，就无法识别。丧尸虽然可怕，但处在明处，人类只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至少还有战斗的机会，而躲在暗处的大量邪教徒，随时可能捣乱、拆台。这种形势下，哪怕‘百网千盾’的战术也无法打赢。” “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这个地球净化邪教的领导人水平不低！能如此如此有计划和有组织地攻击这么长的一条防线，这是拥有一定战术和谋略的体现； 让这些教徒甘之如饴地舍弃生命去搞自杀式袭击，这是精神控制能力的体现；而且能迅速在罗巴洲传播自己的思想并且收获如此多的信徒，这是包装、宣传能力的体现！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和强大的对手，从人类社会来说，这个邪教和丧尸一样危险！”夏主席补充道。 夏主席随即看了看廖斌继续道： “这也是我为什么自从丧尸危机起就让国家网络安全局封锁了民间进入国外网络所有渠道的原因之一。 国内的舆情我们还可以控制，但国外那些自诩民主自由实际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政治家，自然一开始不会去严格管理网络上的舆论，哪怕是很无厘头的谣言，都会有民众相信！ 不但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担心出现类似现在地球净化邪教这种情况！” 廖斌闻言，神色凝重，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那……我们目前的战术还要公开给罗巴洲联盟吗？” 夏主席闻言，和岳总理对视一眼，随即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公开，当然要公开！而且不仅仅是要对罗巴洲公开！而是要对全世界公开！眼下不管怎么说，第一矛盾是全人类与丧尸之间的矛盾。 即使我们的战术公布后，没办法起到决定性的效果，但哪怕对丧尸危机能起到一丁点的迟滞作用，那也是我们国家和民族、对全人类做出的贡献！ 而且我们也要对全世界其他的民族有些信心，今天我们遮遮掩掩，明天如果他们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也不会分享给我们！ 不仅仅要公开，还可以派遣军事顾问到各国的指挥系统，出谋划策！” “明白了，主席，我这就去办！” 廖斌闻言，对着夏主席和岳总理点了点头，就退出办公室去了。 夏主席见廖斌走远，回头对岳总理问道： “据说国家安全保卫局有消息？昨晚粤东抓到的走私犯是怎么回事？是地球净化教的人吗？” “今天早上我问过了，当时这些船只于晚上二十三点四十分进入我国领海后，似乎本来打算绕过海防入境，被我巡查的海警发现后，不由分说，全部掏出枪械抵抗，被我海警还击，击杀甚多，只有一个被子弹击中落水的，海警立马把这人送去就医抢救，好歹是抢救回来了，我们的人在这些船只上发现了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冰冻的人体血液和组织，鉴定结果显示，这些血肉就是携带了丧尸朊病毒的，不过目前这个抢救回来的人身体还很虚弱，估计还要几天才能进行审问。” 岳总理回复道。 “这个活下来的人给我看好咯！让他好好活着！务必撬开他的嘴巴，乱世用重典！审问的人也挑个有手段的，特许些权力给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妖魔鬼怪敢来作祟！“ 夏主席幽幽地说道，岳总理回复道：“好！我会安排的。” 夏主席闻言点了点头，低下头沉思片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说道： “放出新闻，说清楚我们在何时何地截获了一支武装走私集团，武装人员持枪对我攻击，所以我方击毙对面大部分人员，残余人员驾船逃离我国海域……” “主席，这是准备“捉鬼”？” 岳总理闻言回复道。 “哼！务必要把这“鬼”揪出来，不然后患无穷！一定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和那个邪教有关系？对了，从今天起，加强对针管注射器的管控！还有，让前线的所有指战员注意，丧尸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不可以离开战区！” 第115章 灾变纪元·催命判官 灾变元年 四月九日晚九点三分 粤东珠海 海警审讯室 审讯室内，一个身着病服、皮肤黝黑的男子被手铐铐住，满脸痞气，大剌剌地坐在审讯椅子上。 审讯室外，一群身着防护服的人借着单透玻璃观察着这人，其中领头的男子回头对另一人问道： “钱警官，他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他中枪的地方在左下腹，没伤到要害，经过手术清理好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另外经过医生检查，他发声系统完好，智力也没有问题。 今早才将他从医院带出来，根据您电话里的指示，我们直接就把他带这里了，刚送进审讯室，现在要开始进行审讯了吗？” 被询问的人回答道。 “哼，先磨磨他，除了给水和食物，其他要求一律免谈，找两个人看着他。”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地说道。 “是！那……他要上厕所的话？” 钱警官试探地问道。 “也不行，让他憋着！走，我们先去开个小会！” 为首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拍拍身旁人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钱警官向值守的两位年轻警官交代几句后，便小跑着追上去。 …… 不算大的会议室内，几人落座后，刚刚为首的男子摘掉头罩，露出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庞，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他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叫陶强，此次受中央直接指派，来负责主持这次4·5走私丧尸肢体案，因为时间紧急，我接到命令后就立即从京城赶来，现在对案件只是初步的了解，现在需要你们把所有已知信息做个汇报。” 除了钱警官外，其他几位警员都表现出十分诧异的神情，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中央如此重视，把赫赫有名的“催命判官”陶强派来主持案件侦破。 这位“催命判官”最早是刑警出身，其间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落在他手上的亡命之徒，没有一个不伏法认罪的。 后来因公受伤，不得不退居幕后，又受到上级举荐，现在任职在国家安全保卫局信息安全科，负责一些情报方面的工作。 “战斗过程我已了解，直接从搜查船只情况开始说吧。”陶强补充道。 “好的，陶科长，战斗结束后，我们于四月六日凌晨一点左右登上了涉事船只，我们在涉事船只上除了发现三个冷冻箱的丧尸血肉外，还查处了大量枪支弹药，搜查到了一部无线电通讯器材，以及这些犯罪分子的部分身份资料，资料显示，这群人员应该是来自东南亚方向，最终结合其他线索，推断头目应该是缅邦方面的叛军首领坤勒……” 一名年轻的警员说道。 “部分资料是什么意思？”陶强皱皱眉问道。 “我们搜索时，发现有人已经将这些信息资料进行焚毁，我们立即采取措施，抢下了一些……” “好，你继续说。”陶强一边说道，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我们对船上的航行记录进行了恢复解密，发现该船只是从暹罗南部海岸出发的，途经我国东南海域。 到达我国粤东海防线附近后，在周围停留较长时间，于四月五日晚关闭各类信号定位，进入我国领海，我们巡逻发现他们时，他们即将抵达南莫礁海关关卡附近！” 陶强眯起眼睛想了想说道： “你们这次巡逻是常规巡逻吗？” “不是的，此次海警巡逻属于秘密突击巡逻！”年轻海警回复道。 “呵呵！那我想得没错了！公然敢直接到海关关卡附近……” 陶强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转头继续问道： “这个南莫礁的海关关卡的值班人员配置是如何安排的？” 年轻警员从容地回复道： “因为南莫礁面积很小，地理位置偏僻，附近海况复杂，加上不久前附近一个非常大的海关检查口投入使用后，这里的检查任务几乎没有了，主要是驻守，晚上一般有两名人员值班。” 陶强眼珠子一转道： “你们立即把四月五日的值班人员情况摸清，把值班室及周边的所有监控资料进行研究调查！” “好！” 钱警官连声答应，示意身边戴眼镜的警员赶紧去办，戴眼镜的警员立即起身，匆匆出门去了。 “现在在审讯室这个人的信息，你们了解得怎么样了？”陶强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年轻警员回道： “抓到他以后，他也不抗拒治疗，饭也吃得香，也没表现出太过于恐惧的样子，目前可以确定他是个缅邦人。 其他常规的问话，他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啧……可以判定他大概率都是缅邦的叛军人员了，怎么还能用常规的问话方式对待呢？” 陶强脸上涌上了一股怒气，转头对钱警官说道： “走，现在去一趟监控室。” 钱警官领着陶强到了监控室，陶强一屁股坐下，盯着关押那名缅邦男子的审讯室监控画面看着…… 此时，缅邦男子无所事事盯着天花板发着呆，不停打着哈欠，眼中透着困倦。 陶强眯了眯眼睛说道： “钱警官，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给我找一间可以休息的办公室，我先休息一晚。你也回去休息吧！” “啊？不是时间紧急吗？今晚正是突击审讯的好时机啊！” 钱警官感到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说我们休息，没说让他休息，安排三个年轻人，继续轮流看守他，还是一样的安排，除了吃饭喝水，其他一律不许，拉屎撒尿不许，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睡过去！” “这……” 钱警官有些犹豫，陶强起身拍拍他肩膀，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一脸和善地说道： “钱警官，你放心，我有特许执法权，所有问题我会负责。” 钱警官接过文件，再三确认上面的内容后，默默点了点头。 “对了，虽然如此，但为了确保万全，明日开始审讯后，审讯室的录像设备得关一下！你们领导已经知晓，会直接给你们授权的。 然后现场除了你和翻译，其余人都不能在场！” 陶强说完走出了监控室，示意钱警官给自己找休息的地方。 钱警官听闻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赶忙上前领着陶强到了自己办公室，陶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躺下，然后招呼钱警官说道： “你赶紧去忙吧，忙完也早休去休息，明天多休息会再来，九点开始审问也不迟…… 对了，麻烦您明早带份你们这儿的牛肉米粉给我，谢谢了，钱警官！” 钱警官应了一声，挠挠头便转身关上门出去了，随即安排人手看守那个缅邦人，并把陶强的要求仔仔细细交代清楚，转头找了间办公室，也在沙发上睡下了…… 第116章 灾变纪元·大记忆恢复术 第二天一早，陶强吃完钱警官给他带的牛肉米粉后，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起身松松皮带，拿起手机给钱警官转了钱。 钱警官刚想开口拒绝，陶强给了他个眼神，精神饱满地说道： “别扯了，干正事去，差不多该去会会那缅邦人了。” 说完没等钱警官开口，便脚步生风地走向审讯室，钱警官无奈地追了出去。 走到审讯室门前，一名守卫警员站在门前，陶强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了看。 只见缅甸邦人坐在审讯椅上，椅子下有一摊不明液体。 他面色憔悴，黑眼圈在他黢黑的脸上也格外明显，神情中满是痛苦之色，对着身旁戴着口罩的守卫警员，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陶强转头问门外的警员道： “这小子昨晚什么情况？” 警员回道： “一开始没什么，后来用蹩脚的昂撒语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审问他，后来又嬉皮笑脸地找我们要烟抽，我们按照要求，除了吃喝，其他要求都一律不理睬。 再后来他开始犯困打瞌睡，我们就轮班一直让他清醒着，没让他睡着。到快天亮的时候，他就一直叫着要上厕所，我们也没理，然后他就……” “好了，知道了。” 陶强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转头对钱警官说道： “把翻译叫来，其他人在外面守着，我们开始吧！” …… 不多时，里面的警员退了出来。 三人走进审讯室，一进门，扑面而来一股骚臭味，翻译小哥面露难色，迅速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 钱警官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情，只有陶强面不改色，脸上的神情威严冷峻。 此时痛苦万分的缅邦人就见来人不凡，想抓住救命稻草一番，还没等几人坐下，嘴里叽里咕噜地用缅邦语便大喊起来。 三人在审讯桌前坐定后，陶强转头问翻译：“他在喊什么？” 翻译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说道： “他在说昨天守他的警察一点儿也不尊重人权，连上厕所、睡觉都不准，他向您投诉呢！” “让他安静点！”陶强语气冰冷地说道。 翻译用缅邦语对着缅邦人说道： “麻烦您保持安静，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 缅邦人听闻，情绪激动，依旧聒噪地吵嚷着： “你们东国就这么对待外国人的？不是说对待犯人是人道的吗？” 陶强听完翻译后，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 “你非法闯入我国境内，还涉嫌一起性质恶劣的走私案，你一个缅国叛军还敢和我谈人权？” 缅邦人听闻，气势一下子没了大半，但强装着镇定梗着脖子说道： “那至少让我换条裤子！” 陶强冷笑一声，起身走到缅邦人面前，直勾勾俯视着他，缅邦人被这巨大的压迫感惊得一哆嗦，赶紧移开眼神，不敢与陶强对视。 陶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再说其他的废话了！听明白了吗？” 缅邦人低下头不再言语，陶强坐下后，示意钱警官开始发问。 “姓名？哪国人？从事什么工作？” 缅邦人止不住地打着哈欠，回复道：“艾土申，缅邦人，怪物危机爆发前，我跟随坤勒将军打仗。” “你们擅自闯入我国海域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钱警官一边做记录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 艾土申神情疲惫，眼皮止不住打架。 陶强用力拍了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惊得艾土申一激灵，清醒了一些，满眼真挚地又说道：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这种机密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知道说要送一批东西来给东国的客户！不过，我们底下的人猜测的是一批军火……” 陶强从艾土申看似真挚的眼神中看出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目光又移向艾土申下意识抖动的双腿上，心中早已断定他说的不是实话。 钱警官凑向陶强耳边，低声说道： “这小子十有八九在撒谎！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藏在船舱的暗房里，真是小喽啰的话，连进入那个船舱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能知道哪里有暗房！” 闻言，陶强脸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微笑，再次起身走到艾土申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眼后，头也没回问道： “枪打在他哪里的？” “左下腹的位置。” 艾土申见状以为面前这位警官相信了自己说的话，正当他心中窃喜之际，只见陶强掀开他上衣，目光锁定他被纱包扎着的创口。 可随即，陶强粗暴地掀开纱布，艾土申吃痛大叫一声，被陶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没有了一丝困意。 此时陶强脸上还挂着笑脸，不过已经不再和蔼，皮笑肉不笑，显得十分瘆人，他幽幽地说道： “我没耐心和你慢慢耗！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说实话，免得受苦！” 艾土申低着头，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只是浑身发抖得更加剧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片刻，他咬牙说道：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 陶强没等他说完，扯着的笑容慢慢消失，神情显得无比的冰冷，忽地从自己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捏住其中一把，直直将钥匙尖端抵在艾土申伤口上…… 艾土申惨叫一声，翻译小哥下意识抬手挡住双眼，钱警官龇着牙，皱了皱眉，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在艾土申惊恐的眼神中，陶强把钥匙慢慢捅了进去，巨大的疼痛让艾土申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陶强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前一拉，将他死死按住，紧接着缓缓地旋转着钥匙，瞬间伤口鲜血四溢，刺耳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审讯室。 陶强眼睛都没眨一下，面无表情地将钥匙拔出起来，鲜血顺着艾土申的腰间流下来，落在那滩已经阴干发黄的水渍上…… 陶强掏出一条手巾，从容地擦去手上和钥匙上的血液，声音如同带着一层冰霜般适时响起： “现在知道了吗？” 艾土申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本心里盘算着东国警方几乎不可能会用极端手段来审自己，只要抵死说不知情，也能判轻点儿，说不定坤勒将军口中的那位大人物还能来捞自己一把，没承想遇到了位“阎王”……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抖如筛糠，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咬着牙关，做着最后的抵抗，颤颤巍巍地说道： “警官，你们不是都搜查到那些货物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啊？” “呵呵，小看你了，想想也是，你好歹是缅邦的叛军，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确实要比一般的犯罪人员嘴硬的。”陶强不屑地看着他说道。 “警官，我是真的不……” 艾土申有些虚弱地说道，腰间的鲜血还在缓缓流着。 陶强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说道： “那这么说来，你也没什么价值了，那将你丢回缅邦喂丧尸，你看如何？” 艾土申只觉得眼前发黑，精神越发涣散，脑子里想到那些丧尸可怖的面目，胃中翻江倒海，巨大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全身袭来一阵阵恶寒…… 艾土申挣扎片刻，从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说！我说……” 陶强一脸势在必得，转头对钱警官说道： “快通知医生来给他止血，重新包扎。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吃饱喝足后再来审！” 钱警官忙起身出门叫人，陶强再次来到艾土申身边，揪着他耷拉着的脑袋说道： “你小子千万别耍花招，要是敢浪费时间，全让你用皮肉之苦来偿还。” 艾土申听完翻译的话，强撑着点点头。在医生刚赶到之际，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第117章 灾变纪元·交代 午饭过后，年轻的警员走到办公室向钱警官和陶强报告： “一切妥当，可以继续审讯了。” 陶强将桌子上的浓茶一饮而尽，便起身风风火火地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内，地上的污渍已被打扫干净，艾土申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 但眼中的疲惫未减，见陶强一行人进了门，眼中不禁闪过惊惧之色…… 陶强和钱警官坐定后， 陶强一脸杀气，如同地狱判官的样子。 “说吧！” 艾土坤咽了咽口水说道： “我本是坤勒将军的副手，缅邦突然爆发了怪物吃人的事情后，我们便转头先和怪物作战，可怪物越打越多，坤勒将军担心要是部队打光了，那他在缅邦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于是带着我们退到我们在深山里的作战堡垒中，对怪物避而不战。 后来，临时政府出面呼吁缅邦各方势力先共同抗击怪物，坤勒将军本是不愿意的，但他们答应给钱，并提供物资和装备，我们才……” “不要说废话，说重点！” 陶强有些不烦躁地说道。 “嗯……突然有一天，坤勒将军发现了更赚钱的方法。” 陶强瞬间警惕了起来。 “什么方法？” 艾土申回复： “有一天，坤勒将军收到了一个电话，有人竟然要高价收购这些怪物的血肉，一克就高达三十米卡金。 我们虽然难以招架大量的怪物，但设陷阱抓几只落单的怪物倒是不难，而且这些客户都不要活的，只是要我们将怪物的血肉分成碎块。” “他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警官，这我真不知道……” 艾土申表情恳切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陶强示意他继续，他便继续说道： “我们将这些东西处理冰冻好之后，会将货物送到金三角附近安全的地区指定地点，客户会在我们离开后，安排人来提货。” 陶强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们一共做了多少单？客户都是一个人吗？清楚这些货物的去向吗？” “毕竟处理这些怪物血肉很麻烦，风险也很大，所以也才做了两三次。 客户是不同国家的人，但他们应该是相互认识，有可能还是属于一个共同组织的…… 之前的这几次的货物去向具体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是进入东国的。” 陶强紧紧盯着艾土申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之前的客户都不是东国人，他们从金三角提货后想要进入东国的话，几乎不太可能，毕竟东国西南边境上已经全是怪物了…… 而这次的交易客户要求我们直接将货物通过海上送到东国的粤东，所以我判断之前几次的货不会是到东国的。” 陶强倚靠在椅子上，斜睨着艾土申说： “那你仔细说说关于东国的这次交易！” 艾土申畏畏缩缩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考虑到东国的海关十分严格，交易风险很大，一开始并不想做这一单的……” 他抬头对上陶强寒光阵阵的眼眸，忙低头避开继续说道： “可这个客户给得太多了！坤勒将军心动了，就承诺给我们去的人一人三十万米卡金，我心想家里人都死完了，留在缅邦迟早也是变成怪物，拿到三十万可以逃到一个没有怪物的地方安度余生。然后我们几个高层就商量了一下计划……” 艾土申说到这里，死皮赖脸地开口要烟抽，钱警官屏气望向陶强。 陶强嘴角微勾，冷哼一声，轻点了一下头，钱警官见状掏出烟点上。 起身将烟塞进艾土申嘴里，艾土申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三分。 他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们在暹罗南部海岸有自己的商船，我们计划从孟加湾抵达暹罗后，再从暹罗驾驶商船出发，经东国南海就可以到达粤东海防线附近了，路程也不算远。 但客户却要求我们必须进入东国海防线，在一个叫南莫礁的海关关卡进行交易。” “为此我们高层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太冒险了，在海关关卡交易，这看起来分明就像个圈套…… 但客户一再向我们保证不会有问题，说南莫礁的海关几乎没防守，让我们靠岸后把箱子捆在礁石上就可以离开，说之后会有人来取货……” “原本大伙还都心存疑虑，可没想到那个客户为了让我们安心，通过一个海外账户直接转来了定金。 大家也没不干的道理了。 按照计划开始运货，原本一切顺利，可我们刚进海防线，就被你们给撞上了。 这……真的不是圈套吗？” 说到这里，艾土申心中充满了委屈和疑惑，声音都有些颤抖。 陶强闻言，冷冷地问道： “说说这个客户吧！他是东国人吗？具体什么身份？” “交易全过程都是坤勒将军和他亲自对接、单独联系的，并且对方说话时明显用了变声器。 虽然他们平常联系时，坤勒将军和他用的都是昂撒语交流，但我估计他大概率是个有些权力的东国人，毕竟他对东国的情况非常了解。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艾土申思索着回复。 陶强见状，换了一副相对温和的表情，笑着问道： “就没有一丝线索？再仔细想想？那个坤勒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有听到过什么吗？” 艾土申低头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抬头说道：“我不太听得懂昂撒语，但每次接电话坤勒将军对他的称呼都是一样的……” “是什么？”陶强追问道。 艾土申抽完最后的一口烟说道： “Z老板！” …… 随后艾土申又交代了一些与我国海警人员战斗时的细节，以及被焚毁的人员资料内容等，见他交代得也差不多了，陶强便让人将他送回牢房，安排人看守。 随后，陶强和钱警官来到了会议室，钱警官问道： “陶主任，你觉得这个缅邦人说的是实话吗？” “能做到叛军首领的副手，也不可能是个草包。 他不傻，明白自己不说实话只有死路一条，况且眼下除了让自己好生待着东国监狱，哪里还找得到个没有丧尸的安身之所？” 陶强满面春风地说道。 “那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钱警官追问。 陶强伸了个懒腰说道：“把那条“大鱼”逮出来！” “可这谈何容易啊？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 钱警官话还没说完，昨日被他派去调查的眼镜警员匆匆走进了会议室。 陶强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对钱警官说道：“喏！线索这不就来了！” 第118章 灾变纪元·实心眼子 眼镜警员走到会议桌前，向两人急切地说道： “领导，查到了！四月五日晚上值班的两名人员确实很可疑，其中一名全程没在岗信息，另外一名只有事发之前的在岗信息，在事发之前的不久，值班岗亭里面及外面的部分监控资料遭到了人为删除，我就已经把储存硬盘交给技术部门的同事处理了，大概率是能恢复的。” “现在这两人在哪里？” 警员推了推眼镜回复道: “事出紧急，我怕有遗漏，没来得及请示，和一起去的同事将这个月参与值班的人员及主管都带了回来，涉事的两名人员都还挺配合的。现在他们在大厅等着呢。” “办得不错，小伙子！你快去跟进监控恢复事宜，剩下的讯问交给我们吧！” 陶强说完欣慰地笑了笑。 随即陶强和钱警官亲自逐一对这些人员进行了问询，内容除了常规的人员信息、工作履历外，还涉及近一个月的外出记录，事发前一个星期内的大致行踪，以及接触过的人等。 重点还需要说明事发当晚的详细行踪，说完后的人，需要暂时被扣押，根据口供，待警员调查核实清楚无误，有确凿证据与此案无关后才能放行。 陶强有意将四月五日当晚值班的两名人员放在最后审问，并安排人员在旁边看守观察着。 就这样，等轮到这两名人员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陶强先让那名全程没在岗的人员先进行问询。 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面目却生得俊俏，等待的间隙显得坐立不安，被叫到审讯室时，脸上透露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忐忑。 他走进审讯室后，局促地低着头站着。 陶强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冰冷的道： “坐吧！” 此时审讯椅已换成一般的椅子，来人坐下后依旧低着头。 陶强见状问道：“叫什么？” “李勇。”来人低声回道。 陶强将那些常规的问题问完，李勇也一一回答完后，陶强却没继续问关于他行踪的事情，而是突然直接发问道：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现在赶紧交代，现在说了，还能算你自首。” 李勇闻言，愣住了，沉默着思考片刻后说道： “哎，我承认我有严重的渎职行为……我四月五日那天擅离职守，让同事替我签了到，但我并没有在岗位上……” “那你去哪儿了？” 陶强直直地盯着李勇的眼睛问道。 “我……我溜出关口，到旁边屿岛城见……” 李勇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陶强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见谁？大声说清楚！” 李勇的头几乎快要埋进地里了，心虚地说道： “女……女朋友。” “妈的……你个狗崽子！给老子说清楚些，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认识多久了？你擅离职守，谁给你打的掩护？” 陶强闻言气得火冒三丈，“咚咚”地敲着桌子，大声吼道。 李勇双手紧紧扣着自己大腿上的肉，汗液从脑门顶上冒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说她叫郑玲，我……刚和她认识，在网上认识的，刚认识半个月不到……头一天她说她来找我了……哦，就是四号的时候，可是我告诉她，我五号全天值班，她说她已经到屿岛了，我不见她，她就直接来南莫礁找我，我一时糊涂就……” 陶强愤愤地问道： “半个月不到？那具体是几天？” “八……八天！” 李勇怯生生的回复道。 “混账东西！”陶强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对钱警官说道： “可以给他办拘留了，立即去核查他的行踪，拿上他的手机去查，务必把这个女人也带来！” 李勇听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悔恨万千，却也没任何反驳狡辩的话。 陶强继续严厉地问道： “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完！谁给你打的掩护？” 李勇却沉默了，酝酿了半晌才说出口： “这都是我的问题，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不连累旁人！” 陶强闻言怒火中烧，起身上前，抬手结结实实给了李勇两耳光。 李勇吃惊地张大嘴，愣愣地看着陶强，又转头望了望正襟危坐的钱警官，见钱警官脸上竟毫无波澜，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陶强揪着李勇的衣领，咆哮着说道： “请你认清你自己现在在哪！别学什么江湖小混混来我这里讲什么狗屁仗义！你现在已经被正式拘捕了，请你给我老实点！” “那……那你也不能打我啊。” 李勇瞪着眼睛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陶强冷笑一声，转身回到椅子坐下，双手一摊说道： “我叫陶强，由中央直接指派来负责此次案件的，欢迎你去举报投诉。” 李勇听闻，心下便明了了，再次低下了头缓缓说道： “是孙旺民，就是还在外面还没被问询的那位，四月五日是我同他一起值班的班次，四号那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郑玲来找我这事儿了，他主动提出来帮我打掩护，我也才放心去了，但这事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放心吧，是你的责任你一点也逃不掉的！” 陶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转头对钱警官说道： “这人差不多了，他身上估计就这些事儿了，先关起来吧，等核查的人回来后再说！” 钱警官闻言，起身到门外叫来警员把已经站都站不稳的李勇拖走后，这才回头对陶强说道： “这就完了吗？我感觉这小子问题不少啊！” 陶强哈哈一笑道： “这人的问题大概率就是严重失职渎职，在这个案件中，他十有八九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关键还在外面等着那人身上……” 钱警官闻言有些不解。 “您怎么看出来的？” 陶强神秘兮兮地说道： “钱警官，我有一招独门绝技，看一个人的眼睛，我基本就能知道他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在他说话的时候，也能通过眼睛看出他说没说谎。” “那您看出来刚刚那个李勇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钱警官脸上露出一丝怀疑。 “他呀，是个实心眼子！被人耍得团团转哩！你不信啊？我们把那位叫孙旺民的审审，你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让人把他带进来？” 陶强抬手看看表，不急不躁地说道： “不急，先暂时把他关起来耗一耗，先把这个人的资料摸清！我们也先休息会儿，吃个晚饭。” 钱警官闻言点点头，将任务安排了下去，领着陶强到食堂吃饭去了。 吃完饭后，两人先到了技术部，得知保存视频资料的硬盘能够修复，只是难度很大，需要很多时间。 钱警官连忙联系省级的技术部门支援，告知他们务必加快速度，修复完成后，立即对视频资料进行研究，有情况马上报告。 两人便先回到办公室，不多时，戴眼镜的警员送来了关于孙旺民的个人信息资料，这是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男子，在海关系统也已经工作了五六年的时间了，工作上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乍一看是一个很平常的一个人。 陶强仔细翻看着这份资料，除了工作情况之外，还包括家庭成员、财务情况等方面的调查，片刻后，陶强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向钱警官点了点，便又回到了审讯室。 第119章 灾变纪元·一条杂鱼 不一会儿，警员就将孙旺民带了进来，只见男子面色从容，波澜不惊，径直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钱警官照常问了他那些基本信息，他也都顺畅地问答了。 陶强见差不多火候了，便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信息，特别是事发前的行踪部分，我们会一一进行核实。 现在，你来解释一下事发当晚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值守？并且事发时你也未在岗位的怎么回事？” “哎！相信你们也调查出来了，当天本该是李勇和我一起值守，但是他擅自离岗，所以只有我……” 孙旺民一本正经地样子没有打动陶强，陶强打断了他的话，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上报他擅自离岗的事情？” 孙旺民低声回道： “这种事情一直都有，大家伙都心照不宣的……” “哦？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问题咯？” 陶强挑挑了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孙旺民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恳切地说道： “不是，我……我接受任何惩罚！” “说你自己的问题！” 孙旺民低下头，眼睛转了转，语气十分镇定。 “事发那天晚上，我察觉海防线附近有动静，便出了哨所想出去查看一下，谁知道出去没多远便遭到了袭击，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发现海上已经打起来了……” “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你们可以查查监控。” 孙旺民回答，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 陶强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没再追问，继而转移话题问道： “听说你在青少年时期，父母因为疾病相继离世，你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你妹妹现在怎么样呢？” 孙旺民闻言，脸色沉了下去，沉默着没有回答。 “哎，你也真是不容易，唯一的妹妹也生了重病。你放心，配合调查的这些日子，我们会派人替你照顾好你的妹妹的！” 陶强坐直身体，脸上一副看似和蔼的表情说道。 孙旺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调整情绪，开口说道： “谢谢领导……” 陶强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哼！你可别忙着谢我，你还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还是个问题呢！” “领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旺民假装疑惑地问道，心里却早开始有些慌乱。 “你自己心里清楚，给你个机会主动交代，算你自首！也免些皮肉之苦，否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孙旺民一脸疑惑，连忙辩解道： “领导，我确实涉及重大失职渎职行为，可其他的事情我真的……” 陶强闻言笑了笑，随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正式通知你，你现在涉及勾结外部势力，往我国境内输送丧尸肢体和血液的案件，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要把那些这些东西弄到国内！你受什么人指使，最终有什么目的？” 孙旺民皱了皱眉头，依旧淡然道： “我想您是否搞错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儿呢？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来指控我，莫非是你们无法交差，打算拉人微言轻、无权无势的我做替罪羊？” “你怎么就如此笃定我们没有证据？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将证据掩盖得挺好了？” 陶强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孙旺民脸上的表情。 孙旺民依旧十分坦然，抬起头直视着陶强，做出了一副无愧于心的样子。 “那就请警官拿出证据！” 陶强闻言，笑了笑，转头对钱警官耳语了几句，钱警官起身对门口的警员指了指审讯室的监控，示意了一下，警员心领神会，匆匆向监控室走去。 拿起桌上的茶杯，起身走到孙旺民身边，抬头见角落里的监控闪烁的红光熄灭后，眼神示意了钱警官，钱警官掏出手铐将孙旺民反手铐住。 从口袋里掏出手巾，盖在孙旺民的脸上，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其向后仰，将茶杯里的热水缓缓浇在手巾上，孙旺民大叫出声，欲要挣扎。 陶强将其紧紧按住，在他耳边说道： “直接外力毁坏监控硬盘不是很好的选择呢，最好的方法是不要让监控工作，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知道了吗？” 随着手帕慢慢被滚烫的热水打湿，孙旺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待整个手巾被打湿后，陶强顺势捂住了孙旺民的口鼻。 对于擅水的孙旺民来说，虽然闭气是强项，一开始他还镇定自若，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强烈的窒息感渐渐袭来。 孙旺民止不住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陶强依旧死死按住他。 陶强盯着孙旺民，察觉他细微的变化后，立即松开了手，掀开手巾，脸涨成猪肝色的孙旺民立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且难以置信地看着陶强。 “想起点儿什么了吗？” 面对陶强的问讯，孙旺民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陶强示意钱警官看着人，自己转身出了门，只见眼镜警员急匆匆地和他汇报了一番，递过去一叠文件资料以及一个U盘。 片刻，陶强回到审讯室，将一叠文件摊在桌面上，一只手拿着U盘，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道： “喏，你要的证据来了，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资料已经恢复好了，要不要一起看看？” 孙旺民依旧强撑着，紧紧咬着双唇，他抬头看了一眼陶强手中的U盘，心中的防线开始松动。 陶强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山的铁证已经在这里了，你好好交代，我保证帮你照顾好你妹妹。你要是继续选择沉默，我有无数让你开口的方式，没有任何限制的……” 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画面，孙旺民心知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后，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 “一个月前，一位自称Z老板的人秘密联系到我，他声称他投资了一个通过丧尸病毒研究治疗某些疾病的项目，这些项目中就包含了我妹妹得的那种，说是他们需要在国内招募一批临床试验者，前提是我需要帮助他们从走私者手里获取丧尸的肢体血肉……一开始我以为是骗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他执着地通过各种方式不停联系我。” “后来他甚至让我妹妹到更好的医院，以匿名捐款的方式承担了我妹妹之后很长时间的医疗费……因此我选择相信他，但我从始至终没有见过他，后来的联系也是用他给我的专门手机和号码，每次联系，他甚至都用变声器，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在哪个城市……” “后来他吩咐我在四月四日把李勇支走，我也不晓得他是如何知道那天李勇的女朋友来找他的。四月五日晚上，我依照他的安排，在十一点过左右，到岸边的某一处监控死角等待，和那群走私犯接头，可没想到，竟然遇上了突击巡逻……” “我知道事情恐怕会败露，我并没有关闭监控的权限，所以只得将监控硬盘砸了……Z老板给我和他联系的手机在我车后备箱的夹层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 陶强和钱警官没想到孙旺民这么快就一口气全吐了，两人相视一眼后，又陆续问了些细节的问题，随后将孙旺民押了出去。 钱警官忧心忡忡地说道： “看来这个Z老板不好查啊，如果孙旺民说的一切属实，他肯定有意识、有能力抹去痕迹……” 陶强脸上也是愁云密布，他不甘心地说道： “这孙旺民只是一条小杂鱼啊，看来背后的这条大鱼可不简单啊！” 陶强心中千头万绪，沉下气后，在脑中仔细整理着已知线索，雁过留痕，风过留声。 这世上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抹除掉痕迹，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条“大鱼”逮出来。 第120章 灾变纪元· 华弗之变 灾变元年 四月十日 米卡国首都华弗 下午三点左右 午后，阳光明媚，安静的街道上少有行人，零零散散几辆装甲车在巡逻，各种商铺早已停止了经营，只有寥寥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不停地穿行在大街上…… 此时的米卡国被丧尸席卷，南部十余州均遭到罗刹国的核弹打击，存活的人依靠地铁或原有的地下堡垒艰难度日。 由于米卡国境内没有太多天险阻隔，北部除了俄冈、艾荷花、蒙拿和华弗外，均已经被丧尸侵袭。 米卡国为了死守华弗，沿着俄冈—艾荷花—蒙拿一线布防，丝毫不顾平民伤亡，见到活物靠近防线就射杀，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态度，好歹是守住了华弗周边地区。 只是长期的杀戮导致了士兵疲惫、减员，巨大的精神压力下，防线里的士兵草木皆兵，同时军纪也很难保障。 很多来自南方的士兵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这北方无休止的战斗，心中向往去解放自己的家乡。 于是轮流休整的时候纷纷借着酒精和毒品，来麻痹自己复杂痛苦的内心。 在精神错乱之下，华弗大街上的夜晚，常常看见三三两两的美军士兵做出互相殴打、打砸公共设施和强闯民宅的行为。 城内的米卡国警察面对这些天天刀口舔血的大兵，往往无计可施，这时候的米卡国似乎失去了往日自由平等的气息。 人民被分为三六九等，政府机关、大学、资本家和科研组织纷纷迁入为战时设置的地下堡垒。 原来华弗的居民和后来迁入的平民在地上生活，严格限制外出，食物和水的供应按计划分配，整个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战时气氛…… 这时大街上一辆装甲车上，一名士兵表情冷漠地俯下身去，似乎在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翻找着什么，车上的战友左顾右盼，仔细地巡视着街道，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士兵突然掏出了两个充满了浑浊红色液体的针管。 士兵依旧毫无表情，悄无声息地举起针管，奋力地扎入了两位战友的后背，战友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回头时，只见这人一脸的兴奋，缓缓地把液体注入了两个可怜士兵体内的同时，高声呼喊着： “净化！净化！” 两名士兵将这人按住，一顿殴打，这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两个士兵慢慢变成怪物。 只见两名士兵一阵抽搐后，瞳孔变得血红的时候，躺在地上被殴打的士兵对着他们喊道： “恭喜你们！你们已经得到了净化了！” 下一秒，两个刚刚转变的新鲜丧尸就把这个士兵按住，各自抱着一条大腿啃食着，这名士兵却还是一副享受的表情笑着…… 不多时，街头全部紧闭房门的房子突然有一些房门被打开，走出房门的人朝着各自的方向开始慢慢聚集。 街道上身穿制服的人连忙上来制止，想让这些人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可这些人见身穿制服的人上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纷纷转头死死地盯着身穿制服的人。 身穿制服的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边慌忙开枪，一边往后逃跑时，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死死拉住，一把放倒，人群中一人掏出针管，对着身穿制服人的屁股，一针扎下…… 随后这些人从各自的背包中拿出了形状各异的管状物，手持各式斧头、锤子等武器，分散开来，疯狂地冲向房门紧闭的房屋，疯狂地打砸门窗。 砸开门窗后，这些人就把手中的管状物用火机点燃引线，扔进了房屋，随即发出了声声爆炸，爆炸形成了一朵朵红色花朵。 不管是躲在家中的人，还是逃出屋子躲避的人，这群人只要见到，二话不说，便将人控制住，再掏出针管，狠狠扎下去！一时间街道上充斥着恐惧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 一个父亲掏出祖传的猎枪将进入房屋的人一枪爆头后，看着胸口插着的针管，回头绝望地看了卧室里的妻子和孩子一眼，用力拉上了卧室门，将枪口抵在自己胸前，决绝地扣动了扳机…… 幸运逃到大街上的人们哭喊、奔跑着，一群人遇到了一辆正在巡逻的装甲车，于是哭着跑装甲车，试图向这些士兵寻求庇护，可还没来得及走近，见装甲车上的士兵一脸麻木，手里向他们扔来一颗炸弹。 人群察觉不对，正欲四散逃跑时，炸弹便已经落地，瞬间爆炸开来，人们纷纷原地卧倒，却没等来剧烈的冲击波和刺耳的声响。 这些一脸蒙的人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自己浑身都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士兵大吼一声，这些人纷纷连滚带爬尖叫着四散逃跑…… 片刻后，整个城市数十条街道都已经乱作一团，无数的丧尸疯狂地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如同开罐头般破开房屋的门窗，冲进房子里大快朵颐。 城里的警察纷纷掏出枪械进行镇压，可那点火力杯水车薪，似乎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没多久便纷纷败下阵来，被丧尸无情地啃食殆尽。 一辆巡逻的装甲车见状连忙紧闭车门，用机枪疯狂地开火射杀这些突然出现的丧尸。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旁冲来的另外一辆装甲车忽然朝他们开枪，几枪便打翻了机枪手。 他们连忙关闭车顶，明白过来军队里也出现了内鬼，于是一边赶紧汇报给上级，一边开着装甲车碾压着冲来的丧尸仓皇逃命。 可怜的平民们这些日子一直被隔离在家，不仅缺水缺电，物资也匮乏，饭也吃不好，几乎没有条件准备充足的防护服。 此时很多人只能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街道上拼命逃跑，嘴里大声地求救呼喊着。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城郊的军队才缓缓赶来，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平民们见状大喜，似乎终于看到了获救的希望，纷纷朝着军队跑去。 可眼前的士兵们毫不留情，举起手中的枪械和喷火器，对着这些寻求庇护的平民便扣动了扳机。 “无差别开火！不许任何一个人离开这个街道！” 收到了命令的士兵们虽然都于心不忍，但不得不带着痛苦的表情开火，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杀光了街道上的所有人，才能确保没有一只丧尸会跑出去，才可以最快速有效遏制住局势…… 于是，平民们惊恐地发现，在这个往日祥和的街道里，他们不仅仅要被丧尸追杀，还要被军队绞杀，于是只能疯狂地找地方躲藏、逃窜。 可哪怕侥幸能躲过军队的追踪也很难躲过丧尸的搜寻，这些平民带着一声声不甘的呐喊，或被枪械爆头，或痛苦地被丧尸撕咬…… 在各式枪械和炸弹清扫下，米卡国军队半天时间就屠光了街道上的居民和丧尸，随后生化部队赶来焚烧尸体、打扫战场……街道上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此时一场腥风血雨的猜忌在米卡国军队间蔓延开来…… 第121章 灾变纪元· 炸营 “汤姆！你昨天是不是和我说变成丧尸也没什么？你是不是内鬼？” “詹姆斯！你背包里有什么东西？是不是针管！” “长官！他是内鬼！他刚刚杀丧尸的时候故意打偏了！” 一时间军队里人人自危，到处都是争吵、质疑和辩解声，不安和怀疑在军队中蔓延开来！ …… 远处焚烧尸体的火焰还烧得正旺，旁边一辆装甲车里，一行士兵抓住一个装甲兵，将他从车里拖下来后便开始疯狂殴打，嘴里污言秽语咒骂着，直到挨打的士兵口吐鲜血才停下。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士兵双手依旧微弱地摇摆着，气息微弱地重复说着 “不是我……” 街角，两个互相怀疑的士兵持枪对峙着，嘴里疯狂地叫骂着。 匆忙赶来的军官努力控制住局面后，命令所有士兵间隔两米，将自己的战术背包放在身前进行检查。 这时有三两个士兵露出了事情败露的慌乱之色，突然举枪开始向周围的战友无差别扫射，一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街道又开始枪声大作。 周围的士兵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慌乱躲避着，嘴里大声骂着脏话，找好位置后，举起枪便开始反击。 经过一阵激战，这些自称地球净化教的“内鬼”士兵寡不敌众，纷纷被击毙。 随后，军官收到情报，整个城里所有被感染的街道都已经清理完毕。 为了以防万一，随即命令士兵们围住街道，就地扎营。 到了夜晚，除了少数执勤的士兵外，所有士兵都进入临时搭建的帐篷睡觉，一直到了深夜，不知道是哪个说梦话的士兵大喊了一声： “丧尸来了！” 随即营地内瞬间炸开了锅，先是一个从帐篷里冲出来一名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状若癫狂地重复大喊“丧尸来了”“要和丧尸决斗”之类的话语。 随即无数士兵从帐篷里涌出，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在微弱的灯光里，见到人形的东西就开枪，一时间营地内枪声大作，士兵们敌我不分，见人就打，混乱不堪！ 闻声赶来的军官见到士兵们相互杀戮的血腥场景，无比绝望地说道： “炸营了！” 随即军官拿起对讲机，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停下！停止射击！没有丧尸！都是自己人！” 可士兵们在长期的杀戮之下，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整个营中都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 士兵们已经彻底癫狂疯魔，有些人哪怕知道没有丧尸，也许单纯就是为了给之前被莫名打死的好友报仇，也把枪指向了另外的战友！ 互相杀到一定程度，那怕尚有理智的士兵们为了保证自己不被别人杀，也都开始了先下手为强的战术。 军官的叫喊似乎并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士兵们的疯狂已经无法阻止，远处听到枪声赶来的支援部队搞清状况后，也只是远远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没有人敢上前。 …… 米卡国时间灾变元年四月十一日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华弗炸营惨案终于落下帷幕，原本进入第十一街道镇压丧尸感染的一千二百名军人，在这场荒诞的炸营事件中，仅存活七十九人！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硝烟，这支部队的军官在绝望中举枪自尽。 …… 与此同时，罗巴洲和米卡国成立的邪教联合调查小组中的罗巴洲成员获取到了关键情报，情报显示地球净化教的头目高度疑似米卡国着名医药公司的cEo——博伊尔。 该成员得知情报后，并未声张，原因是这个博伊尔来头可不一般！ 近年来，米卡国的执政党几乎都在A党派和b党派之间竞争产生，而现今执政党是A党，而这个博伊尔和A党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博伊尔曾经是米卡国赫赫有名的哈桥大学的医学教授，在A党执政期间，对其的课题研究给过各个方面的不少支持。 后来博伊尔教授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突然从哈桥大学离职，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 当他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已然是新兴医药巨头——本源医药公司的cEo了。 而这家医药公司在之前某次新型病毒全球爆发感染后，率先研制出疫苗并投入临床使用，因此赚得盆满钵满，一度让博伊尔跻身全球富豪榜。 而在此期间，博伊尔与A党之间关系愈发紧密，甚至渐渐成为A党背后的“金主”。 而这次调查小组中的米卡国成员皆是A党的人，所以获得该情报的罗巴洲成员，将该情报秘密地上报给了罗巴洲联盟。 罗巴洲联盟高层由各个罗巴洲各个国家的高级官员组成，他们得此消息后，紧急召开了秘密会议。 经过紧锣密鼓地商议过后，罗巴洲联盟决定将该情报秘密告知给米卡国的b党首领，不但可以避免插手米卡国内政，静静坐山观虎斗，还能尽快铲除地球净化教这颗“毒瘤”。 得知情报的米卡国b党，立马就坐不住了，这份情报势必会成为一把利剑，不仅能让A党在民众中的形象毁于一旦，让b党在即将来临的大选中逆转颓势，还能抓住地球净化教的首领，立头功一件，在全世界面前都扬眉吐气一把！ b党各方面人员立即开始行动，通过媒体散播出相关消息，迅速占领舆论风向，让A党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出动大量军警人员，在第一时间将博伊尔秘密逮捕，博伊尔在被逮捕时，面容平和，没做出任何反抗，但依旧被抓捕的军警暴打了一顿。 媒体第一时间拍下了博伊尔被捕的新闻照片，不久，一则新闻在全世界流传开来： “地球净化教首领博伊尔今日在米卡国落网！ 地球净化教是一个具有恐怖主义的邪教，此前这个邪教的成员在全世界各地犯下多起反人类、反社会的惨案…… 他们利用丧尸的血液将正常的人类感染成丧尸，并将这种愚昧、可怕的行为称为“净化”，他们认为丧尸的出现是由他们所信奉的“神”所降下的惩罚。 他们大言不惭的说人类的智慧是地球环境恶劣的根源，必须将人类的智慧洗刷掉，让人类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据悉，近日由罗巴洲联盟和米卡国成立联合调查小组的全力调查下，锁定该邪教首领的头号嫌疑人——博伊尔，而让人震惊的是，这位博伊尔正是着名医药公司本源医药公司的cEo……” 随后不久，在暗处经过了一场腥风血雨后，b党领导人普修斯临时接管米卡国各项事宜…… 第122章 灾变纪元· 恶魔自白 灾变纪元四月十三日晚八点 华弗军事地堡审讯室 此时博伊尔独自地坐在审讯室内，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依旧昂着头端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的双手还试图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脸上毫无惧色，甚至显得漫不经心。 随着门外响起脚步声，几名审讯官走进了审讯室，博伊尔斜眼打量了一眼几人，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审讯官坐下后，一位满脸胡子的审讯人员率先开口发问道： “博伊尔教授，审讯之前先告知您几个事宜，这不是普通的问话或者调查，此次审讯是由国际社会多方牵头督促的，所以您没有特权，没有保释，希望您认清现状……” 博伊尔捋了捋自己的白发，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事实上，我也没打算隐瞒。不久前我查出身体出了些问题，虽然我自己是搞医学的，但是确实也无力回天。我的时间不多了，活了七十多年，想做的事也都做到了，我也累了，或者说感到了无聊……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本已经做好要打一场艰难拉锯战的审讯人员闻言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博伊尔竟是如此反应，大胡子审讯官清清嗓子问道： “丧尸疫情暴发以来，出现了一个名为“地球净化教”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是否由你创建？你的目的是什么？该组织在全球各地进行的反人类恐怖袭击行为，是否由你主导实施？在这个过程中，是否有政府人员参与？” “确切地说地球净化教不完全是我创立的。很多年前我还在大学搞研究时，创立白色圣殿教，而地球净化教是丧尸爆发后，我的信徒们在网络上给它取的名字。” “你所说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净化”事件，有一部分确实是我暗中策划的，但有一些就是教徒们自发组织的……至于说其中政府人员没有参与，我只能说只要有钱，他们才不管你要干什么，总是能行个方便的，也许其中也有我的信徒吧，谁知道呢？” 博伊尔突然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至于说目的……因为我想杀更多的人！” 听闻他的话，审讯官们都惊愕地看向他，大胡子审讯官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年轻人们，你们即将听到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杀人犯的讲述，为此你们应该要感到幸运！这将是你们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一笔，足够你们作为下半辈子的谈资！” 博伊尔笑得有些癫狂，苍老的面目显得十分扭曲。 见众审讯官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疑惑，博伊尔怪笑一声，便缓缓道来： “我有一个饱受战争后遗症折磨的父亲，他在万分痛苦时，就会用酒精和毒品麻痹自己，然后对我的母亲施暴，当他清醒过来后，又痛哭流涕、跪地请求原谅，我的母亲懦弱又自大，她总觉得她能通过自己的爱和包容解救我的父亲……” “可最终，我目睹我的父亲在一次施暴中将我的母亲活活打死，而事后，我的父亲因为被判定有严重的精神问题，没受到任何惩罚！” “从那以后，我便发现我与正常人感知世界的方式不一样……我在心中像是一直烧着一团烈火，我总是愤怒、恐惧。直到有一天，我和父亲养的一只白色的小狗待在一起，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画面，竟然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 “我便按照那些画面里的情形，找到了一把刀，将刀狠狠捅进那只小狗的身体……我心中的那团火突然熄灭了，我终于平静了下来，我感到了无比的快乐！” “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心中的那团火又再次烧了起来，并且比之前烧更旺了，我不得不到处寻找小猫小狗……在我进入青春期后，杀死小动物已经不能再让我感到愉悦了，甚至开始让我感到乏味！” “这个时期的某一天，我杀戮的欲望达到了顶峰，我便诱骗了一个女孩到林中小屋，然后虐杀了她……这是我第一次杀人，那种愉悦和兴奋实在让我难以言说，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惧，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抹去所有证据，虽然事后还是成为头号嫌疑人，但因为警方没有关键确凿的证据，我也顺利摆脱了嫌疑。” “这次过后，我意识到我如果想要长久地满足杀戮的欲望，就不能如此莽撞……我极力压制住心中的躁动，让自己沉迷在各类医学解剖知识里，因此结识了一位有名的外科医生——道尔医生，他称我是医学天才，后来我考上哈桥大学，也是他为我写的推荐信。” “来到哈桥后不久，我偶然间发现了一个让我兴奋的事情！某个精神疾病研究的教授暗中用精神病人做活体实验，而因此死掉的病人不计其数，而这些人的正常死亡并没有任何人调查。此后，我刻意与这位教授接近，了解他的课题研究，选修了他的专业课程……” “这个时期，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不得已隔一段时间去一次森林探险，为的是将骗来的流浪汉带到深林中肢解，不仅能安抚我内心的熊熊烈火，还能精进我的解剖技术！” 博伊尔正神采飞扬地说着，大胡子审讯官忍不住打断了他： “够了，你真是个恶魔！不想再听你废话了！如此说来，当初你从哈桥离开，是因为你成为教授后，在进行医学课题研究时，利用福利院中的低能儿童做活体实验，导致大量儿童死亡的传言是真的？” “是的，当时由政府暗中支持，国内知名富豪赞助，让我研究能延长人类寿命的药剂，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全身而退的原因，他们那些达官显贵一定会保我，也必须保我！其实研究什么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能名正言顺地屠杀才是真正的目的。” 博伊尔脸上露出阴森可怖笑容说道，此时审讯官已经脸色铁青，愤怒地继续问道： “那后来呢？是不是你在离开哈桥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创建了白色圣殿教？那臭名昭着的白色圣殿自爆案也是你的手笔？” 第123章 灾变纪元·另一种杀戮 博伊尔兴奋地哈哈大笑着说道： “长官，你真是个聪明人！我离开哈桥后，一下子失去了杀戮的途径，我便想到了宗教，创立了白色圣殿教。在传教的初期，我化名莱恩，自称是一个社会主义者，向往和平和自由。游走在乡村和贫困的社区，目标锁定在那些底层贫困人群，这些人愚昧无知，只需要让他们吃饱，稍加给予一些温暖，就能轻易将他们洗脑，很快便能成为供我消遣的猎物！并且他们命如蝼蚁，生死也无人在意！” “这一时期我极其满足，甚至靠着在暗网贩卖虐杀视频，还赚到了不少钱！但因为后来出了些纰漏，教会开始被调查……” 审讯官面色凝重，严肃地说道：“所以为了毁灭证据，你就教唆上千名教徒集体引爆炸弹自杀吗？可是你怎么做到的呢？” 博伊尔：“我从来没教唆他们自杀呢，炸弹是我安装引爆的！可那些幸存者非要说是我为他们捏造的那位“神”指引他们去赴死的……一次性屠杀这么多人，那种愉悦至今让我回味啊！” “你闭嘴，该死的变态！那当时现场查出来的“莱恩”尸体也只是你的替身吗？” “事实上，那个莱恩作为我的“傀儡”替我出现在所有公众场合，我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博伊尔得意地讲述着，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回味无穷。 “没想到的是，我脱身后惊奇地发现，这个宗教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全米卡国甚至国外的一些国家都已经有我的教徒了，他们把我这次屠杀，说成是政府对底层贫苦人民的攻击……” 审讯官们脸上都已铁青，大胡子审讯官压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白色圣殿教通过互联网，在全世界传播开来，但后来很长时间里，都是以倡导和平、自由、民主、环保为主题的，为什么会演变成为地球净化这个邪教？” 博伊尔闻言继续说道： “后来我靠着暗网贩卖视频的钱创办了本源医药公司，以公益的名义多年来一直为白色圣殿教的一些活动提供资金，当然也是为了从这些教徒中挑选猎物。” 审讯官严肃地发问： “丧尸朊病毒是否和你有关系？” “这与我无关，我也研究了一下这个丧尸朊病毒，这是无法通过人为制造出来的。不过丧尸病毒暴发后，确实让我很兴奋，所以我便编造了一套“丧尸病毒是一场地球净化人类”的说辞发在了白色圣殿教的论坛里，花了些钱造了造势，拥趸便蜂拥而至，随之地球净化教便出现了！” 博伊尔表情慢慢变得平静，缓缓地叙述着。 “普通的屠杀已然让我感到无趣，无法再平息我内心的那团烈火，我的愤怒已然到达需要大规模毁灭人类才能平息，丧尸病毒的爆发俨然是我最好的助力！当然，A党的某些官员也给了我不少暗中的支持，他们出于某些政治目的提出与我合作，所以我筹划了罗巴洲丧尸病毒的“投毒”事件……” 看着博伊尔一脸邪恶地大笑，审讯人强压住怒火问道： “A党的官员和你还有其他的勾结吗？” “我不仅在大选时，给他们出钱、拉选票，还为他们培养间谍提供了不少资金支持，以此作为交换，他们也为我的医药公司提供了许多便利，也让我更加安全！” 博伊尔狡黠一笑道： “当然，要我说出这些人的名单，必须保证我在此后的人身安全，能舒舒服服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你得了什么病？” 审讯官问道。 “癌症！” 说出这个单词时，博伊尔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笑的无比瘆人。 审讯人闻言沉思了片刻继续问道： “前两天军队里的暴乱也是你搞的鬼吗？” 博伊尔闻言，大笑道： “在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后，我心中的那团火突然彻底熄灭了……我已经没再筹划任何活动了！米卡国有八万地球净化教的信徒！什么职业都有，从你们政府的官员到基层公务员，从军队到警察，他们已经形成组织，并不需要我的领导便能自发开始行动……” 审讯人闻言，陷入了一阵沉思，随后缓缓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后续还会发动类似的袭击？” “当然，直到整个地球被净化，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不会再停下。” “你能阻止这些教徒的恐怖袭击行为吗？比如你自己现身说法？告诉他们一切都是你编造的。” 审讯人无比急切地问道，博伊尔闻言，却只是抬头冷冷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只愚蠢的动物，随即缓缓地说道： “信仰的机器一旦开启，想要刹车，谈何容易？哪怕在你们看来这种信仰是罪恶的，反人类的！” “我开动了这辆车，却也没法去控制它，就算我站出来说出这些话，又有几个人愿意去推翻他们自己所坚信的东西呢？有句话叫：比异教徒更可恶的是异端，我教徒遍布全球，大部分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我一旦出面说出你想让我说的，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你们编造的一个异端，不会相信我就是教主！事实上，现在谁是教主已经根本不重要了，只要这种宗教的思想还在，属于这个宗教的行为就不会停止……” 审讯官沉默片刻后说道： “只要你能交出A党中和你有勾结的官员名单，我们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在剩下的日子安然度过。如果你还有其他有价值的筹码的话，我们就不用考虑那么久了……” “长官，你果然和那些蠢货不一样！当然有，并且保证有价值，是你们绝对感兴趣的……” 博伊尔眼中毫无波澜地说道。 “什么消息？” “是关于地球净化教在各国国家负责人的详细信息。比如一位东国的忠实信徒，她叫Zoe，东国的名字我只记得姓顾，她是东国政府一名位高权重的公职人员，她不仅帮我传教，据说最近还在策划向东国境内引进丧尸血肉呢……” 博伊尔说着眼中又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审讯官不解地问道： “她既然是你忠实的信徒，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这些呢？” “我告诉你们，你们会告诉东国吗？哈哈……我向来只忠诚于我自己的内心。这……这何尝不是一种杀戮呢？” 随后双方又交谈了一些问题，谈话即将结束时，审讯员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道： “虽然你的话对我们有用，但我还是想说，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无耻的魔鬼！你的降生就是社会和世界的悲剧！你是有多仇恨这个世界才做出这些事情？” 博伊尔闻言，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并没有仇视这个世界，不是出于仇恨我才去杀人和创立你们所谓的邪教，只是满足我自己的欲望，就像你们要喝水要吃饭一样，说我是魔鬼？你背后的那个政府又何尝不是和我一样？” “你什么意思？” 审讯员不解的问道，博伊尔冷冷的看着对方，继续说道： “我和你说过，我一开始传教是在各个乡村和贫困的社区，都是些政府议员懒得去的地方，他们迅速的相信我，原因就是政府提供不了这些人平等的社会服务和向上的阶梯。 而我虽然是个所谓的邪教，我传播教义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传播了一种社会价值观。 在无法通过政府所打造的社会价值观中得到满足时，新的价值观一来，因为心灵需要寄托，很容易也就接受了。 时间一长，相信的人越来越多，所谓的精英阶层中的一部分也会开始怀疑自己过往所接受过的教育。” “试问如果政府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自由平等，平等的划分了手里的权力和资源，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信仰我这个邪恶的宗教呢？” 审讯员闻言沉默不语，博伊尔见对方不说话，又带着一种轻蔑的语气说到： “所以世界变成这样，不仅仅是因为我天生坏种，而是很多人共同创造的结果。” 第124章 灾变纪元·交换 审讯完博伊尔后，米卡国发来的报告送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早就等候多时，夏看过之后随即对着身边的人问道：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米卡国新总统邀请您致电给他详谈。” 专线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新总统普修斯的声音。 “嘿，尊敬的夏先生，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的，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好，普修斯总统，首先祝贺你获得总统之位，东国和米卡国眼下都处在丧尸危机当中，对于博伊尔交代的事情，其中东国的部分，是否可以告知我？” “当然！不过我相信睿智的先生您也应该知道，情报这种东西，是需要拿东西来换的。” 闻言稍微沉思了几秒钟，随即笑着道： “总统先生想要什么？只要不涉及内政和主权，东国能拿得出来的你可以随便提。” “哦，不不不，您把我想得太坏了，我不要那些东西，我要的是，嗯……在对付丧尸方面的一些援助。” “贵国可是军事第一的大国，哪还需要我们来援助？”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次灾难过去，米卡国不沦为二流国家就感谢上帝了，东国在遏制丧尸扩散上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我们要的也不多，也就要一些军事顾问，当然，还有那件东西……” “这个没问题，哪怕没有所谓的情报交换，总统先生你开口了我们也一定会给的，多一个活人就少一个丧尸的道理，东国人都是明白的。” “好！博伊尔的话里涉及贵国的部分，我马上传输给你，大致的内容就是其对东国境内的邪教徒人数的估计，还有你们所谓的那条“大鱼”。” …… 不多时，看完情报，两人攀谈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人！有了线索就可以去抓人了，这个倒是不用害怕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据博伊尔的估计，东国境内有三千多名邪教徒。” “地球净化教和以往我们遇到过的邪教都不同，他们平时不怎么集会，没有过多的宗教活动，隐藏在人群中很难被发现，我猜可能主要集中在农村，我国农村人口年龄失衡，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了，所以孤独老人和留守儿童居多，以往的邪教往往都是从这些地区下手进行传教。” “不对！我看报告里说，他们主要的传教媒介是通过网络，农村的百姓不太可能在网络上去接受这么晦涩的内容，很大可能就是在城市里，在所谓的精英阶层和中产家庭！” 岳闻言，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对方所说得有道理，可对于怎么揪出这些人，却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道： “那？这些教徒想一锅端肯定不太现实，相当于在数亿沙子里找出三千粒盐！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对方低头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的他也没想到什么万全之策，想了良久，这才缓缓地开口道： “这些人要准确地抓出他们就得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可等到那时候，产生的危害会极大！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因素，一旦等这些坏蛋先动手，我们反而是万劫不复！” 两人满心忧愁，神色都很焦虑，过了很久才带着愤怒的语气继续说道： “杀一批！情报部门表示确实有少部分丧尸血肉进入了国境，那就证明海关里肯定还有内鬼，查出一个杀一个！” “再给我关一批！国家早就严格禁止了国内外物资进出口了，查出是谁在给我暗中放卡走私物资，只要发现今年开始有走私入境过的海关，全部关起来！” “好的，我让国家安全保卫局安排。” “这样还不够，从现在起，严格监控各个网络平台，全国警察联网，只要有人散布丧尸无害言论的，攻击政府和军队的，顺着Ip地址给我全抓起来。” “从现在起，国家进入严打时期，只要有任何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暴力行为，不论老少，全给我杀了。” “政府官员也给我一个一个把底细全翻出来再审查一遍，沙子里的盐想找出来不容易，那我就直接把沙子放进水里洗。” “虽然过程中会损失一些沙子，但迟早把盐给洗掉，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为了当下全体人民的安全，后世的骂名就由我来担吧。” 见其态度坚定，岳只得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去执行。 另一边，陶强尝试了各种手段，却还是没能找到“Z老板”的线索。 不过最终还是将李勇的那个女朋友抓到了，经过审讯，这女人确实是个间谍。 “长官，你再怎么折磨我也没用，这人肯定是你们的一个高官，我们的通话都是加密的，而且每一次都会换号码，号码的身份都不是本人，我是真不知道他是谁！” 看着被各种手段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女子，陶强表情冷漠的俯下身道： “郑玲，你仔细再想想，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能想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我真的全都说了，我只是收到任务将李勇骗走而已，我真……” 陶强正欲继续施加手段，审讯室的大门却打开了。 进来一人对其耳语了几句，陶强立马表情变的严肃，急匆匆就走出了审讯室。 这人没有多说什么，将一封密函给了对方就匆匆离开了。 陶强打开密函，扫了一眼。 “犯罪分子顾明春，女，五十七岁，前椿城市市副市长，椿城市撤民行动后被战时法庭审判连降三级，现任播州盘水市战时民间物资管理处处长。” 看完密函的陶强心里一惊，副市长这个级别说大不大，但战时手里的权力却很惊人，而且这人如果真是邪教头目，那么打草惊蛇使得其逃脱也是有可能的。 故而陶强不敢急于动手，细心地拟出了抓捕计划，上报到了上级手上。 看过之后，相关机构发出了公开的命令： “为应对接下来的战局，令久川播州及桂省所有战时民间物资管理部门之负责人，立刻前往京城参加政府组织的于四月十七日举行的战时民间物资管理新规的研讨会议，所有相关负责人不得缺席。” 四月十六日晚，落地京城正在酒店睡觉的顾明春被秘密抓获。 第125章 灾变纪元· 顾明春往事 灾变元年 四月十七日 下午两点 国家安全保卫局地下审讯室 被黑布蒙着双眼的顾明春双手被铐住坐在审讯桌前。 她一脸书卷气，看起来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保养得很好，只是眼角有些细纹，没一丝白发，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妇女。 陶强得到消息后便匆匆从粤东赶回京城，一下飞机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此时陶强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位工作人员，拿着纸笔和笔记本电脑严阵以待。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两侧的单透玻璃内，岳总理和国家安全保卫局长等一拨领导在暗处旁听…… 陶强命人将她头上的黑布摘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顾明春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微笑着与陶强对视。 片刻后陶强率先开口道： “顾女士，我姓陶，负责此次对你的审讯工作，我就废话不多说了，你有什么要主动交代的吗？” 顾明春面色平静地回复道： “陶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之前关于椿城市撤离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也受到相关处罚了，这次我完全不清楚因为何事被逮捕，甚至还要来到京城接受审讯。” “逮捕你的警察没有告诉你罪名吗？” 陶强依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顾明春的眼神不经意有一瞬间的躲闪，但立即恢复如常道： “叛国罪？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觉得我们没有详实的证据会直接把你逮捕吗？” “我洗耳恭听。” 顾明春的表情毫无畏惧，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事外一般。 陶强见状厉声道： “你涉嫌长期与境外邪教势力勾结，通敌卖国，最近破获的4·5走私丧尸肢体一案，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你是该事件的主谋！” “陶警官，请您说具体证据。” 顾明春依旧平静地说道。 陶强思绪有些混乱，他心中清楚，现在除了博伊尔的直接指认，他们手上确实还没有具体的证据，那些通讯记录全都是经过多层加密的，技术部门还正在全力破解中。 他极力恢复思路，仔细回想了一遍在回程路上快速看过的关于顾明春的一些信息，试图从中获取一些突破口。 审讯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见顾明春脸上开始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陶强忽然开口问道： “顾女士看来你是不打算把握住主动交代的机会了吗？” “我没做的事情，我如何交代？” 顾明春依旧是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 陶强见状笑了笑，随即拿出了一份档案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聊聊你的过往吧！我这里有一份多年前关于你的案件卷宗，不过……您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我对此很感兴趣！” 闻言，顾春明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低头不语。 “四十多年前，刚满18岁的你曾经在玉米地里被四个中年男子侵犯，这个案件在那时可是轰动一时啊……我想知道这次伤害对你应该有着巨大的影响吧？” 顾明春闻言终于有了些反应，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看得出来她极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能给我一支烟吗？” “当然可以。” 陶强将自己口袋里的大重九递给身边的助手，示意一整包递给对方去。 顾明春用戴着镣铐的双手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身体这才安静下来。 “事情要从我小时候说起，我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父亲每天都很忙，我在家里，基本是和母亲度过的。” “母亲一直和我说，父亲是个伟大的人，是为国家造武器的，他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国家的武器生产里。” “说什么我们要为他骄傲，所以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长大了，也要跟随父亲的步伐，做个为祖国效力，付出自己的全部的人。” 说到这里，顾明春低下头，默默地抽了两口烟，陶强见对方沉默了，便用缓和地语气开口道： “顾市长，我们不打扰你的思绪，也不赶时间，你慢慢说。” 随即自己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眼睛看着顾明春，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顾明春见状笑了笑，一口烟圈吐出，又缓缓地说道： “那时候啊，我还有一条小狗，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白色的，学校和我家隔得并不远，我每天放学，它都会来学校门口接我，我父亲回家，也会逗逗它，和它一起玩耍，那时候我多大了来着？” “哦哦，十一岁了，学校到家的路上，有一条小路，小路两侧都是大片的玉米地。” 顾明春说到这里，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又开始轻微颤抖，深吸两口烟后，稍微镇定了些后又继续道： “直到有一天，小狗照常来接我，那天我们走小路，正是玉米即将成熟的时候，玉米地里的高大的玉米秆郁郁葱葱，密密麻麻，小狗走到半路，却开始在小路上闻着什么，随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兴奋地钻进了玉米地里。” “我怕小狗跑丢，也跟着追了进去，踏过无数的玉米秸秆后，小狗在一块空地停了下来，兴奋地对着前方摇着尾巴，我好奇地走到空地，见到那一幕，我的人生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顾明春说到这里，眼神变得落寞，手里的烟也自然地燃尽，陶强见状，依旧用缓和地语气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我的父亲赤身裸体地压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身上，正抬着头看着我和小狗，眼神里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随即让我带着小狗在路边等待。” “他穿好了衣服，带着我走在小路上，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缓缓地回了家，这一路上，我心中那个令我骄傲的父亲形象似乎慢慢地在被某种东西撕碎。” “到了家里，和我母亲像往常一样地聊着些家长里短，那晚我整夜没睡，早上父亲天还没亮就要出门时，他和我母亲说话，我听到了，说是孩子要专心读书，小狗就不要再养了，母亲十分不解，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明春说到这里，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继续道：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到家，见母亲在门口坐着抹着眼泪，进了门见我父亲带来了两个工人同事，正在院子里围着一锅肉边吃边喝着酒，在他们脚下不远处，是一张被剥下的白色带血狗皮。” “你当时是什么反应？和你父亲爆发矛盾了吗？” 陶强突然发问，顾明春却摇了摇头道： “我小时候一直是那种所谓的文静女孩，从来不和父母提什么要求，面对父母的任何行为和自己的需求，我都从来是一言不发，委屈也好，愿望也好，我都是藏在心里……” 顾明春说到这里，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眼角，神情显得有些痛苦： “好像就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憎恨男人了。” 第126章 灾变纪元·悲惨记忆 陶强此时的表情依旧十分轻松，看着已经沉默了很久的顾明春，心中渐渐地有了些自信。 “你继续说。” 顾明春又抽了口闷烟，继续道： “后来我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我跟了我母亲，母亲带着我去到了隔壁县里的学校读初三，那时我并没有沉沦，反而因为我和母亲离开了父亲而感到窃喜。” “我满怀憧憬地来到了新学校，对周围的同学都表现得十分热情，想着能很快地交些朋友，融入新环境，可没想到，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发生了什么？” 陶强闻言，面带好奇的表情问道。 “那时候学校里有几个所谓的大姐大，她们主动走近我，说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高兴，可没想到这群人靠近我是另有所图。” “图你什么？找你要钱吗？” “对，一开始是要钱，要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不想给了，这些人见我不给，就把我拖到女厕所殴打，我告诉了老师，可老师却只是象征性地口头教育了这些人几句。” “放学后，她们又把我拉到校外狠狠地扇了我几个耳光，威胁我不许告诉老师和家长，于是我后来只要有钱就给她们，想着这样我就可以不挨打，可我在学校也要吃饭，于是我只好偷了我母亲的钱给了他们。” “哎，时间长了，母亲也就发现了，我说什么都没用，我母亲也不由分说地打我，并且和街坊邻居到处说我偷她的钱，我苦苦哀求母亲，让她去学校调查一下情况，可她却告诉我，她不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从那时候开始，我对家庭也完全失望了。” 顾明春说到这里，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连忙抽几口烟稳定自己的情绪，陶强见状，耐心地等顾明春恢复后继续问道： “后来呢？” “后来我没钱再给她们了，为了在我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她们就叫了几个男人，说我是妓女，给她们钱就可以……” “于是就发生了玉米地那件事情。” 陶强看着对方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悲伤，心知此刻顾明春内心防线开始松动，于是趁热打铁，缓缓地说道： “作为执法者，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也了解到，事后相关人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 顾明春有些激动地打断他的话，说道： “可是我的人生几乎被毁了！可是……我没有放弃啊！我努力考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但那些流言蜚语如影随形，我无法逃离……”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惧怕和任何人打交道，我专心于学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此去抵消心中的压抑和痛苦，虽然我一直名列前茅，但我从未因此感到快乐。” “别人羡慕我、夸奖我，我却会感到害怕，我总觉得他们虚伪，充满威胁……” “我越来越沉溺在痛苦之中，我开始仇视周遭的所有人，痛恨这个世界。” “我在学习的过程中，阅读了大量的历史、哲学等相关书籍，读的书越多我就愈发厌恶人类！” “人类就是一个邪恶的物种，在人类的漫长历史中就是一部部充满邪恶和血腥的杀戮史，人类天生就对同类残忍至极，对其他物种赶尽杀绝。” 陶强冷不丁开口问道： “可你自己也是人类，那你恨你自己吗？” 顾明春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陶强的话若有所思，但却并未对陶强的问话做出回应，而是抬起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后面的事情我相信档案都能查到了吧，进了大学，我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沉迷于学习，从不去接触外界。那时候还有公派留学生，毕业那年，成绩优异的我被安排到了米卡国得州州立大学留学，也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他……” “他是谁？” 陶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问道。 顾明春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一笑道： “他叫博伊尔，说起来我们初见时，已经是三十年前了，我是在一次讲座上认识他的，他当时被我们大学邀请，给我们讲大航海时代，重点讲了罗巴洲殖民者是如何灭亡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罪恶的黑奴贸易还有大航海时代的生物灭绝，他讲得义愤填膺，痛斥人类的贪婪与罪恶，说是船员看似坚毅其实皆为利往，人类文明终被欲望埋葬，当时引起了现场的听众阵阵嘘声……” “可其中的观点你很认可是吗？比如说，人类是罪恶的？” 陶强直视着顾明春的眼睛问道。 “是的，讲座结束后，我们在教学楼的门口遇到了，他主动向我打招呼，说讲座时他就注意到我了，说我是个很美丽的东方女子，我原本本能地打算逃避与他的交流，可他却问了我怎么看待他的讲座中的观点。” “说来也奇怪，当时的我不知为何就鼓足了勇气和他交流，做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回复他说，仗都是你们白人打的，人也是你们杀的，财富装到口袋里了，最后却要把罪恶平摊给全人类，这是一种多么无耻的嘴脸。”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我以为他会生气，因为我当时在国外，白人给我印象都是如此，非常的自傲，不允许其他种族批判他们的思想，可他却微微一笑，说他接受我的观点，随即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说是会和我沟通，了解我的想法。” 顾明春说到这里，陶强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一直很封闭自己的内心吗？为什么会突然打开自己去和一个陌生男人沟通呢？” “如你所言，我赞同的讲座里的很多观点，而且事实上他确实在学术上很厉害，涉猎广泛，不仅是医学博士，对社会学方面也颇有建树。我也想从他那里学到一些东西，嗯……是啊！一开始，我真的是把他当成一个老师来看待的……” 顾明春缓缓地说着，陶强闻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开口打断道： “一开始把他当成老师？那后来呢？” 顾明春闻言，双眼凝视着陶强，嘴角颤抖地说道： “他当时已经结婚多年，但一来二去，我确实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他比我大十三岁，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去和任何一个男性交流，他是第一个，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与我父亲不一样的东西，是善良？又或是能直面自己的过错？他第一次带我去他在得洲的住所，他在住所里养了一只白色的西高地犬。” “我当时见到这只狗的第一眼，就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于是我冷漠地问他有一天会吃掉自己的狗吗？” “他惊愕地看着我，表示对吃狗肉这件事情无法理解，何况他自己还是个素食主义者，还和我说了他幼年时候弄丢了一只白色小狗，说到情深处还泪流满面，不断地忏悔自己的过错……” 第127章 灾变纪元· 白色小镇 也许是心扉渐渐打开，顾明春缓缓道来了那段往事，手里的烟也一直没停过。 “于是我就像一个母亲一样，把他搂到怀里安慰他，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开始变得剧烈，身体变得燥热，不知不觉间他抱住了我，我第一次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一个男人，丝毫没有被侵犯时的抗拒和绝望，任由他解开我衣服的纽扣……” “好了！这个过程就不用说了，我们也尊重你作为一个人该有的基本隐私，接着说后续的事情吧。” 陶强连忙打断道，顾明春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 “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急速升温，但由于他有家庭，所以我们每一次约会都很隐秘，我们并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事实上我们更多的还是在精神上的交流。” “有一次，他带我到了郊外一处森林，那里很美，通过树木的缝隙，可以看见一片湖水，夕阳落在湖水上，我们就坐在那里。” “博伊尔把我搂在怀里说他已经将他所有的秘密告诉我了，但他对我还是一知半解的，尤其对我满背的伤痕很是好奇，让我和他说说我的经历。” “那些伤疤是当年我被侵犯时那些男人用皮带留下来的，所以我本能地想要抗拒，我害怕他无法接受我那些不堪的过往，可他却坚定地告诉我，他能接受一切的事情，于是我就把那一段故事告诉了他……” “然后呢？他怎么说？” 陶强假装好奇地问道。 顾明春抽了两口烟，突然立起了上半身，目光盯着天花板道： “我说完的时候已经是浑身颤抖，他抱着我，眼神无比清澈地看着我，这时已经入夜，本以为他会带我回家。” “可没想到的是，他开车把我送回了我的住所，告诉我说下周礼拜天会来接我，带我去一个地方，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是个什么地方？” 陶强插话问道。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身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果真一早就来接我了。” “我上了车，由于时间太早，我一上车就睡着了，一路行驶了好几个小时。” “待我再睁开眼时，我们已经开到了接近墨玛国边境处的位置，看着即将出米卡国关口，博伊尔回头看了看我，微笑着问我害怕吗。” “我对他无条件地信任，于是我说不怕，他说带我去看看他的领地，一个消除罪恶和欲望的地方。” 顾明春说到这里，抬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良久才缓缓地低下头，神色落寞地继续说道： “随后车出了边境，缓缓地向前，走入一条小路，慢慢地驶入了一个小镇，小镇里全是刷满了白色油漆的木屋，整个小镇没有一处商店，丝毫看不出人类商业的痕迹。” “进入小镇后，我看见了几处种着各种蔬菜的菜地，菜地里有几个带着笑容的老人在除草。” “随后我就见到了两个同样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他们见到博伊尔就毕恭毕敬地鞠躬，引领我们到了一座巨大的白色的木制仓库一样的建筑。”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医护人员，室内是一个个身穿白袍的人，他们有些口吐白沫，有些躺在床上不停地轻微颤抖身体，能走动的人也是痴痴地傻笑，全都是一副智力低下的样子，医护人员分别一个个查看，然后依次给他们注射某种药物……” “这些人是什么人？” 陶强缓缓地问道。 顾明春看了陶强一眼，顿了顿道： “博伊尔告诉我，这些人是他的信徒，是最纯洁，没有丝毫邪恶欲望的人类。” “我看着这些躺在床上的人，十分不解，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没有说话，带着我去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木屋，一进门是一群身穿白袍，盘腿坐在地上的人。” “这些人见了博伊尔，纷纷起身，双手张开，嘴里激动地呼喊道：教主！请赐我们净化，让我能步入美丽的天国！” “博伊尔微笑着走到这些人面前，示意众人坐下，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的样子，他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地呼喊道： 人类杀死了渡渡鸟！杀死了袋狼！杀死了无数美丽的物种，而且不会停止！ 人类会继续杀死更多的物种！你听到这些物种的哭喊了吗？ 人类互相残杀！杀光了整个印加帝国！杀死了千万黑奴！多少被杀死的人在哭喊！ 你们听到了吗？身为人类！我们都有罪！这是我们的原罪！ 这些身着白袍的人纷纷附和，很多人还由于某种特殊的愧疚而低头哭泣，随后博伊尔又激动地说道： 造物主给了我们肉身，本就是最大的馈赠，我们却不知道感恩，还拼命地去向大自然索取维持我们肉身运作以外的东西！ 我们索取肉食，以其他物种的死亡为代价！我们索取财富，以其他人种的苦难为代价！我问你们，为什么人类要杀死渡渡鸟和袋狼？ 白袍人齐声道： 为了吃它们的肉！为了它们的皮毛！ 博伊尔闻言点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为什么白人要杀死无数黑人？ 那些白袍人默不作声，良久才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是因为憎恨！这些白人憎恨黑人！憎恨黑人的肤色！憎恨黑人的懒惰！ 博伊尔闻言，摇摇头道： 不！白人并不憎恨黑人！杀掉他们不是因为恨意！而是因为欲望！因为为了满足肉身运作以外需求的欲望！ 那些白袍人仔细地听着，博伊尔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诉说着自己的观念。 说了很久之后，博伊尔突然手扶着墙壁，低下头声色痛苦地说道： 人类的一切暴行都来自无耻的欲望！而这些欲望的滋生，全都是因为——我们具有智慧！ 那些白袍人听到这里，纷纷起身站起，带着渴望的神色看着博伊尔，博伊尔缓缓地抬起头，环顾着那些白袍人说道： 人类的智慧是邪恶的智慧！是造物主造人时不小心出的错误！ 我们拥有智慧，就会想要索取，想要索取就会心生杀念，永远扮演着邪恶的角色！ 千万年后，人类步入坟墓，被欲望埋葬，留下的，只有一个死寂的、被破坏的千疮百孔的地球！你们要这样的结果吗？ 不！不要！ 这些白袍人纷纷高喊着，博伊尔在高喊声中激动地振臂高呼： 那就需要净化人类！让人类回归纯洁！摘除邪恶的智慧！ 白袍人们纷纷重复着博伊尔的话，排着队进到了另外一个巨型的白色木屋……” 陶强神色冷漠地看着顾明春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年的场景，表情十分冷淡地问道： “那个木屋里发生了什么？” 顾明春闻言，低下头，还是用同样的眼神凝视着陶强道： “我跟着博伊尔进去后，发现是里面有十几个手术台，每个手术台前都站着身穿白袍的医生和护士，这些排队进去的白袍人，十分顺从的一个一个地躺上手术台。” “这些医生先是用电击让这些白袍人昏迷，再用锤子直接把一根筷子大的钢针从这些人眼球的上方插入，一下一下地敲击，随后将钢针左右搅动……” “前脑叶白质切除术？” 第128章 灾变纪元· 破防 顾明春沉默了片刻后，继续缓缓道来。 “是的，博伊尔告诉我，这个小镇除了是白色圣殿教的圣地，还是他在做的某个医学研究的小型社会实验基地，他的目的是观察人类在回到原始纯真状态下，建立没有智慧的社会中会有什么样的发展结果。” “这样的社会就像是个乌托邦，这里没有阶级，没有压迫……” “一开始，我对此感到很不解，但博伊尔告诉我这些人都是自愿的。我带着疑惑在这里逛了很久，我渐渐发现这些主动接受手术之后的人们，他们没有一丝邪念，他们的状态也不再是让我感到厌恶的人类。” “随后博伊尔向我介绍了由他建立的白色圣殿教，他说他建立这个宗教的初衷就是为了消除人类社会中的阶级、压迫、暴力以及屠杀，让所有人平等……” 陶强不自在地掏掏耳朵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是忘记举世震惊的白色圣殿自杀爆炸案了吗？明明是个不把人当人的邪教，还冠冕堂皇说这些话？” “不！你们不知道内情！白色圣殿自杀爆炸案是别有用心的人搞的鬼！莱恩……也就是博伊尔，他是被陷害的，有人要阻止他做那个实验！” 顾明春语气坚决地说道。 陶强长叹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行了，你也说了太多废话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做那些龌龊事情要么图名图利，要么是效忠外国的某些意识形态，万万没想到，你只是个被邪教头子洗脑欺骗并利用的一个蠢货！” 顾明春闻言，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陶强： “你什么意思？博伊尔是个好人！我只是想净化这个世界！” 陶强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转头向旁边的警员示意了一下，警员心领神会，在电脑上调出一段视频，随后将屏幕转到顾明春面前，点击播放了视频。 视频是博伊尔接受审讯时的画面，顾明春看着博伊尔交代自己如何一步步开始实施杀人恶念的讲述，一直平和的神情渐渐开始变得震惊，接着是无比的痛苦。 看到博伊尔将她当筹码一样供述出来，甚至连她的中文名都不记得了时，她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视频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顾明春带着哭腔大喊大叫了起来。 陶强猛拍桌子道： “闭嘴！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直接抓到你的呢？” 顾明春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她痛苦地捂住脸抽泣起来，随后开始失声痛哭，片刻后又满脸眼泪地大笑着说： “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人？为了杀更多的人？那他为什么不杀我呢？那是不是说他其实是爱我的？” 陶强扶着前额，一时无语，静静等着顾春明冷静下来后才开口说道： “好了，你可以好好交代了吧？不要再说废话了。” 顾明春面如死灰，渐渐恢复了情绪，声音也变得嘶哑。 “白色圣殿爆炸案之后，我知道他没死，因为他联系了我，告诉我他被人陷害，要出去躲躲，然后他就消失了很长时间。” “再等到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建立了本源医药公司，当时我很兴奋，刚好我也快毕业了，我以为他会邀请去协助他。” “可没想到他让我回国考公，他当时说，东国人口众多，我如果能走到更高的地方，拥有更大的权力，能让白色圣殿教传播得更广，让更多的人获得真正的幸福。”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他想甩掉我、利用我！” “可我在国内的传教受到了层层阻碍，并且随着我的仕途一步步往上走，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博伊尔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极少的秘密通讯，也只会简单地问候，问我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现在看来，他也只是利用我获取一些机密，再当作和米卡国政府之间的交易筹码罢了。” 顾明春说到这里，惨笑了一下。 陶强闻言耐着性子说道： “行了，直接开始说丧尸危机之后的事情吧！” 顾明春轻哼一声道： “陶警官，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听我说话了，你耐心些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的。” “丧尸危机开始后，白色圣殿教就以地球净化教的名字出现了，把人类的丧尸化当成了地球自我净化方式，以我的观点来说，这肯定比将人一个个切除前脑叶白质来得快吗？丧尸不也是一种人类原始的状态吗？” “丧尸不会攻击丧尸，如果有一天全人类都变成丧尸了的话！那本质上不也是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压迫、没有杀戮的世界了吗？” 顾明春说完后，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阵寂静，只听见陶强指尖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半晌，陶强直入正题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从缅邦购买那些丧尸血肉是准备干什么？” “何必明知故问呢？当然是用来做感染针剂。” 顾明春眼神空洞地看着陶强，缓缓地回复道。 “除了粤东的这次，是否有其他途径将丧尸血肉流入国内？” “我没有，但国内的其他教徒就不好说了，他们也不是归我管的。” 顾明春说完耸了耸肩。 “你估计国内现在有多少地球进化教的人？” “三四千吧，其实我不太确定，因为网络上无时无刻不在传播，随时有人会成为新的成员。” 闻言陶强深深地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哦，那李勇、郑玲，还有孙旺民也都是你们这个邪教的成员吗？” “李勇是谁？哦，想起来了，他啥也不是，我只是使了个调虎离山计把他引走，方便孙旺民那边行动而已。郑玲的话，应该是那个引走李勇的人吧？我其实不了解这个人，也许名字都是假的，她应该是个间谍，是我把计划告知博伊尔，他让我联系的她。” “至于孙旺民？我在海关那群人里研究了好久，才选中了他，因为他有软肋么。我试图向他传教，不过他似乎对信教没有任何兴趣，只想救他妹妹，所以我就用这点攻破了他。” 陶强脸上焦急的神情渐渐松快了许多，这时耳麦里传来了几句交代。 凝神听清后，向旁边的单透玻璃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向顾明春继续发问： “顾女士，这些事你也交代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聊聊关于当初丧尸刚从西南边境开始传播后，椿城市为什么迟迟没下达撤退命令的事情吧！” “你们猜得没错，这事确实是我故意的。不过，单凭我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 “谁都没料到西南边境会突然传播的如此之快，我当时只是有想法让更多人早点接受净化的，可一开始并没有具体的办法。” “可多亏那个草包市长！当时整个云省乱成一锅粥，他把几乎所有的事务都交给我，自己正到处想办法准备带一家老小先逃走，哈哈，想想真是可笑啊！” “这不正合我心意嘛！我表面和大家一样着急在等他的撤退命令，他那时候已经把烂摊子丢给我了，人已经跑了。” “最终在省里的领导直接给到命令后，我又想方设法拖到了凌晨的时候，才通知全市开始撤退。” “在开始撤民的时候又以保障百姓安全为由，下令加设层层检查关卡，而且我还调走了地铁站和火车站这边重要交通枢纽的警力，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的同时感染更多的人。” “那草包被抓后，他也没法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况且我知道他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他也不敢乱咬我。” 陶强闻言，握紧拳头，脸上青筋暴起，努力克制住自己，咬着牙齿大骂道： “你有脸说这话？比起来，你做的事情才更是人神共愤！” “你不明白！不一样的，他是彻底邪恶的人！而我是想让所有人都一样……”顾明春下意识还要争辩。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那些歪理了！你到现在还没醒悟吗？你所相信的那一套理论，只是博伊尔给你精心编织的谎言，不管是白色圣殿教，还是什么狗屁净化教，统统都是这个杀人狂魔为杀人而胡扯的幌子！彻头彻尾反人类的恐怖主义行为……” 陶强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他厉声冲顾明春怒吼着。 “陶警官，不必再说了，我就算有错，也是因为这个有错的世界造成的！” 陶强闻言强压怒火，看着满脸倔强的顾明春沉默良久，突然轻蔑的一笑道： “你真是个贱种！如果说你所有的痛苦都缘起于当年你父亲偷情，可你却不也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了吗？” “至于少年时被他人伤害，你后来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在伤害别人！你对家庭和人类失望，可无数的家庭在椿城市撤民行动中被你摧残，你和你的父亲没有区别，你和当年那些对你施暴的人也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肮脏、邪恶！” “你以为博伊尔是个理想主义的圣人？可他偷情无数，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人类！你们自诩为高尚，但实际上是最罪恶、最肮脏的人！” 顾明春闻言，一脸的震惊、恐惧和怀疑的神色交织着，随即又崩溃的大哭了起来，嘴里大喊着：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和我父亲不一样！我和那些魔鬼不一样！博伊尔也是好人！我只是想净化这个世界！” 陶强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你从没有获得过真正的爱，所以没办法正切的感知世界和生活，你只是活在自己的想象和认知里罢了！这个世界并不需要被你拯救和所谓的净化！” 陶强说完，顾明春低下头沉默的哭了很久，目光绝望地看着地板上的泪痕。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阵寂静。 …… 随后陶强又问了一些问题，随着耳机里传来国家安全保卫局长宣布审讯结束的命令后，他便示意一旁的警员将顾明春押解带走，顾明春很配合，全程没有一丝反抗，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陶强说道： “那只小狗！” 陶强闻言有些烦躁地看着对方道：“什么？” 顾明春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释怀的神情，笑着说道： “我小时候的那只小白狗，我想起它的名字了，它叫笨笨！” 第129章 灾变纪元·天翻地覆 灾变元年四月十七日 东国正式进入严打时代，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关押，因为各种原因被枪毙的犯人在政府控制的所有州县每一天都在上演。 政府单位内部也开始了极为严苛的筛查，很多政府人员被免职查办。 随即就是更为严格的针对战时物资及资金的反贪行动，只要贪污价值达到一万元就会被判处死刑，用夏主席公开的话来说就是： “乱世之时，贪污亡国，你若要亡我国家，我就亡你性命。”，所有的犯罪全都从重从快处理，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 当下的世界，各国除了政府之间有些消息互通，整个民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全部断绝。 战场上每分每秒的巨大消耗都在考验着各国的国力，无数小国宣布经济崩溃，政府破产，已经无力解决国内的丧尸危机，飞向联合国的求助信如雪花一般铺天盖地。 四月十九日，天竺军政府向全世界发送了公开信—— “天竺政府致联合国及世界各国： 这次与丧尸的战争我们已经竭尽全力，苦苦战斗了三月有余，士兵和适龄男子几乎已全部战死。 截至今日上午七点，随着卡利卡特城里的最后一声枪响落下，天竺已经完全沦陷。 全国仅存五百七十万活人已经转入全国各个地下设施生活，但生活物资和粮食的紧缺导致我们仅存的这些人也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天竺曾经是文明古国，为全人类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做出过自己的贡献，现在向全世界还有能力的国家发出求助。 如果可以，请接走尽可能多的天竺人离开天竺，为天竺文明留下火种，为我民族留下血脉！ 天竺文明史上所有先贤和哲人，所有在这个星球存在过的天竺人都会感谢你的帮助，至此！感激不尽！” 这封信件被各国政府收到，却没有一个国家对此进行回应。 四月二十日 丧尸由弗朗西国南部侵入弗朗基，弗朗基保卫战开始。 但由于地球净化教的无休止破坏行动，战事打得异常艰苦，弗朗基全部适龄男子加入了前线。 这个承平日久的国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士兵英勇奋战，保护身后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向着本国的西南部和邻国提子牙方向撤退。 十天后，弗朗基首都玛德利失守，弗朗基总统登上了点燃了的弗朗基皇宫楼顶，看着载满弗朗基国宝文物的飞机划破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楼底不断攀爬而上的丧尸，大笑着扣动扳机自杀身亡。 四月二十一日 因为很早就宣布封锁全国的北高丽，作为唯一没被丧尸危机席卷的国家，宣布为了国家安全，出动所有飞机开始轰炸南高丽。 南高丽政府全部迁往有大海阻隔的济岛，整个国家只剩下南部最后的斧山南部还在抵抗着丧尸。 四月二十四日 丧尸由北非入境阿菲卡洲，阿菲卡洲武备废弛，专家估计，一个月内整个阿菲卡洲将全部沦陷，联合国对此并无任何关于援助的表示。 四月二十五日 弗朗西国芭瑞周边军队已经完全打光，为了阻止丧尸进入弗朗西国陆浮宫首都博物馆破坏里面没来得及转移的文物。 最后的一队士兵炸毁地下入口，随后率队突围，失败后纷纷引爆炸弹自尽。 南部的弗朗西军队被丧尸三面夹击，统一向着阿吉丹海岸线撤退，沿途战死无数士兵。 三天后，最终成功到达目的地的只剩下不到十万人，这些弗朗西国最后的种子部队乘着各式各样的船只登上了前往孤悬海上的北埃尔兰岛航程。 至此，弗朗西国本土已经全部失陷。 四月三十日 米卡国华盛顿外的爱荷华九号军事堡垒被丧尸潮攻破，等到士兵重新收复，军事堡垒旁的小镇已经沦为一片死寂，保守估计平民死亡十五万人，士兵死亡一万七千人。 整个四月，地球净化教在米卡国和罗巴洲等地区连续制造恐怖袭击高达一百余起。 四月二十七日袭击了艾尔兰一处港口，但被当地早就有防备的驻军迅速镇压，伤亡高达五万多人。 五月一日 国际劳动节 呆利、澳迪利、苏士、毕力时、和兰、卢森、羯科和斯伐克诸国集体宣布全国沦陷。 罗巴洲联盟总部迁入艾尔兰岛，继续指挥全罗巴洲的对丧尸的作战，日耳曼作为守住一半国土的罗巴洲大国承担起了领导罗巴洲抗击丧尸的责任。 五月三日 东国西域和南安达边境线上，开始发现丧尸的踪迹，东国火速组织了防线，卫星也二十四小时进行观察。 五月五日 夹在罗刹国与东国之间的安达国和哈克斯坦国被罗刹国以影响国家南部安全为由，投掷了核武器进行打击。 并且出兵安达国，将安达国幸存的二百多万人口迁入罗刹国南部，其中的男子编入军队用于抵抗罗刹国西部领土的丧尸。 …… 五月六日，一如既往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事宜的夏主席，收到了来自前线毕成节上将的电话。 毕成节上将语气稍显急切地报告说道： “夏主席，眼下天竺及东南亚地区已经完全沦陷，我西康及西域防线因为有高原的阻挡以及我军准备充分，暂时还没有面对太大压力。” “可西南地区目前门户大开，面对的是几乎半个亚细洲的丧尸冲击。” “由于此前边境已失，丧尸打光一批又冲进来一批，运动站直接没有了空间迂回，只得沿线固守，眼下虽能相持，但迟早会处于劣势。” “是否可以撤离久川、播州、桂省和双庆的平民，将部队撤到各省市已经建设完毕的山城防线？” “如果死守现有阵地，恐怕战事会急转直下，几十万种子部队将面临被全歼的风险。” 夏主席闻言，陷入沉思，毕成节提到的四个省，总人口将近两亿，如此规模庞大的人口迁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 这不仅仅考验着国家的运力和百姓的团结，而且需要士兵在前方作为肉盾阻挡，身边的百姓每多耽搁一天消耗的都是将士的生命，犹豫再三后，夏主席问道： “这么多人口需要撤离，前线的将士能争取多少时间？” 毕成节闻言，沉默良久才回复。 “现在每天我们的部队伤亡都数以千计，但不管国家要多久才能撤离百姓，身为军人，肯定是服从国家的安排，一定保证在百姓全部撤离前坚守所有防线，还请主席放心！” 夏主席闻言，镇定的表情里掠过一丝不忍，随即缓缓地说道： “毕成节，西南战役就是一个血肉磨坊，坚持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二十天！你们死也再给我守到二十天！二十天后有序撤到山城防御系统，在这二十天里，你打掉了多少兵，我给你补多少，打掉一个团我给你补一个团，打掉一个师我给你补一个师。” “是！知道了，主席。在此之前，部队打光了我自己填进去，也不会让丧尸突出防线半步。” 毕成节语气有些凝重地回复道，夏主席闻言，也是略带伤感地说道： “放弃一切收复椿城的计划，将椿城周边地区的部队撤到遒靖和乌蒙一线，接下来就死守吧。” 第130章 灾变纪元·阿基里斯 对于为什么不急于收复云省这个问题，夏主席有自己的考量。 由于之前对于丧尸朊病毒的了解不全面加之顾明春等人的暗中捣乱，最初由红嘴鸥传播导致的感染早已经在云省遍地开花。 以东国军队的能力，不计伤亡强行收复是能够做到的。 但丧尸朊病毒导致的污染问题早已被暗中汇报给了夏主席。 云省绝大部分的土地已经被污染，海拉生态已经在慢慢形成。 云省成为了生化灾区，已经不再适合人民生存，在这样的土地上生活只会导致感染者越来越多，故而收复后也无用。 加之由于往西去绝大多数国家已经宣告灭国，云省几千公里的边境面对数以亿计的丧尸，强行守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于是...... 五月六日 久川、播州、桂省和双庆的大学、文化单位以及科研机构，乘坐当晚的飞机和高铁率先开始了撤离。 各大博物馆将文物分拣打包，日夜不停地装机送往京城，为保留物种多样性，动物园和珍稀动物保护区将动物麻醉后空运出省，寻找新的栖息地…… 五月七日 四省的撤民行动正式执行，整个东国南方的铁路干线，日夜不休，一刻不停地往返在东国西南与中部及东南之间。 高速和国道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天空中的民用飞机密密麻麻，整个南方的民用飞机都被征用。 亿万的人口朝着一个方向进发，恐慌、不安和混乱时有发生，被分配靠后撤离的人愤愤不平地咒骂着。 率先离开的人却也是满脸愁容，所有老百姓只能携带不超过每人十公斤的行李，宠物全部不允许带上交通工具，孩子们不舍自己遗留在家里的玩具和宠物，哭声充斥了整个撤离之旅。 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孕妇被特殊照顾，乘坐专门的飞机飞行。 中途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西南山区和丛林里的少数民族部落舍不得自己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家园，纷纷拒绝撤离，坚决地向着山顶迁徙。 政府苦劝无果，汇报到了岳总理的案头，岳总理亲自致电规劝也无济于事，互相拉扯几轮过后，政府只得选择通知这些人后，炸毁了进山所有的道路…… 而另一边，战场上的士兵每天都在奋力地作战，每一条防线上，所有战士都死战不退。 远处的丧尸被导弹和重炮轰击，头顶盘旋的飞机和无人机倾泻着各式火力，近了之后被士兵们用各式武器撕裂。 整个云省和久川南部每天都是如一片火海般地燃烧着，小的据点偶尔会被突破，可立马又会被四周的装甲部队和来援的步兵包围收复。 收复防线后，只看到阵地上无数的无头尸体和满地的丧尸残骸，士兵就这样靠着比丧尸更加玩命和疯狂的打法，死死拖住了丧尸的步伐。 可丧尸杀完一批，又由东南亚等地进来一批，时不时就有士兵阵亡，令毕成节时不时心疼地落泪，天空和陆地上每天都在投入着新征召的士兵。 这些士兵中并不是所有都是原先的预备役，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只在后方接受了不到一周的训练，进入战场后见丧尸如山一般压来，出于恐惧，逃兵事件偶有发生。 中央军事委员会恢复了最严苛的军事管理办法，逃兵就地立即枪决，所有防线身后设置了督战队，敢退一步者立毙。 士兵只要能活过二十四小时，就会习惯这如地狱一般的杀戮战场，指挥官每天都在麻木地喊着统一的口令： “战争已经恶化！身后是人民！是家园！这二十天内我们退无可退！” ...... 时间回到很久以前的灾变元年前五十年。 这一年，这个平行世界的局势异常紧张，米卡国为了维护其霸主地位，频繁地制造局部冲突，反复试探其他大国的态度。 这导致了全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战争的阴霾里，各国都开始了紧张的军备竞赛。 不知何时，在各大国早已经研读透彼此的陆地和海洋里的战术打法后，太空战的概念进入了各国领导层的视线。 最开始是各式卫星作为信息战的工具，其后各大国开始设想直接在太空建造巨型的战争空间站，作为一个巨大的武器库，建立空对地无死角的打击系统。 随后无数的空对地武器被创造出来，空对地战术导弹、核弹级电源以及针对彼此空间站的定向能反空间站武器，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似乎随时会降临…… 可后来太空战为主导的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手里有剑的剑客面对空手的对手，是否杀死对方完全看这剑客的心情。 而哪怕手握再锋利的剑的剑客，面对同样手里持剑的武士也会有所忌惮。 双方狭路相逢，谁都不敢先挥出第一剑，并不是因为虚伪的仁慈和对对手本人的惧怕。 而是双方都清楚，对方手里也有同样能杀死自己的武器。 由于各国的空间站建设都争分夺秒地进行，武器的代差也并没有被拉开，各国都忌惮彼此。 之后谁都没有率先动手，大家就这么相持着，期间无数运输粮食和武器的火箭升入太空。 巨大的空间站时刻不停地建设着，而地面上也没闲着，为了应对空对地的核打击，在“深挖洞、广积粮”的战略要求下，所有的地下商场、地下停车场和地铁站都被要求建造成防核弹级别的，军方建设的地下堡垒也遍地开花…… 直到灾变元年前十年，大家似乎已经忘记了彼此之前的敌视，除了偶尔的小摩擦外，纷纷坐下来开始互相通商交流，世界曾经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日子。 地下堡垒被出租成富人堆存放货物的仓库，可哪怕是还是在这种和平的日子里，出于对彼此的不信任，耗资巨大的空间站建设并没有停止，各个大国还是在不停地暗中建设着自己的空间站。 阿基里斯空间站始建于灾变元年前四十七年，集结了整个罗巴洲的全部尖端科技，总计花费了几乎罗巴洲十几倍年Gdp的资金，打造出了世界第三大的空间站。 另外两个分别为米卡国的新米洲空间站和东国的天穹系统空间站，原本是为了未来应对太空战而打造的。 空间站内运用了科学的重力系统，常人在里面居住不会有任何的失重感，与在地表上无异。 其内部可容纳三万多人、七百九十多枚核武器、一万四千多枚空对地导弹和无数的战争物资，于灾变元年前八年才宣布完工。 之后由于未发生战事，平时只有一千多天空军人在空间站内负责维护设备及检测地球气象，一度沦为了非军事的科研工具…… 丧尸危机到了白热化后，对空间站的合理利用变成了各个大国开始研究的课题。 第131章 灾变纪元·灭绝？ 灾变元年罗巴洲时间五月十二日晚十点 近地点三百一十九点六公里 阿基里斯空间站 一位年约六十，大腹便便的白人男子赤裸着上身坐在空间站内为自己打造的舒适客厅内的沙发上，品尝着三十年年产自弗朗西国顶级酒庄的红酒。 在她身旁是一位性感的金发女郎，男子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女郎的按摩服务，心想当年花的这笔钱真是值得的。 白人男子是曾经的罗巴洲首富，控制着罗巴洲数个大国的经济命脉，海量的金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权力，一度到了可以干预国家领袖选举的地步。 三年前阿基里斯空间站运营困难，罗巴洲联盟政府不得不向这位白人男子寻求一些资金上的支持。 作为回报，罗巴洲联盟政府为白人男子在空间站宝贵的空间里打造了一个五百七十多平米的太空豪宅。 这个太空豪宅内卧室、厨房、厕所和客厅应有尽有，室内还有五十平的泡池，电视电脑游戏机等各式的电子娱乐设备，就连家具上的金属部件都全部用黄金打造。 豪宅外还有一个仓库，存储了足够食用四十年的食物，丧尸危机刚开始在罗巴洲蔓延，这位富豪就斥巨资乘坐火箭登上了自己的末日豪宅。 这次“出行”，随行还带上了自己三个肤色各异但都年轻漂亮的情人，又包了一架火箭搭载了自己以黄金为主的所有财富以及成吨的顶级葡萄酒和雪茄…… 此时正在享受的白人男子身前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男子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道： “您好，埃布尔先生，我是罗巴洲联盟太空军的艾利克斯上校，冒昧地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看了电视了吗？” 这位叫埃布尔的白人男子闻言，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咳了两声，吐了口痰后道： “看到了，我当年买一个空间站里这么小的房子，本来是躲避未来可能发生的世界大战。” “可没想到，丧尸成为这些愚蠢罗巴洲人的危机，我看电视上说地面上的那些人快被丧尸逼上绝路了，死的人很多，真是些可怜虫。” 对方闻言十分恭敬道： “埃布尔先生，我十分抱歉，空间站的面积有限，我知道如果是在地表您肯定不会住在这么狭小的空间的。” “嗯……如您所言，罗巴洲的局势已经十分危急，我想作为您这样的一位善良的先生，您应该是会愿意为受苦受难的罗巴洲人民做点什么的，对吗？” 电话那头的艾利克斯上校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心里却在暗骂道： “这个该死的白皮肥猪！我们这些军人在这空间站战时的居所仅仅是一张床，一个军人住所区区三十平米，足足挤了四十人！你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豪宅还在嫌小。” 埃布尔听出了艾利克斯上校的来意，眯着眼睛，一只手拿着通讯器，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抚摸着金发女郎的大腿，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 “哼！罗巴洲联盟政府的上级都被丧尸咬死了吗？派一个区区上校来和我谈话？从地上到这天空，不仅是居住面积缩水，就连应该给我的尊重也缩水了吗？” “哦哦，不好意思，埃布尔先生，太空军现在只有一千多人，我就是这太空军军衔最高的人了，所以就派我来和您对话了。” 艾利克斯上校连忙解释道。 “让你们那该死的联盟主席来和我说话！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埃布尔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道，身边的金发女郎被吓得花容失色。 艾利克斯上校实在搞不清楚这人是为何如此病态，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只能悻悻地连忙道歉。 随后对方挂断了通讯器，艾利克斯上校只得把埃布尔嫌弃自己级别太低的事情通过卫星传输到了北埃尔兰岛地堡内的罗巴洲联盟政府主席伯尔曼的邮箱里。 伯尔曼收到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拿起卫星通讯器，联系上艾利克斯道： “辛苦你了，上校，埃布尔在空间站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我亲自和他说说。” 艾利克斯闻言道： “他不接受我们给他配的卫星通讯器，说是怕我们监听他的通话，不过我可以把您的电脑连接上空间站的网络系统，你们可以通过网络进行沟通。” “好的，辛苦你就这么办吧。” 伯尔曼回复完片刻过后，埃布尔的通讯器就响起，埃布尔见屏幕上显示着伯尔曼想要与自己通话，于是放开了手里女郎的大腿，点击了同意。 一秒过后，显示屏上出现了伯尔曼西装笔挺地坐在办公椅上的画面。 埃布尔却还是赤裸着上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点燃的雪茄，埃布尔抽了一口雪茄，带着一种不屑的语气道： “伯尔曼主席，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尊敬的埃布尔先生，罗巴洲战事吃紧，我们政府已经退到这个现在无比拥挤的小岛上来了，整个罗巴洲经济已经完全崩溃，埃布尔先生能否伸出援手？” 伯尔曼无比恭敬地询问道，埃布尔抽了一口雪茄，淡淡地回复道： “要干什么？” “现在打仗急需军费，政府的国库储备的资金和粮食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我们没有足够的硬通货在背后支撑，货币也疯狂地贬值。” “您是否可以拿出一些储备的黄金资助给联盟政府，一部分我们先稳定住联盟的货币体系，另一部分再来支付这漫天的军费，当然，您提前在北艾尔兰囤积的粮食是否也能捐助给联盟政府……” 伯尔曼带着期待的神情说着，埃布尔闻言却打断他道： “伯尔曼主席，你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之前资助这狗屁的空间站，还有背后扶持你去竞选这个该死的主席，都是因为对我自己有一定的利益。” “空间站给了我这一个避难的场所，你当选主席之后给了我很多特权，可以让我更好地去赚取财富，可资助你背后那个政府度过经济危机和给军队提供军费的事情，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伯尔曼闻言一时语塞，良久才一字一顿的问道： “尊敬的埃布尔先生，你难道愿意看到罗巴洲的人类灭绝吗？” 第132章 灾变纪元·人间上帝 “埃布尔先生，你知道的，罗巴洲现在已经打成这样了，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那些邪恶的邪教徒，仗很难打！” “我们也竭尽全力地去对待，好歹可以从那些如死神一般的丧尸手中救下一点人来，可如果没有军费，仗打不下去了，罗巴洲就会灭绝！到时候你守着你手里的财富和粮食又有什么用呢？” 伯尔曼真诚的话语似乎没有打动埃布尔，他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 “呵呵！那我就投资东国和罗刹国！” “因为他们知道钱该怎么花，而且在他们那里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乱世还是和平年代，商人永远是商人，我需要的是报酬，是利润！军队手里枪炮一响，我手里就失去了万两黄金？这事我为什么要干呢？” 埃布尔用一种极为真诚但又疑惑的语气问道。 伯尔曼闻言，带着近乎是绝望的神情诉说道： “埃布尔先生，你就一点都不可怜罗巴洲的人民吗？你如果能拿出财富和粮食来拯救罗巴洲，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你就会成为罗巴洲人民新的上帝！” 埃布尔闻言，摆摆手道： “我相信这些人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肯定会向上帝祈祷，历史上无数次就是这样，可最后拯救他们的往往是活生生的人，但很多人却辜负了拯救了他们的恩人。” “当年日耳曼疯狂屠杀犹大族人，少数还算有良心的人救下了一部分犹大族人，可最后呢？” “犹大人并不感谢他们，或者说仅仅是嘴上感谢他们，把最多的感谢给了他们臆想出来那个住在天上的家伙。” “随后又开始向着上帝祷告可不可以获得恩人的财富，把一切都寄希望于上帝而淡忘真正的救命恩人的事情，人类干得太多了！” “人们说到底也不尊敬上帝，只是追寻自己的欲望！我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去拯救他们后被迅速地遗忘，所以我不想成为什么上帝，事实上对于其他人这是一场危机，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次机遇。” “我老早从各种渠道购买了粮食囤积在北埃尔兰岛，不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支援，就是想着这末日之下，狠狠地再赚一笔呀！” 伯尔曼闻言，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痛苦地说道： “现在罗巴洲几个大的人类据点已经拥挤了将近三亿人，我们失去了主要的耕地和种植园，现有的粮食只够再吃半个月，半个月之后，老百姓吃什么？” 埃布尔双手一摊，淡淡地说道： “那就花钱买我的粮食呀，哪怕用价值原来五十万元的财富买一公斤小麦粉，人饿极了总能想得出办法弄出钱来吧？” “实在吃不到粮食的人，可以学那些丧尸呀，他们前后左右和地里埋着的，都不是粮食吗？” 伯尔曼听闻此言，瞬间汗毛竖立，语气颤抖道： “先生！你怎么......” 埃布尔立起上半身，大笑道： “哈哈！你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能救下多少活人来？在这个乱世，生存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东西不是吗？既然是奢侈品，就不应该普及太多人。” “你真是一个魔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不怕饿疯了的老百姓直接抢？不怕政府的制裁吗？” 伯尔曼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里的埃布尔说道，埃布尔却用自己肥胖的右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 “别别别！别拿着一套来吓我，你的主席位置是怎么来的？军队又有多少人是我的人？” “这部分人我倒是一直养着的，就是为了不被你身后的政府反制，我们这些罗巴洲人的祖先到处烧杀抢掠获得财富后建立的规矩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我不给，谁都不能抢，你是政府又怎么样？自己剥削底层后定下的规矩现在又要为了底层去打破吗？别傻了！” 伯尔曼闻言，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茫然地看着屏幕道： “如果没有粮食补给和军费，罗巴洲哪怕不完全沦陷也会在动荡中灭亡，你真的忍心看到自己曾经的家园就这么被毁掉吗？” “错！罗巴洲只要还有活人，就不会灭亡，灭亡的是这一代的政府！” “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罗巴洲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哪怕真的给你们帮助，也只是延缓你们灭亡的速度，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说到这里，埃布尔缓缓的靠在沙发上，十分傲慢的看着屏幕里的对方继续道： “你们灭亡后也许会有新的秩序建立起来，我的生意照常做，和谁做不是做呢？” “实不相瞒，如果这些丧尸是有智慧的新物种的话，我甚至愿意和他们合作做生意，而不是选择你们这个无能的政府。” 埃布尔看着屏幕里的伯尔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弱小肮脏的狗一样。 伯尔曼又苦苦相劝了几句，最后自知无法说服埃布尔，只得寒暄几句后挂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后，埃布尔瞬间兴致全无，推开金发女郎，自顾自地走进了宽敞的卧室。 看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情人，本来打算照常开始荒淫的夜晚，可仿佛被伯尔曼的话打乱了心智。 来回踱步了几分钟之后，思来想去穿上了得体的衣服走出了自己豪宅，在两个太空军护卫的陪同下，来到空间站了望台。 这里是空间站俯瞰地球的地方，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下，埃布尔手扶着玻璃，向下望去是一片浩瀚的黑暗。 细看着眼前这一颗蓝色的星球灯火稀疏，内心不免也五味杂陈。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犹如一粒尘埃，吸附在这天空之城里，不多时伤感地自言自语道： “地上的人应该都在很痛苦地挣扎着吧？罗巴洲撑不到自己崩溃的那一天的，从今天起，生存将是一件无比奢侈的物品。” 此时空间站缓缓地划过近地点，在浩瀚的星空里四下漂泊。 埃布尔又在空间站内走走停停，看到诺大的空间站却空空荡荡，心里开始猜测最终地上的高层将开始怎么样的计划...... 第133章 灾变纪元·自由的痛苦 灾变元年罗巴洲时间五月二十日 下午七点 北埃尔兰岛 无数的难民聚集在罗巴洲联盟临时政府地堡入口，手里拿着各自能找到的诸如木棒、棒球棍和斧头之类的武器。 面对荷枪实弹的军警，他们愤怒地用各自的母语高喊着： “我们要食物！我们要自由！我们不要每天的裸体检查！” ...... 北埃尔兰岛面积只有一千四百多平方公里，原本只有一百多万人口。 可目前从罗巴洲西部等地区陆陆续续撤到此地的人已经高达八千余万，是罗巴洲十六个安置民众的据点中人最多的一个。 巨大的人口密度时刻考验着同样迁徙于此的罗巴洲联盟政府，海岸线的港口驻扎着无数的军队。 为了避免地球净化教的教徒制造感染事件，每一个难民营地的难民每天都要接受军人的检查。 这种检查是没有任何底线的，为了绝对的安全，难民帐篷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要被仔细搜寻。 检查的首要目的就是查找有没有人私藏丧尸的血肉制品，难民不论男女老幼每天都要在军人面前脱光衣物，用以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丧尸相关的物品。 罗巴洲号称自由民主的大洲，以往没有人敢这么做，这些罗巴人一开始都很抗拒，可政府不知从何时开始也变得强硬，对于不服从的难民照样棍棒加身。 “所谓和平时我宠着你，混乱时我镇压你，全世界都一样，哪有你民主我专制的道理？” 这是罗巴洲当局的原话。 难民们本来就因为失去了家园，内心十分悲观，被如此高压的政策一刺激，抗议和哭喊声每天都在这个岛上此起彼伏。 政府一开始还好言相劝，没过几天就失去了耐心，军人随意地对天开枪来威慑难民，遇到还不服从的难民，军人也会用拳脚和枪托予以镇压。 食物和淡水每天按计划发放，为了弥补食物的短缺，政府每天也会组织捕鱼船队，进入北埃尔兰岛西部的海洋里捕鱼。 可巨大的人口密度每日消耗之下，食物的质量和数量开始缓慢地下降，难民敏感的神经慢慢开始紧绷…… 五月十九号这天，检查的军人打伤了几个耄耋老人，起因是食物的发放减少了20%。 难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爆发，纷纷聚集起来，开始向政府地堡的方向行进，沿途高喊着口号，军人威胁的枪声和打骂完全起不到效果。 不过多时，附近第十一号难民营地的难民就包围了政府地堡入口，要求他们的伯尔曼主席走出地堡给个说法。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伯尔曼才在一队军人的保护下，缓缓地走出地堡，现身在众难民面前，伯尔曼环顾了难民一圈，拿起话筒道： “诸位罗巴洲的幸存之人民，眼下是非常时节，政府的一切举动都是无奈之举，请问诸位具体有什么诉求？请一一道来，我能解决的我肯定尽力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会解释给你们原因。” “我们要充足的食物！现在的供应我们吃不饱！” 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随即所有难民也跟着大声地重复着，伯尔曼闻言，双手压低，示意众人安静，直到人群静了下来之后，伯尔曼这才缓缓地说道： “目前岛上的粮食按以往的供应的话只够维持一个星期，为了大家能多坚持几天，才出此下策。” “嗯——我们已经在和一切有能力的势力沟通，尽快地补充粮食储备，同时也在加大捕鱼船队的船只数量和捕捞力度，请大家相信政府！粮食问题一定会解决的。” 听闻存粮只够吃一周，难民们完全不顾伯尔曼的承诺，反而变得愤怒，难民中传出一声愤怒的喊声道： “我们不相信你们这些政府官员的承诺！你们之前还说会守住弗朗西南部！” “对！还有呆利！” “还有苏士！” “我们不要裸体检查！” …… 见难民如此激动，伯尔曼还是示意难民们先安静，随即语重心长地对着难民们说道： “这场灾难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遇到，加之还有那些邪恶的邪教徒捣乱，你们问问你们身边的人，谁家没有男子英勇奋战，战死在战场上呢？” “你们再看看我这满头的白发，我们已经尽力了！对于失去的家园，我们倍感痛心，但现在大家孤悬海外，原本不会有丧尸的威胁。” “可为了提防邪教徒捣乱！我们不得不实行每天的裸体检查，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啊！还请大家再相信我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务必予以配合。” “这是亵渎人权！侵犯我们的隐私！自由高于生命！你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们不要你们的伪善！” 人群中呼喊着各式的口号，伯尔曼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的他内心五味杂陈，心想这些人往日和平年代得到他们口中的东西太过容易，所以哪怕在乱世都还是以为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殊不知能维持现状都是无数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也许埃布尔说得对！当下生存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东西，可这些人拥有着这一奢侈品却还是不知足。 “想要自由之幸福！必先经过自由之痛苦！” 伯尔曼大声地疾呼道，难民们闻言纷纷停下了聒噪，不解地看着一脸冷峻的伯尔曼。 伯尔曼环顾了众人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想要自由，想要充足的食物，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 难民们闻言，依旧是满脸不解地看着伯尔曼，伯尔曼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言辞激烈地继续说道： “那就是收复失地！杀光丧尸！” “收复失地我们就可以重新获得遗留在失地的粮仓，没有了丧尸就不用每天检查你们了，可丧尸不会自己消失，但这需要你们上战场，去为了自由去战斗！” “这需要付出牺牲！需要有人去死！活下来的人才能获得自由！” “现在，无分男女老幼！只要愿意为这所谓的自由战斗的，马上举手，我们会发给你武器，给你基本的训练，用军舰把你们送到对岸的失陷的领土上，用你们的勇气战斗吧！谁要来？” 伯尔曼说完冷冷地看着现场的难民，现场陷入了一场带着惊恐的沉默。 伯尔曼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举手，在难民眼中看到的是冷漠、麻木和恐惧，丝毫没有一点勇气与坚定。 “我们只是平民！不是士兵！打仗是军人的事情！” 第134章 灾变纪元·文明延续 “对不起！从这场灾难一开始，这场战争就是全人类的事情。” “谁也不能躲在其他人身后独善其身！但政府给了你们躲在军人身后苟且偷生的机会，你们如果知道感恩，就回到自己的营地吧，配合政府的工作，让我们携手共渡难关。” 说完，伯尔曼在士兵的拥簇下，转身径直地走入地堡。 随着地堡厚重的铁门缓缓关闭，难民们又开始大喊着各式的口号，随后要求伯尔曼再出来面对难民。 喊到激动处，开始三三两两地冲向入口，士兵们对天鸣枪，可难民们有恃无恐地认为士兵们不敢杀害平民，纷纷冲到铁门开始疯狂地拍打铁门。 门外的指挥官见状，用对讲机向地堡内部的长官询问如何处理，长官不敢擅自决定，一个电话打给了伯尔曼。 伯尔曼一边行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边接起手机，听闻了地堡外的情况后，先是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随即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要的不仅仅是难民，还是顺民，难民还可以同情，可逆民不可原谅！再警告三次无果的话，就开枪！” 地堡外的指挥官得到命令，虽然有些许震惊，但还是高喊道： “你们快点后退！不然我们将射杀你们！” 在几声呼喊无果后，指挥官指挥着士兵们对着扒着地堡铁门的难民开火了。 密集的枪声过后，无数中枪的难民缓缓倒下，中枪后还没断气的难民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开枪的士兵，捂住伤口痛苦地死去。 难民们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挤在后方的难民和奔逃而来的难民迎头相撞，躲避不及，无数人被撞倒在地。 可眼下时节没有人去管倒地的人，一场无序混乱的奔逃下，快速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踩踏事件。 人群发出绝望的哭喊和恐惧的尖叫，等到人群散去，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被随手扔在地上的木棍斧头，遍地都是被踩伤口吐鲜血的难民在大声地哭泣…… 而在北埃尔兰岛南部的第四十五号难民营，同样因为食物问题而抗议的难民在士兵强硬的镇压下，迅速安静了下来，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约莫过了一小时之后，营地里来了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军官命令所有人都走出帐篷集合。 这些难民刚经历了被镇压的惊恐，纷纷走出营地，在一片空地上，跟随军官的命令，排列起了密集的方阵。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军官不停地命令道，人群在军官的命令中变得无比的拥挤，军官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士兵，都举着枪口威胁着这些可怜的难民执行命令。 “脱掉所有的衣服！这是一次集体的检查！” 军官大吼着，难民听到这奇怪的命令，纷纷有些疑惑，以往裸体检查都是在营地内一个一个依次进行的，如此大规模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全部脱去衣物，还是第一次。 出于羞耻感，纷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面相觑，军官身后的士兵见这些难民半天不开始行动，纷纷拿起枪对着天空就是一阵枪声。 “快脱！不服从命令者杀无赦！” 难民们还没从镇压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听到枪声，也顾不得羞耻，纷纷忙不迭地脱去衣物，生怕这些衣物给自己招来子弹。 军官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不多时，难民们就集体脱得赤条条的，拥挤在军官面前，军官回头看了身后的士兵一眼，用手一指，幽幽地说道： “好！可以开始了！” “净化！净化！” 士兵们兴奋地大喊着，从自己的腰间的小包里掏出颜色材质各异的管状物点燃后扔向面前的难民群里。 管状物落地爆炸，在人群中炸开一朵朵血红的花朵，难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管状物炸出的丧尸血肉已经将他们包裹，北埃尔兰岛的丧尸爆发，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政府地堡内的伯尔曼这才收到了消息，连忙组织海岸线上的军队前去镇压。 可等军队赶到，这才发现这岛上原本就是人挤人，丧尸已经蔓延了十多个难民营地。 军队只能无差别开火，见人就杀，可事出突然，没有战争工事保护的军队很快就和丧尸搅在了一起。 军队被无数的丧尸分割成了一个个孤岛，彼此呼应困难，只得各自为战，既难以阻挡丧尸的扩散，又难以突围……. “将北部的军队撤到中部！阻止丧尸北上！让太空军用对地导弹无差别轰炸南部！一定不要让任何一只丧尸突入岛的北边！” 伯尔曼收到了前线的战报，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命令。 不多时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光柱，北埃尔兰岛北部的难民纷纷走出营地，向着天空眺望。 这些光柱落地后，迅速发出巨大的爆炸，无数丧尸被炸得粉身碎骨，可同样受难的，还有南部海岸线前来抵抗的士兵。 战线搅在了一起加之伯尔曼的疯狂，这些士兵被自己家的导弹成片地打死在了陆地上。 四十多分钟后，岛中防线形成，但仓促之间形成的防线，伯尔曼并不指望它能守住，于是带着政府的高层们，走入了地堡中部…… 不多时，高地上的难民看见地堡的上方突然如贝壳一般缓缓地打开，在地堡中央，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座座载人火箭。 随着一阵阵巨大的声响，无数的火箭缓缓升空，直至消失在无际的蓝天，直到火箭消失，难民们这才收到了一封短信： “诸位亲爱的罗巴洲人民： 罗巴洲最大的难民收容地北埃尔兰岛，在邪恶的邪教徒攻击之下，已经没有了希望，失陷是迟早的事情，我们联合政府虽进行了不计代价的抵抗，但对此也已经无能为力。 罗巴洲文明的延续需要继续，罗巴洲人的血脉不能断绝！ 我们将携带罗巴洲的文物和公平挑选的两万罗巴洲人，进入阿基里斯空间站生活，以此来延续罗巴洲文明和种族。 我们虽然人已经离开，但心与你们永在！ 岛中防线的士兵将继续陪你们奋战到底，保护你们的安全，从今天起，生存将是一件奢侈的物品。 你们要尽可能地躲避丧尸，躲入下水道系统，又或是漂洋海上，在大海、在洞穴、在北埃尔兰岛上所有能够躲避的地方！努力地存活！ 因为你们多存活一人，罗巴洲就多一条血脉！ 人类终将胜利！我们终会回来！ 罗巴洲联盟政府” 第135章 灾变纪元·诺亚方舟 所有收到短信的难民纷纷咒骂着，政府从来没有公布过这个逃难到太空的计划，那所谓的公平挑选又从何说起呢？ 如今政府跑路了，留下满岛的难民如何抵抗？ 不多时，岛上陷入了混乱，难民们都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岛上疯狂地逃窜着。 这时这些人这才又明白了一件事情，在乱世的时候，有一个政府，哪怕这个政府无能自私，可总比没有政府好。 如今群龙无首，无法组织起有序的撤离，人们纷纷叫苦不迭。 此时此刻，远地点三百九十六公里，阿基里斯空间站里的埃布尔在自己舒适的沙发上。 他搂着自己的黑发情人，喝着红酒，看着身前的电视屏幕上由卫星捕捉到的北埃尔兰岛的画面。 急速思索了一番后，埃布尔推开情人，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之前有过通讯的艾利克斯上校，通讯器一接通，艾利克斯上校问道： “埃布尔先生，什么事？现在战事紧急，我们正在对地作战，我不太方便和您多说。” “你们空间站能对北埃尔兰岛的难民发消息吗？” 埃布尔语气平静地问道。 “用旁边的卫星就可以，您想要发什么？” 艾利克斯上校十分不解地问道，埃布尔先是笑了笑，随后依旧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在北艾尔兰的北部囤积了很多粮食，屯粮的地方在一个叫北岛小镇的地方，粮食藏在一个之前为了躲避天空战所打造的地下堡垒，可以容纳两三万人，粮食足够他们吃个三五年了，让周围的难民去吧，不过记住！不要说是我让他们去的，就说是你们的意思。” “这？您之前不是不愿意拿出来吗？而且为什么不能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这一生，因为不相信爱，所以没有子女，也没什么同情心，但这些粮食如果岛上没人了，烂了也可惜了，不如就送给那些难民，也好过浪费掉，只是我不想成为什么上帝，所以就不要提起我的名字了。” 埃布尔说完顿了顿后问道： “这个计划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对吗？” 艾利克斯上校闻言，默不作声，埃布尔见对方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一开始就不相信罗巴洲联盟政府真的能抵御住丧尸，上空间站的票一个月前就开始在我们富人圈子里卖了，价值通货膨胀前十几亿欧元的财富才能换到一张票。” “到了空间站也只能分到不到十平米的居所，在生死面前，这些富人都倾家荡产地买，但这个计划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带一个平民上来！我说得对吗？” 艾利克斯上校闻言假装不知。 “埃布尔先生，我对此一无所知。” “你会不知道？你不是太空军军衔最高的人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为什么最后只有两万人上来。” “除掉那些文物和这空间站原有的人，也总是还能再带上来几千人的，我看导弹发射基地里不是还有些火箭没用上吗？怎么？直接浪费了也不选择带几千平民上来？就因为这些人没花钱？” “埃布尔先生，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之所以秘密地进行所谓的挑选，就是因为不敢公之于众。” “为什么？” “一是怕万一其中有邪教徒把病毒带上了火箭，我们这个空间站都会沦陷，到那个时候，也就别提什么保存罗巴洲人火种的事情了，而且，我们带上来的不仅仅只有富人和官员，还有科学家和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 “是吗？话说回来，你们这个计划的名字是什么呢？” “诺亚方舟计划。” 埃布尔闻言笑了笑道： “好一个所谓的诺亚方舟计划！总说我这个资本家无耻，那你们这样做就不无耻了吗？诺亚方舟？呵呵！你确定带上来的人都是能延续罗巴洲文明的人吗？”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个军人，这件事情上，我无法评价太多。” 两人结束了通话，埃布尔有些忧心忡忡，将黑发情人支开，叫来自己最宠爱的金发女郎。 埃布尔爱抚着金发情人的背部，用担忧的语气道： “菲比，你知道吗？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也并不安全了。” 金发女郎闻言，不解地回头看着埃布尔道： “主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已经到天空里了，地上的丧尸还能飞上来不成？” 埃布尔闻言俏皮的拍打了对方一下，笑着道： “人类太过傲慢，也太过自私！自以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到头来却被同样血肉之躯的丧尸给逼到绝境，我还以为伯尔曼这人会抵抗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呵呵！” “可他上来了也没办法威胁到您吧？主人。” 埃布尔指了指四周道： “你知道空间站资源十分有限吧？” “当然。” “几万人涌上来之后，谁会不觊觎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呢？我们的香槟、我们的浴池、我们的食物，我们的一切！” 金发女郎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眼神惊恐的看着对方道： “不！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埃布尔闻言，温柔的抚摸着对方的脸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我的甜心！” 金发女郎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点了点头道： “放心！主人，我会把对我们有威胁的人全部干掉的！” 埃布尔闻言大笑道： “我就说没白养你！当年我从战争废墟里救下你，世人都当我是恋童癖！可谁又知道，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足够的精力培养的！现在到你来报答我了！” “放心！太空军里有将近一半都是我的人了，你只要干掉那几个人就行！你知道是谁吧？” “明白！主人！交给我吧！” ...... 之后的事情由于发生在天空中，加之罗巴洲政府也没有向世人提及什么，故而地面的人无人知晓。 但十天后，阿基里斯空间站曾经向东国天穹系统空间站发出过求救信号。 可东国这边联系上对方之后，却得到了一切安好的答复。 从此之后，当被遗弃在地表、幸存下来的罗巴洲人每每望向天空，总会忍不住怒骂一句： “该死的太空人！你们早晚都得全部死在那该死的空间站里！” 第136章 灾变纪元·畸变 灾变元年罗巴洲时间五月二十一日 东国·京城 “罗巴洲联盟政府似乎对局势已经绝望，他们启动了诺亚方舟计划，昨天火箭已经成功升入太空，携带了大约两万余人。” “据可靠消息，岛北部的地下堡垒也收容了几万难民，但岛中防线的崩溃估计是迟早的问题。” “不过罗巴洲的抵抗似乎并未停止，日耳曼和一些北罗巴洲国家还在抵抗，目前局势并不明朗。” 办公室内的廖斌向夏主席汇报着，夏主席微眯着眼睛，听到一半就转身对廖斌问道： “联合国那边怎么说？现在还有消息吗？” “自从联合国从原来的米卡国新村迁到华弗以来，无论是天竺向世界求援，又或是昨天的北埃尔兰岛事件，直到目前联合国一直没有发出任何的回应，我们驻联合国代表目前和我方联系并不流畅，所以不知道是否会有下一步的计划。” “罗巴洲已经快灭种了！却还是沉默不语，置若罔闻，装傻充愣，这就是联合国的态度？至少出来说句话才对！” 夏主席有些抱怨，这时岳总理推开房门，径直走到了夏主席身旁。 “主席，我想这个东西你有必要看一下了。” 夏主席疑惑地从岳总理手里接过了一台平板电脑，岳总理打开了一个视频，只见视频里是一个没有四肢的丧尸被绑在手术台上。 这只丧尸嘴巴戴着特制的口套，目光凶狠，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只丧尸长出了令人恐惧的犄角，断肢的伤口处流出了如面条一般的红色肉条，长长短短，最长的大约四十厘米，最短的如刚破土的豆芽。 肉条缓缓蠕动着，令人恶心的同时，带给人一种不知名状的恐惧…… “这是当时西康第一次战斗时捕获的活体，生前人种来源为天竺人，我们的研究人员察觉到它之前有遭受过辐射的迹象，估计是当时天竺的核爆导致的。” “从它体表的灼烧痕迹来看，它当时距离核爆中心并不算远，但在全身的丧尸朊病毒的作用下，辐射并没有破坏掉他的dNA。” “为了搞清楚辐射对丧尸的影响，我们不停地用高强度的辐射去刺激它，发现在辐射的刺激下，朊病毒产生了奇异的作用，它使得dNA的变化无序且混乱，另一只活体长出了满脸的眼睛和脓疱，这一只变成了这样。” 岳总理缓缓道来，夏主席面色凝重，先是转头让廖斌先出了办公室，然后回头对岳总理问道： “这种现象我早已经知道了，前线的部队给我汇报过很多他们战斗中遇到过的奇异丧尸个体，辐射杀不死它们我能理解，可被辐射后的dNA不仅没有溶解还能对身体产生这么强的作用，这一点值得注意。” “对，据研究人员研究，确实如此。” “话说另一只活体呢？我想看看所谓的满脸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战场上的士兵无数次汇报过丧尸会自爆的案例，这一只活体也是，上周我们的医学团队靠近时就自爆了。” “有没有人员伤亡？我的意思是……感染？” “都配备了防护，没出现伤亡状况，现在唯一的活体研究人员每天割开腹腔放气，但自爆的原理没有找到，实验样本太少，我们需要更多的活体。” 夏主席闻言，大手一挥道： “去找毕成节要吧，之前抓得太少了，直接抓个二十来个，好好研究一下。” “现在的问题是，已经证明辐射无法杀死丧尸，反而会让丧尸发生畸变，之前毕成节跟我汇报了很多奇异个体的案例。” “士兵遇到过的丧尸可谓五花八门，什么身高将近三米的巨人丧尸、四条腿的蜈蚣丧尸……” “对这些情况要做好防范，万一出现了个刀枪不入的，我们要提前有个应对措施。” 夏主席说完，岳总理缓缓地回复道： “变异的丧尸不仅仅是天竺经东南亚入境的，由于天竺的核辐射尘埃的扩散，我国自己的感染者也出现了变异的案例。” “丧尸朊病毒会无序地让感染者畸变为形态各异的怪物，而且最近发现了具有植物形态特征的丧尸，士兵们在战场上初次遇到时，心理压力很大。” “只要血肉之躯，士兵克服了恐惧就可以对抗，但天竺人给我们提了这个醒！核武器的使用需要慎重，尤其是带有核辐射的核武器！” “活体研究要继续，看看能不能找到除了枪炮之外杀死它们的办法。” “现在罗巴洲战事失利，我们西南战役也受挫了，全世界现在丧尸横行，如果短期内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想想被逼到绝境后该怎么办了。” 夏主席说罢，点开显示器，指了指屏幕对岳总理说道：“你看这个。” 岳总理顺着夏主席的手指望去，只见显示屏上有几张照片，夏主席点开第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棵树木，夏主席缓慢地说道： “这原本应该是一棵银杏树，生长在和丧尸交战的道路旁，我们的直升机前天拍到的这棵树。” “你仔细看它的叶子和树干，树干上长满了各种植物的藤蔓和枝干，叶子简直五花八门，能辨别的有水松、秃杉和路边野草的叶子，你再看看这些……” 夏主席不停地切换着照片说道： “这些植物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基因折射现象，也许我们所认知的那个海拉生态并不遥远了！” “罗巴洲已经快要失陷，我们战场上的战局走势万一有一天恶化，未雨绸缪，我们得商量一下，制定一个计划，看看未来得怎么度过这场更大的危机。” 岳总理闻言，大吃一惊，随即用略带惊恐的语气说道： “国防线的建设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海拉生态却如此快速，照这个进度下去，南方的秋收估计要出大问题！” “西南地区的粮食估计到时候肯定是要不了了，东南和龙江以南的中部地区，秋收时间提前一点，尽早把粮食收了。” 说完夏主席一愣，仿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几秒后又继续道： “避免疯抢粮食，海拉生态的事情暂时还没对政府高层以外的人公布，现在也还不是时候，目前好歹罗刹国暂时解决了我国北方的威胁，现在就看我们自己能否应对粮食危机了。” 夏主席说完站起身，缓缓地走向显示器显示的地图，紧接着又说道： “四省的撤民工作已经持续了十五天了，还有五天，云省就要撤军了，撤军之后，用氢弹对云省进行一遍清洗！” 岳总理闻言，大惊道： “可？云省似乎还有幸存者！他们......” “我会提前安排空中广播，提醒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尽可能进入地下设施躲避，氢弹是干净弹，应该不会对他们后续的生存造成太大的影响。” 岳总理闻言欲言又止，夏主席安抚了几句后继续道： “毁掉一省的城池，给我们自己争取些时间，这个事情是值得的。” “西南战役从我们最终撤军的角度来说，我们算是输了，虽然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但其中付出的代价极其巨大。” “丧尸并不会被氢弹全部杀死，更多的丧尸也会进入西南，军队到了后续的山城防御系统，能抵抗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我现在惧怕的并不是丧尸，丧尸其实是可以杀光的，可被丧尸席卷过的土地无法再耕种，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国内的国防线建设要加快进度，如果解决不了丧尸危机，越多的国防线就能保证更多的人能存活下来！” 岳总理闻言，缓慢地说道： “国防线的建设预计今年可以完成以京城为中心的第一期国防线高墙。” “加之之前为了抵御太空战而修筑的地下城，第一期的国防线可以容纳超过三亿的人口，只是按照专家估算，第一期国防线所划定出的农业区，其粮食产量只够养活不足一半。” 第137章 灾变纪元·国防论 岳总理有些担忧地说道，夏主席闻言，眉头紧皱地思索了一番道： “如果给我们时间，第二期、第三期……更多的国防线建设起来的话就可以养活更多人了。” “可如果上天只给我们建设一条国防线的时间，开发无土栽培之外，把地下城也利用起来，在地下培育蚯蚓来制作蛋白块，还有什么符合条件的蘑菇，也都培育起来。” “这些东西虽然老百姓心理上会抗拒，但也是无奈之举，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至少不会饿死人。” 岳总理无奈地点了点头道： “高墙外是无数的丧尸，高墙内食物又差，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们高墙内部肯定会无比的不安，在那种条件下，我们又如何规划墙内的发展呢？” “鉴于丧尸朊病毒的特殊性我们尚未掌握破解之法，丧尸危机必然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丧尸的飞速扩散传播期，我们的应对策略是一边用武力尽可能地拖住丧尸传播的步伐，同时转移人民，阻断丧尸朊病毒传播的载体； 第二阶段是丧尸与我们相互拉锯的阶段，我们要保留一定的领地，防止海拉生态在领地内形成，我们现在在建设的国防线就是我们的领地。 在领地内的规划有几个要点，首先，科研和教育不能停下！ 到目前来看，眼下大规模的丧尸危机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核武器的使用又需要限制。 但丧尸并没有那么可怕，最重要的事情是海拉生态，也许我们现有的科学水平可能真的无法解决这个难题了，但只要科学的探索不停止，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需要我们的政府提供良好的教育和科研环境。 其次，军队的建设不能停止，一句话！能读书的去好好读书，读不了书的适龄男子全部拿起武器成为军人！ 未来墙内世界执行的，必然是全民兵役制度，这样才能保护起我们的家园。 武器生产和更新也要跟上，战术的总结也要做好，我们只要能和丧尸相持住，时间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武器！ 时间越长，我们就更有可能进入第三个阶段，就是对丧尸的反攻阶段。 到那时，我们拥有更加高科技的手段，有了因为科技进步带来的更加有效解决丧尸和海陆生态的手段，那么我们终将收复国土，收回我们所失去的一切！” 夏主席说完，岳总理点头称是，随即不由地感慨起来： “我们人类真是自大，这些年上天入地的，建造的空间站遮天蔽日，建造的地下堡垒交错纵横，以为自己是地球乃至宇宙的主宰。 丧尸危机刚刚爆发时，很多人报以乐观的态度，以为自己船坚炮利，丧尸血肉之躯绝不可能闹出多大动静。 可现在罗巴洲这样的一个大洲都被丧尸弄得快灭种了，海拉生态也在逐步蚕食土地，真到了全球沦陷的那一天，说不定真的会灭绝人类呢。” “人类果真要灭绝，那也是奋力抵抗，想尽了一切办法，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后灭绝！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真的要我们这几代人陷入绝境，那我们也要勇敢地去承担起责任。 让国防部把我们今天的意思研究一下，我需要拿到一份详尽的国防计划。 记住！这场全人类和丧尸朊病毒的战争，活人是最大的财富！ 只要还有人类存在，我们就不会输，一句话！我们是有办法的。” “好的，夏主席！” 岳总理刚附和完夏主席，廖斌敲了敲门进来，看了岳总理一眼，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谈话了！岳总理和夏主席，联合国刚刚来电，二十分钟后联合国秘书长会发表全球讲话，您二位要不要自己听听，还是到时候我转述给你们？” 夏主席闻言，转头和岳总理对视了一眼，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对廖斌说道： “缩头乌龟终于露面了，把信号切到我办公室吧，我们也听听。” 廖斌闻言，领命去了，等待的时间里，夏主席又和岳总理商谈了些国防线建设的问题。 随着讲话时间的到来，两人正襟危坐，看着屏幕的联合国秘书长缓缓地走向演讲台，内心莫名的开始浮现了些许不安。 联合国秘书长拿出了一张稿纸，神情悲怆地说道： “全世界目前还存活的人，全世界还存在的国家政府，你们好！ 我是联合国秘书长撒都，随着罗巴洲的诺亚方舟计划的执行，两万罗巴洲人带着罗巴洲数百年的文明升入了太空。 在那里，罗巴洲文明的火种将得到很好的保全，可还在这地上的人类，与丧尸的战争不会停止。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所使用的因为上帝降临世界而使用至今的历法暂停使用。 人类正式进入因为魔鬼降临人间而带来的灾变纪元，今年就是灾变元年！ 灾变元年我们经历了什么？ 截至目前，全球的丧尸数量估计已经达到了五十七亿，全人类失去了60%的领地，以天竺为首的五十三个国家灭亡，一百四十个物种灭绝。 我们身边平时互相憎恶的同伴渐渐消失，对此，谁又能不为之叹息，为之流泪呢？ 人类走过了历史的长河，经历了无数次挫折与磨难，眼下到了最困难的一关。 但就如诺亚方舟火箭升空前对驻扎在北埃尔兰岛上的人所发出的信息一样：人类终将胜利！ 现在是考验全人类团结的时刻了！多年以来，联合国总是尽全力去行使自己的职责，努力为全人类的和平和权益奋斗。 可眼下的灾难，联合国已经无力对抗。 现在我代表全球，向沦陷区域不大的东国和罗刹国发出求助！ 在你们建设国防线的间隙，能否向全世界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派出援助部队保障其他国家的国民有免于死亡和饥饿的权力； 接收一部分他国的难民，保护人种的多样性。 这些你们只要愿意去做，将会收到全人类的感谢与铭记……” “哼！对责任只字不谈，于局势毫无意义，尽是些空话屁话！” “罗巴洲那些个政府高层跑路被美化成延续罗巴洲文明，他们米卡国平时不是老大吗？怎么不站出来拯救世界？到头来还把责任交给我们？” “联合国作为全人类的领导机构，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道理？纸糊的老虎！” 夏主席内心的不安得到了印证，十分愤怒地骂道。 岳总理不想再听联合国毫无意义的讲话，关掉显示器说道： “这肯定是米卡国的意思，把包袱甩给我们，我们自己的事情也忙不过来！西南战事！北边还要驻防！” “还有！国防线的建设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自己人都不够用，还要派出军队去翻山越岭去拯救其他国家的人，哪有这种道理？” 两人愤愤不平，但也不便在国际上说什么，这一出闹剧过后，东国和罗刹国政府对联合国的请求选择充耳不闻，自顾自进行着国内的建设和战争。 三天后，《应对丧尸危机之国防论》问世，详细描述了危机的阶段和应对战略，在军队和政府高层中广为传播。 开篇夏主席亲自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危机之下，莫要慌张。纵使尸横遍野，我们总归也是有办法的。” 第138章 生命的抉择·营救行动 灾变元年四月四日十三点三十二分 椿城市城郊 椿城市围城已经两日，司令部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命令。 由于担心被身后的丧尸反包围，几十万军队分批在身后组织防线，战事一直在进行着。 而眼前云省省会里的上千万只丧尸却一反常态，每天只有少量的丧尸冲出市区被城郊的军队消灭，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向城外发动进攻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丧尸又发生了什么变化的缘故，飞机投弹的杀伤效果大不如前。 丧尸开始在某些“侦察蚁”的带领下，学会了像人类一样躲避空中火力，他们会在燃烧弹落地之前钻入停车场或室内，在炸弹落地的时候迅速散开。 而军队收到了中央的命令，不得使用钻地弹等可能危及地下的武器，每天消耗的弹药和杀伤开始不成正比…… “这些变化一定是所谓的丧尸朊病毒在作祟！” “医学大会的内容公开了一部分，这种险恶病毒的繁殖欲望十足的强烈，察觉到一定空间内感染体的数量减少，它们就开始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子宫”——也就是这些感染者。” “现在这座城市里肯定还有活人，所以上面也不敢让我们放开手脚，这仗变得有些复杂了。” 心情焦躁的田中尉对身旁的龙威说道。 两天枯燥的围城作战，让他无比地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尸山血海，见惯了无头的死人和被火力轰碎的血肉。 可如今蜷缩在城郊每天射杀着零星的丧尸，如此不痛快的战斗实在是令他烦闷。 “椿城市到底怎么个处理办法？城里还有活人的话，每一秒钟都是生命啊！单纯靠空中力量无法收复，为什么不直接打进去呢？” 龙威有些不解地问道，稚嫩的脸上写着毫不畏惧，数日的战斗也把他变成了一位成熟的战士。 “不能进去，丧尸在密集的城市里对人类其实是占优势的，这群家伙在城市里神出鬼没的，一个不小心就被包围在城里那些纷繁复杂的建筑里。” “几万军队进去，马上会被几百万丧尸包围，进了城我们的火力处处被限制，手里的这些部队没办法再反包围，如果是早些时间它们没学乖之前，还可以把他们引出来歼灭。” “现在……喏！你看那边回来的装甲车，看来又没成功。” 田中尉手指着缓缓开出城的几辆装甲车，对着龙威说道。 随即满脸堆笑地向着迎面而来的装甲车走去，随着装甲车打开，田中尉笑着对装甲部队指挥官问道： “怎么？又没引出来？” “别提了，几次都是这样，倒是遇到了丧尸群，一开始也跟着我们追，速度也还是他娘的快！” “可越靠近城郊，跟着的丧尸就越少，之前我们还以为是天上的飞机和我们协同作战的时候丢下的燃烧弹把它们打回去了，可这几次飞机都没出动，快到城郊它们就是不追了！零星追着的几只也不好麻烦你们动手，我们自己就解决了。” “去休息一下吧，我们负责警戒，这些畜生又进化了，先熟悉一下，总会有应对之法的。” 田中尉和装甲部队指挥官寒暄了几句，指挥官就开着装甲车去休息了，田中尉让部队警戒，见到丧尸就直接射杀。 自己叫来龙威，拿来一个铁质的水壶，就着点燃的火堆煮了壶茶，两人脱下面罩坐在地上正你一口我一口惬意地喝着，不远处缓缓地开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上下来一人，看防护服上的肩章，是个高级军官。 田中尉连忙拉起龙威起身，对着来人敬了个军礼道： “长官好！报告长官，我们正在休息！这里暂时没发现哪怕一只丧尸，所以才脱下面罩喝口水！并不是故意违反条例！” 可田中尉话音刚落，身后几名狙击手击杀丧尸的枪响就令双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尴尬。 来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田中尉的话茬，而是转了个话题开口问道： “你就是田博？天竺撤侨行动时的护卫？” “报告长官！是的！请长官指示！” 长官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随即面容突然变的严肃回头对田中尉道：“司令部有一个新的任务，我们思前想后，这事儿也就你干过，你最有经验！所以打算麻烦你一趟。” “长官请说。” 田中尉正有些不解之际，这位长官的副手拿来一张地图，长官蹲在地上把地图平铺开，招呼田中尉也蹲下，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说道： “接到司令部的指示，这里！椿城市地铁三号线，之前椿城市撤民行动被邪教徒干预导致不及时，城里丧尸席卷的时候，距离爆发源相对较远的三号线工作人员打开了地铁闸口，收容了就近的将近五六万人。” “由于电力完全瘫痪加之邪教徒把通讯系统破坏了，他们已经失联了，不过你知道的，地铁站内有一定的物资储备，我们坚信他们还活着，这事儿你也就你有经验，所以要麻烦你跑一趟。” 田中尉闻言回复道： “长官你的意思是要我带着一小队士兵进城救人？” “是的！大部队冲进去目标太大，有被围的风险，只能派出百十来人的队伍偷偷摸摸地去干这件事情。” “可百十来人进去，五六万人怎么可能救得出来呢？” “不用你一次性全救出来，首先的任务是建立起联系，你们携带一些卫星电话，找到人了就把电话和电源给他们的负责人，如果情况允许，你们带出点人我们问问情况就行，之后我们会再分批派出部队，按双方沟通好的计划，分批次解救这些人。” 田中尉闻言，思索了片刻，事后提起，田中尉说他当时也没多犹豫。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官见状，欣慰地一笑，随即语气严肃地说道： “记住！你们这次进去，不是打仗去的！而是救人！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因为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我们会把你们的武器换成d5式微声冲锋枪和消音手枪，遇到丧尸用消音手枪，万不得已再使用微声冲锋枪。” “其次！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进了城能躲就躲，避开沿途一切丧尸！” “一个地铁站口肯定容不下五六万人，几乎整个三号线的站都有人，你们只要找到一个有人的站把物资给他们后就马上撤出来，随后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明白了没有？” “明白！”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们会安排飞机提前再洗一遍地，车辆进去不安全，洗完地之后你们只能步行进去，你们携带的卫星电话可以让我们随时得知你们的位置，” “但为了避免意外，沿途我们不会主动联系你们，但你们一旦有危险，马上向我们请求支援！而且！每过一小时，就要给我们打个报告！这次任务之后，每一个参加的人都记二等功一次！” “是！长官！” 与长官沟通几句后，长官就驾车离去了，田中尉走回自己的部队防守驻地，耐心清点了一番自己的士兵，抽了包括通讯兵在内的一百名有经验的士兵，并给他们详细地说了一番此次的任务。 通讯兵联系到司令部，双方约定第二天一早飞机洗地后，部队进城。 于是田中尉安排龙威在内的其他士兵负责值守，让这一百名士兵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任务，可这时，龙威对着田中尉忿忿不平地说道： “为什么不带我？就因为我小？” 田中尉被这话问得一愣，自己确实是怜悯这小子太过年少，心里评估这次任务危险系数有些高，就把龙威留在城郊，可眼下这小子却自己跳出来了。 “我虽然来得晚，年纪也确实小，但这些天下来，我毙杀丧尸上百，绝对算是一个有经验的兵了！” 龙威在众士兵面前说完，把田中尉拉到一边，又小声说道： “团长，带上我吧！得了二等功，战争过后我就又可以回去降分读大学了！我还想继续读书，我学籍还在的！” 第139章 生命的抉择·炸毛 田中尉闻言，看了看对方，默默无言。 经不住龙威苦苦哀求，思索良久后只得答应下来，让龙威抓紧时间去准备。 出于不放心，到了傍晚，又把龙威叫到跟前说道： “进去了之后随时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一切听我安排！我叫你跑你马上头也别回!马上给我跑！” 龙威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田中尉这才放心地放龙威去休息了。 为了养足精力应对明天的任务，田中尉也找了块空地，搭着毯子，强逼着自己睡一觉。 可时不时传来的枪炮声拉扯着他的神经，所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回顾自从天竺起，一路上的腥风血雨和生离死别，不由得暗自神伤，直到凌晨才慢慢入睡…… “团长！飞机来了，洗地要开始了！醒醒吧！” 随着龙威的呼唤，田中尉缓缓地醒来，眼睛一睁开，就只见漫天的飞机呼啸而过，连忙起身看去，只见比以往多出几倍的各式飞机朝着被几乎打烂了的椿城市城区飞驰而去。 飞机到了上空，投下了无数燃烧弹和炸弹，这些缓缓落下的杀器，开辟出了一条焦黑的道路。 这是这一百多人进城的道路，这条道路是更多的死亡还是解救出生命，一切都不得而知。 可这条路这一百人必须得走，不管它是生存还是死亡…… “收拾装备！十五分钟后出发！进城！” 随着田中尉一声命令，防护服外又套了一层伪装服的一百多人快速行动起来，不多时已经站好了队列。 田中尉没有进行任何动员仪式，带着这一百多人，缓缓地朝着一片焦土的城市走去。 沿途防线的所有部队都站起身来目送着这支部队，他们眼中都充斥着复杂的神色。 田中尉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坚定地走在队伍最前方，防线上的战地喇叭播放道： “你部即将进入高密度区域，请保持警惕，祝你们平安归来！” ...... 一行人穿过了几栋高大的建筑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为了避免丧尸藏匿，方圆三公里的建筑物都已经全部被炸倒，无数轮燃烧弹灼烧过的焦黑痕迹清晰可见。 还在燃烧着残余脂肪的丧尸尸体已成一尊黑色的雕塑，龙威轻轻一碰，立马碎落一地…… “嘘！别乱动城里的任何东西！” 田中尉连忙轻声阻止，随即带着众人猫着身体，缓缓地沿着道路向前。 约莫走了三公里，见前方有一堆巨大的废墟形成的小丘，田中尉指挥众人原地蹲下隐蔽。 拿着望远镜爬上废墟，对着前方望去，只见火焰还未燃烧殆尽，些许的火苗还在窜着，地上零零散散有些被烧焦的丧尸的尸体。 左右看看，右边有一片公园一样的地方，低矮的建筑物在此前的轰炸中被炸碎不少，只剩下一点残缺的亭子还耸立着。 猜测之前郁郁葱葱的公园因为植被被烧尽，所以看上去就是一片黑色的空地，远处无数的高耸建筑物没有一座是完整的。 看着这些建筑无数黑洞洞的窗户，田中尉心生恐惧，急忙下了废墟，拿出地图和对讲机对着众人说道： “翻过这里是一片空地，空地外是建筑物，我担心建筑物里面藏着丧尸，我们走右边的公园，出了公园就是公路。” “把队伍分成五队，每队间隔五十米，每次一队过了一条路没有问题后，其余四队再过，一旦有什么问题，每队身后的那一队立马掩护这一队回头逃跑，依次进行撤退。” “记住！我们这次不是拼命来的，一次没进去没关系，退出去重新找路就行，保住命最重要。” 士兵纷纷小声附和，随即队伍按照田中尉的安排，分好了队列。 田中尉带着龙威和通讯兵带头作为第一队率先猫着腰钻进了公园。 公园里的丧尸无处遁形，全都被烧死在道路和亭子里，发出的阵阵焦臭味令人作呕。 一行人顾不得这么多，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田中尉闯过了公园。 只见被炸倒的铁门外，是一条公路，公路边的建筑不算高大，还算是视野开阔。 于是田中尉立马带着第一队人猫着腰走上了公路，紧张地走上了公路中央，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沿着公路朝着右边又走了五十米，这才放下心来，用对讲机命令其余四队也依次走上公路。 一行人缓缓地朝着目的地走去，一路上一有风吹草动，这帮士兵就立马在马路中央卧倒，队伍行动十分缓慢。 不多时，见路边突然出现一片草地，草地中间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建筑，建筑所有窗户都只有一个个砖洞，没有任何玻璃和建材存在过的痕迹。 东南地区来的士兵好奇——虽然被轰炸无数次，但也不至于这样。 田中尉看到，猜是丧尸危机前的烂尾楼。 “椿城的房地产烂尾率极高是出了名的！” 透过建筑的孔洞，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于是命令四队守在楼底，自己带着一队人上到顶楼，拿出望远镜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况，见四周都是无数被炮火洗礼过的建筑，不由得感叹道： “这到处都炸得稀烂，这些建筑物都是潜在的危险，路不好走啊！” 正说话间，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闷响，众人连忙举枪回头。 田中尉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左右环顾，没发现丧尸，再一低头，却见到一只体型巨大的狸花猫。 之前烈猴山的经历令众人恐惧，枪口纷纷对着猫，可这狸花猫只是缓缓地向前...... 猫走到一个士兵面前，竟然拿脸蹭了蹭士兵的枪口，随即转身一趟，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众人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肥胖的狸花猫翻着肚皮各种耍宝，田中尉嘴角微微一笑小声道： “哈哈，这么肥！城里到处有丧尸冲来冲去，炸弹炸来炸去还能活着，你可真厉害呀！” 说完蹲下身去，摸了摸猫的肚皮，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些肉干，猫见了肉干，连忙翻身站起，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了一块，狸花猫走到楼顶的角落，轻轻叫了两声，不多时，从角落里又跳出两只猫来，一只橘猫和一只三花猫。 三只猫全都冲到众位军人身边，嘴里小声地喵喵叫着。 军人们长期的作战之下，突然遇到这种场景，也都被短暂地治愈了一下杀戮多时的内心，纷纷拿出食物，喂着这三只猫。 田中尉观察了四周，正欲下令上路时，三只猫突然停下进食，朝着一个方向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身上的毛也不知不觉高高竖起炸了开来…… 第140章 生命的抉择·畸变异种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靠近！” 田中尉见三只猫反常，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拿起对讲机对着楼底下的四队士兵命令道： “全体隐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说罢，自己也带着楼顶的士兵沿着烟台的墙体就地卧倒，半蹲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楼底的士兵有的把伪装服翻到绿色草纹的一面，躲在草丛里，有的翻到模拟建筑物的另一面躲进了烂尾楼里…… 田中尉手里按着一只猫，缓缓地抚摸安抚着，不多时果然听到了嘶吼声。 拿出望远镜偷偷一望，只见公路尽头处的一排排建筑物里，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丧尸。 有的从窗户缓缓地头朝下爬出，有的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纷纷沿着公路奔跑，疯狂地搜索着目标，不多时冲到了田中尉和部队藏身的烂尾楼外的公路上。 众人屏气凝神，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田中尉连忙低下头躲藏，抚摸着手边的猫咪，心里猜测那一排排建筑物可能是丧尸躲藏的巢穴。 这一波冲出来大概有一千多只丧尸，缓冲距离太短而且自己的部队没有携带重武器，一旦被发现战斗必然惊动巢穴里更多的丧尸，这将是一场灾难…… 这时，其中一只丧尸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声，众人被吓得肝胆俱裂。 田中尉连忙拿起望远镜偷偷看去时，发现这堆丧尸却向着城郊方向冲去了。 田中尉这才松了口气，等到丧尸全部离开，手边的猫又自顾自地走去继续吃没有吃完的肉干，田中尉这才从通讯兵手里接过卫星电话，给防线指挥部发去了消息： “发现城内三点五公里处春地公路旁的丧尸巢穴，有一千余只丧尸正在向防线方向靠近，请防线注意，巢穴坐标已发送至附件，请安排火力摧毁，必有斩获！” “收到，你部先隐蔽在原地，飞机马上起飞，十五分钟后到达坐标位置。” 收到回复，田中尉命令众人原地继续隐蔽，自己抚摸着吃完肉干的狸花猫，笑着对身边的龙威说道： “卫星很难定位到建筑物里的丧尸，所以显示屏里根本没显示出来，没想到猫可以感觉到丧尸的存在，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 龙威手里抱着眯着眼睛的橘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几只猫一定是城里的大学生小姐姐养的，好乖啊！害怕也只是呜呜呜，也没大喊大叫的。” “大不大学生我不知道，我这只的蛋都被割掉了，估计确实是女孩子养的猫。” 田中尉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 不多时天空出现了几架飞机，几轮轰炸之下，众人再去看时，那一排排的建筑已经被全部炸成废墟。 田中尉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思索一番后，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大家重新分队，总共三队，每队间隔拉近一点，别太过分散了，每队拿出一个背包，用来装猫，背包里的东西其他人帮忙分一下背着。” 说罢众人又重新分好了队伍，和田中尉一队的龙威把自己的包腾空，又用军刀割开一个洞，让猫可以探出头来。 将猫装好把包放在自己身前背着，田中尉观察了一下四周，就又带着人上路了…… “从我们的位置到最近的地铁站是七公里外的福伦站，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幸存者，我们尽快赶到确认一下，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一个站一个站地找了。” 田中尉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士兵们说道。 “这只猫真重啊！怎么喂得这么胖！” 龙威背着猫，竟有些吃力，田中尉回头一看，见猫探出脑袋一脸好奇的样子，笑了笑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还要靠这些猫雷达保命呢！好好背着，时不时给它喂点水，它有什么反应立马汇报。” 众人艰难地行进在城市里，原本七公里的路程因为被轰炸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加之丧尸时而冒出来，所以时不时还得绕行，速度异常的缓慢。 正当众人行进至一条步行街时，龙威胸前的猫突然发出了呜呜的报警声。 龙威见状，连忙叫住了田中尉，他立马紧张地命令众人退到路边几户已经被炸碎玻璃房门的店铺躲藏，随着怀里的猫紧张地钻入包里躲避，众人见到了此前从来没有见到的画面—— 只见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身形异常巨大的人形生物，目测足足有一层楼高。 这个家伙身体比例异常的奇怪，巨大的头部占去了整个身体的四分之一，臃肿发胀的身体浑身只有少许衣物的碎片，像是之前衣物被强行撑开，露出了全身绿色的皮肤。 这东西还长着满身的脓包，脓包时不时流出些绿色汁液，沿途形成了如同蜗牛行过留下的绿色黏液，巨大的手里还握着一颗人头，手指深深扎入人头的深处。 怪物时不时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出粗气，白色夹杂着绿色的雾气从嘴里呼出，同时嗓子里发出阵阵的嘶吼，声音巨大且沙哑。 突然见到如此恐怖的东西，所有士兵都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这怪物似乎并没有发现躲藏在店铺里的人们，缓缓地径直去了，等到猫再次探出头，怪物也已经走远。 田中尉缓缓地走出店铺，没有发现异常后，才命令士兵准备继续赶路。 看着怪物留下的黏液似乎尚有温度，田中尉好奇地蹲下查看，见这些黏液异常的翠绿透亮，并不是浑浊的糊状物。 连忙让士兵取了些样带在身上，随即继续又开始绕过怪物留下的痕迹行进，田中尉内心好奇，不由得对着身边的龙威问道： “你觉得这是个什么东西？这哥们感染前就是巨人吗？” “目测起码有两米九了，如果真的这么高大丧尸危机前这人肯定会在网络上走红的，从来没听说过那就证明是后天形成的。” “这东西体型巨大只要枪能打死，我倒是不害怕，我只是觉得奇怪，一路上遇到的丧尸就没有单只的，这东西就这么一只孤零零地独行着，还有它手里的头颅是丧尸的还是人类的？这也太奇怪了。” “等等！又有情况！” 龙威怀里的猫又开始紧张地炸毛，众人照例找了些低矮的建筑物躲避。 不多时路边匆匆冲过一群丧尸，这些丧尸似乎只是路过，也没注意到众人，嘶吼着狂奔去了。 田中尉正欲出门，却又赶紧退了回来，只见道路上又出现了两只奇异的丧尸，其中一只身穿红色女装和牛仔裤，如同蜘蛛一般在地上爬行，仔细看时，竟长着四条腿，其中两只明显是新长出来的，因为没有布料的包裹。 它们就这样畸形地爬行在道路上，速度却极快，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面庞，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只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长条物体，整个看上去像一只长满绿藻的乌龟，也许是长条物太重，爬行得极为缓慢。 四腿丧尸似乎有些不耐烦一般，爬出不远又回头来到浑身绿色长条物的丧尸面前，来来回回几次，这只才加快速度，和四腿的丧尸爬行而去…… 田中尉长舒一口气，轻声骂道： “妈的！都是些什么离奇的事情！丧尸朊病毒到底还有什么作用是我们还不知道的！” “这些会不会是辐射导致的？我之前看纪录片里的被辐射后的动物会出现身体畸形。” 面对龙威的观点，田中尉倒也认可。 “切尔诺贝利周围就有很多畸形的生物，不过都是很长时间才形成的，如果是辐射导致的话，它们这也太快了些。” “不过，这些丧尸本来什么都很快，不足为奇了！” 第141章 生命的抉择·初次探索 “先不管了，回去了汇报给司令部，先完成任务要紧，赶紧走吧！” 说罢众人收拾好心情，又开始继续赶路. 走到一片废墟，龙威看着满地烧的黢黑的尸体，心中不由得心生恶心的情绪，低下头加快脚步，一个不小心，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 嘴里正骂骂咧咧间，回头一看，尸体里竟然流出了阵阵黑水，被吓得连忙双脚用力地蹬地后退。 田中尉赶紧将他扶起，低头看着尸体里流出的黑水，不由得好奇，低下头仔细看了看，竟然是如石油般黏稠。 拿出一个采集袋想取些样本带回去，可采集袋一遇到这黑水立马被腐蚀掉了，田中尉连忙把其扔掉，起身站起。 这时流着黑水的尸体突然睁开了早已经没了眼球的眼睛，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嘴巴似乎在探寻着什么，伸出了一只断手在空中挥舞…… 田中尉怕这尸体发出声音，掏出消音手枪，一枪打在尸体的头颅上。 尸体却只是一软，随后继续在地上如黑色蛆虫一般张着大嘴蠕动着。 田中尉又补了几枪，见始终无法杀死对方，于是抱起一块混凝土，猛地砸在了对方的头部，尸体头颅被砸的粉碎，颅腔的空间暴露无遗，可尸体还是在不停地蠕动。 田中尉凑得近些，这才看清，尸体内部全是黑色的藤蔓一般的物体，这些物体似乎长满了尸体的内部，另一头扎入地下。 田中尉拿来一把工兵铲，用铲子那头钩住黑色的藤蔓，用力一拉，只见地面突然蹦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藤蔓，连接着另外一具尸体。 黑色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触须，整个看起来犹如一棵巨大的树根。 见被连接着的尸体也开始了蠕动，田中尉内心突然燃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害怕出现意外，于是慌忙指挥所有人赶紧离开这个可能存在未知危险的地方。 一路上的见闻让田中尉心神不宁，这些怪物一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始终萦绕着他的心头，如果说城外的野战让他觉得残酷的话，面前这座城市反而更令他感到的是恐惧。 刚进城才多久就遇到了这么离奇的现象，时间一长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令人恐怖的事情。 “加快速度！赶紧完成任务了赶紧出城！” 田中尉对着身边的龙威说道。 慢慢地，所有人都加快了行进速度，沿途跟随猫的预警，一路躲避一路疾行，竟然花费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达了福伦地铁站不远处的一处低矮的建筑物旁。 田中尉拿起望远镜眺望了一圈，发现地铁站入口已经被火力摧毁了地表建筑，只剩下几个柱子能证明地铁站曾经存在过，可周围的建筑物还存在不少。 害怕建筑物里有丧尸藏匿，不敢贸然行动，于是转头对士兵们命令道： “来两个人！爬过去看看，看看入口有没有被堵住，路上一有情况就赶紧回头爬回来！” 说罢两个士兵套上伪装服，谨慎地走出建筑物，缓慢走到距离地铁站四百米处的废墟时，趴倒在地，向前匍匐前进。 两人过了很久才爬到地铁站，回头对拿着望远镜的田中尉比了个手势，田中尉拿过对讲机问道： “入口情况如何？” “只是有些碎玻璃在阶梯上，入口还在。” 田中尉闻言，低头思索一番，拿起对讲机继续说道： “你们缓慢起身蹲下，全都贴着柱子警戒地铁站四周！” 田中尉说完叫来龙威，又挑了十几个士兵，自己亲自带队，让龙威把猫背在背上，一行人缓缓地爬到地铁站。 到了地铁站入口，田中尉趴在楼梯上往下一看，果真只是些玻璃，坚固的构造并没有坍塌，于是转头对士兵们说道： “从这里下去，有个两百多米的人行通道，现在没电，里面肯定很黑，我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你们也拿出手电筒跟在我身后。“ ”龙威！你把猫背在胸前，进去了一旦猫有什么异常反应就赶紧报告，我们就马上逃出来！切记！把消音武器都拿在手里，如果遇到丧尸能跑就先跑，跑不掉一定速战速决！” 田中尉说完，从自己包里拿出手电筒和一颗照明弹，爬到入口右侧缓缓起身半蹲着。 拉开照明弹，用力扔进左侧的人行通道，一阵绚烂的光芒过后，等了两分钟，见没有任何反应，田中尉这才一手拿着消音手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带着龙威和十几个士兵走上楼梯。 一路上屏气凝神，小心地躲避楼梯上的玻璃，慢慢地走进了地下人行通道，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跟随其后。 到了左侧的人行通道，田中尉打开手电筒，一束光线射入通道，只见通道内是一片荒凉的景色，满地都是被人遗弃的各种杂物。 田中尉命令三个士兵守住身后的右侧人行通道入口，带着剩下的人缓缓地向前行进，两百多米的距离众人走得很小心，时不时左右观望，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一直走到道路尽头，这才看见道路右侧的钢铁巨门，走近了一看，发现巨门底部的地上竟然有大量的血迹。 再仔细看时，地面上零碎的人体组织和骨头赫然无序凌乱地被抛撒得满地都是…… “这些可能是当时情况紧急，关门的时候被压死的人留下的，这个门关闭的时候力气巨大，可以活活把人压断，断在外面的下半身很可能就被丧尸吃掉了，所以看不到太完整的组织。” 田中尉用手电筒照着满地的血肉，喃喃自语道。 随即走到巨门边，拿出生命探测器，但探测器没有任何反应，又用热成像仪试了试，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田中尉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龙威见状问道： “这个门怎么破？” “破不了，太重了，只能用里面的绞轮绞开，拿个锤子什么的有节奏地敲一敲，里面有人的话肯定会安排人在不远处守门，听到有节奏的敲击就会想办法回应我们，小声点！别让声音传到外面去！” 龙威闻言，找身边的士兵要过工兵铲。 先是一下，连续两下，再连续三下的节奏循环地敲击着巨门，可过了半天没有回应。 回头看了看田中尉，见田中尉点了点头，于是加大了些许力度，又敲击了许久。 终于里面似乎有了些动静，可这时龙威怀里的猫却像是应激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巨大的呜呜声，探出的头颅上的毛发纷纷炸起。 田中尉见状，连忙示意众人后退，不多时，手里的探测器的灯泡发出了密集闪烁的红光，铁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无数的敲击声。 可这些敲击声并不像是钢铁或木头传出的，更像是骨头与钢铁碰撞出的声音，其中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轻微的嘶吼…… “退出去！快快快！” 第142章 生命的抉择·黑夜的秘密 田中尉大喊道，随即一把拉过还在门边发愣的龙威，招呼着众人赶紧开始狂奔，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充满光明的通道出口。 两百多米的距离众人不敢片刻回头，拼命狂奔到了五个士兵守卫的位置，这才举起武器对准黑压压的通道。 所有人的心脏都疯狂地跳动着，就像是恐高的人经历了一次蹦极。 田中尉紧张地看着通道深处，直到过了约莫三分钟，见没有丧尸冲出来，这才垂下拿着消音手枪的双手。 喘了几口粗气后，对着龙威挤出一丝苦笑道： “门很牢固，丧尸一时半会儿冲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地铁站看样子是已经沦陷了是吗？” “是啊，估计是从里面突然开始了感染，这个站里面的人很大概率已经全部感染了，哪怕就算有幸存者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田中尉费力地立起上半身，有些遗憾地说道，随即拿出地图，把地图上的福伦站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叉，目光搜寻了一下，画了一个圈在下一个站点——小树营站，看了看众人道： “福伦站已经沦陷了，情报显示之前每个站之间都加了一道铁闸门，所以我们不能停止搜索，下一个站我们去小树营站，大家依旧注意安全。” “是！” 得到了众人的附和，田中尉带着通道里的人返回了地铁站口。 警戒的人见众人空手而归，知道是这个地铁站已经没有搜救的必要，无不暗自叹息。 田中尉集合众人，还是小心翼翼继续匍匐前进，回到了大部队所在的建筑物里。 说明了情况后看了看时间，见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了，于是找了一个云省本地的士兵问道： “这时节椿城市的夜晚一般几点天黑？” “大约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士兵回复道，田中尉又拿出地图测算了一下距离，只有三公里。 但七公里的路程走了四个小时的经历令他无法肯定能在两个多小时内到达小树营站，就算到了也不一定能马上展开救援，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命令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所有人找一个可以关闭门窗的建筑休息一晚，每队轮流留出三个人守夜，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一有情况马上摇醒所有人！” 田中尉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叫来通讯兵问道： “你这边每个小时的节点都联系过司令部了吧？” “当然！我到点就发消息。” “好！你现在马上和司令部汇报我们的地址和计划，交代一下我们晚上要在这里过夜，如果有什么情况，还请司令部给予支援！” “好的！团长！” 说罢，一行人绕了一圈，找到了一间两层的民房，民房铁门还能关闭，只是窗户玻璃都已经被震碎。 田中尉把队伍又分成了两个队，分别在一楼和二楼休息，自己带着龙威和通讯兵等一干人等去了二楼。 拿着望远镜紧张地观察了一下福伦站的情况，心里盘算着丧尸会不会破门而出。 思前想后下了定论，那道门是实心钢门，足足十来吨重，是为了防核武器设计的，丧尸哪怕力气再大，断不可能活生生撞开。 于是安心下来，瞬间感觉到饥渴难耐，拿出压缩饼干和水自顾自吃喝了起来。 边吃边看了看龙威，见这小子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轻轻踢了对方一脚道： “小子！别怕！那道门我们拿炸弹都要弄好半天，丧尸弄不开的！” “不是怕，团长，刚刚我拿铲子敲打铁门的时候，我多想门后收到的是同样有节奏的回应声啊！那就证明这个城市有活人的存在，可现在这种情况，万一后面的站点我们一直这样敲下去都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那又怎么办呢？” 田中尉听到龙威的话，吃着饼干的动作瞬间停止，脸上露出些许阴沉之色，低下头思索了一番，又缓缓地抬起头道： “那就只能证明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死绝了，不过我们并没有白来一趟，努力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就像很多病危的人一样，医生也许心里其实很清楚基本不可能救回来，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总归是要搏一搏的。” 龙威闻言回复： “我不会后悔我来过，但我会有些绝望，当我拼尽我的所有力气，赌上性命去做一件事情，最后却一无所获，那我一定会无法面对身后期待的目光和我自己渴望成功的内心。” 田中尉闻言，皱着眉头看了看龙威，随后咧嘴一笑，摇了摇头道： “那是你还没看清这操蛋人生的本质。” “我当时在天竺也是一样的，想着拼了命去多救几个人，全都救出来！” “可最后我在梦里一直都没走出的那座城里，很多人死去了，后来过了很久我他妈的才想通，这就是人生！他妈的人生！” “总有些你付出了全部但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过去的无法挽回，每天睁开眼睛，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绝望？将死之人的失望才叫绝望，我们不要轻易地说绝望二字。” 龙威闻言，一脸懵懂地看着田中尉，田中尉见状笑了笑，拍了拍龙威稚嫩的脸颊，咽下最后一口压缩饼干拿起望远镜自顾自地去观察四周情况去了。 夜晚很快到来，士兵们从背包里拿出了些毯子，互相挤着来抵抗椿城市昼夜极大的温差。 田中尉无心睡眠，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里时不时可以看见，绿色的丧尸飞驰而过，时而是单独的一两只，时而是一群一群地呼啸前进。 城外时不时传来枪炮声，时而猛烈，时而稀疏，在这有些“喧闹”的夜晚里，月亮却格外明亮，静谧地挂在半空，时不时还有乌云路过，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卧槽！什么东西在扎我的背！” 随着一个士兵的惊醒发出小声的惊叹，田中尉连忙走去查看。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什么，转头又有一个士兵发出了一声强行在克制的吃痛声，田中尉这才拉起两个没睡死的士兵。 让士兵拿着几床毯子挡住窗户后，自己掏出手电筒打开，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这才看清那个喊着什么东西在扎背的士兵身旁的地面上有些奇怪的黑色长条物体破土而出。 再仔细看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黑色物体和那些在废墟里的尸体体内的物质一模一样。 于是赶紧拉起士兵，再回头看那个发出吃痛声的士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只见地面上长出的黑色物体如同树根一般，它在野蛮地生长。 这个可怜的士兵被一根表面长着无数藤蔓的黑色条状物从后背捅入，贯穿前胸而出，直接伸出将近两米长在空中挥舞着。 田中尉举着手电筒，借着光顺着士兵身上的黑色物体的纹路，寻找着源头。 不多时发现在自己忽略的墙角处，一间厕所里冒出了一大簇黑色的物体，正如同扩散的菌丝一般，缓缓地蠕动向躺着的士兵们…… “起来！快起来！叫身边的人也快起来！” 第143章 生命的抉择·未知恐惧 田中尉不敢大声，只能一个踹上一脚，然后小声地呼喊道，一边踹还拿着对讲机一边对楼底的士兵命令道： “快起来！有情况！别躺在地上！用毯子挡住窗户打开手电筒查看室内的情况！多用几床毯子！” 待到二楼的士兵们都站起身，众人看着厕所伸出来的黑色藤蔓状物体和三个在地上被扎穿的士兵，纷纷大惊失色，惶恐不安，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田中尉冒险走得近了些，观察着被扎穿的士兵，见士兵七窍流血，用手一摸，已经断气，可身上的藤蔓还在不停地蠕动，于是掏出军刀，对着黑色藤蔓呼呼就是几刀砍成了四截。 被砍断的藤蔓落地后流出了黑色黏稠汁液，田中尉避开这些汁液，正欲把士兵从藤蔓拔出来时，士兵却缓缓地张大了嘴巴，双手抓住田中尉的肩膀，一口咬了过来。 两人都戴着头罩，砰的一声过后，所幸头罩没碎。 士兵的力量令田中尉感觉到对方已经感染，于是举起拿着军刀的手。 后腿一蹬地猛地发力，斩下士兵的一只手来，随即把刀顺势丢到另一只手上握住，猛地一发力砍下，砍掉另外一只手。 士兵嘴巴张得更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出嘶吼时，田中尉从腰间掏出消音手枪对准头部就是一枪，士兵这才轰然倒地。 田中尉还是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补了两枪后，见士兵还在蠕动，于是怕对方发出声音，拿起刀割掉了对方的声带。 再回头时另外两个被炸穿的士兵也摇摇晃晃地站起，于是对着后脑就是几枪，打趴后招呼着龙威割掉这三人的头颅。 这时听到一楼也传来了消音武器微弱但很急促的声音，自己立马带上些许士兵赶到一楼。 借着众人的手电筒发出的光芒，田中尉只见地上躺着十来个头部中弹的士兵。 田中尉先是让身在一楼的众人关闭了手电，自己拿过夜视望远镜检查了建筑四周没有丧尸的踪迹后，这才命令士兵依旧遮住窗户，自己拿着手电筒在屋内仔细检查着。 突然发现同样的角落处生长出的恐怖黑色藤蔓。 这些藤蔓顺着墙壁，穿透了天花板去到了二楼。 一楼的扩散更加夸张，比二楼的扩散面积足足多出了两倍。 田中尉看着满地还在蠕动的尸体百感交集，拿起对讲机正欲对通讯兵说点什么，但对讲机到了嘴边却犹豫了，随即转头对着心有余悸的众人小声说道： “这屋子有古怪！大家都别睡了，轮流遮住窗户，守着这些奇怪的藤蔓，千万不要和它们接触！它们会让活人感染丧尸朊病毒。” 说罢，拿着军刀，把地上一个还在抽搐的士兵翻过去，后脑朝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头罩，对着颈部，生生地用力割去头颅，转头对众人说道： “晚上不能见火光，这样才是绝对安全的！不切掉说不定他们又会复活。” 士兵们闻言，纷纷拔出军刀，神情悲怆，麻木地割掉了地上士兵们的头颅。 田中尉内心五味杂陈，对着一楼的人挥了挥手后返回了二楼，见到拿着军刀，手套上全是血的龙威呆坐在窗边，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无头的尸体被黑色藤蔓裹成了三个巨大的黑球，藤蔓盘绕着还在缓缓地收紧。 现场的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田中尉隔着头罩给了自己一耳光，见一点都不疼，于是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了一般发觉不是做梦。 于是也紧张地看着黑色藤蔓裹着尸体组成的大球，既不敢靠近，也不敢挪开目光…… 约莫过了三十来分钟，黑色藤蔓突然四散开来，朝着墙角缓缓地退去了。 田中尉拿着军刀靠近了观察着三具无头的尸体，只见三具尸体都已经干瘪了下去，原本因为饱满的肌肉而撑起的防护服软塌塌的贴在尸体上。 割开防护服一看，只见尸体已经完全没有了肉色，整个躯体变成了黑如焦炭般的干瘪状态，用脚轻轻一踩，竟然塌陷了下去，像是踩在了一堆面粉上…… “这他妈又是什么东西？这是吸干了他们的身体的营养吗？真叫人……” 看着已经完全退去黑色藤蔓的墙角，田中尉也第一次想说出绝望二字。 转过头看了看浑身发抖的龙威，连忙咽了回去，这时候他知道身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自己不能先暴露出自己的恐惧。 顿了顿之后，同样命令众人轮流举着毯子守着这漫漫长夜。 所有人也许是不敢又或是不知道说什么，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着。 田中尉靠着龙威坐下，拍了拍对方的大腿安慰了几句，见对方情绪稍许稳定过后，这才懊恼道： “我真是个半吊子的指挥官，路上看到了这么多奇异的丧尸，还让你们这就这么安心睡觉，白白死了这么多兄弟！” “这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候退出城去又不妥当，人总不能不睡觉不是。” “谢天谢地！你活下来了，你如果出了意外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你的父母。” 田中尉拍了拍龙威的肩膀道，龙威闻言，嘴唇抿了抿说道： “你不用考虑怎么面对他们，我亲生母亲死得早，我爹又娶了一个，他为了让他和后妈生的弟弟读市里的私立的初中，不供我复读了……” “不过这些牺牲的兄弟们的父母肯定是很爱他们的吧？我刚刚睡着好像听到了有人吃痛叫了一声过后又喊了一声妈妈。” 田中尉闻言，欲言又止，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猛地起身去一楼巡查去了。 ...... 就这么过了一夜，直到天色发白，田中尉看了看时间，拿起对讲机说道： “所有能动弹的！十分钟吃东西！十分钟后门口集合，继续出发，目的地小树营站。” 说完摇晃了几下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通讯兵此时走到田中尉跟前问道： “还要继续搜救下去吗？这才一天，我们就死了十二个弟兄！” “搜！当年我们的前辈打仗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多还可以继续打，我们这才十分之一的伤亡就退缩？走吧，到了晚上小心点就是了！” 田中尉坚定地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突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叫住要出门的通讯兵指着地上的士兵尸体道： “把昨晚的事情详细地报告给司令部！然后让司令部派飞机过来把这里炸了吧，这些兄弟死得惨烈，就这么四仰八叉地烂在这里可不行！” 通讯兵领命去了之后，田中尉走到一楼门口，回头看了看龙威怀里的猫，缓缓地推开了铁门。 蹲在地上匍匐行走了一段距离观察了一番后，田中尉缓缓地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一行人继续开始了旅程。 路上躲躲藏藏，田中尉内心浮现出了一个声音： “赶紧！你们如果还活着！赶紧出现和我们碰头吧！让我们也早一点离开这城里的未知恐惧。” 第144章 生命的抉择·美丽女人 “椿城市很奇怪，因为全是山地，加之地下水问题，五条地铁线只有三号线是在地下。” “其他的不能说是地铁吧，算是地面上的轻轨，由于是边疆省会，三号线的所有地铁站全部按照防核工程级别建造，可核弹没有降临这座城市，反而是这丧尸攻陷了这里。” 田中尉一边行走一边对着身边的龙威感慨道。 此时是早上七点左右，一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此地，前方一百米就是小树营地铁站。 这个站点四周的建筑物都早已被夷为平地，可地铁站的整体框架并没有受损，只是被削去了玻璃。 田中尉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正欲行动，可龙威怀里的猫突然又炸毛了。 田中尉暗暗叫苦，带着众人赶紧找了处废墟隐蔽，可半晌不见有丧尸经过。 正纳闷间，地铁口突然发出几声玻璃炸裂的声音，不多时，地铁站内冲出了无数丧尸。 众人赶紧趴低了身体，只见这些丧尸向着相同的方向狂奔而去，伴随着刺耳的嘶吼，乌泱泱的一大片，像极了倾巢而出的野兽…… “妈的，这个站直接被丧尸当成窝了！” 田中尉小声地骂道，心里突然明白为何多日的轰炸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整个椿城的地下设施估计都藏匿了大量的丧尸。 “团长，丧尸走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龙威小声地询问道，田中尉从思绪中反应过来，略微思索了一番道： “走吧，去下一个站吧，一是不知道这个站里面还有没有丧尸，二是哪怕这些丧尸只是在人行通道里没有越过铁闸门去伤害站里的人，我们也没办法安全地和他们建立联系，不要冒这个险了。” 说罢众人小心翼翼地缓缓后退到废墟之后，田中尉又掏出地图研究了一番。 情报显示，最后有人存活是有十四个站点，如今已经去过了两个了，剩下的十二个其中四个在现在的小树营站西侧，八个在东侧。 “走哪一边呢？” “团长，去这个民山站吧，顺着这八个找一圈，没有就回去了。” 龙威指了指地图上的民山站有些急切地说道，田中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龙威，见这人一脸的恐惧样子，似乎早已乱了方寸，叹了口气道： “你还小，害怕是正常的，但万一剩下的四个站里有人怎么办？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等了这么久，我们就这样走了，对得起人家吗？” 见龙威沉默不语，田中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拿起对讲机道： “第一队跟着我，走东侧到民山站，剩下的一队带一只猫走西边，沿着北山公园站——王家院站——堪地站——铁雨林站搜寻，若遇到幸存者，交付通信物资即可，无论有没有搜索到幸存者，都快速走西侧城郊出城，沿途有任何情况，用卫星电话及时报告！切记尽力避免战斗！听明白了队长答应一声。” “明白！” 随着对讲机里的声音结束，田中尉缓缓地起身带着包括龙威和通讯兵在内的一队朝东而行。 走出不足百米，田中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向西而去的队伍，见对方同样的步履蹒跚、小心翼翼地如同卑微的蛆虫在地上蠕动一般，内心不由地浮现出了一股悲凉，城外时常响起的枪炮声反而更令他羡慕。 “城外的人多好啊，至少可以站直了腰杆战斗。” 分兵后，由于人少，更加方便隐藏，田中尉这一行人的速度明显变得更快了很多。 不多时就赶到了就近的民山站，到了站点附近，找了处废墟隐蔽着，见猫没有反应，田中尉亲自爬行至地铁口处，猫着身子看了地铁站内的情况。 没见到丧尸的身影，整个地铁内黑漆漆的一片，只看见了几台黄色的自动售货机。 从包里拿出一个闪光弹，拉掉引线后用力扔进了地铁站内。 随着一阵闪光，田中尉眯着眼睛没看清什么情况，但等待良久没有听见丧尸的声音，于是对着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 众人也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爬到了地铁口，田中尉从龙威手里要过猫，对着深邃的地铁口试探了一下，发现猫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于是对着拿起对讲机轻声众人说道： “分成三个队，一队在这里守住地铁口，一队下去之后守住右侧的通道，剩下一队跟我走，到人行通道尽头的铁闸门，一定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马上回头就跑！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缓缓地走下地铁口，让一队人守住右侧后，田中尉掏出手电筒，屏气凝神地走在最前面。 整个通道由于没有阳光的照射，整个黑漆漆的，众人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跟在田中尉的身后，每一步都不敢大声地呼吸。 靠近人行通道的尽头，田中尉紧张到汗珠直涌，生怕下一秒黑压压的深处冲出丧尸。 可当手电筒射出的光芒遇到了阻挡，打在了一面墙壁之上，迎接田中尉的并不是疯狂的丧尸，而是布满了整个天花板和地面的黑色藤蔓…… “团长，你看！天花板上全是这些玩意儿！” 龙威手电筒指着天花板，声音恐惧地对着田中尉说道。 田中尉闻言，举起手电筒照射着天花板，只见无数粗壮的黑色藤蔓状物体已经布满了整个人行通道的天花板，有的扎入顶灯之内，有的盘旋窝聚在天花板的板材之内，卷起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刚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天花板？” 田中尉带着有些责怪的语气对众人问道，众人不敢吱声，田中尉见状，拿着手电筒继续观察了一番天花板上黑色的藤蔓。 藤蔓十分密集且粗大，一直延伸到人行通道的尽头。 其他人早已经出于未知的恐惧只想逃走，可细致的田中尉却发现这些藤蔓的主干越靠近自己的一侧对比起来就越粗，而越到人行通道的入口却越细，于是转头对众人说道： “这些鬼东西肯定是有源头的，是从我们这边长到那头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源头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龙威就发出一声克制的惊叫，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电筒照射到的地方，田中尉循着光芒看去，只见光芒打在了铁闸门上，黑压压的不太看得清。 于是把自己的手电筒又用上，当两股光芒汇聚，照射出铁闸门上的景象时，田中尉自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整个铁闸门被黑色藤蔓布满，铁闸门中央的黑色藤蔓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底部粗壮的藤蔓扎入地板，貌似深入地底，而在球体之上，包裹着一个裸体的女子。 女子下半身被藤蔓完全包裹，上半身双手打开舒展地吸附在铁闸门上，如同受难的耶稣。 五官紧闭着，污秽肮脏的脸上神色十分安详，裸露在外的身体非常丰满，整个皮肤表面在光芒的照射下就如同美人鱼的尾巴一样，竟有着颜色丰富，无比绚丽的光泽…… 第145章 生命的抉择·希望广场 田中尉直勾勾地看着这幅诡谲神秘的场景，愣了半晌，不由自主地向着女子慢慢走去，想看得更仔细些。 士兵们都很恐惧，龙威小声地提醒道： “团长！算了，赶紧走吧，这鬼东西不知底细，怕有危险！” 田中尉闻言，后退两步，小声地回复龙威说道： “这些藤蔓是从这个女人身体里长出来的，这玩意儿长出的根杀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我仔细观察一下！” 说罢又凑上前去，拿起手电筒，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女子的状态。 只见这女子皮肤看起来还有弹性，应该还是个活物。 而且不同于丧尸肤色发绿，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这女子炫彩的皮肤下似乎充满了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整个看起来十分的有活力。 抛开那些密密麻麻令人恐惧的黑色藤蔓，这女子本身简直美如艺术家用彩色宝石打造的雕塑艺术品。 田中尉细细地揣摩着，拿出探测器对着女人，探测器上的小灯泡发出了闪烁的红光，感叹是怎样神秘的力量造就了这么一个怪诞的东西。 当手电筒的光直射到女子的脸庞时，女子发出了轻微的蠕动，田中尉连忙小心地后退了两步，可一步踏到了一块瓷砖上后，惊讶地发现瓷砖底下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掏空。 单薄的瓷砖承受不起田中尉的体重，发出清脆的一声碎裂声后，破碎开来，田中尉一脚踏进塌陷处。 感觉踩到了不知是什么软软的东西，连忙拔出腿用手电一照，发现里面是一丛黑色的藤蔓，藤蔓被这么一踩，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田中尉心里一惊，心知藤蔓连接着女人，连忙举起手电筒照向女人。 这时女人的身体缓缓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呼吸，可下一秒，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流露出彩色的眼珠，空洞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田中尉，随即嘴角缓缓地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妈的！这东西醒了！” 随着女人苏醒，整个人行通道的藤蔓都开始了蠕动，地板底下的藤蔓蠕动使得整个地面开始了如同地震时才会有的上下起伏。 田中尉正欲指挥逃跑，女人却突然变得表情狰狞，发出了巨大的一声怒吼，身体上缠绕的藤蔓缓缓松开，从这些藤蔓的空隙处落下了一颗颗人头。 “快跑！” 田中尉下意识地指挥大家快跑，随即自己从腰间掏出了一枚单兵铝热剂燃烧手榴弹，拔掉引线，扔到了女人身上。 随着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升起，女子全身连带着藤蔓被瞬间引燃。 女子发出凄厉的怒吼，众人不敢细看，玩了命一般朝着出口狂奔。 等到冲上楼梯到达地面，四周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嘶吼声，猜是女人的吼声召唤来了丧尸群。 众人不敢怠慢，拼命地狂奔到高大的废墟处，套上伪装服，卧倒隐蔽了起来。 不多时无数丧尸狂奔而至，纷纷冲进了地铁站，地铁站内不多时传出了无数丧尸似乎略带悲怆的嘶吼。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地铁站冒出了火光和滚滚浓烟，丧尸们在里面呼喊了一会儿，又纷纷冲出了地铁站口，从众人眼皮子底下呼啸而去。 在拥挤的丧尸群中，田中尉看到了一只浑身是火的巨大丧尸，巨大的身体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同样速度奇快，双手抱着一具被烧的黢黑的半具尸体，嘴里大声呼啸着，飞一般狂奔而去。 “走吧！不要停下，去下一个站，绕过丧尸离开的方向。” 直到丧尸已经走远，田中尉这才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走出废墟，开始向着下一个站行进。 沿途躲避丧尸，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宽敞的公路。 公路对岸有着一排排低矮的民房，田中尉命令众人在公路一侧隐蔽，自己拿出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建筑物，身边沉默了很久的龙威开口问道： “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是丧尸吗？为什么猫没有预警？” “不知道，猫没有预警可能是在它看来，那些藤蔓只是一些植物吧，至于那个女人，我仔仔细细看了，和普通的丧尸不一样，她当时应该是在休眠。” “嗯......丧尸可不需要休眠，但她也绝不是人类，人类不可能长出这些黑色藤蔓，我只是个军人，这个要科学家来定义了，我们先别管这么多，赶紧搜索完了赶紧出城吧，这种丧尸密度高的地区太古怪了！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了。” 田中尉有些心有余悸地回复龙威道，见周边没有丧尸的踪迹，于是率先走上公路。 走到公路上，田中尉回头对众人做了一个原地等待的手势，快速地走到了公路对岸。 左右环顾了一周，对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过来，等到众人聚齐，田中尉这才拿出地图说道： “穿过这片民房，就是希望广场站，进去了只要发现丧尸或黑色藤蔓的踪迹就直接退出来，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今天我们搜索到下午六点半，如果能找到幸存者是我们的幸运，但如果实在没有找到话我们就找地方休息，等到明天再做打算。” 说罢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民房区域，每一个拐角都过得非常小心，生怕下一个转角遇到丧尸。 当步履蹒跚的众人赶到希望广场站时，巨大的恶臭味直接让少量士兵发出了干呕声。 远远地望去，只见地铁站尚存的地上建筑已经完全被血水染的发乌，到处都挂着断臂残肢，广场前无数的弹坑宣示着这里曾经被轰炸过。 “这里的广场之前肯定有一个巨大的丧尸群，被炸碎后血水和组织无人处理，所以发出了恶臭，忍耐一下，小心行事！” 田中尉说罢，带着众人避开满地生蛆的肢体，缓缓地下到地铁站。 一开始迎接众人的是满地生蛆的断肢和已经变得发黏的血水，走入几十米后才又一切如常。 见没有发现丧尸和黑色藤蔓的痕迹，于是又敲了敲铁闸门，同样的没多久，猫发出了炸毛预警，闸门内发出了声声低吼和骨头碰撞钢铁的声音。 众人又赶紧退了出来，继续朝着下一个站行进，行进路上，龙威对着田中尉问道： “团长，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情，我们之前在野外遇到的丧尸和我们在城里遇到的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些疯狂的畜生吗！” “城外经常遇到独臂的，进了这城里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而且我仔细观察过，很多丧尸的一只手臂上都是没有衣物的，你说，会不会是新长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城里有某种力量在修复丧尸的身体？” 第146章 生命的抉择·神秘花园 “你说得有些道理，现在回想起来，城内的丧尸基本是肢体完整的，从衣物的状态上来看，很有可能是新长出了之前残缺掉的肢体。” 田中尉仔细地思索了沿途的所见所闻，百思不得其解。 丧尸难道进化成蜥蜴了吗？断肢还能自愈？但为何城外的丧尸没有发现有这样的功能？ “应该是这城里有某种力量，这种力量在修复这些丧尸的躯体。” 田中尉有些恐惧地说道。 “那？这些被炸死的丧尸还会复活吗？” 龙威的问题令田中尉瞬间汗毛倒立，心里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丧尸真的可以复活，那单纯用空中力量的办法是否是徒劳无功呢？但转念一想，笑了笑对龙威说道： “应该不太可能，丧尸也是肉做的，被炸碎又或是被烧成焦炭后，能恢复的话那就不是这个星球能有的力量了，得是神仙才能做到了。” “进了城之后看到的现象不都很难说是人能做到的吗？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一个神仙在这城里？人类得罪了他？这是在惩罚我们？” “你这种说法就是国外那个邪教的说法了，你不会是什么邪教徒吧？” “别闹！我只是感觉这一切太过荒谬，你说什么东西能让树根动起来？让人活生生地长在树里？” 田中尉闻言思索了一番后道： “我们没见过不代表这些事情不能存在，人类所建立出来所谓的常识，很多都是出于自己对世界、对自然宇宙的认识。” “我们人类古代某个时代不知道月食的原理，就想象出了一只神仙的宠物狗在吞食月亮，如今我们不知道城里这一切的原理，也联想出有这么一个神仙。” “我们人类就是太傲慢了，总以为自己已经充分地认识了自然，掌握了它的全部，所以遇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甩锅给神仙鬼怪，可如果真的有神仙，众生不过蝼蚁，怎么会在乎我们的生死呢？直到现在，我们是否真的认识了自然之力呢？” “也许未来我们搞清楚这城里这些事情的原理了，会不会像嘲笑吞月狗的故事一般嘲笑我们自己？所以不要总想着神仙的事情，不要停止探索，探索的路不停下，我们总归可以认识更多的道理。” 田中尉犹如一个睿智的长者一般，对着龙威语重心长地说着长篇大论，龙威点头称是。 一边行进，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用有些惊恐的语气对龙威说道： “那个巨人丧尸！它当时手里抱了具烧焦的尸体！” “是啊，我们当时都看到了！” “只有上半身！那具尸体肯定是那个女人！” “啊？” 龙威瞬间有些毛骨悚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呼。 “丧尸去救同伴的事情闻所未闻，我们竟然忽略了这么奇怪的现象，丧尸靠本能行事的前提是正确的话，这个女人会被其他丧尸哪怕只有半具尸体都要抢出来，那就证明在这些丧尸的本能里，这个女人对他们很重要！” “难道她就是那个神仙？给丧尸疗伤的？” “暂时不知道，不过你猜得有道理，看来这个丧尸组成的蚁群和真正的蚁群一样，不仅仅有侦察蚁，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蚁后！是所有的蚂蚁都会奋不顾身地去保护的那一只蚂蚁！蚁后是因为能生育，蚂蚁们出于种族延续的目的去保护它，而这个女人可以修复这些丧尸的身体，所以丧尸们都会去保护她。”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龙威带着稚嫩好奇的眼神，看着蹲在地上转过脸的田中尉说道。 田中尉见对方一脸好奇，有些不解地说道： “问啊，有什么不能问的？” “那个女人能生孩子不？我是说像蚁后一样，生出很多小丧尸……” 田中尉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低下头说道： “不会的！她曾经也是个人类嘛。” “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 “为什么？” “你还小，以后结了婚就懂了！有个童话故事就是说美人鱼和王子没办法生孩子，因为……她们都没有下半身…….” 沿途又搜索了两个地铁站，太阳距离地平线已经只有一线之隔。 见天色渐晚，田中尉环顾四周，周边建筑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只有不远处一座游乐场内似乎还有建筑物的身影，于是带着队伍穿过被炸弹炸缺的一处围墙缺口。 进入游乐场寻找过夜的场所，走入游乐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各类游乐园设施——布满弹孔的旋转木马、被炸弹炸得东倒西歪的碰碰车。 倒在地上的巨大摩天轮压倒了售票处，过山车横七竖八地侧翻在已经残破不堪的轨道旁……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大家小心一点！” 叮嘱完众人，田中尉看见不远处有两栋低矮的建筑，建筑距离众人约四百来米，中间有一片高大的环形木质栏杆围起来的区域。 田中尉不假思索，带着众人匍匐前进到围栏处，见一处敞开着像是大门的围栏上挂着一块木牌子，木牌子上用十分精致的美术字写着四个大字——“神秘花园”。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娱乐项目？给小女孩玩的吗？” 田中尉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探个脑袋顺着里面看去，见另外一头有个出口，围栏里是各式各样的花卉植株，环顾一圈，见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转头对众人说道： “穿过这个所谓的神秘花园，对面就是建筑物了，去看看，没问题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入木栅栏，刚一进门，田中尉就看到脚边有一块倒在地上的门型展架，展架上的海报十分完整，只是背面在上，看不见海报上的画面。 不知为何，众人好奇海报的内容，田中尉将展架立起，这才看到海报上方是一道巨大的美术字标题—— “斗北神秘花园花卉展——椿城游乐场站，凭游乐场门票免费看展。” “原来是花展！我看看写了些什么，云省大学农业科学院...培育的观赏植株...远销罗巴洲...早上在椿城...下午就去了昂撒国...你不用去昂撒国...也可以买到...凭游乐园门票鲜花盆栽购买享六折...” 田中尉小声地读着海报上的文字，左右又看了看，只见花卉依旧五彩缤纷，争奇斗艳，不由得感叹道： “也真是奇迹，游乐场被炸成这副模样，这个临时花展搭建的花园却没有受到半点炮火。” 说罢田中尉无心赏花，示意众人跟上，就要走出花园，众人却呆呆地看着左右的花卉盆栽，似乎没收到田中尉的命令。 田中尉走出十来米，这才发现众人没有跟上，于是又走了回来，拉着龙威说道： “干什么？走啊！想在这里睡觉当花园精灵啊？” “不是，团长，这些花太奇怪了！” 第147章 生命的抉择·神的嘲讽 “有什么奇怪的？不都说是大学的农业科学院培育的吗，颜色丰富一点不很正常……” 看着这些鲜花盆栽，话没说完的田中尉也突然愣住了。 由于担心军人将海拉生态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家人从而导致社会动乱，故而到目前为止，政府依旧没有告诉军人这件事情的真相。 只见这些花卉的花朵格外的巨大，一簇一簇的显得格外厚实，只是颜色显得过于丰富了，一株茎秆十分粗壮的植株上，长满了白的、紫的、黄的、红的，颜色各异的花朵……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月季花上怎么还长了郁金香？这个是什么？哈！菊花！什么农业科学院能搞出这种东西？嫁接的吗？” 田中尉也开始惊叹道，随即仔细地观察起这些花卉。 龙威拍了拍田中尉的肩膀，指了指花园右侧的深处，田中尉顺着龙威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藤蔓卷曲在木制的围栏上，绿色的各式叶片中夹杂了各式的花朵，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人形呈现瘫坐的姿态，头部高高的扬起，隐约可以看清的嘴巴微微的张着，双手摊开垂在两边，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了出去…… “妈的！这怕不是和地铁站里的那个女人一样的玩意儿吧！” 龙威有些恐惧地说道，田中尉掏出消音手枪，好奇心驱使下，先是拨弄了一番身前植株上的花朵。 见对方确实没有能动的迹象，田中尉举起枪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龙威向了那个奇怪的人形植株缓缓走去，距离近了些，这才看清这人形的植株是完全由植物互相缠绕而成的空心物体。 “看样子不是地铁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花展时搭建的某种装置艺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田中尉对着龙威说完，一股恶臭突然传来，田中尉皱着眉头，朝着植株走去，寻找着恶臭的来源。 越靠近植株，恶臭就越强烈，直到穿过茂密的花朵，无数苍蝇飞出。 田中尉连忙挥舞左手驱赶，待苍蝇散去，田中尉这才看清苍蝇的来源——人形植株靠墙躺着一具腐烂生蛆、布满了苍蝇的尸体…… “卧槽！什么鬼！这人怎么死在这里？头上还插了把刀！” 赶来的龙威走到田中尉身边，见到眼前一幕，不由得小声地惊叹道。 “看样子是用这把水果刀自杀的，这个腐烂的状态看样子死亡有些日子了，估计是游乐园爆发丧尸的时候躲在这里陷入了绝望，自己捅自己的脑袋活活捅死自己的，也算死得干脆了。” 田中尉看着尸体，语气中有些莫名的伤感，随即转头看了看头顶的人形植株，声音颤抖地询问道： “龙威，你看懂了什么了吗？” “什么？” “这株植株肯定不是花展的时候做出来的装置艺术了，它在模仿这人的死状！” 龙威抬头一看，再又一低头看了看尸体，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道： “他们！他们的姿势是一模一样的！” “是啊！花展时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有人会以这样的姿势死在这个角落里呢？” “会不会是他花展前就死在这里了？办花展的人根据他的样子……” 龙威话没说完，自己突然发觉自己的话完全不合理，于是立马停止了自己的话语。 “是啊，你也发现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那时候就有个死人在那里还怎么开花展？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人死后有人到了这里，根据这人的死状做了一个这东西，可四周丧尸成群，谁会这么无聊呢？” “会不会是丧尸干的？” “丧尸的需求就是吃吃吃，吃我们！丧尸应该没这个欲望来搞艺术创作！” 田中尉苦笑着说道，没有握枪的左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罩，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地自言自语道：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植物感染了丧尸朊病毒吗？可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植物模仿人类的死状是怎么回事？真的有这么一个神吗？神的这种行为是在嘲讽我们人类吗？” “天要黑了！走吧，团长，像你说的，我们暂时搞不明白，留给科学家去研究吧，赶紧找地方躲吧，丧尸到了晚上会很活跃的！” 龙威的话叫醒了情绪近乎失控的田中尉，田中尉连忙带着龙威退出了花园，招呼着众人赶紧走出了花园。 此时太阳就快落山，众人连忙加快脚步来到了仅存的两栋建筑面前。 建筑物的门头招牌早已损坏，分辨不清原来是什么场所，见其中一个建筑门早已经被某种东西撞坏，另外一个被从外面用铁链反锁着，猜测丧尸爆发前就锁上了。 一个士兵拿出军用工具钳夹断了铁链，检查了建筑没有任何窗户。 田中尉扔了一颗闪光弹进去，紧闭大门，见半天没有反应，确认里面应该是安全的，旋即众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室内。 到了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田中尉让士兵拿出几个工兵铲卡住了门，自己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光芒在前方带路。 走着走着，田中尉突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有些阴森恐怖的气息，于是招呼着众人先原地不动，自己先走到一处拐角。 手电筒一拉，照到了右侧的墙壁上，墙壁上赫然有两具面目狰狞的丧尸，伸出双手似乎正要朝田中尉扑来。 田中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用力往后一跳拉开距离，举起消音手枪对着两具丧尸的头部就是几枪打去。 众士兵见状，也赶紧拼了命一般冲上前，有人蹲下警戒，有人举起消音枪械，对着丧尸猛烈地开枪。 龙威直接打空了一个弹匣，从腰间又掏出一个，正准备继续开枪时，田中尉从身后拉住了龙威说道： “都停止射击！丧尸已经不动了！把头割了就是了！省点子弹！” 田中尉说完，掏出刀走到头部已经被完全打得稀烂的丧尸面前。 随后惊讶地发现丧尸竟然是空心的，而且没有一点血液。 诧异间用手一拽，这丧尸轻飘飘的触感让田中尉一愣，再仔细看时，这才发现这丧尸就是被挂在墙壁上的衣服道具而已，于是尴尬地苦笑了一声，取下衣服扔到众人面前道： “衣服而已，我太紧张了，大家仔细看看这屋里的构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随着众人冷静下来，手里的手电筒照射在墙壁上，龙威不仅仅看到了“丧尸”，还有狼人、黑白无常、贞子、牛头马面和吸血鬼…… “妈的！我们真像极了一群傻子！这里是鬼屋！” 第148章 生命的抉择·地狱千眼 “找个密室分成两队轮流睡觉，醒着的那一队注意四周，发现黑色藤蔓的踪迹立马叫醒其他人。” 当晚在充满诡异氛围的鬼屋密室睡觉，打开的手电筒发出的光芒一直没有熄灭过。 虽然有了光芒，但众人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老兵之前在部队练胆的时候在坟地上睡过一晚，但在灯光朦胧的鬼屋里睡觉，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说来也怪，猫一进了密室，睡得格外香甜。 “没想到在末世里最安全的是鬼屋，平日里魑魅魍魉的地方，假的怪物妖魔有什么可怕的，外面那些丧尸才要人命！” 睡到半夜，没有任何异常，田中尉也睡了一个好觉，被叫醒值班时不由得感叹道。 所有人被密闭的鬼屋密室带来的奇怪安全感包裹，加之一天的疲惫，睡眠都很深入。 一直轮流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田中尉醒来，吃了些干粮，又拉开一个水果罐头叫醒龙威分了吃了，这才又命令众人出了游乐园，沿着三号线继续搜索。 “还有四个站，争取今天全部搜完，明早直接出城！” 田中尉说完这句话，一方面是任务即将完成即将要出城，另外一方面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任何幸存者的踪迹。 一时间内心浮现了一股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悲痛的感觉。 “小心！有东西！” 随着龙威看着怀里炸毛的猫发出警告，即将靠近地铁站的众人连忙找了处废墟堆趴低隐蔽。 田中尉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着远处的地铁站。 “汤家湾站，先不要靠近！看看情况再说，猫还在紧张吗？是有丧尸过路还是……” 田中尉话音刚落，地铁站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田中尉感觉到四周的沙石碎粒都开始贴着地面上下震动。 正诧异间，怀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开始震动。 田中尉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探索的士兵的声音道： “团长！完蛋了！我们昨天已经搜索完了四个站，现在刚要出城，路上遇到了一只好大的丧尸！哦不！是怪物！我们迎面撞上，避无可避！兄弟们死伤惨重！” 田中尉闻言，正欲询问些什么，电话那头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声微弱的自爆声从电话里传来，田中尉惊恐地回头看了龙威一眼，又拿起卫星电话，联系到指挥部道： “即将出城的一队搜救队遇到丧尸袭击！请立马根据卫星电话定位前去支援！” “收到！” 刚挂断电话，地面的震动愈发强烈，向前望去，地面已经轻微开裂。 田中尉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再次叮嘱众人趴低。 这时面前的地铁站再次发出了巨大的低沉嘶吼，田中尉暗自看去，见地铁站内光影交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田中尉不敢妄动，趴低身体对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缓缓后退。 众人还没来得及行动，不远处的地铁站地表的建筑突然在猛烈的摇晃中轰然碎裂，散落一地…… “啊——” 随着一声巨大的嘶吼，周边捡食腐肉的鸟类被惊吓得四散飞逃，一只巨大的生物从满地碎片的地铁站口破地而出。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四肢俱全的巨人拔地而起，全身长满了无数像是血肉组成的血红色藤蔓状物体。 这巨人腾空而起，双手双脚末端化为了藤蔓状物体，深深扎入地下，浑身长满了瘆人的眼睛，肌肉非常饱满，呈现出绿色的光泽。 巨人的头部没有明显眼睛和鼻子存在的痕迹，只有一张无比硕大的嘴巴张得极限，随着声声的怒吼喷出一股股浓浓的绿色烟雾。 随着巨人停下怒吼，满身的眼睛开始了不规则的左右环顾，这些左右转动着的眼睛如同一台有着无数灯泡的仪器，无序一开一合着，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妈的！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他妈有四五米高了吧！” 田中尉见到眼前这场景，嘴里小声暗骂道，在这巨大的压迫感之下，众人只差肝胆俱裂。 怪物还发出了阵阵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随着怪物冲破地面带起的风向众人袭来。 数人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干呕，这时怪物身体前后耸动，似乎想要行走。 可藤蔓深入地下，怪物走动不得，郁闷地仰天又发出一声嘶吼，不多时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丧尸。 田中尉内心叫苦不迭，好在丧尸并没有发现隐藏在瓦砾废墟之内的一行人，丧尸冲到巨人脚下，摇头晃脑地观察了一番巨人后，又纷纷嘶吼一声，四散而去…… “这怪物看来也是个蚁后一般的东西，丧尸见它没受到什么伤害就走了，看样子它也不能走动，我们退回去，不要惊动它！绕一下路离开这里。” 田中尉小声地拿起对讲机命令道，随即小心翼翼地缓慢向后爬行着。 众人刚爬出一片残垣，巨人身上的眼睛却停止地转动，全部朝着一个方向望着——众人藏身的方向…… 这一瞬间，众人全部停止了动作，趴在原地一动不动，都屏住了呼吸。 可下一秒，巨人嘴角一咧，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身体一抽一抽的，竟然发出了如同婴儿嗤笑般的声音。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田中尉连忙拿起对讲机小声说道： “快跑！” 可话音未落，左侧身旁发出一声石头碎裂的声音，田中尉感觉眼前一黑。 睁开眼才发现头罩的玻璃上溅满了血液，赶紧用手抹了抹。 这才看清身边的一个士兵趴着的废墟上冒出了一根粗的尖锐红色藤蔓。 这藤蔓生生刺穿了士兵，把士兵顶在空中，士兵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腹部。 下一秒，藤蔓开始疯狂地缠绕士兵，士兵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藤蔓缠绕得十分有力，士兵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楚可闻。 士兵张开嘴巴想要呼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声哭喊道： “团长！我受不了这个苦！我手按不到自爆器！给我一枪吧！骨头扎到心了！” 田中尉愤怒地站起，掏出消音手枪对着藤蔓开了两枪，子弹没入，炸开两个小洞。 但藤蔓似乎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田中尉正欲再射击，身后又传来两声哀嚎。 回头一看，又有两个士兵被新冒出的红色藤蔓扎了个对穿，田中尉拿起对讲机提高了些许分贝道： “快跑！快跑出这个鬼地方！” 第149章 生命的抉择·田中尉的害怕 众人闻言，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拔腿就跑。 田中尉回头一看，见那些士兵已经七窍流血像是已经断气，红色藤蔓分泌了大量绿色的黏液，将士兵完全包裹。 含着眼泪，狠下心来，转头一个大跨步跳到了一块残破的砖块上。 他离地而起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从余光升起，落地后转身一看，果然是一根粗壮的红色藤蔓破地而出。 这东西在空中挥舞，来不及思考，转头飞奔冲下废墟堆，向前狂奔。 其间不断有红色藤蔓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时不时有士兵被扎中。 田中尉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听那些士兵的哭嚎，可在内心的不安驱使下，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又多了四五个士兵被扎中，有的被刺穿脚板，瞬间被藤蔓裹挟吞没； 有的从下巴捅入，脑浆流了一地； 还有个可怜的士兵被生生从股间刺入，又从仰着的头部嘴里刺出…… “跑！跑！跑！跑远点！” “指挥部！指挥部！汤家湾站发现巨大型怪物！我们人员有伤亡！快派出飞机炸了它！炸了它！” 奔跑着的田中尉已经陷入了声嘶力竭的疯狂，拿起卫星电话大声地呼喊着，完全不顾四周可能还存在着的丧尸了。 众人一直跑出很远，这才听到了另一队方向上的巨大爆炸声。 不多时，从另一队方向上执行完任务的飞机又飞到了众人上空，卫星电话开始震动，田中尉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说道： “飞机即将投弹！请注意隐蔽！防止弹片和碎石击伤！” 田中尉闻言，连忙张开双臂示意众人卧倒。 不多时，天空投下了一颗颗巨大的炸弹，精准地落入地铁站，发出了巨大的爆炸。 冲击波席卷之下，地表仅存的建筑物瞬间灰飞烟灭，众人似乎听见了一声嘶吼。 待冲击波过去，田中尉拿起望远镜一看，整个地铁站入口被染成了一片鲜艳的血红色。 无数断裂成小段的红色藤蔓在地上蠕动着，仿佛在寻找着彼此…… “小心！有丧尸过来了！” 田中尉透过望远镜的视角，见地铁站四周无数丧尸嚎叫着冲向地铁站口。 众人还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田中尉观察着这些丧尸的一举一动。 只见丧尸冲到地铁站时，见到巨人已经成渣，纷纷仰天发出了似乎有些痛苦的哀嚎。 随后丧尸全都寻找着满地的断裂的红色藤蔓残块，蹲在地上啃食，一边吃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 “天啦！这是什么事啊？” 不多时，田中尉再也忍不住，满眼泪水，发出了绝望的质问。 望远镜里看到吃了红色藤蔓的丧尸纷纷抽搐着仰面倒在地上，手脚又开始长出指头粗细的红色藤蔓状物体…… “让指挥部把这里炸了！一定要炸得没有半点活物！就像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田中尉声音颤抖着对通讯兵说道，随即身体开始慢慢瘫软，龙威赶紧上前扶住。 “走吧！赶紧走！我们去下一个站，弄完今晚连夜出城……” 龙威扶着田中尉，众人赶紧乘着丧尸聚餐，连忙快步地走开了。 直到走出了一两公里，众人才找了一处被炸毁的高架桥，躲在桥墩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约莫过了五分钟，田中尉这才强行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后对通讯兵道： “能联系直升机先把大家接出城吗？接下来三个站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就行了。” “团长，直升机一进城，底下就会有无数的丧尸跟随，我们没办法撤退的。” “那你们赶紧找最近的路走！出城！接下来交给我，龙威，把猫留一只给我就行！” 龙威一把抓住田中尉微微发抖的手，镇定自若地说道： “不了！团长，你冷静一些，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搜寻完剩下的三个站，正大光明地回去，这时候当逃兵的话，一方面是会受到司令部的惩罚，我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我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任务不有个结果怎么行呢？” 田中尉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思索一番后道： “那我们快些，到了剩下几个站不管遇到什么反常的情况，掉头就逃！千万不要再守在原地等着被宰。” “好呢，团长你还好吗？能走吗？” “能走！” “伤亡了多少人？” “应该是八个。” “现在还有多少人？” “三十五人。” 说完，田中尉挣扎着爬起，拿出地图看了看，带领着众人又缓缓地踏上了搜寻之路。 走着走着，士兵死亡时的惨状一幕幕浮现在田中尉脑海，不由得悲从中来，但还是努力地强忍着泪水，拿起卫星电话，按下了按键后轻声问道： “往西去的队伍，还有活人吗？” 对面长久的寂静，田中尉这才发现电话根本就没有拨通，神色落寞地放下卫星电话，喃喃自语道： “想必是没有了。” 不多时，由于两站间隔较近，众人即将到达下一个站点，田中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正欲靠近地铁站，可内心强烈的恐惧感袭来，迟迟不敢再前进一步，身边的龙威见状，轻声对着田中尉问道： “怎么了？团长，还是要去看看才行啊。”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怕又有怪物吗？” “不是，我只是害怕又有人伤亡，虽然从天竺开始，一路走来，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事到临头还是会怕，我不敢让你们再冒险了。” 龙威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我也知道你不怕战斗，怕的是战斗中的离别，可人生譬如朝露，总有一别，今日我们还能在一起，说不定那日就很难重逢了，人生都自有定数。” “作为指挥官，你当然会有压力，害怕你的命令会害死我们，但不是因为你的任何一个命令才导致了其他人的死亡的。” “你已经是个很尽责的指挥官了，我相信你会带着我们活着走出这座城的！在此之前，你自己请勇敢一点！” 田中尉闻言，看着龙威那无比真诚的眼睛。 又回头看了看其他士兵，见士兵们都一脸的坚定，似乎看不到半点恐惧，心里暗自感叹道： “这些兵是真的好！虽然生在和平年代，可哪怕面对恐怖的世界，却依旧可以一往无前。” 龙威见田中尉半晌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 “我书读得没你多，但我也知道，战胜恐惧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下令吧！团长！” 田中尉闻言，拍了拍龙威的肩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随后用无比威严的语气说道： “好！出发！” 第150章 生命的抉择·体育馆 众人依旧在田中尉的带领下搜索了两个地铁站，可发现这两个地铁站似乎都已经被丧尸占据。 于是怀着遗憾的心情朝着最后一个地铁站行进，直到下午六点半左右，众人到达了最后一站。 在这个站旁是一个硕大无比的体育馆，四个地铁口分别位于巨大的穹顶造型的体育馆四角。 曾经繁华无比的街道如今如一片地狱般的死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但眼前这个巨大的体育馆却完好无损，与周边的残破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三号线最后的一站了，椿城体育馆站，丧尸危机之前，很多重大的赛事都在这里举办，比如东国男足打进世界杯的预选赛、全国游泳锦标赛和女篮的世界杯夺冠。” “丧尸危机之时体育馆曾经作为抗击丧尸的防御堡垒，容纳过数万难民，在此地打过一场大战，可是当时救援不及时，丧尸最终攻陷了体育馆，上千当地的武装民兵和军警阵亡。” “但一直以来司令部怀疑体育馆内可能还存在着幸存者，就一直没敢轰炸体育馆，地铁站看完了我们也顺路进去看看，没找到幸存者的话今天我们就连夜出城。” 田中尉对身边的龙威说完，照旧趴低疲倦的身体，缓缓地向地铁站爬去。 爬到地铁入口，试探性地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扔进入地铁口内，发出了一声闷响，贯穿整个人行通道。 田中尉屏气凝神，紧张地听着站内的声音，直到石头砸到墙体的声音消失，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再传出。 极度安静的有些令人不习惯，于是田中尉回头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众人立刻匍匐前进，不多时就分成了各式战斗小组，有的守住地铁口警戒，有的跟随田中尉缓缓地进入了地铁站。 分出一队警戒右侧通道口后，田中尉带着包含龙威在内的十来名士兵进入了左侧的人行通道，通道内一如既往的黑暗。 田中尉等人拿出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前进着，龙威怀里的猫惬意地打着哈欠，带着有些不解的眼神抬头看着这些紧张的人们…… 走到熟悉的铁闸门处，田中尉回头摸了摸探出脑袋的狸花猫，一脸紧张地示意龙威上前敲门。 龙威将猫包取下背到了背上，从身旁队友手中接过了一把工兵铲，深呼一口气，对着铁闸门轻轻地敲了下去。 随着有节奏的声音响起，龙威身后所有人都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消音手枪，枪口纷纷对着铁闸门…… “没反应？” 约莫敲了一两分钟，龙威一脸惊奇地转头对着田中尉小声地说道。 田中尉示意龙威后退，自己上前，耳朵贴着铁闸门仔细地听了听，耳朵里似乎能听到风吹过轨道的声音，但除此之外竟然是一片的死寂。 田中尉拿过龙威手里的工兵铲，一边耳朵照旧贴着铁闸门，突然听到几声细微的声音，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于是转头对龙威轻声道： “把我背包里的生命探测器拿出来给我。” 接过探测器，田中尉将探测器紧贴闸门，腾出右手拿着工兵铲又换了个节奏敲击。 一边敲，田中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探测器上的小灯泡，约莫一分钟后，探测器短暂地闪烁了几秒钟，随后又熄灭了。 田中尉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转头激动地对龙威说道： “有戏！灯亮了！” 众人簇拥上前，看了看田中尉手中已经毫无反应的探测器，田中尉立马又举起工兵铲，稍微加了些许力度继续敲击着。 可一直持续了四五分钟，探测器的灯却再也没有亮起，田中尉放下酸疼的右手，又把耳朵贴着闸门仔细听着，希望听到绞轮运作的声音，可得到的依旧是吹过轨道的微弱风声…… “妈的！没有丧尸，那就是没沦陷啊！可如果没沦陷的话，里面应该是有人吧！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你们放个响屁啊！” 田中尉情绪崩溃的丢掉工兵铲，声音微弱的骂道，随即连崩溃都无法大声发泄的他痛苦的伏在闸门上，举起右手无力的拍打着厚重的闸门。 “团长，可以了！不行我们走吧。” 龙威拉过田中尉道，田中尉抬起头，满脸都是疲倦和崩溃的痕迹，用近乎哭腔的声音对龙威道： “可是生命探测器明明亮了几秒钟啊！” “那个东西两米以内只要是个能动的活物就会有反应，说不定只是只老鼠啥的过了一下路，它就亮了一下吧。” 田中尉闻言，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一众士兵道： “工兵呢？用电热切割机把门切个口子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妈的！你们耳朵聋了？这里我不敢大声讲话！” “团长，工兵都快死光了，两台切割机一台给了往东的那一队，我们唯一携带切割机的士兵在汤家湾站被怪物杀掉了。” “热成像呢？” “携带热成像的士兵也死了。” 田中尉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即轻轻地靠在闸门上，继续用耳朵仔细听着，脑海里似乎浮现了站里的场景。 微风拂过平行的轨道、轨道两侧放置着铁质的座椅、楼梯上的扶手布满了灰尘、地面上的黄色警戒线一如往常的样子…… “可是人呢？人都去哪里了呢？” 田中尉喃喃自语道，随即镇定了下来，转头对龙威询问道： “每个站之间有闸门可以隔开每一个站才对，没有人员逃出地铁站的情报，如果全部感染了的话，这个站应该也全是丧尸，可现在连只丧尸都没有，为什么唯独这个站会空着呢？” “会不会确实感染了，但地铁间的闸门没来得及关闭，丧尸全都聚集在其他站去了呢？” “也对，那些玩意儿的踪迹总归是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的，可我为什么总感觉，我们似乎来对了地方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人的。” “有人我们也进不去，末日之下，也许里面的人不愿意和外界再联系了也说不定。” 田中尉闻言，沉思了良久对众人命令道： “不能再等了，太晚了我们出不了城，留下两个电源和一座卫星电话在门口吧，如果有人，食物耗尽了总会出来的，拿到卫星电话就可以联系到军队来救他们。” 众人按照田中尉的命令，把一部卫星电话和两个电源用胶带固定在了闸门一角，随即众人快速出了地铁站。 到了地铁站门口，田中尉不舍地回头看了看黑暗的入口，但没有回头，带上队伍，匆匆踏上了出城之路。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直接横穿体育馆吧，不然又要绕一大圈，加之周边没有多少隐蔽物，有丧尸的话无法躲避，体育馆内无须仔细地搜索，沿途左右看看就行，快速通过。” 田中尉说完，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过公路。 迎面首先撞见的是体育馆大门口躺着两具无头的军人尸体，浑身已经被咬得支离破碎，腐烂生蛆的内脏散落一地。 面前的体育馆一片死寂，走进门是一片植被茂密的广场，各式各样的植物野蛮地生长着，枝叶缠绕模仿着各式各样的人类形状，众人对此早已就不再惊奇，只是满地腐烂的脏器发出的恶臭令人窒息…… “前方是个足球场，里面只有些看台，偌大的球场没有躲避空间，不可能有幸存者，我们直接绕过去！不要过多停留！” 众人缓缓地绕着足球场前进，路过球场大门时，见大门是打开的。 众人纷纷忍不住朝里面张望，只见球场上的草皮已经长出了一人多高，上面开满各式的奇异花朵，无数的枝枝杈杈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人类头颅的形状。 不远处的看台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数把被遗落的制式枪支，隐隐约约能看见座位上散落的脏器和人体残肢，这些都宣示着这里曾经是惨烈的战场。 “别看了！赶紧走！”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绚丽的草丛过于美丽，龙威看得出了神，田中尉一把拉过龙威，催促着众人赶紧继续前进。 走过足球场，是一片室内场馆，本着负责的态度，田中尉带着众人走进了场馆。 一进门像是排球或者羽毛球馆一般的场地，只见满地的血污已经干透，散落的尸块和残肢遍地都是，残破的球网上沾满了零碎的肉块，苍蝇无序地乱飞着。 众人强忍着恶心，四周环顾了一圈，田中尉和龙威还查看了几间休息室。 见这偌大的场馆却没有丝毫的人迹，便穿过这间场馆，进到了下一间。 一进门，巨大的血腥气味直冲脑门，众人无不皱着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待胃里的反应稍微稳定，抬起头仔细一看，映入眼帘的些许蓝色告诉众人这里是一个游泳馆。 田中尉摸在前面，看得仔细，不免强忍了一番胃里的翻江倒海。 只见游泳池里的水已经完全染红，水里充斥着各式各样失去血色的人体脏器和残肢断臂，经水一泡纷纷漂浮在水面。 时间一长，池子的血液早已分层，池底是黏稠无比的红色，池面是带着些许黄色的浊汁…… “赶紧走了，这里不可能有活人！” 走入了最后一个场馆，可见方正的数个篮球场，不知道是否是当时无人能逃到此处，篮球场地面整洁，没有半点血迹。 众人稍许放松了些，田中尉正欲再适当地搜寻一番时，龙威颤抖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中尉回头一看，见龙威手指着头顶，田中尉抬头望去，只见用无数彩钢拼接的天花板中间有几块不知道何时脱落了，连在其他的彩钢上伶仃将落。 而露出的天空面前有一颗正在窥视的长发头颅，这颗头颅眼睛与田中尉四目相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随即伸出发绿的舌头，贪婪地朝着空气舔食。 田中尉大吃一惊，连忙对众人小声喊道： “快跑！快！” 第151章 生命的抉择·末日伤城 众人闻言，顾不得抬头再看，纷纷拔腿就跑。 可说时迟那时快，头顶的丧尸发出了尖厉的一声嘶吼，双手抓住一片彩钢，用力一扯，把彩钢撕出一片开阔的口子。 随即纵身一跳，落在一个逃跑的士兵面前。 士兵眼前一团黑影落下，正当吃惊，低头一看，丧尸双腿落地，骨头扎出皮肉，但还是挣扎欲起。 来不及拔枪，右脚蹬地，旋转胯部，左腿瞬间抽出，将丧尸的头部一个鞭腿抽到地上，发出一声撞击声。 丧尸还要起身，士兵举起消音手枪，对着其头部一枪打了个对穿。 丧尸倒地抽搐，士兵也不敢顾它，绕过丧尸继续奔跑。 田中尉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篮球场后门冲刺时，头顶传来无数的嘶吼声和钢材被撕裂的声音。 猛地回头一看，见丧尸三三两两带着满脸的邪笑撕开彩钢，更多的丧尸从撕开的口子一跃而下。 有些落地就断筋折骨无法站立，可还是有几十只落地后竟然毫无反应，大笑着朝众人冲来。 众人连忙加快速度奔跑，可丧尸迅猛如虎，哪这么容易脱身？ 士兵们只好拿出消音手枪，一边打一边跑。 可随着落地的丧尸越来越多，手枪火力太小，士兵们也顾不得消音了，举起胸前挂着的d5式微声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后退。 田中尉也举枪正欲上前帮忙时，只见一个士兵慌乱中掏出了一枚单兵铝热剂手榴弹，正欲扔进丧尸群里，却被一只扑来的丧尸咬住左边肩头。 手里的手榴弹来不及扔出，直接在手中引燃，瞬间白光四起，士兵和身上的丧尸被大火吞噬，趁着这个空当，田中尉连忙大喊： “跑！往后跑！” 众人扫出一轮子弹，纷纷向后逃去。 田中尉再看那士兵时，却见士兵没有发出一丝哀嚎。 浑身是火的他如同地狱走出来的战神一般，抽出军刀，横着一刀把咬住自己肩头的丧尸一刀割去头颅，随即用被撕去半个肩头的左臂拦住一个朝众人冲来的丧尸，抡起一刀，砍去半个脑袋…… 众人冲到门口，田中尉飞起一脚，踹开刷着白漆的金属门，让众人依次出门。 待最后一个士兵出门，田中尉正欲出门，却见一只丧尸扑来，田中尉连忙对着丧尸的脸就是一梭子子弹，丧尸被打倒在地。 田中尉来不及关门，直接一个扭身冲出门，招呼着众人朝着体育馆外奔逃。 身后嘶吼声不绝于耳，随后却发出了一声砸门的声音。 田中尉心生好奇，刚才明明就没关门，回头一瞥，只见浑身是火的士兵用自己的枪卡住门锁，自己用身体也死死顶住铁门。 丧尸力大，撞击之下，士兵几乎被弹飞出去。 士兵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句子，又掏出两颗铝热剂手榴弹双手弹出引线。 轰的一声，铁门被撞烂的瞬间，整个门口陷入一片绚丽的白光，一股脑涌出的丧尸纷纷被引燃。 被压在铁门底下的士兵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即一声微弱的爆炸声响起…… 田中尉等人不敢停留，一股脑儿从体育馆后门冲出。 冲到一条街道上时，回头一看，只见丧尸已经如潮水一般，乌泱泱地冲来。 这些丧尸形态千奇百怪，体型巨大的丧尸撞破围栏、三只手臂的弯着腰跳着前行、四五只脚的如同蜘蛛一般飞速前进…… 见距离越来越近，士兵们扔出无数手榴弹，火光、爆炸声和枪声不绝于耳，田中尉边跑边拿着卫星电话大喊： “遇到尸潮！请求支援！” “飞机支援将于十分钟内到达战场，你部全力撤退！可无视静默原则开火！” 田中尉闻言，令众人扔掉背包，加速奔跑。 可丧尸缠得极为紧迫，被扑倒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哀嚎，来不及自爆就被疯狂的丧尸撕成碎片分食。 有个士兵被丧尸咬住，有样学样，引燃自己冲进尸潮里。 丧尸见这人全身是火，如同狮子见了满身是刺的豪猪，无从下手。 士兵刚端着微声冲锋枪猛地打了几梭子，就因为受不了火焰灼烧之苦，倒地哀嚎，随即引爆了自己的光荣弹…… 众人边打边撤，直到撤到一处路段，士兵只剩寥寥八人。 通讯兵扔掉通讯器材拿起枪械带着五人拼命阻挡着丧尸，田中尉护住龙威居前奔跑。 此时田中尉见地上的一个井盖不知何时被掀飞在一侧，于是拉着龙威到了井边，急切地说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引燃自己似乎可以延长被感染的时间，你还太小了！未来还长！你躲在这里，身上的卫星电话可以定位你的位置，后面会有人来救你的！我引燃自己了多拉几个丧尸垫背！快快快！” 田中尉说完正欲拽着龙威让他下井，可手接触到龙威时却感到了一股抗拒的力量。 不解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只见龙威满脸笑容道： “团长，我此刻的抉择不是要什么二等功了，生死之时，舍生而取义的道理我也懂，我这次要的是一等功！” 田中尉听完正不解其意的看着对方时，突然后脑一震，直觉眼前一黑，恍惚中见龙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工兵铲…… 龙威将田中尉推进井里，把井盖拉来盖住。 回头一看时，只见其余人均已经被丧尸撕扯殆尽，只有通讯兵引燃了自己，怒吼着揪住一个丧尸抡起工兵铲便砸。 龙威取出一个铝热剂手榴弹，拔掉引线，看着就要靠近的丧尸，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内心浮现了自己短暂人生的点点滴滴，随即大喊着： “通讯兵大哥！我来陪你！” 随着一缕火光腾起，龙威满身是火，左手持枪，右手抡起工兵铲，大喊着朝着丧尸群疯狂地发起了攻击，内心却无比温柔地念起了自己进城前写的日记。 “我亲爱的妈妈，时隔多年，我们即将相见，见面时请轻吻拥抱你英雄的儿子，我没有一天不曾想念你的温暖； 我又爱又恨的父亲，我终于离开，你会为我惋惜还是庆幸？此后不会再有我的拖累，愿你平安喜乐； 我伟大的祖国，我是勇敢的战士，我终将化为这愤怒的火焰，在邪恶吞噬我之前，展现你那不屈的尊严……” 第152章 生命的抉择·创伤 灾变元年六月一日东国·京城 京城军人疗养院里的田中尉落寞地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客人。 快两个月的疗养时间令他十分苦闷，周边时不时被轮椅推过的伤残军人更加令其痛苦…… “妈的，我又没缺胳膊断腿的！把我按着在这里干躺着当病号干吗？我要去前线！给我的兄弟们报仇！” 一个多月前田中尉愤怒地对着军医大吼着，戴着眼镜的军医却只是微笑着看着田中尉道： “这位长官，你现在的心理状况已经无法应对战场环境了，现在放你回去就不负责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之后你要去战场还是哪里里，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你放你妈的屁！” 田中尉闻言大怒，掀翻军医的桌子就要殴打军医，被几个护卫拦下。 军医也没在意，示意护卫将田中尉送回病房，田中尉一路上还在疯狂地大骂着。 癫狂的田中尉揪过一个护卫就是一顿拳脚输出，护卫没办法，只得给田中尉打了一针镇静剂…… “小田啊，还认识我吗？” 一串熟悉的声音把田中尉拉回现实，抬起头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来人，连忙毕恭毕敬地站起身道： “吴馆长，你终于来了！” 一脸慈祥的吴馆长连忙按住田中尉的肩膀示意对方坐下，身后的小韦也一脸微笑地看着田中尉。 许久未见，但几人似乎还是如此的亲密。 吴馆长转头看了一眼小韦，指了指田中尉道： “你看，这小子还是这么生猛！听军医说，他还敢打军医！” 田中尉闻言，一脸尴尬地回复道： “吴馆长就别调侃我了，您这次来是什么事情？你赶紧帮我写个条子，让我赶紧回到前线，我那些兄弟死得惨烈，我在这里每天闲着总是做噩梦，多少都给我些报仇的权力。” 吴馆长闻言，看着满脸真诚的田中尉，在对方眼中能感受到无力、愤怒和悲伤等组成的复杂情绪，随即叹了口气道： “当时为了救你，你们旅长又派了一支敢死队，拼死才把你保出来！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很难再维持高强度的战斗了，这次来找你，一方面也是想适当地保护你一下，另一方面，是你有一个新的任务，来！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别瞎问！” 田中尉被小韦拉起，跟在吴馆长身后。 穿过疗养院的草坪，只见面前是无数军人正在巡逻的一个庄严府邸。 吴馆长向门口站岗的军人出示了一下证件，军人就带着三人来到了电梯口。 下到了地下三层，穿过一条走廊后，一道铁门缓缓打开，军人示意三人进门，自己守在了门口。 田中尉一进门，见前方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伟岸且宽阔。 背影两边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来的三人。 听到声音，这道背影转过身站起，田中尉见到这人的相貌连忙敬礼道： “主席好！” 夏主席满眼欣赏地看着田中尉，走到三人身前一一握手。 拉过田中尉坐下，示意吴馆长和小韦也找地方坐定，这才开口对田中尉道： “毕成节和我说过你，说是你从天竺一路打到椿城，歼灭了无数的丧尸，一直想见见你，今天见到，这相貌！真是一员虎将啊！” “主席过奖了！败军之将，愧对主席才是！” “不必这么说，严格意义来说，这场战争谁没打过败仗呢？败而知耻就行了，别过于自责了，老早就说要来这军人疗养院看看你和这些伤兵，可一方面一直没抽出时间，另一方面听说你得了什么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要休养两个月，就一直拖到现在，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主席我完全好了！麻烦主席把我调回前线吧！我还能战斗！我得给我的兄弟们……” “不不不！” 不等田中尉说完，夏主席连忙摆手，随即又神色悲伤地说道： “你的部下死得惨烈，我之前和岳总理说椿城营救计划的部队失败了，岳总理闻言，面色凝重地沉默了良久，先是缓缓地说了句知道了，随即问我是否派出新的部队再去搜索地铁站。” “哎，我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只手伸入火盆去捡钥匙已经烧伤，不能再伸进去另一只手了，盲目地送这些士兵去送死，我对不起他们的父母。” “一样的道理，你现在这种心理情况，上了战场就是送死，那再把你送去战场，我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呢？” “不让我去战场？那要我干吗？不是说有新的任务给我吗？” 田中尉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夏主席回头看了吴馆长一眼道： “当然有任务，你现在的状态上不了战场，但却可以干点其他的，趁着米卡国和罗刹国相互协商的短暂休战间隙，八月份联合国又要开会了。” “这次也一样，吴大使替我跑一趟吧，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保护大使的工作还是十分艰巨困难的！听说你回来，吴大使立马点名要求你作为护卫队长，负责保护大使团的安全，这件事情你跑一趟吧！” 田中尉闻言，转头看了看一脸慈祥的吴馆长和满脸微笑的小韦，低下头笑了笑。 夏主席对着众人继续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再好好地疗养一下，之后你就和吴国昌，还有你们的小韦多沟通，等你好了，仗有得你打的！着什么急啊？” 田中尉闻言，领命后谢过了主席和吴馆长小韦，主席又说了些安抚的话语。 匆匆看望了很多伤兵，就出了疗养院，夏主席就回了主席府邸。 吴馆长和小韦又和田中尉聊了些家长里短，也就回了外交部复命。 之后田中尉配合军医调节了几天心理状态后，开了些应急的药物随身带着，就一直跟着吴馆长在外交部行事了。 “八月，苦苦等待两个月，这两个月不知道前线又会生什么变局。” “你就先别想这么多了，就当是陪我这个老头子一段时间了。” 前线的战事依旧激烈，可这个时候，东国的另一侧，又即将传来噩耗。 第153章 生命的抉择·尸变岛屿 就在同一天，东国东南沿海的琼州岛。 上一次对安南作战时，边境热火朝天，可其他地方依旧是正常的进行经济活动。 云省打了很久，在军队奋勇作战下，丧尸没能蔓延到其他地方。 除了云省周边地区外，广袤的东国大地上，正常的日常经营活动依旧在继续。 因此，此时琼州岛上的百姓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数千里之外的战火和恐怖。 在巡航海警的监视下，照常进行近海捕鱼活动，为国家晒制鱼干，增加蛋白质储备。 一群渔民拖着今天打捞的渔获，刚登上岛岸，不远处漂来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渔民们放下渔获，物体漂到近前，渔民们上前一看，见是一个紧闭双眼的小男孩。 男孩已经被海水泡的些许发胀，可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血色，摸了摸心脏，似乎还在跳动。 渔民见这男孩面相可爱，以为是附近那家渔民的儿子落水，于是纷纷上前打算施救。 可一个谨慎的老大哥立马发现了不对，让大家停止施救，自己则马上报了警。 几分钟后，男孩苏醒了过来，吐了一口绿色的汁液，看起来果然面目可怖，被早有防备的渔民围殴打残。 不多时，等到接到报警电话的军警赶来时，男孩的尸体在不停的抽搐，显然是尸变后症状。 军警将尸体焚烧，正欲走时，却发现海上飘来了漫天的尸体...... “海警！海警！海上有浮尸！赶紧沿着海岸线搜索！把它们全部烧掉！” 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后，不远处的渔村传来了出现了丧尸的消息。 四周的军警掏出枪械，冲进渔村，见到丧尸就开枪，冒着危险从村东口横穿到村西口，一路上疯狂杀戮，杀的沿途都是倒地抽搐的丧尸。 居后的军警弄了些汽油，看到地上抽搐的丧尸马上放火焚烧。 可当军警一路杀到村西口的时候，借着阳光看去，这才看见十多只丧尸已经翻过山包，朝着市区的方向冲去了。 军警叫苦不迭，一边打电话给市区请求加强防范，一边开着警车去追。 可这群丧尸冲进一片椰树林后瞬间消失不见了，任凭军警们钻入椰树林苦苦寻找，却再也没发现它们的踪迹了。 …… 傍晚时分，热闹的夜市里，来往的食客正在品尝各式各样的海产。 新鲜出炉的蛏子粥、冒着滚烫汁水的烤扇贝、椰子煮的土鸡冒着热气。 挥汗如雨的烧烤老板大声吆喝着，客人们推杯换盏间，人们快乐地喊着各式各样的行酒令。 “立马关门停业！都回到自己家里躲起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夜市里的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队军警荷枪实弹，为首的拿着喇叭大声地叫喊着。 夜市里的老板们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处理着手里的食材，军警见状，上前好言劝阻道： “老板这是要赚这么多美金当琼州岛首富吗？丧尸可能进城了，麻烦您赶紧收摊了吧。” “收摊？收什么摊？我这刚开始做生意你们就来捣乱！之前封闭隔离了这么久，不趁着现在多赚一点钱，我拿什么过年？” “等我们排除了危险您再出来不也行吗？如果真有丧尸进城，把命丢了，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丧尸？不是还在久川和双庆吗？这里哪里能来什么丧尸？” “可……” “你们别在这里散播假消息了！现在严打！造谣是要坐牢的！赶紧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军警正欲理论，身后的食客却也开始聒噪起来： “老板说得对啊！我们琼州岛四面环海，丧尸进不来的！兵哥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吃点算了！今天儿童节，好不容易带娃娃出来吃点东西，您也别扫大家的兴致了。” 军警见这帮人冥顽不灵，正欲鸣枪示警，可这时，夜市道路的尽头突然传来人类的哀嚎声。 等到军警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只见对面跑来很多惊慌失措的人，瞬间把道路变得十分拥挤，军警卡在人群中左右不得。 为首的军警刚挤开两人，瞬间只感觉眼前一黑。 身后的老板定睛一看，只见这军警被迎面而来的丧尸一爪抓到，正躺在地上挣扎。 老板这才大惊失色，推倒烧烤炉，纵身一跃，加入了拥挤的人群。 其余军警被卡在人群中叫苦不迭，由于怕误伤到平民，这些军警只得盲目开枪。 大喊着让人们冷静分开道路但无济于事，只得被人群拥挤着随波逐流。 可这些丧尸却毫不手软，被抓住的人瞬间就被撕咬成血人。 数只丧尸合力之下，一些可怜的男男女女被撕成几段，这些丧尸一只手拿着一段人类的躯体，另一只却还是贪婪地去抓还在逃跑的人类。 一时间整个夜市的街上，嘶吼、尖叫和邪恶的笑声不绝于耳，仿佛一场人间地狱…… “干你大爷的！把老子的鸡汤弄洒了！” 一个卖椰子鸡的老板手拿菜刀，嘴里怒骂着，对着迎面而来的丧尸就是一刀，削去半张脸去。 可丧尸只是一愣，随即缓缓地转过头来，脸皮耷拉在肩头，露出森森白骨和跳动着的肌肉，对着老板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老板也是一股子莽劲，见丧尸不死，抡圆了胳膊又是一刀下去，菜刀砍透头盖骨，脑浆迸裂开来。 丧尸这才缓缓地倒在满地散落的鸡肉里抽搐不止。 老板身后的店员们见状，也鼓起勇气，纷纷抄起家伙，与扑来的丧尸缠斗。 没来得及跑的其他档口老板见往日相熟的“椰子鸡大哥”如此勇猛，也不再去和人群拥挤，有刀的抽刀，没刀的抡起锅碗瓢盆，也大喊着开始猛击丧尸的头部。 可丧尸异常凶猛，以椰子鸡大哥为首的夜市反抗者毫无组织，只抵抗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丧尸剥皮抽骨，撕裂殆尽。 人群拼命向前涌着，却毫无秩序可言，于是不多时，丧尸完全掌控了这些人的生杀大权。 军警时不时发出的微弱枪声也被迅速淹没在一片哀嚎和嘶吼交织的狂躁乐曲当中…… 第二天清晨，随着朝阳升起，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缓缓地驶离。 琼州岛中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面目狰狞，嘴里和手上或多或少的都残留着人体残渣。 满地的血液和军警遗留下的枪支弹壳宣示着有人曾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持续一整晚的血肉盛宴令丧尸无比的兴奋，它们开始慢慢汇聚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开始了狂奔…… “务必不能让它们过桥！” 一个军警尸体上的对讲机传出了这句急切的声音。 第154章 生命的抉择·蔚蓝之桥 灾变元年六月三日 百越跨海大桥 “整个琼州岛已成死局，偌大的岛屿上丧尸与军人相互厮杀，如同一个巨大的八卦阵，而这里是唯一的生门！” 大桥北侧，一个年约六十，一身官员装束的男子，背对着人群，看着桥底滔滔的海水感叹道。 茫茫大海之上，无数船只在两边的岛岸间来回穿梭，船上载满了惊慌的百姓； 数艘军舰正在向海岛南方绕行，沿途时不时发射出万吨巨炮； 飞行在天上的各式飞机也疯狂地朝岛上投下炸弹； 大桥北侧也早已经架设好了导弹发射装置，无数带着呼啸风声的导弹飞向了对岸的岛屿。 在飞机上俯瞰岛屿的飞行员眼中，岛屿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椰树林和民房，高大的建筑物也被火力摧毁，整个岛屿如同陷入了一片火焰组成的炼狱…… 而此时，在男子身后的大桥上，是无数拥挤的百姓朝着西边前进着。 往日被称为人类奇迹，国际上称作“蔚蓝之桥”的百越跨海大桥，横跨在海面上。 这座桥连接琼州岛和百越省，全长二十公里，平常人们根本不会选择步行。 可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当地政府准备不足，人流和车队的组织不当，车辆已经完全拥堵，前进困难。 人群慌乱不堪，维持秩序的武装警察拼命地大喊着： “别挤！保持秩序！人与人之间隔一米！” 男子转头看着混乱无比的人群，内心不由得多出一丝焦虑。 此时近前一个老人摔倒，男子赶紧上前扶起，目送老人走远，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赵省长，中央有新的指示，您看看！” 这个被唤作赵省长的男子回头一瞥，是一位年约三十，身体强壮的男子。 男子手里举着手机，赵省长伸手接过，点开一封邮件，邮件里写着如下的内容： “琼州岛遭遇丧尸传播已经三日，琼州岛上千万岛民时刻牵动着我政府的心。 撤民工作需加快动作，尽一切力量把更多的岛民撤到百越省是本次行动的基本方针保持不变。 但如遇情况紧急不能持久时，可炸断百越跨海大桥，以此阻断丧尸向大陆传染之渠道。 此间如有百姓伤亡，也在情理之中，事后当地政府做好舆情解释工作即可。” 赵省长看完，神色忧愁地转头看着男子道： “小裴，前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整个琼州岛中部和南部已经完全失陷，目前岛北仅仅依靠暂编合成九十八旅一支正规军在抵抗，军人拼命阻挡丧尸北上为百姓撤离争取时间，伤亡很大。” “琼州岛北部的百姓还要多久才能完全撤离？” “百姓拖家带口，跨海大桥运载有限，所有能用的船只都用上了，最快也还要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这次事发突然，我们根本没有多少准备，你觉得哪怕士兵们再不怕死，这种时候还能支撑二十个小时吗？” “那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赵省长无语凝噎，看着桥面上携老扶幼，拼命挣扎着往前的百姓，不由得感叹道： “为了方便琼州岛与内陆联系耗资几十亿打造的桥，全长近二十公里，本是为了经济和民生发展，可如今却成了岛民逃离家园的生路！” “可岛北四百多万人口就靠着这一座桥和两千来艘船！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件事情呢？” 这个被叫做小裴的男人一脸冷静，看着有些心力交瘁的赵省长问道： “炸桥计划必须执行，我们现在怎么办？” “整个桥体有四百多个桥墩，在桥墩底部全部先布置上炸弹，这样的话爆炸后，桥会缓慢下沉，落水的百姓我们还能搜救，那边一旦发现丧尸上桥，立马炸桥！” “但为了防止意外，桥面也放置炸弹，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对桥面直接进行爆破。” 赵省长说完，叹息一声，看了看桥上的百姓，缓缓地说道： “只是万一到时候还有百姓没过桥……苦了他们了，责任到了我们身上，我们也只能承受了。” 小裴闻言，立马电话告知了爆破组。 爆破组乘坐小艇，沿着高大的桥墩逐一布置了炸弹，波涛汹涌的海水发出了阵阵呜咽。 赵省长立在桥头，目光如炬，内心却如同被千刀万剐。 乱世之下，救人是责任，而某个特定时刻抛弃掉一部分人，何尝不也是一种责任？ 可不管是谁，在历史的某个拐点选择承担这种责任时，往往都会被打上一层耻辱和指责，后世不明所以的人都会踩上一脚…… 转眼到了夜晚，大桥南侧的琼州岛北岸，人潮人海还是络绎不绝。 探照灯亮起，现场亮如白昼，大桥两边是无数防暴墙和铁栅栏组成的临时防线。 空中也盘旋着直升机监视着拥挤的人群。 远方的依稀能听到些许枪炮声，防线里的军警紧张地看着黑暗的前方，严阵以待…… “对岸情况如何？” 赵省长紧张地对身边的小裴问道，小裴连忙回复道： “军队的卫星情报显示暂时没发现室外有丧尸靠近。” “那边的民房是怎么回事？不是昨天一早就说要赶紧爆破掉了吗？丧尸藏匿其中怎么办？” 手里拿着卫星扫描的全景图的赵省长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地的岛民暴力抗拒执法，不许我们的爆破队作业，而且不愿意听从政府安排，说是要坚守村子。” “命都没了还要这些破房子干吗？和他们说！等到驱逐丧尸，回到故土那天，我本人亲自给他们拌水泥砂浆，给他们修新房！立马给我爆破掉！让他们赶紧过桥！” “好！我马上去办，可如果他们还是不肯走怎么办？” 赵省长面色突然变得阴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可以不走！我不可能分出人手把他们绑着走！但房子必须炸！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 不多时，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起，远处的一排排民房轰然倒塌，身前的百姓纷纷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 赵省长站在桥头，用扩音喇叭高声喊道： “是爆破！不要惊慌！继续排好队往前走！不要拥挤！” 人群继续向前，二十公里左右宽的海上，川流不息的船只上，灯火里人影闪烁。 黑夜里的岛屿时不时突然升起的火光时刻折磨着人们敏感的内心。 岛的南部边缘全都陷入一片黑暗，与北边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来自南边的海风吹拂过耳边，其中似乎夹杂着不甘的哀嚎和决死的呐喊。 而在灯火里的北岸人群，却也是充斥着叫骂，哭泣和喋喋不休的抱怨…… “过桥！过桥！快过桥！” 第155章 生命的抉择·海岛之变 随着大桥南岸的指挥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间枪声四起。 “没上桥的！是活人就趴在地上！爬！爬到桥上了拼命往对岸跑！” 椰树林里无数快速移动的人影、隐隐约约传来的嘶吼声宣示着这个时代最令人恐惧的噩梦即将降临。 指挥官紧张地看着手里的显示屏，指挥军警们怒吼着将手里的各式火力打出一片抛物线。 子弹和炮弹一股脑落入对面早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民房和东倒西歪的椰树林。 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和无人机也加入战斗，密集的弹雨将无数丧尸钉在地面上…… “赵省长，卫星情报显示有丧尸潮靠近对岸的桥头了。” 看着对岸的火光，赵省长内心五味杂陈，声音颤抖地说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岛上军队顶不住了。” “上一次撤民，椿城的市长玩忽职守被杀了，到我这里，我绝不会如此耻辱地死去，让对岸的军警拼死抵抗，给过桥的百姓争取时间！” 小裴传达了赵省长的命令后，又在赵省长的指示下联系到了岛屿中部海岸的舰队，赵省长亲自拿起电话说道： “仅仅一个旅的陆军已经打到极限了，防线已经是否已经破防？我这里已经开始出现丧尸了。” “目前来看，是岛中的尸潮出现了分流。” “可百姓还有很多没撤离，可否恳请贵部沿着岛屿西部地方佯装登陆进攻？吸引大部分丧尸，暂时拖住丧尸大规模北上的步伐？” “我部陆战队今早已经全部投入战场，无法发起登陆作战，只能以舰炮和舰载导弹打击丧尸群的尾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是否可以把军舰开到北边的港口，尽可能地接走一部分百姓？” “省长！我相信你也知道，丧尸扩散的速度离奇的快，现在岛上有将近七百万如狼似虎的丧尸，随时想把我们这些活人撕碎吃掉，我们漂在海上丧尸只能望洋兴叹。” “我们不是不愿意拯救人民，可一艘军舰对国家未来有多大的战略价值你是知道的。” “如果丧尸也冲上军舰，军舰被毁，那将来漂泊海上的堡垒都会失去，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到的事情了，那么也请你把你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也就行了！懂吗？” 听到对方的语气如此决绝，赵省长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东岸军警指挥官的电话后，语气急切地询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能顶住吗？” “丧尸群暂时被空军和舰炮压制在我部前方三公里处，跑到近前的被我部消灭殆尽，可是百姓太多了！我们没法全力开火！而且现在灯下黑，如果有一只丧尸冲进百姓里，那就全完了！” “你那边还有多少百姓？” “不知道啊！人山人海的！全挤在桥头的大路上！” “继续抵抗！让老百姓们快点过桥！” “收到！” 赵省长放下卫星电话，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样，拿起电话略带些悲怆的声音道： “先别挂！你们还能顶多久？”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一番后，缓缓地说道： “你要我们顶多久，我们就顶多久吧。” “桥上的百姓走过来至少需要六个小时，之后我们这边需要炸桥，你们肯定是在对岸负责给百姓垫后的，炸桥之前你们还在对岸，炸了桥你们怎么过来？” 电话对面的沉默一番后，随即传来一声释然的声音道： “省长你只管炸，你听这电话里的枪声，我们能活下来几个人呢？” “吃了这么多年的国家饭，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我们先顶着，实在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时，我给您发消息，你收到消息了立马炸桥。” “我们战至最后一刻，也不要派船来救我们了，多拖一些百姓出这苦海吧。” 赵省长闻言，面容悲伤，长叹一口气后，缓缓地说道： “国家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的，祝你……嗯？祝你一切顺利。” “国家顺利！” 挂断电话后，赵省长目光呆滞地矗立在桥头，看着桥上的茫茫人海。 桥上的人男女老幼，脸上全都带着恐惧和慌乱的神色，拼了命地向前奔跑着，哭喊、咒骂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被撞倒的老人小孩也来不及去扶起，被拥挤的人群踩踏而过，这些人喘着气，哭又哭不出，只得被拉到一边。 体力不支而靠在桥边的人大声地哭泣着，时不时伸出手对着路人哭喊道： “拉我一把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而二十公里外的南岸，人们为了避免被军警的流弹所伤，一个个趴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向前扭动着身体爬行着。 爬到桥头后，在军警的指挥下，站起身冲上桥疯狂地奔跑，满地都是被遗落的物品，人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声音： “上桥！上桥！上了桥就有生路！” 这些人身后不远处的丧尸时不时冒出头来，指挥官手的显示屏上的红点也渐渐密集。 军警们发出决死的呐喊，猛烈地倾泻出手里所有能使用的火力。 天空时不时出现的白色光柱肆意化作一团团地狱之火，咆哮在岛屿的大地上，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拼一件当下无比奢侈的事情——生存。 “快快快！加快速度！过了桥的向桥的两边走！给中间留出通道！六个小时后炸桥！” 赵省长拿起扩音喇叭大喊道，此时头顶掠过无数带着白色尾烟的导弹，赵省长目送着这些导弹飞向对岸后，继续拿起扩音喇叭大喊： “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快快快！” 整个夜晚，这座如同长龙一般的大桥都呈现着这种疯狂躁动的求生奔逃。 转眼天色放白，太阳从不管人间的悲喜，照常从东方的海平面升起。 赵省长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赵省长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军警指挥官的哭喊道： “省长！我无能！丧尸冲进百姓里了！这才四个半小时啊！我手下的兵舍不得对人群开枪！快炸桥吧！” 赵省长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即缓缓地说道： “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你已经很棒了！” 随即听到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一连串猛烈的枪声。 赵省长神色悲怆地放下电话，看了看还在桥上的老百姓，低下头沉默了十多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一枚导弹从头顶飞过，赵省长突然抬起头，用无比坚毅的语气对身边的小裴说： “炸桥！海上的船只准备！搜救落水的百姓！” 说完他回到一旁的车里的副驾，满脸痛苦的样子。 小裴闻言，紧紧皱起眉头，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说道：赵省长，现在桥上还有这么多百姓啊，这一炸桥他们全都活不了！” “你废什么话啊！桥那边丧尸已经突破了，再不炸，所有人都会死，你快致电下令开始炸桥！”赵省长满脸不解地看着小裴。 小裴轻蔑地叹了一口气，坐到车里的驾驶位，顺手把门锁上，却没有任何拨通电话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看着赵省长。 赵省长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有些恼怒地说道：“小裴，你到底在干什么？” “赵省长啊，那些桥上的百姓好不容易逃出来，最后却被自己的炸弹炸死，他们多可怜啊！” 小裴嘴里说着悲天悯人的话语，脸上却露出让人胆寒的神情。 赵省长大喊一声“胡闹！” 随后立即准备自己联系爆破组，却在掏出手机的一霎那，只觉脖颈一凉，下一秒鲜血便飞溅在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赵省长下意识丢开手里的手机，捂住自己的脖颈，瞪大眼睛转头看着小裴，嘴里想要大声呼喊却发出不了一点声音，痛苦地倒在椅子上挣扎…… 随即小裴收好手中的匕首，掏出口罩带上，迅速驱车离开。 不远处的军警立马发现了异常，但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又因为全都在维持秩序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立即将情况上报。 各方的人都无法联系上赵省长，一时间都乱了阵脚，甚至有人猜测赵省长私自逃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拖延着，岛上的丧尸群已经涌上了大桥，爆破组的负责官员见此情景，也不再等待命令，立即安排爆破…… 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后，桥被炸成一段一段的“孤岛”，缓缓下沉……桥上无数的百姓被炸成碎片，被炸断的肢体漫天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缓缓落入海中。 一些被炸伤的百姓拖着残破的躯体在桥上痛苦地爬行着，嘴里发出阵阵哀嚎。幸运躲开爆炸的百姓纷纷尖叫着逃跑，却发现已经无路可逃，只能跳入大海，海面上的船只立即开始救援…… 第156章 生命的抉择·祸起东南 灾变元年六月八日 东国京城 主席府邸内的会客大厅里，夏主席一脸严肃，目光冰冷地扫过身前紧张端坐在座位上来自东南地区的将帅和官员。 岳总理也满脸怒气地坐在夏主席身边，等待着夏主席开口，现场安静得令人窒息。 不多时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敲门后进来，将手中的一张写满文字的A4纸递到了夏主席案前。 夏主席拿起匆匆扫视了几眼，随即缓缓地抬起头厉声道： “琼州岛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炸桥行动中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明明可以不用付出这么大损失的！” 大厅内的人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夏主席见状，大怒道： “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多的西装男子站起身说道： “夏主席，琼州岛失守，是因为事发突然，岛内相对封闭，传染速度太快，并未来得及采取相关措施。而炸桥行动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是因为事发当时赵省长突然失联……不久后一队军警在一处偏僻的海滩边发现了一辆被烧毁的汽车，汽车上被烧焦的遗骸正是赵省长，嫌疑人锁定为赵省长的秘书——裴善仁！” “抓到没？他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案件已经移交当地公安调查，嫌疑人逃跑了，暂时下落不明。据现在的调查信息显示，这个人之前没有过什么异常，他的作案动机目前尚不明确，现在相关负责人推断比较大的可能是他为了拖延炸桥时机，当然不排除其他的可能……” “这个人和那腌臜玩意儿地球净化教有牵扯吗？会不会是最近被腐蚀的？” 夏主席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说话的男子问道。 “由于此人有过访学米卡国的经历，严打期间是重点调查对象，但资料显示他没有一点劣迹，在米卡国期间的经历也很干净。回国进入体制后，工作表现也很优异突出，既没有贪污腐败的不良记录，也没有过任何的可疑行径，在职期间还做出了不少政绩，是赵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按道理说这样一个人不太可能和地球净化教扯上关系……” “哼，水清则无鱼，听起来这个人从前都十分干净啊，可现在却突然有如此反常的行为，其中一定有问题，去查！去找！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人捉拿归案，查清缘由！” 夏主席一脸愠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是！主席！” 夏主席低头沉思了数秒钟后，抬起头道： “虽然这个人闹这一出确实延误一些炸桥的时间，但报告上说爆破组的负责人临危受命，当即也做出反应将桥梁即时炸毁了，并没有让丧尸群从琼州道突破出来，那为何短短几天整个岭南省和半个百越省就失陷了？” “主席，岭南省和百越省的丧尸突然爆发，原因我们已经查出来了，并不是琼州岛的丧尸突破，我们在大桥北岸的防线并没有遭到攻击。” “哦？那是什么原因？” “洋流，所有的爆发源都来自海上漂浮的尸体。” “尸体？” “对！包括琼州岛也是一样，根据研究发现，丧尸虽然不会游泳，但由于丧尸朊病毒的作用，它们也不会被淹死，入水后会进入类似“假死”的状态。被洋流带到我沿海浅滩地区后，便会“苏醒”过来。” 夏主席闻言大惊，思索了一番后问道： “那这些海上浮尸的源头在哪里？” “回主席，我们可以百分百确定，它们来自倭国的军舰。” “哦？详细说说。” “我们通过气象专家的演示，一个月前出现了一股异常的洋流，流速极快。” “此前，倭国的自卫队处理沿海的丧尸，并没有采取集体焚烧的手法，而是一股脑儿的往海里扔，一个月前，弗岛海岸积尸百万。” 夏主席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事儿你确定？” “当然！我敢用我的生命保证，而且我很难不认为他们这么干没有故意之嫌。” “可什么洋流能把浮尸短短一个月从倭国海岸带到我国沿海呢？” “这个确实无法做到，可一个月前，倭国自卫队的军舰曾驶入距离我国领海较近的公海，名义上是建立海上生存堡垒，但据今日情报部门打探到的消息，他们向海里抛尸数千，而且自卫队的高层很多不仅是极端军国主义者，他们还将地球净化教本土化后，成了忠实的邪教徒……” 夏主席回头看了岳总理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道： “看来这帮倭奴喜欢往海里乱扔东西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啊！” 岳总理少见地满脸怒色，对着夏主席问道： “主席，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倭奴不服从于礼教，只臣服武力，当年的战争因为我们善良一直没有找他们清算，到了现在，看来也只这样了……” “明白，那？要给其他国家打声招呼吗？” 夏主席呵呵一笑道： “和谁？米卡国吗？之前老是保着倭国，是因为战略需求，可现在他们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去管倭国？” 岳总理闻言，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就让国防部去办了，有些东西需要您的签字，您看？” “拿来我签吧，若这次不施加惩罚，往后其他国家个个都会以为我软弱，哪怕杀鸡儆猴，这一仗也必须打。” 夏主席说完，目光中杀气满满，补充道：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我要的结果是让倭国灭种，使得地球再无此族类！” ...... 这一天下午七点，当岭南和百越两省的丧尸战争打得热火朝天时，一封东国发出的宣战书传遍了人类世界。 东国政府平倭宣战书： “倭国多年不顾人类存亡与安危，先是核污水入海，对此国际多有指责，其不思悔改。 而今又将丧尸遗骸倾入属于全人类之海洋，致使我南部危机。 于此全人类危难之际，其仍然不管不顾他国安危，肆意妄为。 东国为酷爱和平之民族，然面对如此野蛮行径，我国何以坐视不管？任其危害世界？ 至此，我国将使出一切手段，惩戒其无耻下作之举。 此行为不单是为保卫东国人民之生存，更是维护国际公法、正义以及人类福利与世界和平。 此战亦是告之世界，东国虽身陷丧尸危机，但为公理，仍然不惧怕战争！ 只因“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从今日始，任何国家胆敢有危害我国安全的行为，亦同倭国！ 兹特正式对倭宣战，昭告海内外，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两国之间关系者，一律废止。 特此有告。” 第157章 生命的抉择·灭国 灾变元年六月九日 主席公馆内，夏主席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座位前，静静地等待着军队的消息。 夏主席对倭国动武的动机，一方面是倭国境内百分之九十的区域都沦为丧尸的领地了，幸存的人基本在地下求生，而这些人中不乏或受到了邪教的荼毒，或原本就是些极端军国主义的余孽，觊觎着东国大片土地和资源。 而另一方面，如果这次不对祸乱本国的国家施加惩罚，立下威严的话，往后外国可能会觉得东国软弱，时不时制造投毒事件，这样的话就无法专心应对国内的丧尸危机。 “趁着国力还在，打一仗而震慑诸夷！” 今天一大早，他接到了数个国家元首的电话，其中包括了米卡国总统。 米卡国象征性地恳求了一番夏主席，表示愿意中间调停，被其拒绝。 罗刹国发出公告呼吁东国保持冷静，未得到东国政府的回应。 弗岛地堡内的倭国国王亲自致电给了夏主席，对话录音记录如下： “尊敬的东国主席，我国千年作为贵国的藩属，拥有着源远流长的友好历史，必然不至于此。” “我不想与你聊什么源远流长，就算不去顾前朝与你的恩怨，我也要平东国朝夕之民怨。” “这件事与倭国王室和平民无关，哎，军国主义势力与邪教勾结，控制了我国的自卫军队，故意投毒于周边，我也是刚知道的。” “呵呵，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亡我之心不死！军国主义早就应该在第二次全球大战后被消灭，可尔国历届政府就是不采取措施，任其发展壮大，现在与邪教勾结，意图再去追求所谓的亚细亚共荣圈，是这样的对吗？” “主席先生，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他们的原话是，周边国家还有活人，那亚细亚共荣圈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但如果全亚洲没有活人了，丧尸危机结束后，整个亚细亚洲就是倭国的天下了。” “果然如此，你们也知道丧尸终有一天会被杀光的道理，现在就开始计划危机后的亚细亚格局了是吗？” “这事不是我和首相的决定，小国一时糊涂，犯了些错误，大国也不至于要把小国往死里逼，还望主席原谅我们这一次，这也可以展示大国的气度。” “气度都是拿你没办法时说的虚伪话语，不灭你我气难消，何谈有度无度？而且不这么做，我国对周围其他国家也失去了震慑，我接你的电话是敬你是一国国主，并不是要等你来服软认错我好找个台阶下，不必在此啰唆了，我不在乎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回去好好和家人告个别，拜谒一下你那传承千余年的祖宗吧，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 不多时，详细的作战计划递上了夏主席案前。 本次作战的计划名为“平倭行动”。 计划分为四步。 第一步：使用海上与空中力量，快速解决倭国海上的武装舰队。 第二步：使用地面上的十一枚晓龙41洲际导弹发射至倭国本土，五分钟之内杀死地表所有活物。 第三步：将一枚洲际核导弹引爆弗士山，引发岩浆和腐蚀性尘埃覆盖其首都地区，利用其后带来的一场地震来摧毁一部分地下设施。 第四步：使用天穹系统上的钻地核弹对可能尚存的地下设施进行清理，保证倭国诸岛上不会有任何幸存者。 东国政府的这次行动，直接开放卫星进行全球直播。 很多尚存的国家首领一直在暗中观望，所有的卫星都对准了倭国。 他们都在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核武和岩浆对丧尸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惩罚倭国的战争变成了一场全球性的丧尸朊病毒研究案例。 …… “主席，倭国海上舰队已经全灭，晓龙导弹已经就位了，可以开始了吗？” 夏主席眼睛微微眯着，转头看了对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隐藏在东国各大山区的导弹发射基地升起了一团团火光，这些导弹以极为随机的轨迹向着东边飞去。 倭国对此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们从地堡内搬出了自己的拦截系统，想要垂死挣扎。 可这些导弹只有目的地是可以肯定的，但飞行轨迹没有人能够确定，所以无法实现拦截。 全世界的人们都在注视着，导弹带着东国两朝的仇恨和怒火，越过了高山和大海，渐渐地，没有任何卫星能发现其踪迹了。 四分钟之后，导弹到达了倭国诸岛，一颗颗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此时的倭国，遍地都是丧尸，这些丧尸在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中被化为了粉末。 所有的地表建筑都被摧毁，核爆中心变成了漆黑的空地。 地表少数幸存的人类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连带着自己的藏身之所被一同化为一缕青烟。 很多河流被高温直接蒸发，树木只剩下些许烧焦的木炭。 这是这个平行世界里少见的核武打击，面对东国的武力，倭国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一方。 …… 此时的东国，无数百姓观看着直播，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庆祝声，很多老人相拥而泣，这是灾变开始以来，东国百姓最开心的一天。 “一雪前耻！报了祖先之仇了！” 不知过了多久，核尘埃遮蔽了天空，继而开始缓缓从天空落下，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倭国的圣山，弗士山，作为一座活火山，历史上爆发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带给了岛民无尽的痛苦。 但相对于核武器的威力，它的喷发其实并不会带给倭国更大的伤害。 选择引爆弗士山，更多的是在全倭国人死绝之前，摧毁他们的全部信仰。 核导弹精准地落入火山口中，一声巨大的爆炸过后，先是蘑菇云升起。 可不到一分钟，冲入云霄的岩浆与蘑菇云混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朵血红的蘑菇。 冲击波和爆炸将城市建筑吞噬，之后是岩浆蔓延整个倭国首都，高温之下，整个地面都在冒出白色的烟尘。 随后是巨大的火山烟尘，铺天盖地，太阳都被完全遮蔽。 过了很久，地动山摇，地震来临了——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原本就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的城市像一幅幅平面的画作，被缓缓撕碎。 一个民族彻底消亡的现场，被全世界冷眼围观和叫好，这无疑是讽刺的。 可东国的军人并不觉得讽刺，来自太空中的一道道白色光柱落下。 倭国所有的地下堡垒位置早就被东国军事部门掌握。 光柱先是钻入倭国首都的地下堡垒，随后是长其、光岛、乃良、弗岛…… 这些钻地核弹直接钻入六十米的地底后爆炸，将所有的地堡和地下设施连根拔起，扬起巨大的尘土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大坑，但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生机。 四轮打击过后，空军的无人侦察飞机飞过了倭国上空，整个倭国如同一具狭长的虫子尸体，全部已经腐烂。 …… “主席，作战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好，密切注意倭国境内的情况，只要发现还有移动的物体，立马进行打击！” 第158章 生命的抉择·断臂计划 灾变元年六月十三日 东国京城 对倭国的灭国之役过去后，东国东南战场却出现了些许困难。 这些省份人口密度都极大，军队的战斗异常困难。 倭国本土上的情报显示，哪怕是如此毁天灭地的攻击，岛国上的丧尸也没有被全部消灭。 这一天，东部战区的司令沈兵接到了命令，赶到了京城向夏主席汇报战局情况。 此时的他，一身戎装未退，笔直的站在夏主席面前。 “沈兵司令，东部的军事归你管，眼下百越省的战局你是怎么看的？” 一脸忧愁的沈兵抬起头看了夏主席一眼道： “我的部队以当年为了收复海上失地而组建的海军居多，原本的计划是等琼州岛撤民工作结束后将岛屿包围，从而利用海上的火力优势摧毁整个岛屿建筑后再发起登陆战收复琼州岛。” “如果计划顺利，岛上也就几百万丧尸，仗并不难打，很有可能短时间就解决东部的丧尸危机。” “可现在丧尸蔓延到了人口高达一亿三千万的百越省和五千万人口的岭南省，尤其是百越省！城市化规模太大！” “让我的部队和丧尸打城市战发挥不出我们的优势，加之丧尸感染速度太快，和平民混杂在城市里，我们只能学着毕成节的战术围点打援、运动穿插。但现在只能迟滞丧尸蔓延的速度，无法速胜了。” 夏主席闻言，挥了挥手道： “非军事单位的文官都出去，武将留下，我们一起商量一个作战计划。” 夏主席话音刚落，身着西装的文官纷纷起身离场，夏主席一把拉过也在起身往外走的岳总理道： “你就别走了！当下时节总理还分文武？还有事情要你去干呢！” 岳总理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坐下，夏主席看了看面前坐着的七八位将帅说道： “都坐得近一些，挨着一点，我问你们，你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下这是非常时节，不怕你们说错话，怕的是你们沉默！你们大着胆子说出你们的想法！” 夏主席说完，转头打开显示屏，调出了东国地图，语气沉重地对沈兵说道： “沈兵司令，目前西部战场打成一锅粥，如今东部也打起来了，现在是两线作战，除了把中部战区的两个集团军给你之外，我无法再抽调太多兵力给你，不过当地的民兵和军警你都可以随意调遣。” “岭南和百越两省与周边其他省市无任何天堑阻隔，想依靠稳固的防线作战是很难的，好在岭南北方的播州、久川和双庆等地的百姓大部分都已经撤离到了荆北省和三湘省，我允许你们把丧尸往西边引。” “这样还可以把东部战场和西部战场连成一片。可一旦丧尸席卷，朝着东北方向走，那可就完蛋了，一路可以直取三湘、闽越、江右，再过来一点就到了禹杭和荆北！直接把我们逼到龙江边上！这样的话我们就可能完全失去整个东国南境！” 沈兵闻言，也是满脸忧愁，岳总理见状，连忙对沈兵说道： “沈兵司令，你也是将门世家，不必懊恼，你就基于你对局势的看法，大胆地说就行。” 沈兵长舒一口气道： “从古至今，东国的政权更替大多是由北到南，在北边抵御来自人类的进攻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对手是毫无人性又踪迹飘忽的丧尸，再坚固的防线也是漏洞百出！” “至于怎么把丧尸往西部引这个事情，不论是外国还是之前的西部战场都没有能完全控制丧尸潮行进方向的战例，我会想办法去尝试，但！我是说万一……我没成功怎么办？丧尸潮就是头铁了一般往东北方向去了……” 沈兵说完，包含夏主席在内现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沈兵环顾了周围的将帅一圈，见众人都一言不发，表情痛苦，于是继续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和西部战事一样，云省丢失，我们就进入了久川和双庆战场，东部在三湘、江右和闽越三省又开始战斗一段时间，这三省丢失又到下一个战场。” “可南境的国土总共就这么大，最后退到龙江？然后呢？这种战争就像是把一个又一个省的领土和人民当作赌注，赌某一个省能消灭丧尸，但我们真的不能这样赌！” 夏主席突然发话：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确实不能赌！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多一个活人，我们就少对抗一个丧尸。” “我对你的要求不是要守住某一个省、某一片国土！而是要你尽可能地活人的转移争取时间，我当然知道南境的沦陷是迟早的事情，哪怕不是这次祸起东南，西南方向的丧尸也会慢慢扩散到整个南境，还好我国有一条横断南北的龙江！” “久川一带的龙江支流已经组建了江防军，未来必将是依靠龙江防线来阻挡丧尸北进！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阻挡住丧尸一段时间，让我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撤民工作。” 众人听得仔细，没有任何人打断夏主席说话，夏主席说完，转头对着岳总理点点头道： “整个南境的撤民工作差不多开始吧！” 岳总理闻言点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沈兵却突然大声地说道： “撤民！撤民！我们已经撤了几次民了？每次撤民带来了什么？人民饱受离乱之苦！国家失去了一片又一片的国土！先辈把这个偌大的国家交到我们手上，退让是对先辈最大的羞辱！” “我们要忍受这种退让到什么时候？夏主席，我无意冒犯，但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看着激动的沈兵，夏主席面露不解，但还是立起身来，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用手指了指对方道： “沈兵司令，但说无妨！军人就该像这样，如狼似虎！敢于向我发难，你只管大胆地说。” 沈兵闻言，长舒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情绪道： “对不起，夏主席，我只是太着急了。” “不碍事，眼下这种境地，我也很着急。” “夏主席，之前我们所执行的，是一边组织防线来阻挡延迟丧尸的前进步伐，另一边把百姓撤到后方的战略，这个战略依靠让出国土、牺牲士兵的生命和把百姓驱离家园。” “这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国防线修建起来之前，我们将付出失去几乎80%的国民经济和整个南境的工业基础的代价，没有了经济基础，装备的供应也会出现问题，军队会越打越弱！” “这是一种休克疗法！是一种保守的治疗！无法根治眼下丧尸危机所带来的灾难性疾病，反倒会把国家慢慢拖垮！我们需要一种更加激进的手法！断臂计划！” 沈兵慷慨激昂，说到此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后，抬起头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观察着米卡国的抗击丧尸的战争，说实话他们确实打得很烂！” “但最后他们好歹也是守住了首都，他们的战术和谋略层面其实不如我们，能守住首都，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我们的一种往日可以称为是优点的东西所掣肘，那就是对平民的仁慈！” “他们当年横行世界，靠的也是对被侵略国平民的残忍，只要敢于反抗，无论老人小孩他们都是照杀不误！”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把东南的老百姓全杀了吗？这事儿可不是一个东国将军该提出来的事情。” 夏主席目光如刀般的看着沈兵，沈兵闻言连忙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事情哪怕古代再残暴的暴君也干不出来，我怎么会提议主席你干呢？事实上我的计划叫做断臂计划，是我观察米卡国战事得到的启发！” 夏主席闻言道： “说来听听，直接一点，不要带太多的情感色彩。” 第159章 生命的抉择·人心 “好的，主席！相信你也猜到了，罗刹国和米卡国互相开战其实就是一场谎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一方有过登陆作战的计划，而只是用核弹互相轰炸。” “这些核弹还是落在那些丧尸极度密集的高密度地区，这就充分说明双方其实就是提前商量好的，互相用核弹帮助对方清除已经无法控制丧尸扩散的地区，而且是连着城市里的幸存者一起清理掉了，这样才守住首都。” “这就给我们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我们不用求别人动手，主席你不愿意做这个罪人可以把责任推给我！推给我这个军人！” “我们天穹系统上有七百多枚核导弹，地面上也有上千枚核导弹，这些东西不用，拿来摆在家里当古董吗？” “杀死岭南地表所有能动的物体只需要十枚苍龙核导弹！百越十二枚！再用三十枚清除早已是一片死寂的云省、双庆、播州和久川。” “等到尘埃过去，我们再举雄兵百万！定能收复国土后在国境线上与丧尸死磕！而不是在自己的国境内苦苦挣扎！” “连着幸存者一起杀死吗？” 夏主席冷冷地问道，沈兵闻言，苦笑一声道： “乱世之下，百姓怎么都会死的，如果继续采用之前的休克疗法，不也会有伤亡吗？之前几次撤民，我们真的死的人少吗？不要忘了我们对抗的不止丧尸，还有邪恶的人类和自己的犹豫！” “我们的士兵每一天都在死亡，灾变元年才过去一半，我们就损失了五十七万军人和五千多万百姓，可全国一共还有十三亿人口。” “断臂计划如果实施，我们只需要舍弃一个多亿的人口就可以保全其他十一多亿的人，还可以收复失地。” “当然！后世的史书会把制定和执行这个计划的我写成东国历史上最大的罪人！可我愿意承担这个罪名！因为我知道，断一臂而救全身是值得的！” 沈兵说完，巨大的压力使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夏主席转头看了看岳总理，神色悲怆地问道： “活人在高密度区域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岳总理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沈兵缓缓地说道： “我们收到了久川和双庆山区没有撤退的少数民族的消息，他们到昨天下午四点，依旧还存活着，甚至在此之前，椿城里也发出了人类寻找同类的信号，我们保守估计仅仅在西部已经沦陷的地区，也还依旧有将近五万多幸存者，这些人很多拒绝了军队的救援，选择在地狱一般的沦陷区挣扎生存……” “这几万人和当地丧尸的数量比起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我的计划可以让更多的人免于丧尸危机之苦！” 沈兵连忙打断岳总理的话道，岳总理顿了顿，露出了一股悲伤的神色对夏主席说道： “其实沈兵司令说的计划是可行的，撤民工作已经两次遇到邪教捣乱，一次导致椿城几百万人丧命，一次导致琼州岛撤民的混乱，如果真的能下这个决心，直接切除东国这个巨大身体上两个已经病变的肢体，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决眼下的丧尸危机。” 夏主席闻言，目光呆滞地看了看显示屏右侧上方不断增长的红色数字，表情时而凶狠时而变得木讷。 此时此刻，夏主席感觉仿佛有千吨重物压在心头，会客大厅也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夏主席做出自己的决定。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夏主席这才满脸忧愁地抬起头对众人询问道： “你们从小到大应该都被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吧？” 众人不解地看着夏主席，夏主席挤出一丝苦笑道： “一辆飞驰且无法刹车的火车在行驶过程中面前遇到了两条轨道，火车原本要行驶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而另外一条轨道上绑着一个，此时此刻，我再次庄严地询问各位，你们会转向把火车开到那个只绑了一个人的轨道上吗？” “我会！只死一个总比死五个人好！” 沈兵毫不犹豫地回复道，夏主席闻言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之前和你的回答一样，我也会出于功利主义去转向，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改道，压死的五个人和我无关，因为火车本来就是要从这条轨道上经过，而我如果改道，就是因为我的决定使得那个人死亡，是我杀死了他！” 沈兵闻言，眉头紧皱，夏主席深深地长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你们看来，断臂计划是在保护存活的百姓，可在百姓看来，我们只是在保自己的政治生命，百姓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对象。” “同样的道理，对你而言，西部那五万幸存者的性命微不足道，岭南和百越上亿人口也可以舍弃，弃卒保车目的是好的，可一方面核爆真的能抑制住丧尸的扩散吗？” “米卡国被压制的只剩下首都是怎么回事？天竺亡国了又当怎么说？哪怕真如你所说，舍弃掉这些人的生命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利益，我也不打算这么做！” “对！我们的士兵确实每一天都在死亡，我们两次撤民都导致了成千上万人丧命，可这些人不是我们杀死的！” “我让士兵上战场是让他们保护身后的百姓，我们撤民是也是为了保护百姓，不是为了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的是丧尸！是邪教徒！不是我们！是历史前进的轨道吞没了他们！” “可我们如果用核弹洗地的话，那些被核弹杀死的活人就是因为我们的决定直接死亡的，我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凶手！” “弃卒保车？谁考虑过小卒子的感受？” 一席话说完，现场所有人都面带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夏主席，夏主席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沈兵，转头对岳总理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一旦我们用核武洗地，那其他的百姓会怎么看待我们？” “如今网络上的言论我也看了，所谓的什么妇人之仁？什么圣母？” “这些人是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欢呼雀跃！” “如果把自己代入成被核武清洗掉的人，这些人只会在死前哭喊、咒骂，如同一只落水的狗一样！还会有人会觉得这是果断？是正确的吗？” “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政府一旦这么做，活下来的十几亿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政府做的对，反而从此以后都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代价，从此，政府的一切行为都失去了可信度，百姓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不是一个过度仁慈的人，但如果那样做，东国必然在百姓的不信任中陷入更大的危机，人心离散，到时候轮不到丧尸来亡我们，我们自己就分崩离析了。” 夏主席长篇大论之后神情略显落寞，目光呆滞的坐在座位上，似乎已经抽空了精力。 “任何东西失去了都还可以重新找寻，人心破碎了就无法再愈合！继续坚持所谓的休克疗法！下一步的撤民计划尽快执行！” 第160章 施州往事·醉话白洪羽 施州位于东国南境的荆北省南部，距离横断东国的龙江三百五十公里。 整个施州被山地覆盖，水系发达，风景秀丽，还拥有十几个少数民族，是东国着名的山水之城、民族特色之城。 白洪羽的家位于施州西南部的牛场路三十八号，这里原本是当年东国大生产时代的国营农场。 这个农场当时负责养殖淡水鱼和肉牛供应给市场，有大约五百多的工人和各级办事员。 随着时代的发展，国营农场解散。 时代的洪流之下工人纷纷被下岗，可由于少数民族组成的工人十分剽悍，为了下岗补偿与政府展开了长期的拉扯。 对此，政府只得制定了一套的补偿方案，将地处偏僻位置，原来牛场用来养牛的土地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原来的工人。 还给了工人一些种牛，让工人们自给自足。 那个年代，牛肉价格极其高昂，工人们靠着养殖肉牛，渐渐地发了些小财。 后来正值房地产行业兴盛，工人们凑在一起，在牛场上修起了无数栋楼房，在政府的支持下，盖起了小区。 牛场路附近渐渐地居住了五千多人，成为这个总人口不过八万人的小城里人口最密集的居民区。 白洪羽的父亲就是当年五百多工人中的一员，就在他私营养牛的第二年白洪羽出生。 白洪羽的母亲在生产时遭遇难产大出血而去世，白洪羽从小成长在牛场路，目睹了偏远荒凉的牛场从遍地牛羊到高楼林立的变迁。 没有母亲的陪伴，白洪羽的成长过程中走过了很多弯路。 从小因为怜惜其身世，祖辈的爷爷奶奶十分溺爱白洪羽，父亲也因为愧疚，对白洪羽管束较少。 到了叛逆期的白洪羽是那个时候学校里老师最头疼的学生，初中时期翻墙逃课、打架惹事都是家常便饭，不久便被学校劝退。 不想白洪羽早早混迹社会的，白父无奈将其送进一家武术学校学习。 没承想，白洪羽在武校学习期间，又迷上了当时盛极一时的跑酷运动，在一次高楼跳跃时受了重伤，无法再继续学习武术…… 再后来，刚养好伤的白洪羽消沉许久后，某天无所事事出门闲逛，路过一家书店，无意间翻看起一本着名插画师的绘本。 年少的白洪羽被绘本上精致的绘画深深吸引，在书店看完了整本绘本后便立刻回到家对父亲说道： “老汉！我要学画画！这次我是认真的了！” 白父听闻，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四处奔波，把白洪羽送进一家私立高中的艺术班，再到处打听寻找当地最好的美术老师教学白洪羽。 可能是自有天定，从此白洪羽仿佛终于找到能让自己安心做的事情。 走上了艺术道路的白洪羽一改往日的放浪形骸，开始在学校认真学习。 高考那年，白洪羽艺考成绩过了京城美术学院的录取线，但无奈文化成绩太低，白洪羽无缘京城美术学院。 最终远在东国西南边疆的云省艺术学院招收了他，从此白洪羽走上了这条让他又爱又恨的艺术道路，并且在大学期间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丁洁。 …… “这些日子我时常恍惚，我完全不能相信她真的不在了，还是以那样莫名其妙的原因……” 灾变元年四月五日凌晨。 在白家的自建小楼楼顶，有些醉意的白洪羽带着哭腔对李圣龙说道。 李圣龙无言，只是静静看着他，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反倒松了口气，思绪不由得回到不久前刚回到施州的那一幕。 一行人开着那辆从贡江二手车市场买到的五菱宏光，途经双庆，历时两天便抵达了施州。 随着距目的地越来越近，可大家的心却反而愈发焦躁起来，几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面对丁洁的父母……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傍晚，几人抵达白洪羽老家的自建房时，三位老人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了。 下车后，三位老人激动地将几人迎进屋，丁洁母亲红着眼眶，从陈佳美手里接过白不艺，紧紧地抱着她。 丁洁父亲嘴里喃喃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父转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着招呼众人先吃饭。 李圣龙能清楚地感受到房间中那股浓重的悲戚，只是每个人都刻意回避着、忍耐着。 几人在饭桌前坐定后，却迟迟没人动筷。 这时，丁洁母亲怀中的白不艺突然看着她笑了起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外婆！” 一时间，丁洁母亲眼中的热泪再也没忍住便涌了出来，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后，便失声痛哭起来。 随即白洪羽起身走到丁洁父母身边，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面容憔悴，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嘴里一边不断重复着：“爸妈，对不起……”一边不停磕着头。 两位父亲闻言，也都是咬着牙，紧紧握住拳头，眼泪无声地从脸颊划过。 紧接着，关祺和陈佳美也抱头痛哭起来，花花也夹着尾巴缩在墙角“呜呜”地哀叫着，丁洁母亲怀中的白不艺被这个场景惊吓到，也哇哇大哭起来。 李圣龙心中也十分痛苦，但面对此时混乱的场景，不得不让自己理智一些，连忙上前依次劝解。 可劝着劝着，想到自己家人也全都“命丧尸口”，不由得也悲从中来，搀着几近脱力的白洪羽，也痛哭起来…… 此时的李圣龙有些恍惚，虽然才过了一个月不到，但那天晚上最终是如何收场的，自己竟有些想不起来。 可能是创伤后人类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尽可能让自己忘记那些痛苦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那晚喝了太多酒，山区夜里的风太凛冽，让自己断了片…… “我回到施州的这些日子，晚上我总是睡不着，我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脸，脑子里全是她曾经说过的话，我感觉我失去的不仅是她，还有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从前拼命工作，只要每天一回家看到为我亮着的灯，满桌的饭菜，永远笑盈盈的她，再苦再累都是值得，可现在做任何事都让我感觉痛苦。” 白洪羽的絮絮叨叨又将李圣龙的思绪拉回来，李圣龙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 “白兄，你终于肯开口和我说话了！这快一个月的日子了，你整天浑浑噩噩的，话也不说，事也不做。大家都很担心你，所以也都顺着你，安慰你！” “但是作为兄弟，我觉得你该振作起来了！这一屋子的人没有谁的痛苦比谁少，大家都在为未来的日子做打算，就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悲悲戚戚的，你觉得合适吗？这是丁洁想要看到的吗？” 有些醉意的白洪羽闻言愣了愣，放下手中的酒杯，盯着李圣龙的眼睛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我该好好照顾好所有人，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懦弱，可是就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偷走我所有的力气……” 第161章 施州往事·丁洁的遗物 李圣龙望着痛苦的白洪羽，他也明白，白洪羽这是因为遭受巨大创伤导致的心理问题，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阳台楼梯口传出一阵响动，李圣龙循声望去，原来是陈佳美上来了。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两人面前，向李圣龙点点头，示意刚刚白洪羽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轻叹一口气后，她低声向白洪羽说道： “白哥，你这是很典型的抑郁情绪，你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里，虽然很痛苦，但是对抗这种情绪最好的方法首先就是要直面丁洁已经离世这个事实，专业术语叫做主客观分离，你必须做些什么，比如好好整理一下她的遗物，我们再一起为她建一座衣冠冢吧……” “眼下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全世界都乱得不行。荆北也不是完全安稳的了，我们必须为往后的日子早做打算才是，旁的不说，我们都答应过丁洁的，要好好照顾好不艺的……丁叔叔和阿姨受到的打击也不小，也需要你的照顾啊。你让自己忙起来，慢慢就都会好起来的。” 陈佳美话毕，一阵微风吹来，楼房前的梨花纷飞，满脸眼泪鼻涕的白洪羽瞬间酒醒了些。 他伸出衣袖擦了把脸，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深夜，白洪羽在二人的陪伴下，在床底拿出了当初逃难时丁洁的背包。 这个包自此丁洁离去后，在贡江方舱时从里面为白不艺拿过奶粉和尿不湿外，再也没打开过。 此时白洪羽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背包，见当初备着的食物和药品尚在，一包开过封的面包已经发出腐败的气味。 他连忙取出来丢进垃圾桶，随后把包里的压缩饼干、药品及两瓶水递给李圣龙。 再下面翻出一个奶瓶，奶瓶还被保温毛巾紧紧地裹着，奶瓶里的奶渍已经变成一层黏稠的半固体…… 见状，白洪羽强忍住袭上心头的悲伤。 陈佳美从李圣龙手里接过药品和一些没开封的食物，仔细分类后放置在了客厅的柜子里，又将奶瓶拿到厨房冲洗干净。 白洪羽来不及多想，继续从包里拿出了丁洁的一件外套，还有一条运动裤，又从一堆杂物中摸出丁洁的身份证和两张银行卡。 白洪羽知道，这两张卡上是这些年来两人全部的积蓄，除了平时两人的存款还有当初两人结婚时双方父母给的彩礼和陪嫁，一共有三十万左右。 白洪羽将两张银行卡放好后，紧紧拿着丁洁的身份证看着。 沉默半晌后，他郑重地将丁洁的身份证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突然，白洪羽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 拿起丁洁的包，在包最里侧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从前，丁洁会用这个笔记本来写一些日常记录，除了记录一些写文灵感之类的东西外，还会当记账本用，有时也会记录一些心路历程。 白洪羽轻轻翻开笔记本，看着往昔的那些点点滴滴、柴米油盐，白洪羽的心中涌上一阵阵酸楚。 翻到最新一次的记录时，白洪羽愣住，只见上面写着： 二月二十八日 出逃第二日 此时我们正身在一间无人的民房内，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有如此“土匪强盗”行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破门而入，擅闯民宅！还吃了人家家里的菜，这也算是绝无仅有的经历了吧。 此时此刻，你们都睡着了，李哥的呼噜声真大，我很怕会把怪物引来！刚刚悄悄去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紧。 这一路比我预想中要艰难许多，狗哥的死我是万万没预料到，我希望接下来的路程能顺顺利利的，相信我们一行人都能平安到达施州。 我很牵挂爸妈，他们这些天肯定都很担心我们。不过没关系，不久后就能见面，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 怪物危机到现在，椿城突然失陷，实在有些让我感到费解。 我推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合理的撤离时间以及繁杂的撤离程序，这十分反常，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之后一定要留意一切可挖掘渠道的信息，需要十分慎重地做出判断。 作为平民百姓，这样的灾难下，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做出符合自身的生存决策。 有时候，随大流未必是正确的，可有时候，做出改变也未尝不是一种生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怪物会扩散开来的话那该怎么办？ 继续逃跑吗？一直逃到龙江北岸？可如果怪物从北方突破了呢？要逃到哪里去呢？ 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除非国家出手做出相应措施，可这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安全屋！ 在大城市的高楼里，居家苟着确实存活概率太低，可在施州老家的小县城里，也许是有可能的！ 爸爸的房子属于自建房，但三层楼房目标太大，很难作为安全屋的建设。 爸爸囤放粮油的仓库不仅有一个地下室且面积较大，只要做好加固改装，完全是有可能的！ 用仓库作为末日堡垒，有几个要点： 第一是要做好隔音处理，避免声音引来怪物。 第二是存储足够的物资，吃的喝的和药品，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解决用水问题，水资源一定是需要可再生的，如果能引进活水是最好的，具体解决方法还需要再做商议。 第四，第四是能源的来源，一定不要用生烟的燃料！免得烟雾暴露位置，太阳能电池板依旧是可靠的能源设备，可以考虑。 第五，第五就是一定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任何时候，不要打开大门。 现在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些，之后到了施州让大家一起开个会，集思广益。 银行卡里的存款现在有三十万左右，还有一些理财产品里的钱也可以全部拿出来。 爸妈那边也还有些积蓄可以作为保障，这样一来安全屋建设的资金问题也绰绰有余了。 鉴于安全屋的打造需要时间，如果丧尸从云省突破了的话，就一定要马上开始建设安全屋了！ 当然这些都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做的假设，说不定到了施州，云省的丧尸就都被消灭掉了呢？ 那就在施州安心度个假！那一定要再去吃一次施州的烤鱼…… 大家都睡熟了！爱人和孩子，还有最好的朋友都在身边，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呐，这样的经历也是种难得的写作素材呢！ 晚安！ 第162章 施州往事·衣冠冢 白洪羽将丁洁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恍恍惚惚间睡了过去，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白洪羽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清晨，白洪羽起床后，感觉心中的郁结莫名消散了许多，脑子里冒出许多想要做的事情。 整理一下思绪后，他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喊来，将昨夜陈佳美的提议向大家说了说。 丁洁父母和关祺听闻要为丁洁和郝帅旗立衣冠冢后，都沉默了半晌。 最后，丁洁父亲哽咽着打破了沉默说道： “这些天看新闻，云省已经打成一片焦土了，往后何时能回去都很难说。施州也算是她的另一个家，帅旗和她一起在这儿安息，也挺好的。这些日子他们肯定到处乱跑，连个去处也没有，真是可怜了……” 丁洁母亲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紧紧拉起关祺的双手，用眼神询问着关祺。 关祺面色苍白，黑眼圈显得异常明显，她咬着唇，也点头同意了。 随即关祺忧心地说道： “那还麻烦白伯父帮我们在施州寻块风水好的墓园，也不知这边墓地的价格怎么样？” 白父拍了拍大腿说道： “关姑娘，也不用去墓园了，我家祖坟那片地都是我家嘞！我想着把两个孩子安顿在洪羽爷爷、奶奶的坟旁边，亲家和关姑娘觉得这样行不？” 关祺看向丁洁母亲，丁洁母亲又转头看向丁洁父亲，丁洁父亲迟疑了一下说道： “亲家，这毕竟是白家的祖坟，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哎呀，亲家，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两个老人生前就最喜欢小辈了，这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了，那墓园又小又挤还贵，眼下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在那山上，孩子们也自在一些！” 白父大手一挥，就将事情定下来了，随即便拿起手机给自己相熟的先生打去电话，求先生算个最近适宜安葬入土的日子。 丁洁父母和关祺见状，便没再说什么，接受了下来。 最终，丁洁和郝帅旗立衣冠冢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十日，随后的几日，大家都忙碌起来，准备着各项相关事宜， 第二日，白洪羽和李圣龙准备到街上购置些果蔬和生活用品。 到了大街上，见街上的人都面带愁容，嘴里都在谈论云省的丧尸战争和国际局势。 走了没几步，见到一队身着军装的年轻人胸戴红花在一个长官模样的军官带领下列队站立。 这些年轻人身旁年长的男男女女却都在抹着眼泪，双手搭在这些年轻人的肩膀千叮万嘱，他们满脸稚嫩，看上去都不过二十来岁。 白洪羽心生怜悯，转头对李圣龙问道： “这些是新征召的士兵吗？看起来都还很年轻啊！” “现在已经开始动员了，据说因为事发突然，前线当地的民兵武装都快打光了，正规军的伤亡每日都有，所以要征召些新兵补充军队。” “那他们还是会接受训练后才上到战场吧？” “有训练，但时间很短，基本就靠战场上的老兵带，说是以战代练。” “那这些兵是怎么招的？” “现在是志愿当兵，去了一个兵的话，家里每个月政府发三千块钱，阵亡了的话家里给五十万抚恤金，多以热血的青年居多，稍微年长一点的都是些退役的老兵。” 白洪羽闻言，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话说回来，你想去当兵吗？” 李圣龙听到这句话，过了良久才回答道： “我想不想你别管，你反正是不许去当兵！不艺和三个老人都还要靠你保护。至于我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不过眼下的丧尸危机随时有扩散的可能，在你们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我还是和你一起先保护好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吧。” 闻言，白洪羽没有再回话，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 两人行至菜市场，见菜市场一切照旧，只是少了些品种。 白洪羽挑了些新鲜的，付账时才发现菜价比前些日子又涨了将近一倍。 白洪羽付完钱出了菜市场才对李圣龙感叹道： “妈的！再这么下去大白菜估计都吃不起了！” “眼下还有的吃就不错了，国外好多国家都快断粮了！” 白洪羽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这回来快一个月了，我光忙着难过了，这些事情才是重要的啊……除了食物，还有什么其他东西涨价了吗？” “什么都在涨价！汽油、水电、药品……哦哦，还有黄金！前些日子，佳美和关祺倒是买了些东西备着了。” “那还是不够的，我们得想办法再囤积一些药品和燃料才行，不然越到后面越买不起。” 说干就干，两人又直奔药店，却发现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想着来都来了，便耐心地排起了队，排队的过程中，白洪羽翻看了手机里拍摄的丁洁之前拟写的清单，将里面的药品清单截图保存了下来。 排了很久终于快要轮到两人，白洪羽拿出截图就对药店的售货员道： “这个清单，每种药给我来个十份！不差钱！” 身着防护的女售货员看了眼清单，翻了个白眼道： “没看管控条例啊？现在是战时，为了避免有人大量囤货导致分配不均，药品不许一次性买这么多！就好比你这个甲硝唑，每人限购一盒，你这一大堆要我卖给你，我如果卖给你了是要受罚的。” 李圣龙这时才开口道： “哦，是这样的，这一个月你几乎没出门，我忘了告诉你了，现在很多东西都是限购的。”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我这么久没出来，我不知道。” 白洪羽尴尬地笑了笑道，售货员见两人一副简直有些傻气的样子，指了指一旁贴着的限购公告，叹了口气道： “现在卖大米还一人限购十斤呢，末日囤货小说看多了啊？真以为这时候还会让你一个人囤积这么多物资？你一个人拿走了其他人怎么办？人不能这么自私！” “好好好！您长得这么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您看看按照规定我能带走多少，给我打包我拿走。” “清单以外的东西要吗？” “要要要！只要能卖给我的都给我备上，指不定哪天用得上！” 见两人态度很好，售货员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将能卖给两人的药品严格按照规定数量打包好交给了两人。 回到家后，两人将药品交给陈佳美，由她将药品归类整理收纳。 当陈佳美拿起两盒计生用品时，脸上露出了难以名状的神情，一时间不知归为何处，思考良久后，将其塞进了柜子最深处， …… 转眼，为丁洁和郝帅旗立衣冠冢的日子便到了，这天一大早，几人拿上工具，开着车便朝山上去。 “我们这座县城是一个山间小盆地，四面都是山，这座叫野山，我们白家祖坟在这山的北面，面朝着龙江支流鲤江的方向，懂行的先生都说是块风水宝地……” 白父见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便打开话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原本车里各怀心事的人，不经意便都被白父娓娓道来的当地有趣传说所吸引了，渐渐地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不久便到了山腰，白洪羽在一处空地停了车，转头对众人说： “后面的路车进不去了，大伙下车走进去吧。” 几人下了车，从路边树林的一条小路走了进去。 爬了几个坡后，眼前忽地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草地，不远处矗立数座坟墓。 白父走在前面，铲着两旁的杂草，走到近前的一座合葬墓碑后，他向众人说道： “这就是洪羽爷爷奶奶的墓了。我想着就在那边安葬两个孩子吧！” 白父说着指了指合葬墓旁的一片空地。紧接着他又说道： “我请教过先生了，这里风水不错，依照两个孩子的八字，都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几人朝那片空地看去，只见四周草木茂盛，平坦开阔，丁洁父亲上前拍拍白父的肩膀说道： “亲家，你费心了，我替孩子们谢过你了。” 第163章 施州往事·野山观 待两座衣冠冢都安置妥当后，已经是午后了。 众人围在两座新坟前烧了些纸钱，灰烬散去，众人也久久不愿离去。 “李胖子，你先开车带着大伙先回去休息，我想在山里走走。” 白洪羽轻声说道，语气似乎有些悲伤。 见对方情绪低沉，李圣龙追问道： “你要去哪儿？” “翻过山到对面有一座一千五百年前建造的灵佛寺，从小就听说很灵验，我想过去拜一下，给丁洁他们求个超度。” 李圣龙闻言紧接着回复道： “虽然我是个信基督的，但既然你信，我陪你一起去吧！那两个妹子就先带叔叔阿姨们回去休息吧！” 见白洪羽没有反对，李圣龙便将车钥匙交给关祺，白父叮嘱两人注意安全后，便带着一行妇孺老小先行离开了。 …… 进了山之后，两人寻山问水，在山间穿梭，这一路的风景令李圣龙赞叹不已。 只见无数山丘郁郁葱葱，连绵不绝，山涧的小河瀑布川流不息，小河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鱼游过。 树木伸出来的枝枝杈杈上缠绕着一些红红绿绿的野果，向着山峰望去，偶尔可以看见几户青砖瓦屋，两人沉醉其中，不多时竟然迷了路…… “完蛋了！这路怎么走来着？” 白洪羽和李圣龙刚走到一片竹林，前后的路白洪羽都感到了极不熟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出手机也没有信号。 “导航软件怎么也打不开了？我记得我装了高德来着。” “不管了，我听老人讲过，上了山不知道怎么回去就一直朝着山下走就行，到了平地自然知道路怎么走了。” “有道理！那走吧！” 两人走了一会儿，却见前方有一座巨大复古建筑，青砖瓦顶，好似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宅子。 心生好奇，于是大步向前，走到近了些这才看清房顶有一块牌匾，牌匾上用鎏金字写着三个大字—“野山观”。 再走得近些，门口有一块石碑，石碑上书： “野山观始建于公元1643年，历尽无数战火。 道观于前朝本有道士五十余人，倭奴入侵东国，道士下山抗敌，伤亡惨重，十不存一，为东国之独立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东国领袖念其功德，于建国后四十年重建，召回当年抗敌幸存道士，再造野山观。 本道观是国家一级保护单位，观内请注意言行。” “卧槽，我在这县里长大，竟然不知道此地有这般了不起的道观！走！进去看看！” 白洪羽一边感叹一边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圣龙进到了道观。 道观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 走入内院，这才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人躺在躺椅上，用拂尘盖着眼睛，正在呼呼大睡。 这人身旁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用木盘子装着一盘拳头大小的桃子。 两人缓缓走上前，白洪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道长，这道人这才惊坐而起。 两人看清道人相貌，白须过胸，仙风道骨，像是电影里得道高人的形象。 道人见了两人，起身做了个拱手礼，随即用手指了身后的大殿说道： “那里就是拜三清的地方，香纸蜡烛哪儿都有，自己点了拜吧，但要小心火烛！功德箱就在门口，要给钱就放里面。” 白洪羽闻言，带着李圣龙进了大殿，道人带着有些不情愿的表情跟在身后。 一进门就看见了三尊神像，也不管对方是谁，白洪羽跪下便拜。 磕了几个头后，拉了拉还在站着的李圣龙的衣角道： “来都来了，你也拜拜！” “多信仰则无信仰，我从小跟着父母信仰基督，哪有拜三清的道理？” 说罢仅仅鞠了个躬表示尊敬，道人见状，哈哈一笑道： “这道观几百年了，还是第一回有景僧来！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这位小友看起来一身正气，不拜就不拜了。” 李圣龙闻言，连忙对道人也鞠了一躬以示尊敬，道人还了一个拱手礼。 白洪羽见两人一来一往，心里认定这道士有些道行，连忙起身对道人问道： “道长，我有一事，还麻烦您指点。” “从你进门能看出你有事，往西走有座菩萨庙，去那里试试，我这里不行。” “道长，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这里不行呢？” 白洪羽连忙问道，道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道： “无非就是求子问财，保佑平安，还有什么婚丧嫁娶看日子。国家定的法定节假日都是好日子，生男生女全看男子的xY染色体哪个先到！平安咯、财富咯都是天注定了的，你出门不看红绿灯就算神仙保佑也要被车撞。而且就算给你面前的三清烧一吨纸钱，也换不来半点钱财，不然一烧香就有钱的话那人间不得通货膨胀呀？所以这些事情我怎么帮你呢？” “道长还知道xY？” “当然，要相信科学呐！毕竟我也是有硕士学位的。” “原来如此……可是我是想问的是其他事情。” “请便！” “我们是从云省椿城里逃出来的，一路上和丧尸拼命战斗，这才保了条命，可路上我妻子和好友相继遇害，连日来被愧疚和伤感折磨，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道人看了看面前跪倒在地的白洪羽，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问道： “那他们是以人的身份离开这人间的还是以其他的呢？” “这……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以人的身份的话，那就是一种造化咯！丧尸是这人间厉鬼，没心没肺，死了也要祸乱人间！而作为人的身份死去，在当时的世道下，不也是件奢侈和美好的事情吗？人有心，只要心还不死，身后必有回响，只要你们没有忘记他们，他们就还活在你们的心中，几同未死。” 白洪羽闻言，只感觉眼前这道人犹如这山中的仙人，道人继续说道： “而你还活着，以人的身份活在这宇宙奥妙当中，若心如灰烬，几同已死，非活人之道！你的夫人和挚友存于这样心里，也如同又死了一道。要心向光明！已故之人都活于心中！” 白洪羽闻言顿觉豁然开朗，连忙点头称是。 随即起身拜谢，三人走出大殿。 白洪羽摸了摸身上，取了些纸币当作香火钱丢入功德箱中，转身就要离去。 道人挥手示意送别二人，走到躺椅处，白洪羽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对道人问道： “道长，我还有一件事情请道长指点。” “哦，请便！” “如果丧尸蔓延到这个县城，道长去哪儿？” “妖魔当世，我又无能为力，无非是关闭山门，羽化在三清面前便是了。” 道人一脸平静对白洪羽说道。 白洪羽低下头沉思片刻，随即抬头继续问道： “羽化对道长而言是成仙去了，可我们这些凡人又到何处去呢？是继续往北逃窜还是留在家中呢？” “随心而为！心若想去，便自去也。心若要留，便自留下。” “可我的心也不知道该走还是留啊！” 白洪羽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对道人说道，表情上看着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道人皱着眉头看着白洪羽，神情坚定，缓缓地走到两人面前。 掸了掸手中的拂尘，一只手拿起了盘中的一个桃子，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后缓缓地说道： “桃烂手不烂。” 第164章 施州往事·非法网站 接下来两日，白洪羽独自窝在卧室不知在研究些什么，时不时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这天他举着笔记本正欲号召其他几人来开个会时，却看见客厅里的李圣龙和陈嘉美以及关祺正围在一起，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白洪羽好奇这三人在看什么，于是凑近一看，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几人正在看一部米卡剧，白洪羽笑了笑说道： “哈哈，你们在看什么呀？” “米卡国很早之前拍的一部很有名的丧尸剧。” “这时候你们还有心情看这个？” “哎呀，白兄，你这两天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偷偷在做什么准备，我们也想着帮帮忙，但也没什么思路和想法，就想看看丧尸剧，想着学习学习，看能不能从中得到点灵感啥的……” 李圣龙回答道。 “哦？那我和你们一起看看。” 白洪羽饶有兴致地坐下，和众人一起观看了起来。 但转念突然想起了政府颁布的封禁一切丧尸文和丧尸影视剧的禁令，于是转头紧张地对李圣龙问道： “不对！现在不是已经全面封禁了这些东西了吗？你这又是哪里搞来的？” “一些特殊的网站里……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关祺和陈嘉美对视一眼后两人偷笑着翻了个白眼，白洪羽尴尬地笑了笑，警惕地说道： “这……不会被查吧？现在各方面管理都很严，要不还是别看了？” “不至于的，白兄，别这么紧张，放心看！” 李圣龙拍着胸脯说道。 白洪羽不再言语，胆战心惊地和另外三人又看完一集后，李圣龙正要切换到下一集，白洪羽却有些大失所望地说道： “嗐！这些老米卡人想象力真的有些匮乏呀！” “怎么说？” “你看嘛！这里面的丧尸叫丧尸？走得慢悠悠地不说，一棒子就打死了！这么弱鸡的玩意儿是怎么感染整个米卡国的？简直对现在的现实情况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众人闻言，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白洪羽继续说道： “而且我无语的是米卡国这么一个军事科技逆天的大国，军队冲出来怎么可能只有轻武器？各种重火力一顿干，这些行动缓慢的丧尸不全扬到天上去啊？” “就算只有轻武器，开一辆战地越野车，把丧尸吸引到车后面放风筝，子弹给够了我也可以灭了全城的丧尸！脑残的玩意儿！难怪之前丁洁和我说，原来小时候看米卡国拍的丧尸剧觉得好牛，好惊艳！长大之后再看就会觉得很无聊，除了用大量血腥场景来刺激观众的肾上腺素外，其实经不起推敲，也不知道为什么凡是米卡国的片子在评分网站上都要比同等质量的国产片高，啧……” 李圣龙闻言，瞬间也失去了兴趣，转身问两个女人道： “白兄所言极是啊！你们还看吗？” “哎呀，姐夫，我们又不是真当教科书来看，只是打发时间而已，谁会这么无聊去抠丧尸作品的逻辑问题啊？也当个脱敏训练咯。” 关祺耸耸肩说道。 白洪羽闻言撇撇嘴，朝李圣龙无奈地笑了笑，李圣龙点了点头后在电脑上切换到了下一集。 影片开头先是一段广告：“玛港皇冠赌场上线了，性感荷官在线发牌，老虎机、德州扑克赔率翻倍……” 伴随着画面中穿着清凉的美女做着一些矫揉造作的动作，白洪羽的脚趾瞬间紧紧扣了起来。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却见旁边三人都一脸淡定，关祺和陈佳美还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剧情。 “有病！这时候还搞电诈？谁会相信？” 白洪羽觉得实在无趣，正准备起身离开，可接下来视频里又播放了一段广告。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恐怖面具、披着黑袍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用有些尖锐的嗓音说道： “丧尸血针剂在线购买，让你在城市沦陷时免于痛苦，一针见效，远离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变成丧尸，早日净化，早日飞升……” 听到这里，关祺和陈佳美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寒毛倒立，面面相觑。 白洪羽连忙坐下仔细端详，等到广告时间过去，敲击了一下暂停键，转头对李圣龙问道： “这广告你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吗？之前有过吗？” 李圣龙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 “我们看了两集了，之前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看的时候也没有啊……” “应该是骗钱的吧？一种新的电诈手段？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搞得到呢？再说了，怎么会有人真的主动去感染成丧尸？难不成疯了？” 关祺一脸不屑地说道。 白洪羽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愤怒，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拨通了广告上留的电话号码，一边说道： “真的还是假的，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陈嘉美一把白洪羽手中的手机夺走，大呼道： “你疯了？万一是真的，这帮人多危险？暴露我们的位置出了什么意外了怎么办？再说了，莫名其妙牵扯进这种事情，可不是在严管期间看丧尸禁片这么简单了！” 白洪羽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冷静下来，转头对众人说道： “如果这是真的，就说明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丧尸还有这些躲在暗处的坏人！现在多少人因为丧尸家破人亡啊？竟然还有人做这种缺德事！即使是假的，也是在制造恐慌！” 随即又举起电话，李圣龙见状问道： “你干吗？打电话去对线吗？” “报警啊！” “白兄，你等等，我缓存些资源！现在管得严，我就只有这一个看片的网站了！” 李圣龙连忙按住白洪羽的手哀求道。 “滚滚滚！死开！你看片重要还是大家的安全重要？万一真有傻逼通过这个渠道买了这东西，那将是多大的威胁啊？” 李圣龙闻言，有些不舍地把手放下，任由白洪羽把拨通了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报告给了电话里的警察。 …… 不多时一队警察匆匆赶到白洪羽家中，除了当时在现场的四人，其余的人都被赶到屋外，先是当着四人的面把网址提交到上级，随后叫四人坐下，说是要做些笔录。 一个中年警察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两男两女，带着有些不解的语气问道： “意思是说你们四个人在客厅里一起浏览非法网站？那当时具体在看什么内容啊？” 李圣龙赶紧解释道： “警察大哥！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们都是朋友，我们当时只是在看一部米卡剧！并没看什么不良视频！” “什么米卡剧要在非法网站上才能看？” 关祺和陈嘉美低下头捂住了脸，白洪羽也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李圣龙支支吾吾说也说不清。 警察脸上的神情从狐疑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夺过电脑便开始查询浏览记录。 不多时，警察看着屏幕上播放的丧尸片，叹了口气，严肃的神情也有所缓和，他清了清声道： “首先感谢诸位对我们的工作的支持，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四人连忙局促地微笑着摆手道： “没有，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是！” 警察话锋一转，换了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继续说道： “虽然你们报了案，第一你们浏览非法网站，这放在从前和平时期也是违法行为！第二违反了战时管理规定观看丧尸相关的影视作品，那必须接受相关处罚！按规定需要拘留十五天或者缴纳五千元罚款！” 四人一时间手足无措，良久才反应过来，白洪羽连忙道： “警官，我们交罚款！五千吗？我们马上交！” “一人五千！” “啊？” 四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你们要明白，现在是特殊时期，政府三令五申，电视台全天不间断做宣传，所以重罚一些也不为过！” 警察严厉地说道。 最终几人也还是只得咬着牙准备缴纳罚款，白洪羽一言不发，默默上前将两万块的罚款全部缴清。 对方开了张罚单给白洪羽后，就带着一队人驾车而去了。 警察一走，李圣龙捶胸顿足道： “都怪我！害我白兄损失了两万大洋！我唯一的网站也没有了……” 白洪羽捂住犹如在滴血的心，咆哮道： “滚滚滚！” 第165章 施州往事·改造计划 灾变元年四月十四日 早上七点 这天，白洪羽走进父亲的房间，父亲仍在呼呼大睡，白洪羽不管不顾地拍醒对方问道： “老汉，仓库的钥匙在哪里？” 父亲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满脸不悦地说道： “大早上的不再睡一会儿找仓库钥匙做啥子？” “你就莫管了嘛，告诉我在哪里就是咯？” “你们这么多人要吃饭，早就没开张做生意滴，你去开它搞么子咯？” “就让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老鼠！快点把钥匙给我咯！” “搞了超声波灭鼠器了滴！哎呀！在我裤子包包里头，自己拿！” 白洪羽摸到钥匙，走过家门口的小路，行进了大约两百米，就见到自家的仓库。 这仓库原本是当年的工人小食堂，占地约三百平米，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由钢筋混凝土建造，前面是一道卷闸门，后门是一道窄一些的厚重钢质门。 白洪羽打开卷闸门，进门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大包小包的粮食，层层叠叠有序地堆放在一旁的特制铁架上。 为了防止受潮，底下用木板和麻袋垫起五十公分左右的高度，两排大桶食用油就依次放在底下。 白洪羽两眼放光，但也不着急去清点，自顾自地左右环顾，打量着仓库的构造。 “一、二、三、四……六扇窗户……” “白兄，这么一大早你就在这里干嘛？这些吃的可不能卖啊！” 白洪羽转头一看，见是身穿宽大睡衣的李圣龙，笑了笑道： “谁去卖粮食啊！这世道黄金万两也比不上有粮在手，我是来看看这屋子怎么改造一下。” “哦？你这两天是在盘算这个事儿啊？” “丁洁笔记里说如果丧尸继续扩散，继续逃窜可能不是很好的选择，结合最近全世界的局势来看，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所以我采取她的想法，决定利用这间仓库打造末日安全屋！前两天我一直在研究方案，今天先来看看可行性，所以先暂时没和你们说。” 李圣龙闻言，先是感叹，随后说道： “嫂子真有远见！不过……丧尸真的会扩散到这里来吗？” “防患于未然呗，她是说如果丧尸突破进入双庆便要开始做准备，我这两日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变化万千，万一什么闪失，工期太短没法完工，不如早做打算。如果之后无事发生，那固然最好，大不了将这些物资再拖去卖了就行！” “也对！” “你看，这六扇窗户我直接封掉四扇，仅仅留前后两扇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这扇卷闸门太危险了，声音大不说而且挡不住丧尸，我直接在它后面砌起来一堵墙，留后门来做加固。” “室内这些粮食的位置后面要做些调整，规划一下生活区和储物区。右边那块弄个灶台，左侧角落那里做洗漱卫生间……” 白洪羽一边比画，一边滔滔不绝地向李圣龙说着自己的设计。 李圣龙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打断他问道： “白兄，我们准备在这里面待多久啊？” “啊……那就说不清了。如果情况恶化了，在绝对安全之前，我们就要一直待在里面。” 白洪羽有些迷茫地看着李圣龙身后层层叠叠的粮食堆说道。 “那水源怎么办？这可是个大问题！” 李圣龙担忧地问道。 白洪羽拉着对方走到仓库中间的一处地面，踩了踩上面，发出一阵空响，面带神秘地说道： “丁洁也最担心这个问题。不过我忘记告诉过她，我家这个仓库其实还有个地下室！” “啊？” 在李圣龙惊诧的目光中，白洪羽掀开那块地面上的破麻袋，露出一道暗门。 白洪羽将暗门拉开，顺着昏暗的楼梯看去，能依稀看到下面确实有一个地下空间。 白洪羽解释道： “之前我爹买这块地时，上面是一个老旧的食堂，那时候还没有高度违建的限制，我爹原本打算在这里盖一座五层的洋楼，拆了食堂后地基打到一半时出了状况！” “咋啦？” “渗水出来了，这屋子左边那一半附近有一股地下水经过，根本没办法打五层楼的地基，请了个专业的人看了一下土质，两层楼都费劲，所以我爹才没办法，就只好盖了个仓库。为了不浪费空间，我爸奇思妙想，在这块地右边没有地下水影响的情况下，硬生生掏了个地下室出来！” “但是因为潮湿，储存粮食也用不了，后来也荒废了。现在我想可以在地下室再往下挖一挖，然后从左边的地下水引过来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直接打口井？” “对的！不过现在只是我的想法，实际情况是否可以实施，还要找专业人员来看看。如果可以，就得立马动工，一般新打的水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抽出清水，少则二十天左右，多则一个月以上。我们先把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问题也都不难了！” “可现在还有会打井的人吗？就算有，我们得去哪里找？” “这个简单，找个年纪大的乡亲问一下就是了，一般他们就算家里有自来水，也还是习惯用井水的。” 白洪羽说完拿出手机记下要办的事情，随后关上卷闸门，带上李圣龙开着车向郊区驶去。 两人来到一处村头的集市，一路买了些山货，一一向店主打听会打井的人，却一时没有收获。 两人晃悠着来到一个卖鸡蛋的老大爷面前，白洪羽拉着李圣龙走近后蹲下对大爷说道： “大爷，鸡蛋好多钱一个？” “三块一个，五块两个。” 大爷用浓重的方言回道。 “啥？三块一个？大爷，你是不是说错了？” 白洪羽吃惊地问道。 “哎哟，弟娃儿哦！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节，外面的妖怪都闹翻天了，什么东西都卖得贵咯！我这还是土鸡蛋，从山里背着来，我走都要走个把小时，这个价卖我都亏哩！” 大爷中气十足地说道。 “大爷，你家山里哪儿哩？” “三福乡关家坝子那头山上滴。” “你们之前打水井的师傅你有联系方式不？” “哦哦，你是要打水井哦？那这个简单，我打电话帮你问哈。” 只见老人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老人机，打了一通电话之后示意两人先等等。 不多时老人眯着眼睛拿起手机，向两人展示自己电话那头的人发来的短信说道： “我年纪大了，看不太蛮清，这是打水井工人的电话号码，你们记一下嘛。” “太感谢了老人家！你这些鸡蛋我全要了！” 白洪羽一边记下电话号码，一边大手一挥说道。 老大爷听闻笑呵呵地应下，随即两人连着草编的鸡蛋筐搬走了老大爷所有的鸡蛋，匆匆回到车上后，便给打井工人打去了电话。 联系上对方后，白洪羽加了对方微信，和对方大致说明情况后，便约好下午先到仓库观测一下现场。 “ok！这事儿有眉目了！可以想想其他事情了。” 第166章 施州往事·解决水源 白洪羽和李圣龙快马加鞭回到了仓库，两人在仓库角落里找来防水布，将进门后能看到的两排储物架上的粮食盖了起来。 白洪羽一边做事，一边向满脸疑惑的李圣龙解释道： “下午那打井师傅要进来仓库，毕竟眼下这世道不安稳，这一仓库的粮食，还是一切谨慎些好！” 李圣龙心领神会，两人忙活到午后终于将两排粮食盖得严严实实。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钻井师傅便上了门。 一见面，白洪羽打量着面前黝黑的中年汉子，开口问道： “魏师傅，你做打井这事儿挺有年头了吧？” “最近这些年打井的活几乎没有咯，我们现在主要是在村子里帮人修房子，不过你放心，我的技术还是在的！” 魏师傅咧着嘴，拍着胸脯说道。 “这样子哦，听口音，魏师傅不像本地人呢？”白洪羽问道。 “是呢，我三湘恒泱的，我带着兄弟们主要在三湘做活，哪里有活我们就去哪儿，施州离我们三湘近么，老板你也是运气好，这段时间刚在施州做完一个活，原本我们明天准备回恒泱等活么。” 魏师傅搓着手回道。 他紧接着说道： “老板，井你准备打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情况。” 白洪羽闻言心中一阵暗喜，打消了心中的几分顾虑。 便拿上手电筒带着魏师傅来到地下室的入口。 三人依次从狭窄的楼梯下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白洪羽简要地把自己想在地下室的情况以及想要在这里打井的想法和魏师傅说明了一下。 魏师傅拿着手电筒在地下室环绕一周，又俯身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半晌。 不一会，魏师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老板，你的想法是能实现的，但是施工难度还是比较大。首先要把你这个地下室入口再扩宽些，不然我们打井的机器下不来。井打好后，最好把所有的墙面、地面再打层水泥和防水，避免渗水，还有……” “噢哟，老板！是我说么，你要在仓库里用水的话，直接接一条自来水管不就得了，这打口井有些多此一举噻！” 白洪羽清了清嗓子，心里想着早已想好的措辞，说道： “魏师傅，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不安稳，什么东西都贵啊！鸡蛋现在都三块钱一个了！往后指不定这水价也要涨，那我这有免费的水我不用岂不是亏大发了！” “哎嘿！老板你说得有道理哦！” “那你愿意接这单活的话，其他问题就不用管了，施工难度大么，我给你加钱就是了！” 白洪羽拍着魏师傅的肩膀说道。 “愿意！愿意！老板都这么说了，什么事儿都好办！” 白洪羽和魏师傅商量好工程费用，付了些款做定金，二人便约定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动工。 随后待魏师傅离开后，白洪羽便召集屋子里所有的人来到了客厅里。 他先简短地向众人阐述了自己想要再在仓库打造安全屋的计划， 接着又找来纸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对众人说道： “看了小洁生前留下的笔记分析，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再结合最近全球各地的情况来看，其实局势非常严峻。万一丧尸传播到施州，我们一定要提前有所准备！” “那样的情况下如果要往外逃跑，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再说了，从椿城逃出来的那遭经历，我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索性把仓库改造成安全屋，安安稳稳的呆在里面！反正我们有充足的粮食，足以让大伙生活个几年，不过这个事情诸位千万不要对任何外人提起，这种时候人心叵测，我们不仅仅要防备丧尸，还要防备人心！” “首先仓库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四四方方的封闭式结构，我准备砌一堵墙把大门封起来，后门的钢质门再做加厚、加固，人进去之后便无法从外面打开。” “然后整个仓库必须做隔音，全部得铺上消音板材。窗子前后各留一扇用作观察和阳光引入，并且要换成防弹级别的玻璃！其余的窗户都全部砌起来封死！” “再把粮食全部移到右边和上面贴墙这块区域，中间这一块是居住区，到时候用石膏板隔出男女两个分区，我们买高低床来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节省空间。左边这块地方是卫生间，和居住区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感染疾病，下方原来靠大门的地方就做厨房区域。” “这里我今天叫人过来看好了，准备在地下室打口水井，饮水问题算是解决了！食物的话，仓库里囤着七八十包粮食，不仅有大米，还有面粉和玉米面！除此之外，还有五六十桶油。但我们还需要尽可能再多囤些其他应急的食物，如压缩饼干、八宝粥或是其他保质期长的方便食品！当然矿泉水也需要备些，以备不时之需！” 白洪羽一边激动地向大家说着，一边展示着手中的图示。 “食物和水的问题解决了，可粮食要做熟才能吃，生火的能源从哪里来呢？” 陈佳美发声问道。 “用燃料什么的总是有安全隐患，目前我的想法是用太阳能电池板，这也是留两扇窗户的原因之一……” 白洪羽的父亲突然发话打断白洪羽说道： “窗户的事情交给你城南做门窗安装的萧老四叔叔，不过你这个太阳能电池板的想法不稳妥，这么小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太阳光能发多少电？做不熟饭我们都得吃生米哦！” 白洪羽吃惊地看着父亲，他却笑了笑道： “你老汉我在这座县城混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点人脉的！能源问题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沼气池，你规划里也要建一个厕所，如果是接入城市的排污系统，到时候真的满大街丧尸了，那厕所过不了多久就用不成了！直接在仓库墙角挖个旱厕，可以在上面盖个沼气池！” 白父顿了顿，接着又说道： “不过这还是有比较大的安全隐患，再就是气味你们这些没过过苦日子的孩子也受不了。” “老汉！你这不当啥都没说嘛！” “你急啥子，我还没说完噻！我还有一条路子，我以前工友的儿子，是个大老板，在沿海城市做光伏发电的，最近也回来了，让他给我们在仓库天台搭一个光伏发电设备，弄个大功率的，不仅可以做饭，你们洗热水澡都够了！” 白洪羽瞬间看父亲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随即兴奋地问道： “你确定这事儿能搞定？得要多少钱啊？” “确定！钱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你老汉我怎么说也是做了几年生意的，给我小孙女攒的钱可不少呢！总归也比你有钱。” “是是是！我不如老汉儿您！事不宜迟！明天就让他们来装吧！” 白洪羽谄媚地说道。 “好的，没问题。” 白父干脆地点点头说道。 第167章 施州往事·维生素和蛋白质 “光吃大米怕不行哦？人会吃傻掉的吧？” 陈佳美突然发问道。 白洪羽的父亲瞥了她一眼，带着有些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娃娃真是没过过饥荒年代哦，我和亲家这一代小时候，有大米饭吃就像过年了，你天天过年还不高兴了？” “老汉，你这话说得不对哈！天天只吃大米确实太单一了，维持生存倒是没问题，但时间长了容易得病的，还要有维生素和蛋白质的摄入才行！” 白洪羽刚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单手搂住父亲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老汉啊，维生素我还可以去买点维生素片来将就了，蛋白质你懂不？就是肉啊！嘎嘎！你养在农村朋友家里的那些猪呀牛呀、鸡鸭啥的，是不是该贡献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到时候全杀了冻起来？这也放不下啊！” “对咯！老汉你说到点子上了！想吃新鲜肉确实没办法，不过我们可以把他们炕成腊肉啊！啥猪火腿、牛干巴、腊鸡……这样一来，还可以补充一些盐分！” 白父亲张大嘴、瞪眼睛看着白洪羽，却见白洪羽一脸真诚和渴望，只得摆摆手道： “行行行！都依你，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让老乡开始宰杀，腌制好了全部送来。” 白洪羽闻言开心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图纸，突然眉头一皱指了指左边上角的角落说道： “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让大家吃到新鲜的蔬菜！你们看这里，如果我留两扇窗户的话，就可以构置出一个光照相对充足的小空间，我在这里用两三排木箱子装满土，种些东西应该是完全可以的。” “看上去是可行的。” 陈佳美仔细看了看发出了赞许的声音，随后继续问道： “可是种些什么呢？” “哎呀，娃娃些，种菜的话我和你们阿姨就有经验了！矮番茄和土豆、韭菜和大蒜这些是最应该考虑的，种植难度比较小，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一直沉默的丁洁父亲笑着说道， “爸妈！那太好不过了，明天再去买些种子来先种一波！还有，之后每个人有空就去不同的药店再买些常用药，维生素片也多囤一些备着，万一种菜效果不理想可以用来应急！” 白洪羽回复道。 丁洁的母亲沉思片刻，随即也发话道： “小白啊！你这个构造计划呢，问题不大，不过有两点我要建议一下你，首先是通气的问题，仓库太封闭了，人又多，万一缺氧了可不是开玩笑的。第二就是仓库的外观不能有太大的变化，不要搞得太过显眼。” 白洪羽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回复道： “妈妈，你这倒是提醒我了，那还需要搞一个换气的装置！仓库外观也不会再做翻新！” 白洪羽在纸上写了一个单子，抬头继续说道： “我大概整理了一下待办事宜和购物清单，那明天开始大伙都行动起来！明天我在家守着打井的工人干活，大家就分配一下，各自去采购物资。” “爸妈你们就去买刚刚提到的这些东西，老汉，你就负责联系光伏发电安装的事情，还有那些腊肉！佳美和关祺，麻烦你俩帮我去多买些不艺要用的奶粉和尿布啥的，李胖子作为机动人员，哪里需要，你就开车去！” 众人都一一应下，只有关祺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一脸忧心忡忡地神游着。 陈佳美拍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 第二日下午些的时候，仓库的卷闸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聒噪刺耳的施工噪音。 白洪羽坐在地下室入口不远处焦急难耐地等待着，望眼欲穿地盯着入口。 太阳都快落山的时候，满脸泥泞的魏师傅终于从扩宽后的入口爬了出来。 白洪羽见状，忙递上一瓶水和一支烟，问道： “怎么样了，魏师傅？” 魏师傅擦着额头上的汗，喝了口水，点上烟后说道： “老板！水已经引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不过砌水井还要个几天时间。” “好，走，我去看看！” 白洪羽下到地下室，见挖出的深坑里已经有水咕噜咕噜地向着外冒着，心中的石头便落下一大半了。 和魏师傅又沟通了一下接下来的一些事宜后，魏师傅便带着一行工人离开了。 白洪羽锁好仓库后，正准备回到家，路上遇上几个邻居，便问起仓库里在干什么。 白洪羽含糊着说是房仓库年久失修有些渗水，叫人来改造一下，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白洪羽回到了家里后，见到众人都回来了。 原本宽敞的屋子已经塞满了各种东西，四张木制高低床就占了大半个客厅，还有各种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堆满了过道。 晚饭的时候，众人各自汇报了采购情况。 白父负责的腊肉因为数量多，先宰杀好了第一批，已经开始进行腌制了。 另外也已经联系好安装光伏发电设备的人了，过两天先来测量尺寸，确定安装位置。 丁洁父母购买了许多蔬菜种子，一些药品以及维生素片、钙片之类的补充剂。 此外还买了一些方便食物。 关祺和陈佳美也收获满满，由于奶粉不在政府的限购清单里，买了够白不艺吃一年的奶粉。 白洪羽也向众人汇报了一下水井修建的进度。 全程只见李圣龙不发一言，一个劲儿地埋头吃饭，待白洪羽讲完，他已经吃了第五碗饭了。 当他准备添第六碗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诧地盯着他，他察觉后，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尴尬地挠着头。 丁洁母亲见状，帮他拿起碗添满饭，转头打着圆场说道： “小李你多吃点，没事的，饭还多着呢，菜不够我再去炒！你今天使大力嘞，一直在帮大家伙拉货，所有东西都是你从车上搬来屋子里的！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客气了。菜够了的！” 李圣龙说着笑嘻嘻地接过饭碗，将盘中的所有剩菜盖在米饭上，又埋头“苦吃”起来！ 大伙都捂嘴偷笑起来，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难得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照这个速度的话，应该是能做出个能用的东西来的。” 第168章 施州往事·原来被坑了 “据权威消息显示，椿城撤民不及时导致的群众大规模伤亡事件中的真凶已经落网，目前对其的审讯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下面请看详细消息： 顾明春，女，现年五十七岁，原椿城市副市长，常年与境外邪教势力勾结。 在椿城撤民行动中，不仅破坏主要交通线的秩序，还故意延迟撤民时间，为的就是将椿城百姓拖延至丧尸蔓延至椿城……” 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播报，白洪羽满脸通红，全身血液都开始发烫。 “所以？就是这些人在捣乱吗？” 一旁的李圣龙此刻已经泪如雨下。 “所以这不完全是天灾，其中还有人祸！如果不是这个杂碎，那么阿狗、嫂子和帅旗就可以早早和我们一起到达这里，也就不会死了！” 白洪羽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哭都哭不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内心的那些痛楚在此刻化作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呵呵！地球净化教是吗！这些杀千刀的邪教徒千万别让老子遇上，要是遇上，我非得把他们撕碎丢去喂丧尸！” …… 转眼又过了四天，打水井的工人们把最后一块砖砌牢，又拌了水泥，仔仔细细把水井外壁抹光洁了，再将地下室墙上地上做了一层防水，又补了一遍水泥。 待水泥干透后，叫来白洪羽验收。 魏师傅拍了拍手上的污垢说道： “老板，没问题了，旁边那股地下水还是比较稳定的，井口有个一米二，足够你们一家人用了，现在水还很浑浊，静止个把月就可以使用了。” “好！好！这活儿干得好！” 白洪羽赞不绝口，又立马去砖厂拖了一车砖头，顺道让魏师傅一行人将指定的窗户用砖头封上，又砌一堵墙将卷闸门封住。 魏师傅十分疑惑，于是好奇地询问道： “老板，你这样搞是为啥子啊？” 白洪羽脑中飞速思考着，然后傻笑着说道： “哎呀，魏师傅，这不是悄悄打的井嘛，万一市政的上门说我这井打得有问题，追究起来，那岂不是麻烦了，所以就藏起来一些咯。” “啊？你这井不能打的吗？” 魏师傅脸上有些慌张。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你说对吧？” 白洪羽狡黠地笑着说。 “老板，你说得对，我这就吩咐兄弟们赶紧干活。” 话毕，魏老板带着几个兄弟麻利地干起活来，只半天的功夫，事情便都全部稳妥了。 白洪羽爽利地付了尾款，又请工人们就近吃了顿饭，双方就道别了。 告别了魏师傅一行人后，白洪羽抓紧时间联系上父亲的好友萧老四，准备先去看看门窗材料。 萧老四让白洪羽去他店上看，于是第二日一大早白洪羽就拉上李圣龙，买了些水果当礼物，二人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位于南街的萧老四店上。 李圣龙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手里拿着电焊。 见两人进门，这人把电焊放在一边，满脸微笑地迎上来，脱掉了一副手套，将白洪羽的手紧紧握住道： “小白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没见过你老汉了，都还好吧？” “哦，回来有些日子了，不好意思啊萧叔叔，昨天政府宣布全国都进入紧急状态，出门都必须穿防护，所以我也就只能隔着头罩和您说话了，我父亲在家，一切都好的，萧叔叔身体还是这么的棒啊！” “也不行了！现在酒都不敢多喝了，医生说是高血压！现在药物管控的紧张，恼火得很呢！” “那您可要注意些咯！这可开不得玩笑的！需要我帮忙买药只管说，不过我也有忙需要萧叔叔帮忙哦！这次来是要做两扇窗子和一扇坚固的铁门……” “你父亲都和我说了，这都不是事情，我的手艺在整个县城都是闻名遐迩的，县里的银行做防盗门和钢化玻璃基本是找我，只是看了一下你画的图纸，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只是那两扇窗户，三层防弹级别的钢化玻璃？还要加上一个钢筋护栏？估计国家修监狱里的牢房都不要这么废材料，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白洪羽闻言笑了笑道： “萧叔叔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这世道粮食会越来越紧俏，不把仓库做牢固点怕强盗惦记，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萧老四闻言，看着满脸尬笑的白洪羽眼珠转了转，随即指着身后的几块玻璃道： “也对！我就不多问了，这里是按照你量好的尺寸给你切好的钢化玻璃，每块厚度都在二十九点五毫米，AK47的子弹都打不穿，别到处乱说啊！这也是我费了牛鼻子劲搞来的，一般也只有银行和监狱才用这个了，最后那一块我给你贴了一张单透，光可以打进室内，但室外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好啊！真是好！谢谢萧叔叔，那铁门呢？” “现成的铁门达不到你的要求，银行那种保险门没有这么小的尺寸的，我用钢板手工给你做一个，大约要个两天时间，做好了我亲自拉过去，现场就给你装了。” “那好啊！这里头有多少花费您不用担心，只管捡着好的用！是多少钱您高低赚些不要紧的，只要把东西做好，晚辈我一定令你满意！” “不说这些，我和你爹也算是多年的好弟兄！给个材料钱就行。” 白洪羽和李圣龙仔细查看了一番玻璃的质量，两人都很满意。 萧老四取了些果品零食让两人吃，又泡了壶热茶招待两人。 白洪羽和李圣龙摘下头罩，三人攀谈了一会儿。 李圣龙看到地上的电焊，若有所思，转头突然对萧老四问道： “萧叔叔，您会焊接是吗？” “你这云省来的孩子真是好玩，我做这个生意的不会焊接怎么行？” “我这里有一个东西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做一个？” 李圣龙说完就掏出手机，给萧老四看自己的防暴叉，萧老四仔细看了看说道： “这东西是手工做的吧？看起来有些粗糙，是干什么用的？” 李圣龙转头看了满脸不解的白洪羽一眼说道： “这是白兄花了千把块钱做的呢！我和白兄从椿城逃出来时就是用这东西配合白兄的刀剑和丧尸战斗的，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这东西有些小缺陷，只能防御，无法杀伤！您看看能不能在中间给我焊一个带刃的尖尖，以后万一政府要我们撤退，路上遇到丧尸，我一下捅过去，杀不死也带走他半张脸皮。” 萧老四又仔细看了看，随后大笑道： “你们被坑了，这东西是渣钢，不够有韧性，很容易断裂的！还千把块？也是好笑！” “哈？萧叔叔，此话当真？” “当然！之前北方限制钢铁产量，可只要利益肯定就会瞒报掉一些产量，一些黑窑也开始烧，残次品也不会回收，全都流入市场了，大城市做些小物件最喜欢以次充好了。” 白洪羽闻言，摇头叹息道： “靠！原来被坑了！” 李圣龙闻言，也大惊失色道： “果然如叔叔所说！哪些人狡诈不靠谱，还请叔叔另外做一把给我们傍身！” 萧老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胖乎乎的小伙子，又转头看了看白洪羽，最后对李圣龙笑了笑说道： “这事儿以前谁都不敢给你弄，不过现在这时节，确实有必要做些准备，防患于未然嘛！我自己也晚上偷偷做了点砍刀。 这次看在你们是熟人的面子上，我给你弄一个，你这东西设计得也不太合理，我把你这东西上面的“U”形叉锯掉，直接装上锋利的“山”字叉，这样既可以杀伤，又可以防御。” “谢谢萧叔叔！这东西多少钱？” “算在你白兄头上算了，直接用最好的螺纹钢，废不了多少材料，不过你把这东西拿来，我拿来做其他物件使用，现在钢材也限购，可不能浪费了。” 李圣龙转头看了看白洪羽，见白洪羽点了点头，于是再次道谢后找白洪羽拿了车钥匙，戴上头罩就回程去取防暴叉去了。 第169章 施州往事·喋血南街 白洪羽闲来无事，又与萧老四聊些家常，两人聊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却听见后门外似乎传来阵阵聒噪。 吵得久了，白洪羽有些不耐烦，仔细一听似乎是一群男男女女在齐声喊些什么，于是心生好奇，对萧老四问道： “您这后门是些什么人？” “哦！我也烦躁他们得很！这后面是一座老房子，周围都是危房了没人住，只有一条小巷子能进去，也就前段时间开始，一到这个点就开始喊口号，时不时还唱些不知道什么歌！烦得要死！” “他们喊些什么呢？” “年纪大了，隔着墙壁听不得蛮清楚！好像说什么地球什么的，这里人住得少，我也只是偶尔取材料才过来，而且都是大白天，也不方便告他们扰民，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萧老四话音刚落，李圣龙刚好拿着防暴叉进门，见萧老四面露憎恶的表情，于是开口问道： “萧叔叔，你怎么了？是白兄惹你生气了吗？” “你瞎说些什么！你仔细听，听听后门外的人在喊些什么，还在喊！烦死萧叔叔了！” 李圣龙闻言，走到后门，耳朵贴着铁质的大门仔细听着. 听了一会儿，直到声音渐渐安静，才转头带着有些惊讶的语气对白洪羽说道： “他们在喊什么净化地球啥的！莫不是那个什么邪教的人吧？” 白洪羽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政府昨天刚刚宣布严打，就是为了清洗这帮邪教徒。 而且对白洪羽来说，这些邪教徒还代表着一种复杂的仇恨。 “李胖子，不是这群邪教分子捣乱，椿城撤民计划一定会早早地进行，我们也会早早地就到施州了，丁洁、阿狗和帅旗也就不会死！妈的！没想到在这个小县城里还有这些玩意儿！你能忍吗？” 白洪羽青筋暴起，李圣龙闻言也怒目圆睁。 怕听错，两人又趴在门上，等声音再次响起，两人听了个真切，果然是净化地球，去除邪恶的智慧之类的口号…… 白洪羽正欲开门，被萧老四一把拉住说道：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但一方面听声音对面人多势众，万一起了冲突，伤到你们怕不好！二是现在严打，万一到时候判你个打架斗殴，被抓去蹲号子也不妙！你们还是先报警让警察来抓吧！” “就算是要杀头这群人我也要干他们一顿！” 白洪羽双眼充血，被李圣龙一把按住道： “萧叔叔说得有道理！先报警！” 李圣龙力大，白洪羽挣脱不得，无奈只得开着免提打电话给警察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警察回复道： “我们这个县城警力有限，邪教徒十分凶狠，如果现场人多的话，我们还要协调军警和我们协作前来抓捕，大约要十分钟才能到达现场。” “那到时候这帮人跑了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你们在现场可不可以想办法先帮我们盯着一会儿？就十分钟，这十分钟他们哪怕走了也帮我们留意方向，事后我们肯定会给予你们荣誉市民称号和一定的现金奖励的！” 白洪羽闻言，眼珠一转问道： “警察同志，钱这些就不用了！我们一定配合工作，不过万一我们拦不住动起手来的话？不会判我们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吧？” “这个倒是不会，这帮邪教分子人人得而诛之！但还是那句话，他们异常凶狠残暴，你们最好不要与之冲突，看住他们的动向即可。” “行行行，警官你们赶紧过来，我们盯着，现在是把他们一网打尽最好的时候！哪怕只跑了一个，也危害无穷！” “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白洪羽挂断电话，转头见李圣龙也是一副满脸愤懑的样子。 虽然白洪羽努力试图保持理智，但心中的那团烈火已经直冲天灵盖。 这些时日心中的种种情绪忽然有了出口，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最终消失殆尽！ 回头对萧老四问道： “萧叔叔，这后面是个什么情况？这些人能跑出去吗？” “我之前给后面的老人装过窗子，这里面就是一个老宅子，后门连着大路上，从那里跑肯定跑不远的，到处都是监控，前门只有一条小巷子能出去。” “好！李胖子，你绕过去从小巷子进去，到了那头给我发个消息，我再从这边杀出，干死他们！萧叔叔，把你的刀子借给我一把！” “警察只要你们看住他们，没有让你们打架啊！” “萧叔叔，我心中的这口气消不散啊！他们都是些该砍脑壳的！你就成全晚辈一回吧！” 萧老四闻言心思这帮人确实可恨，便也不再啰嗦，从茶几底下翻出数把形状奇怪的刀，白洪羽见到刀的形状，有些不解地问道： “萧叔叔，你怎么自己做刀子也做成砍柴刀的形状啊？一点都不霸气！” “掩人耳目嘛！万一被搜出来了我可以说是我砍柴用的，别看它样子丑，可比普通的柴刀锋利！” 白洪羽闻言自己先戴上头罩，接过一把刀，又递李圣龙一把。 回头见萧老四手里也拿着一把，于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萧老四察觉到这异样的目光，咧嘴笑了笑说道： “听你一说，我浑身燥热！别看我五十多岁了，年轻时候也号称南街砍将！今天陪你年轻一回！” ...... 随着李圣龙悄悄摸进巷子，白洪羽终于等来了李圣龙发送的消息： “我好了，开始吧！” 而恰好此时，屋外又传来口号的声音，白洪羽听到这“腌臜之语”，瞬间青筋暴起，猛地踹开铁门，萧老四则自觉地堵住了门。 白洪羽跳入院中，抬头仔细一看，见眼前都是些中年以上的男男女女，他们有些白发苍苍，有些弯腰驼背，全都跪倒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 “奇怪？邪教怎么也开始走群众路线了？怎么都是些老家伙？” 这帮人全部身穿白色衣服，头上都缠着带有特殊符号的头巾，看着突然冲出一个持刀的男子，纷纷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白洪羽。 仇恨袭上心头，白洪羽也不废话，大喊了一声： “狗日的畜生些，还我老婆的命来！” 这帮人闻言，正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白洪羽却立马就近揪住一个男子，猛地一刀剁下，鲜血四溅，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白洪羽定睛一看，才发现男子手臂已经被砍得伶仃将断，心中暗暗感叹萧老四的刀果然锋利。 另一边，这群人见突然冲出这么一人宛如杀神附体，正慌乱间，李圣龙嘴里发出了充斥着各种脏话的叫喊声。 时而抡起防暴叉，见人就往头上砸，时而抡起砍刀，揪着人便砍。 一个年约六旬的男子反应过来，举起身旁的一张木凳子，朝着白洪羽砸来。 可男子老弱，力气太小，被白洪羽单手接住凳子，把凳子抡圆了砸在男子头上，瞬间木屑扎入脑门，男子晕死过去。 白洪羽怕其诈死，又抡起砍刀砍了几刀，此时突然感到耳边一阵劲风袭来，随后就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女人捡起一根扫把抡来，可却被萧老四用刀架住，实木的扫把杆被刀一磕，断成两截。 白洪羽见这女人一脸凶狠，一把无名火自心中起，飞起一脚，把女人踹到地上。 “去死，臭婆娘！” 骂完后把砍刀绕了后脑一圈，做了个缠头裹脑的动作，就势劈下一刀砍到了女人脸上。 女人挨了一刀，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在地上翻来覆去，哭喊不止。 “李胖子！管他什么老弱妇孺！入了魔道便是魔！老子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白洪羽大喊道。 原本还有些留了力的李圣龙闻言，瞬间如同修罗附体，怒目圆睁，头发近乎倒立了起来，大喊着，涎口水都从嘴角飞了出来。 抡起防暴叉就把一个男子的脑袋砸开了花，回头又一刀砍掉另一人的小臂。 见同伴如此勇猛，白洪羽也不甘落后，揪起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婆子。 可正欲下刀时却见对方年纪太大，于是一把将其甩到一边，抡刀把老婆子身后的女子砍倒在地。 另一人正要起身，被白洪羽一脚踢翻，一只脚踩住胸口，双手握刀割开了喉结。 见白洪羽刀刀下死手，这群人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大喊道： “保护教使！和他们拼了！” 第170章 施州往事·全民判决 话音刚落，也许是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袭击，这群人根本没有携带凶器，只能随手抄起身边的板凳、笤帚之类的东西，把那为首的年轻女子围在中央。 白洪羽见状，大喝一声，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抡起刀一阵乱砍，对面也抡起家伙进行还击。 见对面人多，萧老四怕白洪羽吃亏，抡起砍刀也冲了上来。 李圣龙把刀插在防护服的腰带里，将防暴叉打直改成双手握住，抡圆了劈头盖脸地砸在这群人头顶上。 人群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这三个怕是疯子？我们都没招惹他们，硬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白洪羽三人却完全不顾这帮人说什么，萧老四和白洪羽手中砍刀如同巨蟒缠身，手起刀落，溅起无数血肉； 李圣龙把手里的防暴叉快要舞成了一片烂银，打得这群人哭爹喊娘。 三人的穷追猛打让这群人叫苦不迭，想逃却见李圣龙持着防暴叉挡在面前，掉头就迎上另外两个疯子的刀口，只盼着地上生出个地洞。 白洪羽杀红了眼，整个人被鲜血染成了血人，但心中的怒火依旧难消。 正要举起刀砍向那个为首的人时，两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军警赶来，一队从巷子涌来，一队踹开萧老四的后门鱼跃而入。 为首的一个军警大喝一声： “放下刀！举起手来！” 萧老四和李圣龙闻言，连忙将刀和防暴叉扔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白洪羽一时间有些恍惚，举着刀愣在原地，下一秒便被蜂拥而上的军警扑倒在地，这才缓缓地松开手，任由军警夺去手上沾满鲜血的砍刀…… 此刻现场满地都是被砍伤倒地在哀嚎的人，遍地脑浆和鲜血，简直可以说是血流成河。 军警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竟没分清哪边是邪教徒。 “什么！被砍的那些人才是邪教徒？” 为首的年轻女子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察用手铐拷了女子，捡着没被砍伤的人一并拷了带去审问，又叫了救护车，拖走了满地的伤者。 事后查明，参与本次集会的三十七个邪教徒，多为被这个年轻的传教士洗脑的本地农村留守中老年人。 可怜这个女传教士，好不容易凑了三十多个教徒，被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疯子一次就直接砍伤十六人，致死八人。 活下来的人在监狱里也不再拜地球净化教，反而天天求佛祖保佑自己不要再遇到拿着柴刀的疯子。 …… 事发后，白洪羽三人被带到警察局接受调查。 询问的警察看见白洪羽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 “怎么又是你小子？” 白洪羽强烈的情绪刚平复下去，砍人的冲动劲过后，此时只觉全身战栗。 他稳了稳心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问话的警官，这才发现这位警官便是前些日子才罚过自己款的那位。 “不过你小子上次举报的那个网站确实是给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情报呢！” 警官赞许地说道，白洪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回应了一下。 随后，三人接受了长达八个小时的讯问调查。 这个时候还没发生过百姓杀死邪教徒的案例，这三人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警察也一时不知道如何怎么办。 调查结束后，警方只得依法将三人先暂时拘押。 因为事情重大，媒体闻声而至，这件事立即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网友们激烈的讨论…… “这些邪教徒本来就人人得而诛之，这场屠杀是为民除害，涉案的三位英雄应该立即无罪释放！” “大家想想看，一方是三十多名穷凶极恶的邪教徒，一方是三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实力如此悬殊，但三名平民大获全胜，那大概率是三位平民被邪教徒逼到绝境了，为了保命，不管不顾地奋起反抗的结果！怎么能说是一场屠杀呢？这就是正当防卫而已！” “理智分析，根据小道消息，这些所谓邪教徒大部分都是些老年人，不排除是邪教团体忽悠他们去搞集会就送鸡蛋之类的，这些老年人很可怜啊，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无缘无故就被砍死了。” “楼上的，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该不会是邪教内部吧？不然你怎么如此肯定这些老人是无辜的？” …… 此时得知消息的白家已经乱作一团，丁洁父母着急上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白父把自己毕生能用上的人脉都用上了，到处打听消息。 关祺和陈佳美一边安抚着三位老人，一边时刻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通过各种渠道咨询法律相关的专业人士。 陈佳美和关祺两人，思虑再三，最终和三位老人商量后，准备接受媒体采访，以此扩大事情的影响， 第二日，陈佳美联系上媒体，由关祺、丁洁母亲和白父三人接受采访，警方为了保护他们，特意嘱咐媒体对他们脸部打了码，声音也进行了特殊处理。 三人主要详细述说白洪羽一行人从椿城一路逃出的惨烈经历。 不出所料，这条采访新闻一经播出，瞬间引爆舆论。 但讨论声几乎呈一边倒的趋势，大多数民众都觉得白洪羽三人无罪，一时间关于此事件的讨论占据了六条热搜！ “天啊，这个白某好可怜，老婆、小舅子、好朋友都死在从椿城逃出来的路上，前两天又才公布了椿城的撤民问题就是那个邪教副市长一手导致的，这怎么不恨啊！这档口再又碰上这群邪教聚会，他要是不砍我都看不起他！” “支持，包砍的！” “他家里只剩三个老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放过他吧！” “听说那位姓李的英雄更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全都没了，呜呜呜！” …… 三天后，该事件的舆论热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影响越来越大。 甚至有人在网络发起全民请愿判三人无罪的活动，一时间竟然有百万人响应。 舆论影响实在太大了，甚至惊动了中央，东国最高法院对此也很棘手。 一方面，世界正处于动荡，对邪教徒的杀戮似乎是普罗大众支持的。 但另一方面，如果这种行为被支持，那么东国可能天天都会上演砍人的事件，社会秩序会出现混乱。 最后详细的案卷资料直接递到了夏主席的案头。 夏主席详细了解事情原委后，和领导班子简短开了个小会。 “乱世之时，要允许弱者还手！百姓杀死恶人是政府应当赋予的权力，如此对邪教徒也是一种震慑！” 最后拍板做了决定，在战时特殊案件判决书上签下了名，案件判决上赫然写着三人无罪！ 第二天官方迅速将该特殊事件的判决在官媒做了通报，强调这是依据战时管理条例做出的判定。 同时也呼吁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举报地球净化邪教的相关信息。 …… 在派出所拘押了一个星期后，三人终于被释放了。 三人刚出派出所大门，就被围在门前的大批媒体和民众惊到了。 都有些愣神之际，陈佳美上前立马将三人头上套了个麻袋，领着他们挤出了乌泱泱的人群，迅速上了车，一脚油门便消失在后面人群的视线里。 随后却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开向郊区村子的方向绕了一圈，才有往家的方向走。 “佳美，这是啥情况啊？” 白洪羽对当下的情况十分费解。 “现在的时节，你们暂时不太适合露脸，幸亏有防护服遮着些，赶紧给你们把脸挡住，免得邪教徒来报复。” 陈佳美舒了口气说道，随后又关切的问了几句。 “在里面受苦了吗？” “没有，每天我们想吃什么警察都会满足我们，也从来没刁难我们，时不时就过来和我们聊天，我感觉我不像是去蹲号子的。” “嗐！你们啊，这次事情是闹大咯！” 陈佳美紧接着将这个星期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三人说来，最后补充道： “你们三位现在比那些明星还火呢！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些好，所以我们商量过后，刚刚才拽着你们就跑的！” “比明星都还火？那是个什么火法啊？” 李圣龙不禁挺直了腰板问道。 “什么程度？额……大概是番茄小说都已经有你们三位的同人文那种程度。” 第171章 施州往事·继续营造 “啥？” 白洪羽和李圣龙异口同声地喊道。 而萧老四则一脸茫然地来回打量着三人问道： “啥子哟，么子文？你们年轻人说的什么东西，我也是听不懂。” “萧叔叔，同人……没什么，呵呵。” 白洪羽抓耳挠腮地说道。 “啧，不是你想的那种同人文！武侠风的！以你们三为原型，说有三个武艺高强的侠客，一路从椿城杀出来，个个身怀绝技，心怀百姓，不仅可以以一敌百斩杀丧尸，还暗杀邪教徒之类的……你们自己看吧，叫什么《施州三侠》。” “哈哈，听懂了！意思就是有人给我们写故事咯！” 萧老四闻言大笑着说道。 “可政府不是禁了丧尸文吗？” “嗐，把丧尸两个字改成了异形，照样上，番茄有本事的。” 后排的两人默默掏出手机，先是看了网上对他们的种种讨论，然后又在番茄小说上搜到了陈佳美说的那本小说。 小说还在更新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小说加入了书架…… 又在城里兜了一圈后，陈佳美才将车开回家里，回到家里，众人都满心激动地上前迎接，萧老四的媳妇也在其中。 白父盯着萧老四许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四，我这逆子连累你这大把年纪还去蹲了号子，你看你都瘦了一圈，我真对不……” “哟，你打住，你儿可没连累我，这次可带着我当了次英雄哩！嘿嘿，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今晚就多喝几杯给我赔罪吧！” 萧老四兴致勃勃地说道。 “哈哈！一定一定！” 白父说完又转头瞥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哦，你俩龟儿倒是还吃胖些咯？号子里的饭还挺合胃口说？” 白洪羽和李圣龙两人低眉顺眼地望着白父，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丁洁父亲连忙上前打圆场说道： “亲家，你就别说他们了，他们可是做了件大好事，现在全国的人都说他们是英雄哩！” 闻言，两人脸更加红了起来，好在丁洁母亲打了岔，招呼三人垮了火盆，用松枝扫打了全身后，一行人开开心心地进了屋子。 餐桌上已经备好一桌子丰盛的佳肴，众人坐定后，“英雄三人组”便迫不及待开始吃起来。 大家正愉快地吃饭聊天喝酒，忽然，关祺面露难色，捂住胸口，不停干哕着，她连忙起身向卫生间跑去。 “祺祺这是咋了？” 丁洁母亲担忧地问道。 “阿姨，你们不要担心，我去看看。” 陈佳美慌张地放下碗筷，赶紧追去。 卫生间内，关祺痛苦地呕吐着，陈佳美赶忙上前帮她扎起披散着的头发，紧接着轻轻地帮她拍了拍背。 关祺一口气将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部吐掉了，起身漱了漱口，俯身撑在盥洗盆上，平息着呼吸。 陈佳美扯了些纸递给她，轻声说道： “祺祺，你现在孕吐反应越来越频繁了，你还不打算和他们说吗？这都快三个月了，这月份大了也瞒不住啊！” “佳美姐，我还是没决定好要不要这个孩子！一方面现在这灾乱时节，确实不是迎接孩子来的好时机，可是、可是……我实在狠不下心。我知道如果我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他们都不会怪我的。” “我只是想着，未来我不会再和任何人再组成家庭了，郝帅旗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丈夫。以后的日子，这个孩子也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可能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陈佳美闻言，沉默半晌，轻声说道： “我明白，可你还是要尽早做打算，你要想明白了，无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关祺拂去眼角的一滴泪，轻轻地抱了抱陈佳美，说道：“谢谢你啊，佳美姐。” 陈佳美没再说什么，将关祺送回屋子休息，转头回到饭桌，对丁洁母亲说道： “阿姨，别担心，祺祺只是下午吃了些凉的东西，有些肠胃炎，我已经给她吃了药，让她休息去了，待会给她熬些粥就行。” 闻言，众人便都放心下来，继续吃饭喝酒。 …… 休息一日后，白洪羽心知已经耽误了些时日，安全屋计划不能再停摆下去，于是立即又来到了仓库前。 看着卷闸门后水泥已经干透的砖墙沉思着片刻，他重重地往墙上拍了拍，心中还是觉得不稳妥。 便叫上李圣龙去砖厂又买了一些水泥空心砖，又在建筑市场找了两三个工人，吩咐工人用水泥砂浆把空心砖的洞填满，在原来的砖墙后又垒起了一堵墙来。 白洪羽和李圣龙同工人们正一起干着活时，身后又传来卡车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白父带着两三名工人拖着一车银色的板状物体缓缓驶来。 白洪羽交代李圣龙监着工，自己转头迎上前去问道： “老汉，这些是光伏发电的材料吗？”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男子，年约三四十岁，落地后握住白洪羽的手道： “是的，白叔叔和我说你们要装这个东西后我就到处找货，这东西之前市场一直不太好，所以我们这些小地方材料不多，这一批我是从市里找关系才拖来的，所以晚了几天。” “哦哦，没关系，现在仓库的结构改造还没弄完，再晚几天也无妨。” “是这样啊？没关系，你家仓库你爹发照片给我了，一楼怎么搞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搭个梯子去楼顶上，这东西装起来不复杂，一天就搞定了，等你一楼弄好了，我再来帮你走一下电路就行。” “哦哦，那这样最好了，来，进屋先喝杯茶。” “哦哦，不了，直接开始干活吧，抓紧时间，晚上还有应酬。” 白洪羽找来梯子，卡车上下来的两个工人爬到楼顶，见楼顶竟有没到脚背的积水。 这才发觉这仓库远看是平的，其实用砖头和水泥砌了一米高的围墙，排水口在后方，前方积累的雨水排不出去，满地都生了黑绿色的青苔…… “老板啊，你这楼顶上都上不来，为什么还修个围墙呢？” “哦，有影响吗？” “倒是还好，没太大影响，只是积水有点多，石板上还有青苔，有些不好下脚，给我们拿点麻袋什么的，包一下鞋子了再弄。” 白洪羽的父亲拿了些麻袋和绳子，工人们包了脚底，用长绳子把光伏板拖到楼顶。 怕板子长期泡在水里，先是搭了些架子方便板子离地高一些，随后就一块一块地把光伏板对着东方倾斜了十五度。 都装好了之后，工人们下到一楼看了一眼白洪羽的图纸后对白洪羽问道： “这个装好了之后走电线怎么个走法？你这全都弄得严严实实的，电线怎么放进室内？” 白洪羽心里想：这可以留电线的位置，二是可以作为一个通风口！便转头对正在砌墙的工人们说道： “在原来这堵墙掏一个小洞，现在砌的这一堵墙同样的位置也留个一样大小的洞，稍微大一点点也没事。” “老板，这活有点难啊，怕是有些做不了！” 领头的工人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加一倍钱能做不？” “能做，简单！” 第172章 施州往事·门窗完工 两天后，卷闸门后的墙体完工，工人们正准备往墙体上刷漆做一下美化，白洪羽却说道： “可以了！墙就这个样子就行了。” “啊？老板，你的意思是墙就这个样子了吗？不刷漆的话很难看啊！” “不用不用，我要的是结实，美观与否不重要，辛苦各位了。我结账给各位吧！” 工人们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如此随意的“装修”，但由于对方给钱爽快，也就不好说什么，再又刷了一层水泥抹匀后，结了工钱便离开了。 此时李圣龙端着一碗饭走来递给白洪羽，绕来绕去观察了一圈，笑着说道： “嘿！真不错！整个仓库现在就好像个王八的壳子，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等到明天就差不多可以让萧叔叔来把门装了……还有光伏发电板的电线也要尽快接上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往里面搬东西了，把各个空间布置好，有电的话甚至弄台电视也不过分！” “你这想得也太美了一点！真有那一天的话，哪个频道还有信号啊？电视费都不知道去哪里缴费。” “哈哈，我逗你的，到那时候估计都没啥信号还想看电视？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满足吃喝拉撒之后确实要弄点精神食粮了，不然在这里面时间久了心理肯定会抑郁的！” “怎么个精神食粮法？” 白洪羽思索了一番后，一把搂住李圣龙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 “你不是有个十个t的硬盘吗？贡献出来？” 李圣龙闻言脸色煞白，嘴里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里面装的可都是些学习资料啊！你打算到时候带这些老少男女一起看这个？” “怎么可能？你给我嘛，关祺现在一天不是闲着没事干吗？把你的硬盘格式化了让她每天下电影、下影视剧，到时候不就可以用电脑放片子看了吗？” “你怎么不自己买一个？要用我的！” “哎呀！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万一真到最坏的情况了，难道那个时候你还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圣龙被问得哑口无言，在白洪羽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好取出了自己逃难时都舍不得丢弃的硬盘，十分不舍地递给了白洪羽。 白洪羽拿着硬盘找到关祺说道： “关祺啊，你这两天生病，待着也无聊。我给你找了一份好工作！” “白哥，啥工作？” “这个硬盘里面的东西你直接忽略，什么文件夹都不要打开，连上电脑后直接先格式化，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帮我下载一些影视剧，什么类型都可以下一点。” “女孩子爱看的偶像肥皂剧、老人爱看的什么白娘子传奇啥的、我们爱看的艺术电影都行，哦哦，对了，小孩子看的动画片也可以弄一些！万一以后要躲在那个水泥王八壳子里面，也好有个消遣的东西。” “啊？谁的硬盘啊？这么大一个？我去，竟然有10t？直接格式化？这万一有重要的文件怎么办？” “李胖子的！” 闻言，关祺心领神会地说道： “哦，明白了，我一定马上格式化！” …… 第二天，白洪羽和李圣龙早早就在仓库等候了。 萧老四开着一辆小货车拉着材料赶来，见了面，萧老四一脸兴奋地举着手机凑到两人眼前说道： “小白、小李啊！你们发给我写我们三的小说我看了！哈哈！好厉害啊，没想到活到这个年纪，还能被人写进书里！” “我看看您看到哪一章了？“橘子园三结义”——大哥萧星魂、二哥白吹雪、三哥李小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咦？您怎么还成礼物榜第一了？” 李圣龙接过手机看了看说道。 “写得好啊！当赏当赏！” “哈哈哈，确实！” 白洪羽闻言大笑道。 “不废话了，咱们今天快点把活儿干完吧！我也早些回去继续看！” “好嘞，萧叔叔！” 话毕，萧老四二话不说，拿出各式工具，熟练地开始了工作。 先是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两扇窗户上原来脆弱的玻璃拆掉，在白洪羽和李圣龙的协助下，换上了防弹玻璃。 白洪羽从仓库里面往外一看明亮无比，然后绕到室外，搭着梯子仔细地朝仓库里面看去，果然只感觉眼前灰扑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萧老四又在外面装上了用粗大的钢筋做成的窗户栅栏，边装边打趣地说：“嘿！这看起来真像我们前些天住的牢房啊！” “哈哈哈，萧叔叔真会说笑话啊！”李圣龙挠着头说道。 装好窗户后，萧老四自信地用锤子对着钢化玻璃猛砸了几锤子，拍了拍玻璃说道：“看嘛！保证AK都打不破！” 两人鼓掌叫好，随后在两人的协助下，萧老四将后门原来的钢质门拆下，再装上了安保级更高的、操作更高级的新款钢质门。 通过萧老四的讲解，白洪羽和李圣龙知晓了之后需要将这扇门从外面打开只能唤醒门外侧隐藏的密码系统后，通过密码、指纹、瞳孔三重解密后才能自动开启。 而从里面开启可以选择同样的方法，也可以选择用三把不一样的钥匙打开的手动方式。 供电方式也有三种，一是干电池，二是自带的太阳能充电，三就是直接充电的方式。 紧接着萧老四再对细节进行了完善、加固，后门的改装基本完成了。 白洪羽关上铁门，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紧闭的门与墙体严丝合缝。 萧老四得意地说道：“怕门热胀冷缩挤坏墙体，上下都留了两三毫米的缝隙，这个不碍事，你关上门，你从外面用力踹几脚看看，能踹开的话我分文不要你的。” 白洪羽笑了笑，把萧老四留在屋内，带着李圣龙走出仓库。 关紧了门后，两人走出七八米远，白洪羽助跑后向门踹了上去，门只是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声音，纹丝不动。 李圣龙助跑后使劲撞向门，门还是没有丝毫反应，李圣龙却被反弹回去，踉跄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萧老四打开门看着白洪羽正在扶李圣龙，大笑道： “哈哈，娃娃些，我没骗你们嘛，这门拿大炮也得轰两炮才能轰开！” “萧叔叔果然好手艺！简直是门窗大师啊！我服了！” “当然！什么事情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到极致！” 萧老四得意地说道。 李圣龙拍拍身上的灰，笑了笑说道： “萧叔说得是！” “对了！你的防暴叉我也帮你改装好了！在我车上，自己去拿，用报纸包着的就是。” 李圣龙开心地奔着萧老四的小货车去了。 白洪羽继续对萧老四问道： “萧叔叔接不接装修的活儿？我还有一个大活儿要干！” “什么活儿？刷墙这些不会。” “走，先进去看看。” 白洪羽带着萧老四进了仓库，指了指墙壁说道： “这间仓库我想做隔音处理，别人来干我还不太放心，萧叔叔是自己人，你如果能帮忙是最好的。” “你真把这个仓库当成个监狱来装修了？莫非是要等丧尸蔓延到此处的时候躲在这里？”萧老四幽幽地问道。 第173章 施州往事·初见雏形 白洪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半天没反应过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对方，内心浮现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萧叔叔，这……不是……” 白洪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结结巴巴，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傻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相信任何人是对的。你们虽然没和我提做这些的原因，但是你们下意识也没防我啊，啥都暴露了，啧啧……” 白洪羽尴尬地挠着头，慌乱地说道： “萧叔，我……” “好啦！傻小子，不必解释了，我和你父亲也做了几十年的老伙伴了，再说了我和你还有小李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过命交情了，没必要瞒叔。” “你们放心，我死也不会和别人透露半个字。悄悄和你们说，自打从派出所出来后，我便明白你们在干什么呢！所以，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在暗自打造自己的保险屋。” 白洪羽闻言，瞬间疑虑消散，笑着问道： “萧叔，那叫安全屋！那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你是怎么干的呢？用你的门面吗？” “你知道的，我儿子在京城安了家，但父子之间没你和你父亲这么好，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平时也很少和我们联系，唉！简直算是两家人了。” “我老伴身体不好，真到那天，我俩这老身子骨肯定跑不脱的！我在城郊有个宅子，之前掏了一个地下室用来储粮，我前些天就一直在改造我的地下室了，基本就晚上和老伴两人悄悄进行！” “你现在做得太大张旗鼓了！担心被人发觉，安了坏心去！我拆穿你是给你提个醒，你这个傻小子！” 萧老四说完，轻轻拍了拍白洪羽的肩头。 “萧叔叔提醒得对，那接下来怎么办？”白洪羽皱起眉头问道。 “你这事就交给我吧，明天你去市场买一车隔音板材过来，千万别再请工人来做了！我教你怎么装，你叫上你老汉和你那些伙伴儿，自己就把这个事情干了，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太感谢你了萧叔！” 白洪羽激动地握住萧老四的手，又继续问道： “对了！萧叔，还有一个事情要请教你。” “你说就是了。” “你知道的，人总是要拉的，如果真到那步田地，时间长了，市政管道的排污系统，肯定会有无法使用的风险，所以我想干脆在那边做个旱厕。我老汉说让我来请教您具体操作细节。” 闻言，萧老四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事儿简单，你先把你家的墙角钻个洞，你不是还剩了一些砂砖吗？在室内你贴着墙先砌一个台子，高度在个二十多公分即可，中间留一条带斜坡的沟渠连接着墙角的洞。” “不想拉屎的时候有丧尸手伸进来的话，沿着室外的墙角挖一条斜着的沟渠，大概挖个两三米隔你的厕所稍微远点，沟渠一端连接你的厕所，另一端挖一个大坑，两三米左右深度就够了，保证不要挖到地下水，长宽决定大小，越大越好，能装得更多。” “坑内四周用水泥封上，再盖些防水布防止下渗入污染地下水，沟渠和坑的表面再用钢板盖住，最后用水泥封牢靠。挖出来的土也不要浪费，盖住沟渠和坑道，你得先再找些爬山虎种上，过一段时间，根本看不出是个厕所。” “萧叔，你真是个全才！我就照你说的办！” “这事儿你还是带着你老汉儿、你岳父和那个胖小子一起干算了” “没问题！” 白洪羽转头看了看还在吭哧吭哧装挪粮食位置的李圣龙。 李圣龙放下一袋大米笑了笑说道： “在白兄家混吃混喝的，帮帮忙卖点力气是应该的，这个厕所坑得挖大一点！不然没多久就要出去清理，不仅风险大，这活儿也确实有些恶心！” 白洪羽闻言，带着有些担忧的语气转头对萧老四问道： “萧叔，话说你们在那个地下室，食物够吗？现在粮食贵，还难买到，待会你拉几袋回去，别着急拒绝我，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该收下的！” “哎呀！我存了些粮食的，但是我也不和你客气，多得不要，米面和玉米面各一袋就行了！多了我那个地下室也放不下！” “行！要是还有地方放，我再给你拉几袋去！对了您做饭的燃料怎么解决？” “我改造了地下室的通风系统，主要用固体酒精烧饭，我那儿几大箱嘞，我们就两个人，比较简单省力，够用得很了。” 李圣龙听到酒精二字，连忙对白洪羽说道： “对了，说起来，佳美说我们还要多囤一些医用酒精才行，可现在酒精限购比较严格，每个人每半月才能买到250毫升！” “嗯，这事儿我想想办法再说吧！” “萧叔，就麻烦您明天再来一趟，教我们怎么装隔音板！” “没问题！” 接着白洪羽和李圣龙把几袋粮食搬上了萧老四的小货车后，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便送走了他。 …… 第二日天还没亮，白洪羽和李圣龙便开着车出了门，到了建材市场拉了一车隔音板回来。 萧老四也如约而至，除了关祺留在屋子照顾白不艺外，其余人员全体出动，在仓库等着萧老四的“教学”。 待把隔音板全搬进仓库后，萧老四便开始了教学，他先演示了一下工具的操作，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便上手完整操作了一遍安装流程。 第二遍便让白洪羽和李圣龙在他的指导下合力操作，两人搞得有些歪斜，萧老四看不下去，顺势向他们演示如何拆卸的过程，让他们再来一次，这一次显然就好了许多。 没几次之后，两人便上手了，越发熟练起来。 两人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时，转头却看见另一边的白父和丁父安装第一块便能直接上手了！ 一时间，两组人便暗暗开始了较量，比谁贴得更快更好。 而丁洁母亲和陈佳美原本开始只是帮几个男人拆隔音板的包装。 后面觉得男人们的手艺都有些粗粝，便找了另一面墙也开始装起来。两人虽然速度有些慢，但细节确实要更完美。 萧老四见他们已经熟练上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白洪羽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连忙上前往萧老四怀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萧叔，这些天麻烦你了，这些是应该给的报酬，你务必要收下！” 萧老四掂量了一下红包后说道： “你这给多了，哪要得了这些钱？” 两人又来回拉扯了一番后，萧老四这才收下了红包。 白洪羽看着萧老四，内心由衷地感谢，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白洪羽留萧老四吃午饭，对方说要回家抓紧时间搞自己的安全屋，白洪羽也就不便多留。 临走之时，萧老四语重心长地对白洪羽说道： “小白啊！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还有，不管以后世道变成啥样了，都尽力照顾好身边的人，要切记无论何时都不要丢了人性，好好活！” 白洪羽坚定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萧老四的小货车渐渐远去，转头看着眼前的仓库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初具雏形，不由得露出了些笑容…… 第174章 施州往事·囤积“酒精” 就这样，一屋子的人马不停蹄地装着隔音板，在三组人的比拼当中，一天下来，基本贴完快一半的墙面了。 “你们说？这房子能挡住那些丧尸吗？” 陈佳美手上的活一刻不停，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如果作为作战堡垒肯定不行，但只要我们在里面保持安静，应该不会有丧尸注意到我们，生存堡垒的目的在于生存，而非战斗。” 白洪羽回复道，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丧尸的规律直到现在，国家都还没搞清楚，万一出现了一个可以看穿墙壁的丧尸，那该怎么办？”陈佳美继续追问道。 “可作为普通人还能怎么办呢？把手里有限的资源和仅有的一点智慧发挥到极限水平，那就是我们能做的了，尽人事还要听天命，干点事情总比什么都不干得好，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命。” 李圣龙语气倒是乐观，对于他来说，现在的一切都乐在其中。 白洪羽闻言，苦笑了一声道： “你这种想法是千百年来无数百姓的想法，自己的一切都归咎于命不好，可老天绝不会无聊故意去害你，因为你对他来说只不过蝼蚁，一切都还是要听自己的内心的，好好干吧！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你们，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晚饭时，陈佳美再次提起酒精的事情，于是大家便开始展开讨论。 “可？我们也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啊，这到底要准备多少才适合呢？” “越多越好，但现在实名限购，就算我们所有人轮流着去买，能买到的也很少。” 正当众人苦思未果时，白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酒精没有，高度白酒行不行？” 陈佳美闻言皱着眉头道： “如果实在不能囤到太多酒精，未尝不可吧……也总比啥没有强。” 闻言，白洪羽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那敢情好啊！李胖子，跟我走。” 李圣龙闻言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就被白洪羽拉着出了门。 白洪羽驾车七拐八拐大约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最终转进一条巷子，刚一进巷子便闻到一股非常特殊的香味。 “好香的酒糟味！” “我小时候上下学的都会路过这里，我就记得这里有一个酒厂，我还过来帮我老汉儿打过酒。” “这里酿造的都是些高度白酒，我小时候摔破了皮啥的那时候哪有什么消毒酒精？都是我爷爷嘴里含着一口白酒一喷，消毒效果也不差，也没见感染过。” “反正佳美也说行那肯定就没问题，不过也不知道人家能卖多少给我们。”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酒厂门口，见一胖大的男子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蒲扇，横躺在一张木质的沙发上。 白洪羽礼貌性地敲了敲打开着的铁门，男子起身看到两人，连忙站起笑容满面地说道： “两位小弟，打酒吗？” “哦，是啊，您这么多年还在开酒厂啊？我小时候读书经常从你门口过，后来上初中后就不顺路了，没怎么来过，想不到您还在呢。” “哎，比不得你们，我书没读好，干一行干熟了，一辈子也就只能一直干了，你们书读好了选择多，我真是羡慕啊！” “没有，我们两个文化程度和您差逑不了多少，你现在的生意怎么样？这个时候酒很好卖吧？” “好卖个锤子！都是那些该死的丧尸！搞得经济都低落了，我这个小酒厂虽然小，但是产量还是有的，就靠给这些周边的邻居打散酒那里销出去多少嘛？都是供给那些餐馆还有外地卖酒的电商，现在电商也停了，好多饭馆子关门，你看嘛，这满仓库的酒我天天自己喝个三两，怕是要喝个百把年才喝得完哦！” 看着酒厂老板手舞足蹈地吐槽，白洪羽笑了笑说道： “老板，给你提个醒哦，防护服要穿好！当心警察过路罚你款就不好了。” “老子又没出门，他管得到我啊？莫给老子哇哇叫！” “哈哈，也是，老板你这里度数最高的是多少度的？” “那边那个苞谷酒，有个六十多度，一般都是拿来做泡酒的，泡些枸杞杨梅和灵芝海狗鞭之类的，直接喝的人少。” “可以，你这酒卖多少钱一斤？” “之前打散酒基本是按十块钱一斤打，有些老主顾八块也打，你小时候来打过，也算老主顾了，给你八块一斤吧！” “最多给打多少？” 李圣龙试探性地问道，老板闻言，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圣龙，随即吞了一口口水说道： “两位小弟要多少嘛？我又不是卖药的还搞么子限购，你要能买完我这一屋子的酒，我怎么会有不卖的道理！” “哦哦，那倒是要不了这么多，我们屋里也放不下。” 白洪羽思索了一番问道： “你这个六十度的还有多少？” “还有个三百多斤。” “我全要了，能便宜点不？我自己屯着日后泡点枸杞、狗鞭做成壮阳酒卖给那些个有钱的客户。” 酒厂老板闻言，擦了擦汗水说道： “这样吧，一共三百斤，还是算八块给你，但装酒的酒桶我出，一桶装五十斤，装好我可以直接送货上门，一共两千四百块，你看可以不？” “送货上门就不用！我们住得不远，我们的车也拉得下，你现在就给我们装好，帮我们一起搬上车就行！” “小弟真是个爽利的人！当然没问题了，有三桶是装好的，两位小兄弟先搬上车，剩下的我马上装好给你们！” 说完，老板便风风火火拿出几个新桶，开始打酒，白洪羽和李圣龙合力将现成的三桶搬上了车。不多时，剩下的三桶也装满了，随即也装上了车。 白洪羽结了账，便和李圣龙开着满满当当的车回到了仓库门前，趁着夜色，合力把酒从车上卸下来。 紧接着，两人从仓库推出之前购物丁洁父母买的小推车，将酒分批拖进了仓库，暂时贴墙放置。 做完这一切，两人有些乏力，便坐在仓库里喘口气，准备休息一阵。 李圣龙有些感叹地说道： “哎，现在经济形势急转直下，多少人破产啊！再这么下去，不等丧尸来，坐吃山空的百姓自己可能会饿死。” 白洪羽闻言摇了摇头道： “顾好自己吧，别一天圣母心泛滥，众生皆苦，你又不是你那位住在天上的哥们，想这么多干嘛？” 李圣龙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 “果然是本地人好办事啊，我们这些外面进来的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去哪里搞？” 白洪羽闻言笑了笑道： “你这话不假，一直都是这样！” “越是熟悉的地方其实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活下去，这种小县城，我们从小到大都想着走出去，那时候的课文叫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哎，但很多当年考上大学出去的，最后也都回来了，无非是在外面生存有些困难，租房、吃饭，还有这个那个的消费，啥都要考验这个人的生存能力。” “可回到这个小县城，住不花钱，吃很简单，周围的人都很熟悉，随便找门营生都可以活下去了，这种事情很多人没想到，偏偏要出去吃那些苦。” 李圣龙闻言，调侃道： “你这话题一下子就偏了，你自己不也是在外面这么多年了吗？媳妇都娶了外地的。” “我不行，有一股子傲气，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客死他乡，没混出点样子回来丢人啊！不然我干嘛要在广告公司一天到晚看各种人的脸色。” “丢人不也是你自己想象的吗？事实上你看看我们回来这么久，谁在意过你？不都是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吗？” “哈哈，你说得也对，那时候年轻嘛！现在也不这么想了。” 第175章 施州往事·再快些 又过了两天，白洪羽和李圣龙正在街上采买物资，却听到电话里白父催促说光伏板已经快要完工了，于是立马往家的方向折了回去。 路上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用锤子给窗户钉木板，见到两人，眼神还十分紧张。 白洪羽拉着李圣龙快步向前，假装没看见，走出一段距离，白洪羽这才开口说道： “看来不止我们一家在想着打造末日堡垒，很多人应该都和我们有一样的想法，偷偷地躲在暗地里进行着建设。” “可这大哥就用木板钉一下，能管用吗？要不提醒一下他？” “别管其他人了，每个人的条件都不一样，很多时候能在乱世活下来的人不是说他多聪明，真的就是偶然，也就是说运气好。” “这话怎么说？” “你就像我们，计划要打造末日安全屋，刚好我父亲就有一个仓库，仓库地下还刚好就有地下水，刚好我父亲有粮食……这一切都像是你第一次摇骰子就摇出了豹子，通杀全场一般的运气，这根本就不是智慧有多强，真的就是运气太好罢了！” “所以？乱世能否存活全靠运气？” “首先求生的意志要足够坚强，其次就是赌各种好的偶然了，毕竟小说里的那种重生和预知戏码不会在现实里发生，还不能存档重开，无数种偶然堆在一起，造就了不同人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觉得我们做的准备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李圣龙突然带着些担忧的语气问道，白洪羽闻言内心也起了些许涟漪，但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仓库，检查了一番光伏发电板，通上电路一试，一切电器都可以正常工作。 白洪羽又叫上所有人，向对方学习了整个发电设备的维护和使用规范。 告别时白洪羽还多塞了个红包给了对方。 随后，白洪羽思索了半晌，又给萧老四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帮忙用钢筋焊接一个罩子把那些楼顶的光伏发电板罩住，以免遭到破坏。 回到仓库，众人心急火燎地又开始安装隔音板，工作了几个小时之后，隔音板基本也安装得差不多了。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李圣龙跑到户外仔细听着，屋内的人关了门大喊大叫，李圣龙却也只是听到了些极为细小的声音。 “ok！搞定！” 随后众人回到住宅挨个洗了澡，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丁洁的父亲对着白洪羽问道： “仓库下一步要准备些什么？” “主体都弄得差不多了，还有就是厕所，排泄问题可是一个大问题，这个还得要大家一起搭把手，本来不打算麻烦你们的，但我们时间有限，也不知道丧尸到底会不会来？要来的话什么时候来？早点弄完赶紧把这些东西搬进去保证随时都可以用最好。” 说完白洪羽环顾了一眼所有人继续说道： “我们察觉到要打造安全屋的人不止我们一家，万一有那一天的话，知道我们位置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能自己干的就自己趁着晚上干了。” 丁洁的父亲闻言，点点头道： “有道理！人心叵测，顾好自己人就好。好！大家都帮帮忙。小白他们进局子的那些天，天竺国都已经宣告全国都沦陷了，这丧尸危机确实要早做安排才行。” 丁洁的母亲闻言，有些慌张地问道： “我和你爸爸到现在还没面对面见过丧尸，你们见过，能说说是什么样子的吗？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都沦陷了，十几亿人，就算是十几亿只猪，丧尸也得抓个一年半载的，这才几个月啊？” 关祺、陈佳美和李圣龙闻言，似乎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只是低头吃饭，没有说话。白洪羽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 “妈妈，没见过丧尸是您和爸爸的福气，我见到过一次就不想有第二次了，我们县城到现在还没沦陷是因为前线的将士拼死抵抗，每天都要死很多人的，我们这里人有老有小，好好地想着活下去吧，别想这么多。” “哎呀，别提那些难过的事情了，现在还有什么必需的东西没买到的吗？我这边想想办法。”白父突然打断道。 陈佳美回复说：“我是护士，到时候肯定要帮忙负责环境卫生和医疗，基本的药物我们可以每天轮流换着地方买，总归可以积攒到一定的量，但万一生病需要注射，注射器可没有！已经完全被禁了，说是防止邪教徒捣乱。”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生病的话就只能口服些药物了。不过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从现在开始大家必须坚持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能不生病就千万别生病，当下不比往日，生病的话真的会很麻烦的。”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众人吃完饭后，白洪羽简单画了一个施工图纸，几个男人围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后，便静静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不多时夜深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白洪羽和李圣龙加上丁父和白父拿，两老两少四个男子拿着锄头和电钻、锤子等工具打着手电筒偷偷摸摸地来到仓库门前。 经过简单的商议，李圣龙负责在仓库里往外掏一个洞出来，另外三人则在仓库外的荒地上挖坑，不一会，几人便吭哧吭哧地忙碌起来。 由于之前接受过萧老四的指点，众人倒也算是干得“专业”，但挖坑这件事情，听着简单，干起来还真是难。 由于常年的各种石块和碎砖混在泥土里，故而这些普通人挖掘起来十分费力。 挖了一晚上，天都快亮了，也只挖出不到一米的深度。 “看来这玩意儿还是个持久战！” 随后几天，每到半夜，几人就轮流在那里挖掘粪坑，到了快天亮又把坑用遮雨布盖起来，如此往复。 就在这样的节奏当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白洪羽隐隐约约感到了一种恐惧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渐渐向每天睡梦中的自己压下来。 他时常被惊醒，浑身冷汗地坐在床头，抬头看了看窗外，见一切都是如平常模样，可心里却依旧响起梦中丁洁的声音： “你要快些！那些家伙很快就要来了！” 第176章 施州往事·世风日下 灾变元年 五月十四日 经过一个月的改造，白洪羽一行人的末日安全屋已经打造得差不多了。 按照规划，将粮食从原来的位置挪到了现在一进门的左边区域， 物资也陆陆续续被搬了进来放在这块区域。 往里走正前方原来卷闸门的位置改造成了厨房的区域，右上方的角落是卫生间区域，除了有两个蹲坑外，还有一个淋浴的区域。 中间是用石膏板隔出来的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里分别放着两张高低床，这便是卧室区域。 从房间出来的地面上铺着一张防水布，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此处。 白洪羽看着仓库目前的进度，不由得安心了些，每天查漏补缺，想到什么能改进的就连夜休整一下，其他人也每天继续外出，尽可能地多购买物资。 这一日，白洪羽和李圣龙准备到街上继续采买些东西，见到很多拖家带口拉着行李的人操着外地口音到处打听租房子的事情。 白洪羽打量着这些人，对李圣龙道： “听口音这些都是从双庆和久川撤来的人吧？我们这个小县城也要接受难民吗？” “西南那一片撤出了一亿多人口呢，所以荆北、三湘几乎每个城市都需要接收难民才行。据说施州就接收了差不多十万人呢，但政府临时搭建的住所条件有些差，所以有条件的都出来找房子租。” “真是可怜啊，就这么匆匆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不过我们这个小地方本地人也就八万来人，现在生生又挤了十万人进来，物价估计又要涨咯！” “家里的东西不都屯得够够的了吗？涨价不涨价你怕什么？” “也对！哈哈！” 白洪羽刚说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女子，长得还算清秀，女子怯生生地对白洪羽说道： “你们两位方便进旁边巷子里说话吗？” 看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白洪羽见是一条挨着大街的小巷子，有些警惕地回复道： “妹子，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那巷子太暗了我们不去。” 女子先是低下头，随即依旧怯生生地说道： “你们要找小妹吗？五百一次，我也是刚做这个，路上丢了行李，现在身无分文，爹妈又生病了，出来找了一圈工作实在没人招工，你看看这事儿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吗？我一定会很配合的！” 白洪羽看着眼前的女子，转头对李圣龙挑了一下眉毛。 李圣龙瞬间脸变得绯红，头摇成了拨浪鼓，疯狂摆着手连连后退。 白洪羽见状笑了笑，转头对女子说道： “姑娘，现在是严打的时候，眼下这光景，大家都不容易，但你也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实在不行，你找找相关部门帮帮忙？无论怎么样，这事儿可干不得！一旦堕落再想回头就不可能了。” 女子紧紧咬着嘴唇，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两人。 白洪羽紧皱眉头刚准备拉着李圣龙离开时，李圣龙忽然咬着牙掏出手机对女子说道： “姑娘，你收款码给我，我给你扫点钱吧！自己买点吃的，再给你爹妈买点药吧，我这也不多，你别嫌弃。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困难渡过去再说！” 白洪羽闻言，连忙一把拉住李圣龙低声说道： “死胖子，你干什么？疯了吗？万一是骗子呢？” “白兄，现在这么困难，要是还有其他办法，这姑娘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那姑娘见状，嗫嚅道： “大哥，我说得是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可以去我们住的地方看看！” 说着已经掏出手机亮出了收款码，李圣龙转头扫了码，转了五百元过去。 “姑娘你收着，那腌臜事就别干了，总归还有其他办法的。” 李圣龙说完一个潇洒地转身，留给女子和白洪羽一个伟岸的背影。 白洪羽看着一本正经的李圣龙，欲言又止，连忙赶上去，拉着李圣龙快步走远了…… “李胖子，你脑子进水了吗？你本来积蓄就不多，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怎么一给就给五百？而且，我越看越觉得她是个骗子！” “就算她骗了我，我也认了，万一是真的呢？说不定这五百块就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免她走向一条不归路。白兄放心，大不了我去跑两天黑车，把这五百元又挣回来！” 李圣龙拍拍白洪羽的肩膀说道。 白洪羽看着眼前这胖子，想争辩两句，但看着对方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也就只好笑了笑说道： “行吧，走！我们先去商城淘些旧书回去，我们只有两台电脑，买些书回去，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 “哈哈，估计我俩这辈子看过的书加起来一个手就能数完。上学的时候不看书，世界末日了倒想起来要买书看了。” “谁说的？当年我上学的时候看过很多书呢！都是些着名的课外读物呢！” “看过些啥？” “《故事会》《意林》什么的。” 李圣龙闻言盯着白洪羽，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哈哈，开玩笑啦。我们多买点小说嘛！看着不犯困的那种题材。” “走吧！犯困的也行，万一失眠的时候可以看看。” “嗯嗯，关键时刻还可以拿来当燃料！” …… 待两人走远后，女子忽然换了副嘴脸，看着手机上的五百元收款，嫌弃地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说道： “啧，都做好事了，还这么抠门，憨包！” 说完自顾自地继续物色着街上的落单男人。 白洪羽和李圣龙两人来到了一家书店，买了些按斤称的旧书，之后又去超市抢购了些日用品，开着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便回了家。 两人将车直接开到了仓库门口，把东西依次搬进了仓库，再归类整理好。 突然，白洪羽的手机响起铃声，白洪羽拿出手机一看，见是岳母打来，连忙接起电话。 “小白，你们在哪儿？” “妈，我们在仓库，有什么事吗？” “你们赶快回来，家里来了一群军警，说是什么征兵的事情！” “啊，征兵？妈，你别急，我们马上回来！” 两人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家门口，几个穿着军队防护服的男子向门口的众人说着什么…… 第177章 施州往事·征兵令 白洪羽忙上前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父见白洪羽和李圣龙到来，忙一把拉过白洪羽，指着他说： “长官，这就是我儿子白洪羽，另外那个是他的朋友李圣龙。” 说完又转头对白洪羽和李圣龙说道： “你俩把身份证拿出来，给长官登记一下。” 白洪羽和李圣龙一脸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拿出身份证递给为首的那名军警. 军警接过身份证，抬眼又看了看两人，核对后，又在手中的机器上依次扫描了一下。 “老汉儿，这到底是干什么？” 白洪羽忍不住着急地问白父。 白父轻声回道： “最近来了好多难民，这是人家例行巡查人口信息，刚刚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你们是从椿城逃出来投奔我的。” 军警在机器上核对完信息后，抬头问道： “你们家还有其他人没登记吗？” “长官，没有了，我们就这7个大人加1个孩子，共8口人。”白父回答道。 军警点点头，向白洪羽和李圣龙递来一张传单，说道： “这是征兵令，前线战事告急，丧尸已经靠近双庆了，兵源紧张，现在面向全国18-35岁适龄的预备役男子进行征兵，刚刚你俩没来，你家其余的人都不合适，所以说等你们俩来，和你们说说具体政策。” 白洪羽接过征兵令，连忙问道： “是要强制当兵了吗？” “那倒还没有，我们国家人口基数这么大，还不至于强制征兵呢！” 闻言，白洪羽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缓缓舒了一口气，说道： “是这样啊，麻烦长官了，您看我这一家除了我和我这位兄弟，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我实在没办法为国效力了。” “理解，那就这样吧，但如果你们改主意了，随时欢迎你们的加入！” 军警说完便带着人马离开，准备去往下一户人家。 送走军警后，众人回到了家中，老人们张罗着做饭去了，两个女人带着白不艺和花花在走廊上玩耍。 白洪羽本准备回房间眯会，却看见李圣龙手里摩挲着那张征兵传单靠在窗边发着呆。 白洪羽思虑了半晌，上前对李圣龙说道： “胖子，你不会是想去参军吧？” 李圣龙眼神躲闪着说道： “也没有……” “哎，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我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你顾虑什么，我兄弟俩今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 “我不愿意你现在去参军首要的原因是现在前线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去参军基本没有让你训练适应的时间就要直接上战场了，这几乎算是去当炮灰的，我不想你就这样白白去送死。” “再有就是如果你走了，我没有信心能保护好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但我知道你顾虑的也正是这个。但说难听些，保护这一屋子人是我的责任，对于你来说做这么些事，只是因为我俩之间的情谊。” “但是，我不希望这些东西绑架你、困住你。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白洪羽目光真挚地看着李圣龙，说出了这一番话。 闻言李圣龙沉默片刻后，带着难以言说的眼神与白洪羽对视着，说道： “白兄，我的家人都没了，从椿城出来后，我时常感觉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一般，不知会去往何处……” “但这些日子，因为你，我已经和这一屋子的人都产生了难以割舍的羁绊，保护大家，也是我心中自然而然的想法！我也已经在这里扎了根。” “你放心，在保证你们完全安全之后，我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 说完，两人都有些动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陈佳美抱着白不艺从走廊进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一下子愣住了，试探地问道： “你……你俩在干吗？” 两人闻声赶忙松手，白洪羽吞吞吐吐地说道： “没……没啥……我俩在掰手腕！” 陈佳美狐疑地看了看两人，然后将白不艺递给白洪羽说道： “你俩先看着不艺一会儿。” 然后倒了杯热水，拿了些纸巾又向走廊走去。白洪羽和李圣龙两人尴尬地愣在原地，白不艺看着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 饭桌上，白洪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众人说道： “你们大家注意到了吗？今天那个军人说丧尸已经快要进入双庆了！” “是啊，距离我们不远了，不过仓库不是也已经建好了吗？按之前的计划办就是了。我和你爸爸试种的第一批番茄、洋芋都发芽了，韭菜马上能割第一茬了。” 丁洁母亲回复道。 白洪羽低下头，内心纠结万分，想了良久对众人说道： “从下周开始，停止外出，现在小小的施州城里挤了十几万人，人员混杂，万一出什么意外，那一切准备都付诸东流了。时刻留意手机消息，一旦政府有什么消息我们就马上进仓库躲起来。大家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就这两天赶紧搞完！” “明天还有最后一批腊肉会拉过来。还有就是要准备种菜的话，仓库里全封闭了，窗子进来的阳光不行，得建一个小温室，除此之外，还需要些肥点儿的土放在地下室备着。”白父缓缓说道。 “好，胖子，我们俩今晚等天黑了就去野山上挖点肥沃些的土回来。” 随后众人又各自补充了一些琐碎的事宜，陈佳美负责一一记下。 吃完晚饭，白洪羽和李圣龙开着车摸上野山，找了些偏黑色的泥土，用麻袋装满。 装了大约十多袋子后，两人都精疲力竭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下山的时候遇到一洼水质发绿的水塘，正欲驶过时，水塘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 白洪羽立马停下车，摇下窗一看，见月光打在水面上，有一圈圈涟漪，于是大喜过望道： “有鱼！还不小呢！” “有鱼能咋地？” “你懂个什么？我之前一直就在思考怎么能让大家吃到新鲜的肉类，鱼可是个好东西啊！现在城里买都买不到！走走走！快点回去找个抄网拿几个桶，叫上我爹过来把这洼塘里的鱼全捞了！” “万一是有人养的呢？” “不会的！这一洼水连着隔壁的国营水库，是国家用来存储水资源的，不允许承包给私人，这里来往的人稀少，谁见谁得！走走走！搞快点！” 两人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中，白洪羽的父亲都快要睡着了，被白洪羽拉起，睡眼惺忪地找来抄网和几个大水桶。 三人又摸黑上山，找到水塘的位置，水塘的水都已经发臭了，三人脱去鞋袜，下了水。 这才发现水只没到腰部，于是手拿手电筒，互相协作，不到两小时，竟然真的抓到了七八条黑色的大鱼。 看着水桶里的鱼，白洪羽的父亲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些都是胡子鲢，学名好像叫什么塘鲺，什么都吃，脏得很！平时谁会吃这玩意儿。” “那是平时，现在这不得是宝啊！回去养在仓库的水井里，这玩意儿生命力很顽强的，给点水就能活，当储备粮不也挺好的吗？” “水井里怎么行？在仓库找个地方拿空心砖砌个水池，上面铺上防水布，这玩意儿即使密集性地养也没事儿，这塘里估计还有很多，明天去找张渔网，再来搞一些。” 三人回到家，已是深夜，暂时将鱼安置在了厕所的大桶里，商量第二天便在仓库里贴着厕所一面的墙围了一个水池出来。 三人一一脱去满是污泥的衣物，冲了冲身体便各自休息去了。 白洪羽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了过去，可睡了不多时，又开始做起梦来。 梦里的丁洁浑身是血，满脸哀怨地看着自己，白洪羽想上前去时，却怎么走都无法走近，丁洁不断地远离白洪羽，嘴里却又开始重复起来往日同样的话： “你要快些！那些家伙很快就要来了！” 第178章 施州往事·撤退命令 尊敬的施州县居民： 因南方各地丧尸蔓延，经东国中央政府决议，即日起将执行代号“衣冠北渡”的撤民计划，全体荆北省的居民需在各地市、县政府的安排下，有序地撤退到龙江以北，此次撤民是国家在面对丧尸危机的威胁下的无奈之举，但也是目前的国策，望全体居民予以配合！ 本次撤民所有居民允许携带不超过二十五公斤的个人物品，除此之外，允许携带一把斧头或长度不超过一米二的刀具作为防身武器，用毛巾等物品包好，防止撤退过程中伤害到他人。 不允许携带易燃易爆和有毒的危险物品。 居民身份证或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一定要贴身带好，到达龙江北岸后将根据身份信息进行抽签安置，身份证件遗失的居民请即时到任意一处警察局补办。 荆北省省政府 六月十五日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站在自家屋顶的白洪羽内心五味杂陈，向着远处的大路上望去，如长龙一般的人流和车流麻木地向着出城的方向走去，街上的灯火如刀，凌迟着白洪羽的内心…… “这些都是东南一带和邻省向北方迁徙的人，路过此地，这几天以来一直就没停过。” 白洪羽的身后，左小腿上打着石膏躺在椅子上的李圣龙看着这一幕，有些痛心地说道。 李圣龙直起身子，又问道：“我们这儿通知什么时候撤离了吗？” “明天早上正式开始，但现在已经开始了，有私家车的人家现在已经有很多已经上路了，火车站平均十分钟一趟车向北拉人，全县的客车都被征调，陆续都开始走了，十几万人都朝着一个地方前进，那就是龙江南岸的江夏南镇。” 白洪羽看着远方的车流和人群，想起当时从椿城逃出时的场景，不由得有些伤感，回头对李圣龙缓缓地说道： “我这些天一直梦到丁洁，一直在提醒我要快点，我不知道是叫我快点跑还是快点躲进仓库……以后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艰难啊！” “哎，白兄，我真没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真是拖你们后腿了……”李圣龙歉疚地说道。 白洪羽盯着李圣龙受伤的腿，陷入了回忆，那是半个月前，仓库基本已经构建完毕，大家都闲下来了。 可随着县城涌入的人越来越多，物价飞升，每天几人的菜钱都是一笔巨额开销。几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积蓄，都拿出来一起做伙食费。 可李圣龙本来就没什么积蓄，时间长了他心中也不是滋味，心里也还想着答应白洪羽要把上次做好事的五百元赚回来，思来想去后，便就真的开着车出去拉客。 因为县城有大量难民，李圣龙没搞几天便不止赚了五百块。 可还没等李圣龙开心两天，便出了事。 那天快晚饭的时候，李圣龙送完一车客人，数着钱心里美滋滋地打算打道回府吃饭。 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往回赶时，忽然路旁的石壁上毫无征兆地落下一块直径大概一米的石头，正好砸在了驾驶位上，这辆立下“汗马功劳”的五菱宏光也当场报废了。 等一屋子人得到消息后赶到医院后，李圣龙刚做完全身检查，躺在病床上刚醒过来。 白洪羽回想着医生当时说李圣龙真是福大命大，他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除了左腿骨折外，脑袋就只是受了些冲击有些轻微脑震荡，其余就是一些皮外伤。 大伙闻言都松了口气，接下来两天便安排李圣龙做了手术，给腿打上了石膏…… 随着楼下传来“吃饭啦！”的催促声，白洪羽思绪回到了当下，他看着李圣龙叹了口气道： “别说这种话，这怎么能怪你呢？走吧，下楼先吃饭，今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李圣龙点点头，白洪羽搀着他下到一楼，客厅里，所有人都已经围坐在餐桌坐好，众人都满脸忧愁地吃完这餐饭。 吃完饭，众人收拾妥当后，便围在餐桌旁，白洪羽环顾了一圈众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现在是晚上九点，我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检查一下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一切妥当后，我们今晚便搬去仓库，算是先预习一下仓库里的生活吧！” “如果之后情况没有想象中的糟糕，我们还能回到这屋子来。但如果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便不再出来了！” 白父起身将客厅墙上挂着的亡妻和已故父母的遗照缓缓取下后说道： “好，各位看看自己身边和卧室里还有什么要带进仓库的，有的话都赶紧拿上。” 说完众人便都起身回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 白洪羽用一把带滑轮的办公椅充当低配版的轮椅，李圣龙坐上后，白洪羽推着他到了门口，门口停着一辆电动三轮摩托，原本是白父平时用来拉货的。 白洪羽将李圣龙搀扶上摩托车，先把他连着办公椅先送到了仓库，又回头拉其他人。 众人都到了仓库后，白洪羽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的角落对众人说道： “前些天想到的，搞了两个监控摄像头，前后各一个，方便之后观察外面的情况。耗电低，还能太阳能充电。” 众人连连称赞，接着白洪羽唤醒了门上隐藏的密码系统，先输入了密码，再识别了指纹和瞳孔后，门咔的一声从里面打开来。 众人依次进了门，白洪羽打开强光手电筒带着众人缓缓进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铁门后的两个用砂砖砌起来的花坛，花坛里堆满了泥土，上面吊着一排温室灯，一个已经种上了韭菜，另一个看不出来种了什么。 “为了让大家能时不时吃到一些新鲜的食物，爸爸妈妈前段日子已经在这个简易温室种了些韭菜和土豆下去，韭菜已经可以割了，土豆还要些日子，之后每次挖出来记得留种。” “还撒了些番茄种子，但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我们还屯了一些黄豆，时不时可以发一点豆芽，但条件有限，原本从新鲜蔬菜里获得的维生素估计还是会缺乏，不过我们可以通过维生素片来进行补充。” 两圈花坛中间是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走出过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餐客一体的区域，放着一张大桌子，一边是一个宽敞的沙发，一边叠放着一些凳子。 左手边门边一侧的窗户下面，是用空心砖砌起来的鱼池，里面铺着一张蓝色的防水布，俯身往里看去，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大鱼。 鱼池旁用木板钉了一圈格挡，格挡内用防水布挡住了视线。 白洪羽介绍道： “鱼池里面的鱼全是塘鲺，末日之下，大家别嫌弃，按照它们的习性应该是能养活的，万一死了，就拿盐腌渍了阴干成鱼干作为储备粮食，如果养得长久的话，我们每个月可以吃条鱼换一下新鲜的口感。 第179章 施州往事·坦白 再往左侧看去，贴墙堆满了粮食和种子，用木板和凳子垫高远离地面。 屋顶用铁钩挂着木棍，木棍上挂着无数发黄的各式腊制肉类。 地面上贴着大米堆放着两排桶装油和两个塑料大桶，大桶最底下铺着一层防水布，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袋装食物、袋装盐、水果罐头…… 白洪羽继续介绍道： “这里是我们的粮食储备，米面共五千八百斤，各式各样的腌肉一千三百斤，油三百升左右，还有一些罐头干粮啥的，够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待个几年了！” 餐客厅旁边用石膏板隔出来的卧室也全都安排妥当，床上早就铺上了床单被子，床铺的床头也已经放好了整套洗漱用品。 床底堆放着二手书和一些日用品。 女寝床尾还有数个纸箱，一排纸箱上写着“xx婴儿纸尿裤”，一排写着“xx卫生巾”的字样。 在卧室外边，靠着石膏板放了一张双人办公桌，上面放着两台电脑。 两台电脑的显示器都很大，桌子抽屉里还有一些备用的电脑配件。 桌子底下还有一堆旧书和其他一些杂物。 另外两面石膏板都装了收纳的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个个超大收纳箱。 厨房和卫生间也做了最后的完善。 厕所装上了门，靠墙还放置了一个大桶收集脏水，用来冲厕所，还安置了一个充电款的空气净化器在里面。 淋浴区域是搭了一个两米的木架子，在上面装了一个大桶，桶里面接上一根管子，桶身上做了一个龙头装置，上面连接花洒。 先把水从井里打上来，烧开后，将水用抽水泵抽到大桶里，打开龙头装置，便可以洗澡了。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和餐客厅的中间。 厨房在对着地下室入口的地方又加了一张木制长桌，不仅可以将厨房和餐客厅分区开来，还可以做一个“岛台”，用来放置菜刀砧板、锅碗瓢盆等厨具。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木制刀架，刀架上摆放着白洪羽从椿城带出来的三把刀剑，桌子下有七八个鼓鼓的麻袋，麻袋上写着“精品狗粮”。 右侧的一块空地上，还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里面装的是药品和一些工具。 地下室里，放着装满酒的酒桶，还有三四个巨大的桶，里面都装满了正在澄清的井水，另外还有一些不容易受潮的物资。 …… 众人跟随白洪羽在仓库里绕了一圈后，围着餐客厅的大桌子坐了下来，花花则兴奋地摇着尾巴，继续到处嗅闻，似乎对这个空间很满意。 又听白洪羽仔仔细细介绍完仓库里一些细节琐碎后。陈佳美问了一句： “光伏发电设备提供不了照明的电量吗？怎么没有灯？” 白洪羽闻言，眉头紧锁道： “也不完全是，电肯定要优先满足做饭，还有我考虑灯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所以我们晚上的照明靠蜡烛、小台灯之类的，只能在地下室使用。最好就是天黑之后就赶紧睡觉！” “也对。”陈佳美闻言回复道。 白洪羽说完，从怀里掏出三把钥匙，环顾了一眼众人指了指铁门说道： “这扇门从里面锁住后，一个人可以通过和进门同样的三重验证方法打开，另一种是需要用三把不一样的钥匙同时开锁才能打开。我现在并没有设定前一种开锁方式。为了保证安全，我觉得还是用后一种方式比较稳妥。” “所以这三把钥匙，我拿一把，剩下两把交给两个人，要我们三人一起才能把门打开，大家看，剩下的两把交给哪两个合适？” 众人闻言却只是沉默，白洪羽不解地问道： “就是保管一把钥匙而已，为何这么犹犹豫豫的？” 白洪羽的父亲摆摆手说道：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万一哪天弄丢了就不太好了，我就不拿了。” 丁父连忙应和道： “对，你们年轻人保管比较好！” 丁母脸上有些忧愁思虑的神色，低头不语。 “给我一把！我一定贴身放好。” 李圣龙率先从白洪羽手里拿过了一把钥匙。 白洪羽环顾了一眼众人，把视线停留在陈佳美和关祺两人身上： “佳美、关祺，你们姑娘心细，你俩谁来保管？” 坐在角落的关祺低头不发一语，一旁的陈佳美则显得有些着急，看着关祺，又回头看看白洪羽，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这是为啥？保管一把钥匙而已！咋搞得像个烫手山芋一样？” 白洪羽满脸狐疑地问道。 关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终于开口说道： “姐夫……伯父、伯母，我有件事和你们说……” “你说，什么事儿？” 白洪羽皱紧眉问道，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关祺。 关祺结结巴巴地低声说道： “我……我怀孕了，已经……快四个月了……” 关祺话毕，一时间众人又喜又惊。 白洪羽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再次问道：“啥？什么事儿？” “白哥，关祺怀孕快4个月了！” 陈佳美替关祺回答了白洪羽。 白洪羽愣住了，脑子里团乱麻。 过了半天才有些恼怒地问道： “佳美，你之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们？” 关祺忙抢先回道： “你们别怪佳美姐，是我不让她说的，是当时在贡江隔离点的时候知道的，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留下这个孩子。那时候刚从椿城出来，我身心俱疲，准备到施州后，平稳些后便悄悄去医院……” “但是后来的那段日子，我总是反反复复梦到帅旗，梦到我去世的爸妈，我感觉我在这世上好像没有依靠一般了，这孩子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我和帅旗之间唯一在这世上的连接……总之，我就舍不得放弃这孩子了。” “佳美姐陪我已经去做过检查了，目前为止，孩子发育一切都正常……” 丁洁母亲闻言，满脸心疼，将怀中的白不艺递给了丁父后，急忙坐到关祺身边，声音颤抖着说： “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瞒着我们呢！” 说着眼里噙着泪水，轻轻将关祺揽入怀里。 关祺瞬间有些绷不住，哽咽着说道： “可是我知道，和大家待在这个安全屋里确实会比较安全，但是之后的生产怎么办？” 白洪羽有些着急，忙对着陈佳美说道： “佳美不是护士吗？现在还来得及，我们明天开始去做些相关的准备不就行了？” 陈佳美摇摇头，有些痛苦地说道： “首先我只是个普通的护士，没有任何接生经验。再有如果留在这间屋子，便意味着之后没有做孕检的机会，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最困难的是，我们甚至连注射器都没办法搞到，更别说其他生产所需的药品和条件了……” 陈佳美一席话后，众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白洪羽开口问道： “关祺，那你怎么打算的？” “姐夫，原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看到了政府的撤退令，我决定明天跟着政府的车队走，去北境……” 第180章 施州往事·何以为家 “不不不！一定有办法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呢？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白洪羽一边说一边有些急躁的拍打着自己的脑门。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氛围里，关祺流下了两行眼泪，尽力显得平静地对白洪羽说道： “姐夫，不要紧的！我自己一个人能去的，这种时候政府肯定会优先照顾一下孕妇的。” 白洪羽双眼紧闭，自责、不安和愧疚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只敢用沉默来应对关祺的眼泪。 李圣龙见状，大声道： “白兄！我可以送祺妹子去……” 可李圣龙话还没说完，一激动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吃痛地叫了一声，有些羞恼地说道： “靠！忘记受伤这茬了……” 原本流泪的关祺闻言，不禁笑了出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李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好好养伤吧！”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丁洁母亲抱着关祺的手紧了紧说道： “这本应该是好事啊，孩子别哭了！” 说着朝丁洁父亲使了个眼色，丁父走上前拍了拍白洪羽的背缓缓地说道： “小白，你别着急了。我和你妈妈陪陪关祺走吧。” 白洪羽闻言，慌张地转身道：“那怎么行呢？” 丁洁的母亲朝他摆了摆手，带着慈祥的笑容道： “帅旗的妈妈之前一直在沿海城市打工，本来我们约好，她想办法来施州找我们，但新闻说那边沦陷后，便一直联系不上了……” “不艺是我们这两个老人家的心头肉，但是她还有你们。可祺祺现在只有我们了，我向来把帅旗当作自己的孩子，那祺祺也就是我们的孩子，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 “还有，你办事仔细，我很放心，有你在。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外孙女照顾好！” “爸，妈，我答应丁洁要照顾好你们的，我怎么能让你们……” 白洪羽表情痛苦万分。 “小白，你别自责，其实……我们两口子也有个不得不走的理由。” “什么？” 白洪羽闻言有些吃惊，于是声音颤抖地问道。 丁洁的母亲沉声道： “其实前些年你爸爸就有高血压，需要长期服药，之前怕你和丁洁担心，就一直瞒着你们。虽然这些日子我们尽可能囤了降压药，但毕竟限购，也只能囤到不到一年的量。” “其实我和你爸都清楚，这一旦躲进仓库，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买到药，我俩原本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的……” “既然现在祺祺必须往北走，那我们同她一起去，也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毕竟北方安全区，慢性疾病的药物是能得到保障的。” 白洪羽听着丁洁母亲颤抖的声音，早已经泣不成声，激动地说道： “爸妈，你们怎么不早和我说，那我也能想办法让大家一起帮你们买药啊！” “傻孩子，这本就是处方药，再加上限购期间，你们怎么可能帮我买到。” 丁父轻轻拍着白洪羽的肩膀安慰着。 一时间，众人无不垂泪。 一起哭了一场后，白洪羽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陈佳美问道： “佳美呢？要不你也去？路上照顾一下关祺……” 陈佳美正想说什么，却被关祺抢先说： “佳美姐不去！这一路沿途到处都有军警，只要到了北方安全区，医生护士不多如牛毛？可剩下你们三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孩，没有一个有医疗知识，肯定不行！什么时候危机能解除都说不好，这里得要有个懂医疗知识的人才行。” 陈佳美低头默默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想着： “小洁，我答应你的，这辈子一定照顾好不艺！不艺在哪我就在哪！” 白洪羽的父亲闻言，抹了一把眼泪缓缓地说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这样未必是坏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亲家和关妹子去北方待产确实更稳妥，路上一定加倍小心！等到生产完，希望一切都平息了，你们再又回来！” 白父说完顿了顿又接着对关祺说道： “关妹子，你过来！我给你些东西！” 丁洁的父母护着关祺走到白洪羽的父亲面前，白洪羽的父亲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布袋子递到关祺手上说道： “关妹子，伯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去了他乡什么小事都要用钱！这里面有些积蓄，密码是不艺的生日，你拿着和两位老人一起用，生产后给自己多买点营养好的东西。” “这个布袋子里是当年白洪羽母亲的金首饰，你贴身收好！如果钱贬值太快了不值钱了，你拿着有个应急的。” “不不不，伯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吧！拿着！听话！我们躲在这仓库里，这些东西哪有什么用处？你们要好好保重！等灾难过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伯伯还活着的话给你买块地修个小洋楼，好不好？一定要努力活下来哦！伯伯等着抱你的娃娃！” 关祺闻言，被感动得泣不成声，白洪羽的父亲又好言安慰。 众人依依不舍，交谈到半夜，这才就在仓库的架子床上草草地睡了几个小时……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白洪羽便早早地翻下床，跑到房子里，翻了三个背包出来。 又从家里翻出两把斧头，连着那把短的牛尾刀，分别装进背包拿回了仓库，又把食物和水给装的鼓鼓囊囊的。 等到众人醒来，把三个背包递给关祺和丁洁的父母，三人找了些自己换洗的衣物，用麻布裹着捆在背包上，就借着晨曦出门了。 “关妹子，请留步！这个别忘记了，帅旗留下的。” 李圣龙说完将那把汉剑包好，递给了关祺。 一切准备妥当了，白洪羽和陈佳美骑着三轮摩托送三人去政府的指定乘车点。 到了地方，排队等上车的人们已经排起了长龙，众人急忙站到队伍最后。 白洪羽叮嘱道： “关祺，到了江夏南镇就给我们发消息，过江了也要发，总之随时联系，有什么情况就和我们说！” 白洪羽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随即表情变的有些讳莫如深，用严肃的语气对关祺补充道： “到了北境，不要和任何人透露我们留守的这群人的位置。” 关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又不禁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队伍很快轮到了众人，三人分别拥抱了陈佳美和白洪羽，便匆匆上了车。 三人上车后，找了位置坐下，关祺连忙对着窗外的二人招手，二人也看到了，也奋力地向她挥了挥手。 陈佳美红着眼眶，嘴里哽咽地说着： “保重……” 关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白洪羽嘴里呢喃着，关祺看着对方的嘴唇，竟也看懂了对方说的话。 “往前看，别回头。” 随着车辆缓缓地开出，太阳也缓慢地升起，白洪羽两人看着越来越远的车辆，久久不愿离开……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再见！” “我真的已经受够了离别了，但我相信，总有再见的时候的。” “走吧！白哥，回去麻烦你帮我办件事儿。。” …… 两人匆匆回到仓库，李圣龙和白父惊讶地发现陈佳美把长发剪成了比他们头发还短的寸头，白洪羽则直接剃成了光头。 白洪羽手里还拿着一把崭新的电动剃头刀，恢复一副贱兮兮地表情对他们说道： “佳美说把头发剃了以后方便，我想想也是，当然也替你们做了准备。” 白父怀里的白不艺醒了过来，见到两人，先是露出疑惑的，然后惊恐地哇哇大哭起来。 两人伸出手试图哄哄，只见白不艺惊恐地尖叫，直往爷爷怀里钻，两人无奈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逗得李圣龙笑得直不起腰。 …… 在准备锁门前，几人再次检查了仓库顶上用钢筋焊接罩起来的光伏发电板，在旱厕上面又堆了些破烂树枝作掩护，最后把电动三轮车拆解了，搬进了仓库，准备改装成一个可以给电瓶反向充电的“动感单车”。 一切就绪后，白洪羽把最后一把钥匙郑重地交给了陈佳美，三人把各自钥匙对应的门锁一一锁上，随着铁门锁死，仓库内正式与外界隔绝开来…… 一方是匆忙向着北方，人潮汹涌；一方是静坐在桌前，紧张等待。 朝阳又再次升起至当空，透过窗户洒在仓库内的人脸上，也同样洒在向北的人群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将驶向不同的轨道…… 第181章 家山南望·衣冠北渡 灾变元年 六月十四日 东国京城 东国历史上，由于来自北方力量的威胁，发生过数次所谓“衣冠南渡”的事件。 原来居住在北方的东国人，为了免于被异族奴役和屠杀的命运，纷纷渡过贯穿东国南北的龙江，到东国南方继续生存。 “衣冠”代指文化，这些南渡的东国人继续以自己的民族习惯和传统在南方生活，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东国的文化和民族血脉，也为南方带来了更先进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化。 由于哪怕南渡到南方，东国人也对南方原住民占据巨大的科技和人口优势，除了南方人民为了收复失地的北伐战争，大规模“南人北渡”的事情几乎没有发生过…… “衣冠北渡？” 夏主席看着摆上案头方案封面上的文字，好奇地对身边的岳总理反问道。 “对，下一步撤民的计划代号就叫衣冠北渡，如果继续采用休克疗法而不“截肢”的话，所有的将军都没有把握能守住整个南境，与其慢慢地一步步撤退百姓，不如一次性把南境的百姓全部撤到北境来，这样的话，这是东国历史上首次为了躲避来自南方的敌人而大规模逃到北方的人口迁徙行动，故而称之为衣冠北渡。” 夏主席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笑了笑道： “你这个也不叫代号了，太明显了，不过取得好啊！以前北人南渡是为了保留文明，逃避北方的野蛮民族。 现在南人北渡，逃避的确是丧尸，我们保护的也是以衣冠代指的文明，但除此之外，我们其实保护的是人性。 野蛮民族是我们这些后人对其他民族傲慢的称呼，我们总自诩自己是文明的，是先进的。 可殊不知这些我们所谓的野蛮人归根结底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他们不会屠杀自己的父母子女，具有基本的人性。 哎，可这次不一样了，我们面对的丧尸是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所以我们这次北渡不仅仅是保留东国文明，更多的是保留人性，也就是保留人类的血脉不至断层。” “是啊，看现在国际上的局势，也许我们在保护整个人类文明。” 岳总理说完，夏主席看了看满脸愁容的岳总理，苦笑了一声道： “具体的方案是什么？要如何进行这次的衣冠北渡的计划？” “南方目前还有六点八亿人口，以往每年的春运也不过才六亿人移动，而且是朝着不同的地方，这次统一地朝着一个方向行进，人类历史上还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徙的案例。 我们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且龙江横断南北，我们目前能使用的过江点并不多，只有位于江夏和建康等地的龙江大桥，而且撤离的百姓基本没有携带太多生活资料，所以还要安置，现在就是把所有能有的飞机、铁路和汽车都用上，也要大约四十天才能最终完成撤离的任务。” “为什么不用船舶运输人民过江？” 夏主席有些不解地询问道，岳总理闻言叹了口气道： “主席应该已经知道了，龙江正值汛期，而且这次是百年不遇的洪水！龙江水位已经暴涨了将近一倍不说，而且波涛汹涌，巨大的浪花直接可以席卷掉一艘游轮，这样的情况别说运人，就算是空船前进都不行，我们水利部门和江防部队费了全力，也只能保证龙江不泛滥。” 夏主席闻言，仰天长叹道： “难道是天要绝我百姓的生路吗？平静了二十多年的龙江为何此时要与我作对？无法使用船只，我们要如何才能短时间撤离这么多人呢？” 岳总理闻言也只是沉默不语，夏主席沉吟半晌，怀着最后一丝期望询问道： “龙江这次汛期还有多久？如果是能很快结束的话，也能用上船运。” “水利部门的估测是还要一个月。” 夏主席闻言又失望地低下了头，但此时身为国家领袖的他迅速冷静了下来，抬起头对着岳总理道： “没关系，先用铁路、飞机和汽车有条不紊地撤，一个月之后就可以使用船只了，让身在南境的军人一定坚持到那个时候就行。” “目前南境的军队已经激增到了三百八十多万，国防部估计按照现在的打法，坚持四五十天完全不成问题，可是真的一味地打到那个时候，预计将付出九十余万士兵阵亡的代价。” 夏主席闻言，内心踌躇，左右难安，约莫思考了三分钟之后，这才语气沉重地说道： “节节抵抗，务必争取时间，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死战！士兵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百姓的，这是他们的任务，战死是他们的光荣，他们一定会勇敢地完成任务……” 夏主席表面十分镇定地说着，但内心却丝毫没有勇气去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心里清楚，很多士兵都是临时征调的预备役，不仅战斗经验少，而且受过的军事训练比不了常备兵。 让他们去面对常人都会感到害怕的丧尸，要求他们全都勇敢地去面对太过苛刻。 这些从小被时代宠爱着长大的青壮年甚至是少年上到如此诡谲恐怖的战场，夏主席自己也感到惭愧和不安…… 岳总理看出了夏主席的不安，轻声安慰道： “我相信我国的年轻人，他们一定会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气魄！主席你请放心，国家在危难之际，承担起责任的往往就是这群我们口中的年轻人，英雄只是会老去，而英雄却都曾是少年！” “也对，谁叫他们生在这个时代呢？如果时代赋予这几辈人这样的责任，那我们无论老幼也只能去承担！说说前三十天的计划吧。” “计划很简单，所有的南境百姓，出发前全部检查一遍他们带的行李，一部分用飞机直接运送至北方三十多个安置点，另外一部分用铁路和汽车有序地运送至龙江南岸的江夏建康等地，再次安全检查后分批次有序地通过龙江大桥，过桥之后，再分批地运送到北境各个安置点。” “大概知道了，只是北境相对于南境经济较为落后，突然又涌入了数亿人，安置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困难？京城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口不说，而且现在国防线还没有修好。” “嗯……西康和西域现在虽然还没被破防，但毕竟离着外国太近，不适合作为安置的地区。 西北各地方目前还正在经历沙尘暴和来自天竺的核辐射扩散，也不太适合。 目前优先选择的是京城周边的四个大省、辽东地区和地处草原的南安达自治区。 北安达国由于罗刹国的清理，我们的正北边暂时没有太大的威胁，所以可能草原地区会作为主要的安置点。” “南方人去了草原，能习惯得了吗？” 第182章 家山南望·安置问题 “我想是没问题的，事实上，草原上的物产相对丰富，养活一定的人口应该问题不大，最主要的是住房问题好解决，草原上搭一下帐篷就能居住，而其他大省不仅原本就拥有较多的人口，住房问题更是难以分配，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本来其实不打算在京城周边的省份安置太多人口，因为人多鱼龙混杂，我们害怕在国防线的修建过程中遇到不可控的意外，春城和琼州岛的教训历历在目，我们实在没有底气失去我们最后的家园。” 夏主席闻言眉头紧皱，但还是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问道： “那辽东地区呢？” “辽东地区挨着北高丽国，他们不仅仅在两国国境线上囤积重兵与我对峙，其目的是担心我们辽东地区爆发丧尸疫情后蔓延至他们国境内，所以他们抗议我们把百姓大量地安置在辽东三省……” “这个时候还去管他们的感受？我偏要迁百姓入辽东，他又能奈我何？” “确实如此，主席你说得没错，事实上我们没有把辽东三省作为迁徙的主要目的地最重要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北高丽国的抗议，而是北高丽对南高丽的丧尸潮抵抗战争走势并不明朗，相比起他们的军队，我们更害怕他们沦陷后产生的丧尸蔓延至辽东，所以辽东只能在其北部少数地区作为迁入百姓的安置点。” “北高丽的战事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北高丽一隅之地，面对一个方向上的丧尸，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个看起来确实不难，但说实话，北高丽实在太小了，北高丽在如此狭小的国土上，要利用有限的资源抵抗将近五千万丧尸，难度很大！” “那南高丽目前怎么样了？这么久以来没有一点消息！作为最后一道堡垒的斧山还在吗？” “南高丽只在教科书里称雄、影视剧里为王！军队不堪一击，贪生怕死！据米卡国驻南高丽的米军表示，在他们的首都保卫战斗里，两个丧尸就可以追着几百个军人跑，完全没有一点战斗意志，五万军队投入进去一个晚上就变成了五万具行尸走肉般的丧尸！主席你还指望他们能干出点什么值得人尊敬的事情吗？现在斧山据说还剩下个十万不到的活人躲在山里，不过很难证实。” 夏主席闻言，连忙笑着摆手道： “哦哦，不不不！民间戏称为泡菜国的南高丽军队逃跑技能是全球闻名的，我只是好奇而已！确实，北高丽的战斗不明朗之前，辽东南部地区先不要安置百姓，除了北方草原，能安置的大省都分配些名额吧，我现在还担心几件事情！” “主席您说。” “其一是一下子进入了这么多人，其实南方的收割并没有进行，粮食的供给是否有问题？”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南境江夏平原的抢收已经在进行了，能收到多少算多少，就算没有一点收成，国家的储备粮也够两年之用！足以等到第二道国防线修建完毕。” “好！那么其二就是北方的经济能否稳定？人一多供不应求，物价肯定会飞涨，我之前之所以动用一切力量稳定货币体系就是为了防止通货膨胀而带来社会动荡。” “国家还有一些硬通货储备，拿出来作为后盾稳定住货币价值，哪怕是北境也沦陷了，在货币完全失去价值之前，完全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嗯……那社会治安问题呢？在原来的土地上又多出一倍多的人口，我们的主要国家暴力机器都要用于对抗南境的丧尸和防御西北及东北方向上可能会出现的威胁，庞大的人口所滋生出的犯罪等社会问题如何解决呢？” “我的建议是发挥人民自我管理的能力，在迁徙在北方的人里，考察其过往档案，挑选出对国家忠诚的百姓，作为每个安置社区的管理人员，由他挑选人员组建临时管理团队，赋予他们一定的执法权力，配合当地留守的警察系统对安置社区进行管理。” “这个办法不错！可万一遇到拿着鸡毛当令箭，滥用国家赋予的那一小点权力去为害百姓怎么办？” “百姓可以向当地留守的政府人员提起诉讼，重新再选人，主席，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办法是十全十美的，我们只能采取中庸的思想，选择相对合理的办法。” “也对！你这么说我就高低有些信心了，我们聊聊具体的过桥方案吧，之前琼州岛蔚蓝之桥事件历历在目，我的意思，这次要比之前细心一些！稳妥一些！龙江上有三十座龙江大桥，只要有一座出意外，那我们就万劫不复了！” “是啊，主席，虽然说龙江大桥没有百越跨海大桥这么长的，最长的申城龙江大桥也就大约十公里，但龙江汹涌，炸桥后桥面上的人不可能存活，另外人潮汹涌，难免不会有地球净化教的人藏匿其中，如果他们趁乱进行破坏活动，那我们将防不胜防！” “把北部战区的部队调一部分过去，桥上和桥头，每隔三四米给我站个人！每辆上桥的车都进一个人去检查，看到有可疑的人直接给我毙了！上桥之后，所有人把手高举过头顶，不允许有任何的掏东西的动作！所有行人上桥前搜一遍身，然后进到检查站分好男女脱了衣服再检查一遍。” “好，我会安排下去的。” “另外，加强对百姓的宣传，一旦发现可疑的人立马举报，这些坏种可能会狗急跳墙，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百姓不都带了武器吗？可以立马群起攻之！可以无限制对这些贱种使用暴力！一旦证据充分，动武的百姓不但可以免于罪责，政府还要给重金作为奖励！我就不信在人民的汪洋大海当中还不能消灭几个邪教徒！” “主席说得有道理！我立刻让宣传部发消息给百姓们。” “嗯嗯，好了，具体的细节就以后执行的过程中慢慢总结吧，这是整个民族的存亡之秋，希望我们在史书中能留下一段佳话，而不是痛苦的回忆。” 夏主席戴上眼镜，拿起手里的计划书，仔细地观看了一番后，抬起头对岳总理道： “计划没问题！明日开始，衣冠北渡计划，正式执行！” 第183章 家山南望·南镇聚会 灾变元年 六月十七日晚二十一点 江夏南镇某私人地下车库 昏暗的灯光下，两辆轿车抵住车库大门，两排长凳上，数十名男男女女表情严肃地静坐着。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浑身白衣的白发男子，男子一脸严肃，环顾了一眼众人，缓缓地开口道： “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本来早就想开会了，所以一周前就通知你们了，可一直没有好的计划，所以就拖到现在，目前这些不愿意接受净化的人在他们那个邪恶政府的带领下，即将渡过龙江，上一次百越跨海大桥的净化行动其实没有成功，现在又是过桥的行动，要怎么干，大家拿个主意。” “陈德林！你是个什么东西！顾主教呢？要你去营救顾主教，到现在为止你毫无作为，你自己在这台上狐假虎威，好歹你曾经也是高官，现在置顾主教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于不顾！你如何有资格在这里饶舌发令？台下众人又怎么可能服你？” 一个年轻女子大喊道，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这个被叫做陈德林的男子却只是微微一笑道： “教主都被米卡国政府抓了，你们为何不去救教主？” “那个只是米卡国放出的假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老鬼冒充的！教主是被主选中的人，有主的庇护，怎么可能被抓？” “那你们口中的顾主教呢？难道她不是被主选中的人吗？她怎么会被抓了？” 一干人等被问得哑口无言，陈德林笑了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道： “我知道我来当东国地区代主教的位置很多人会心生不满，因为这个位置很多人想坐，可我告诉你们，这个位置谁坐谁就要干事情！” “我代行主教的这段时间，策划了蔚蓝之桥事件，虽然不顺利，但也推动了东国人的净化工作，这是我的功绩！如果有谁能干出超过的功绩，那这个位置就给他！如果不行！那就给我闭嘴！这个位置舍我其谁！老子坐定了！” 陈德林说完，凶狠的眼神一一扫过所有人，众人也以不服的表情予以回应，一中年女子见状，连忙站起身说道： “我们都是为主工作，何必要去争谁是主教呢？这不与那些污浊的凡人追名逐利一般了吗？眼下是我们净化教全体成员生死存亡之际，政府对我们的清洗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的伙伴了，现在我们更需要空前的团结才是，陈叔年纪最大，办事仔细，这个主教让他先当着，后续谁能干出更大的功绩再来重新选也来得及的。” 众人闻言，这才收起了怨气，陈德林也收起了凶狠的样子，转头对刚刚站起的中年女子询问道： “张敏珍，最近有没有吸收新的教徒？上次施州那件事，你找出是谁残杀了我们的教徒了吗？” “施州的事件，行凶者一直不肯让警察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想必是怕我们的报复，政府开始严打之后，我们渐渐转入在农村和县城传教，但也举步维艰，现在又在执行撤退老百姓的行动，到处都是军警和警察，确实没有办法去执行传教活动，所以……抱歉，暂时没有吸收太多的教徒。” 陈德林闻言，有几分愠色，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对对方说道： “你说的这些困难我也明白，政府的命令我看了，过了桥要先上交所有的行李，同时还要脱了衣服检查，所以我们只能在到北岸之前就动手，原本我计划多从农村弄些老年人，让他们上桥后引爆放置在他们身体上携带丧尸血肉的炸弹，现在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了。” “引爆炸弹的方案并不可行，老百姓都穿戴了政府配发的防护服，这种做法只能算是自杀，完全起不到太大的感染效果，只是白白浪费教徒的生命。” 一个中年男子反驳道，陈德林闻言顿了顿，转过头对一女子问道： “我们的丧尸针剂还有吗？” “有人举报了我们的网站，警察把我们运营网站的所有伙伴一网打尽了，丧尸针剂也被全部销毁。” 女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陈德林闻言大怒： “才短短两个月不到，攒下的一点底子被你们全败光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来和我争主教的位子！让你们来干，教主的事业迟早被你们葬送掉！” “你也别吼，丧尸血肉还多！再搞点注射器来做一批不就行了？到时候老子冲上桥头，见人就扎，被军警抓住前给自己一针就是了！” 一男子说完，众人皆七嘴八舌地附和，陈德林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示意众人先安静，随即叹了口气说道： “先别吵！政府已经禁止购买注射器了，以前我们在医院还有个内应，帮我们偷了一些，但不久前被医院发现了，早就被枪毙了，现在临时临了的，去哪里搞注射器呢？另外就是到时候桥上肯定戒备森严，军队的人荷枪实弹，我们哪有下手的时机呢？” “你不会是怕死吧？我们这么多人，全部上到桥上，就不相信那些大头兵能全拦住！桥面上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人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完成净化的任务。” “那样不行！” 陈德林反驳完，继续说道： “如果按你这种方案，一味地蛮干的话，政府如果破釜沉舟，直接炸桥了怎么办？那样的话丧尸就无法传播到龙江大桥以北！那我们的工作只能算成功了一半！” “过了桥再动手不行吗？” “过了桥你有机会动手吗？东西刚拿出来就被人毙了！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前提是现在注射器都搞不到！隔着防护服你要怎么动手？当众撕扯人家的衣服吗？那防护服很结实，你能撕得开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争吵着，犹如菜市场里讨价还价、各执一词的景象。 作为一个打着所谓的“高尚理想”的邪教组织，这一幅场景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滑稽，这些所谓的教徒看起来也绝不是没有欲望，都一样的好斗，一样的凡夫俗子…… “都别吵了！你们这种病态的样子，简直是丑陋无比！这个教派剩下的都是你们这群没有追求的家伙吗？” 黑暗的角落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冷漠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轮廓在灯光中慢慢清晰。 这人一手持匕首，一手提着一名男子的人头向着众人缓缓地走来。 待到看清这人的脸，众人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第184章 家山南望·地狱恶魔 来人是目前被列为A级通缉犯的裴善仁，他的照片现在已经在网络、电视台等各个媒体平台传开了，所以众人都认出了他。 “裴兄……你怎么来了？”现场唯一和他相熟的陈德林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除了诧异还隐约有惊恐的表情。 裴善仁闻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道：“当然是来找你啊，老陈！你知道我这一路多辛苦吗？” “等等！你手里的人头！是……妈的！是杜威！你怎么把他杀了？” “你们真蠢，混进来内鬼了都不知道！这小子打算跑出去通风报信时，被我撞见了，他还认出我，想多立个功呢！呵呵，还不是怂得像条狗，一刀下去就尿了裤子！嗐，要不是我，你们早被一锅端了！” 裴善仁轻轻地把人头丢在众人面前，几个胆小的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唯恐避之不及，裴善仁轻蔑地一笑道： “就你们这胆子？还要指望你们去执行送死的净化任务？早早回去给自己打一针当丧尸吧，这样还可以作为一个净化使者去咬咬人，这个什么净化教都是一群你们这样的蠢货吗？” 众人不敢吭声，任由裴善仁说些近乎羞辱人的话，裴善仁转头看着陈德林，眼神里尽是无尽的仇恨，陈德林咬着牙强撑着道： “你为什么擅自行动，暴露身份？你多点耐心再潜伏着不好吗？你莫名其妙杀个省长，我就算主教附身我也救不了你啊！” 裴善仁皱了皱眉头说道：“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官威，米卡国的信息情报部门已经放弃我们了，蠢货！你现在也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怎么的？间谍当够了，现在改做教主了吗？” “你你……够了！那你为什么要杀那个省长！你才是真的蠢！”陈德林咬牙切齿又胆战心惊地回击道。 裴善仁转了转脖子说道：“你给我安排的差事无趣又窝囊，我真是受够了！你知道我每天要忍受那个草包省长有多难以度日吗？我就是单纯想杀他，我早就想杀他了！” 裴善仁说完眯起眼睛，面带笑容，渐渐逼近陈德林，嘴里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最烦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了！还有每次好不容易搞点情报，功劳你也要揽了去，钱你也要克扣些，风险又全让我扛？你真应该感谢这个你出卖的国家，之前让我有各种限制，无法施展开来啊！哈哈哈，可你能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吗？陈德林！” “不！你听我说！裴兄，你冷静些……”陈德林惊恐地对着慢慢靠近的裴善仁连连摆手。 裴善仁却不管不顾，带着满脸诡异的笑容缓缓靠近了他一把抓住衣领按在地上。 陈德林手伸向其他人大声呼救着，可没有人敢上前。裴善仁左脚踏住陈德林的胸口，左手按住额头。 右手握刀先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一刀剁进了陈德林的眼球，对方发出了一声惨叫。 裴善仁眼疾手快，快速又抓住对方嘴里面的舌头，动作麻利地一刀割了，不顾身后众人的尖叫，站起身一把把舌头扔到了地上道： “我叫你目中无人，我叫你巧言令色！” 陈德林脸是血，痛苦地对着裴善仁摆手求饶，裴善仁见状，轻蔑地一笑道： “什么叫百越跨海大桥的净化行动是你的功绩？你屁事没做，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不是我误打误撞添了一把火吗？” 陈德林想开口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用力地爬起，忍着剧痛跪倒在裴善仁面前，磕了几个砰砰作响的头。 裴善仁却一脚把其踢翻在地，拿着刀轻蔑地看着对方围着对方绕了几圈后，眼神渐渐地变得凶狠无比，随即癫狂地尖声喊道：“我做间谍也做腻了，窝窝囊囊的，要把人逼疯了！老陈啊！我也想学学你，坐坐这教主的位子，感觉确实有意思极了！” “我认识你们的主教，他叫博伊尔！哈哈哈……你不信吗？下地狱去问他吧！”裴善仁在陈德林耳边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随即在激烈的尖叫声中狂刀乱舞，裴善仁带着满脸享受的表情把陈德林捅成了血人。 直到见对方渐渐脱力身体变得瘫软，这才将对方翻过身去，将匕首放在脖子上，左右滑动，费了半天力气，将对方的头颅割下。 裴善仁提着头颅转身对着众人，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几个女子一边干呕一边颤抖着哭着，裴善仁甩干匕首上的血迹，抬起头微笑着道：“各位，这蠢货看起来不太适合当你们的教主，我替你们解决了他，现在大伙看看我适不适合当你们的教主？” “对！这家伙该杀！我们每次的任务都是要抽签的，可他总能抽到做接应的签！可最后又抛下伙伴自己跑了，该杀！” “您就是主教派来助我们的使者，您理应成为教主……” 人群稍微安定了下来之后，裴善仁捡起陈德林的手机，打开备忘录看着后说道： “既然你们认我这个教主，那从此就要遵守我的命令，如果不愿意的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赶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话毕，并没有人有离开的动作，半晌，裴善仁看完了陈德林备忘录上的内容，不屑地笑了一声道：“真是一群蠢货啊……你们知不知道政府允许平民携带武器啊？上桥的时候不会对刀具检查得太仔细，找些短刀，提前用丧尸的血肉浸泡后再烘干，确保刀具上残留丧尸的血块，这样只要刀子进了肉，同样也可以感染人。” “裴教主，仓库里就有一批之前从黑市淘来的匕首，不过一直没用，都生锈了，不知道行不行。”一个精瘦男人上前奉承地说道。 “嘿，那更好，生锈的刀比较挂汁！”裴善仁咧着嘴说道。 “对了，蠢货们，处理刀的时候戴上手套，别把自己感染了！” 裴善仁眯着眼继续说：“只有少数难民会步行过江，大部分会乘坐政府的摆渡车，你们尽量争取上摆渡车，坐到最后一排，上了桥等车走桥中间些便找机会开始行动，车里空间小，他们没办法反抗！” “如果是步行过江，就只能隐蔽谨慎些，任何可疑的动作都会被附近的军警察觉，尽量快靠近对岸了再动手！” “这个计划不稳妥，万一北岸的军人直接对老百姓不管不顾了，见桥上混乱，直接炸桥了怎么办？”人群中传来质疑的声音。 裴善仁冷冷地看了一眼发言的这人，随即用低沉的语气道：“你们的目的是净化更多人，如果丧尸扩张到北岸最好。可哪怕炸桥了，南境剩下的人不全都是等着被净化的材料吗？” “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总之都是一场好戏就对了。废话这么多，是舍不得死吗？你们到底干不干？”裴善仁斜睨着扫了一圈众人。 “裴主教说得对！我干！” “我也去！” “净化！净化！” “好！那明天就按计划进行，不过……我是个逃犯，没办法和你们上桥，我就混在等待上桥的人群中，待你们行动后，桥上开始混乱后，我便会立即行动，净化等待上桥的人们……” “裴教主英明！” “好！明日你们的主教和那位神明会在净化圣地迎接各位的！”此刻昏暗的灯光映入裴善仁的眼眸，在他的瞳孔中似乎映射出令人恐惧的血色，俨然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第185章 家山南望·南镇哨岗 江夏自古以来就是东国的交通重镇，因为被龙江横断，故而分为江夏北镇和江夏南镇。 巨大的城市规模加之龙江的水运之便，使得其成为东国前十的大城市。 以往的六月，江夏往往是千船万艟的忙碌之景，可今年的江夏由于洪水肆虐。 龙江该水段的江面上看不到一只船只，可江面雄伟的龙江大桥上，密密麻麻的车辆和人群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江夏北镇…… “龙江是我们东国民族的母亲河，可这一次孩子们遇到了怪物，母亲不帮忙，反倒又发起脾气来。” 龙江南岸的桥头上，一个身着军人防护服的独臂军人抽着烟看着桥下滔滔的江水，不由得感慨道。 这人就是原田中尉手下的冯连长，因为受伤无法返回前线，自己申请来协调本次的撤民工作。 “冯连长，从医院撤离病人的车辆马上就要过桥了，有些病人不便被打扰，是否还要派兄弟上车？” “当然，每一辆过桥的车上都要上一个人检查，病人的车也不例外。” “是！” 随即几辆白色的救护车缓缓地开上了桥，一队军人排好队，依次上了车。 他们将在过桥的时间里对车上的人进行监督和简单地检查。 自从撤退开始，他们就先跟车到北岸然后再步行到南岸继续跟车，互相轮换着，一刻也不停地进行这个流程。 桥面上每隔四米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军人，目光如刀般紧盯着前进的人群和车辆，头顶是无数用来监视的无人机在飞行。 人群被安排得井然有序，人与人之间间隔两米，车与车之间也保持着十分紧凑但合理的距离。 步行的人背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同时在士兵的命令下，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 车辆上的人除了司机外，也都全部高举着自己的手，表情麻木…… “都服从命令！过桥要不了多久，手举高！不要做出任何掏东西的动作！否则我们将会开火！” 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士兵拿着喇叭高喊着，每听到一次命令，神经紧绷的百姓就奋力高举双手，生怕手落在士兵看不见的位置。 南岸桥头的冯连长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心痛但又无可奈何，苦笑了两声后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 “我们也不是为了羞辱这些百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消息称有地球净化教的成员在南镇开会，估计就是为了对本次行动进行破坏，提醒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连长！不过为什么有的百姓要步行过桥？有的却有车坐？” “车辆有限，各个地方征调的很多车送人到了桥头还得折返去其他县市增援，摆渡的巴士不能过于拥挤，怕监视不了所有人，只能随机拉一部分人上车过桥，而且上面也说了，让一部分老百姓走路也方便桥上的部队监视。” 冯连长看了看人群中，此时正巧有一个老人摔倒，冯连长赶紧走了上去将老人扶起，用眼神审视了老人之后，将老人拉到桥头指了指不远处说道： “老人家，你去那边，那边有巴士可以坐，到了对岸会有军人指挥你去安检的地方，去吧。” 老人带着十分平静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对冯连长说道： “长官，谢谢你，我儿子战死了，妻子也病死了，如今就有我一个人了，本来想着死了一了百了，可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到头来还给政府添麻烦了啊！” 冯连长闻言，连忙客气地回复道： “没有，老人家你快去，如果没车了就等等，看到有位子上去就坐下就行，没人拦你的。” 正当把老人送走之际，冯连长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伸手一摸，见是私人手机响起，于是连忙接起电话说道： “喂，你哪位？” “你是冯师洋吗？” 冯连长听到这声音十分熟悉，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模样。 但有些不敢确认，随即走到一偏僻处试探地问道： “你哪位？” “我是田博，怎么？连团长也认不出来了？” “我去！团长你还活着啊？” “是啊，你怎么一直就不联系我了？我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打你户籍所在地征兵处的电话才找到你的私人号码，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老团长了？” 冯连长闻言嘿嘿一笑，随即连忙解释说： “怎么会呢？我被带出阵地以后被送进了一个医学研究所，待了一段时间以后出来了想着重返部队，可是上级说我断了一臂，不让我去前线了，找你们也一直没找到，听从前线撤下来的一个武器炸膛受伤的老兵说，我们团的团长带着一队人去解救春城地铁里的幸存者，结果全部牺牲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久呢！” “哎！确实有这件事，不过我活下来了，部队与部队之间可能消息有些误差，当时师部又从我们团抽了一队敢死队，死活把我捞出来了，说起来真是愧对兄弟们啊！时常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哦哦，别这么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当初要不是团长你给了我一刀，我也活不到现在，话说回来，我之前也悲观过。 在这个乱世看着百姓受苦，身为军人却无法太过真正做到驱逐丧尸，保护百姓。 可百姓们不停地流离失所，你看看现在不也是？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能活着就好，活着至少还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虽然说自己的力量很微弱。 但有一份光，发一份热！ 我捡了条命，那就证明上天还需要我来发一点热吧？” “哈哈，你倒是乐观，你现在在哪里去了？我怎么听到这么大的水声？” 冯连长闻言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 “我不是请命上前线吗？长官给了我一支步枪，让我开枪，我也真是没用，一只手死活抬不起枪来，不得不放弃了，此前在中部战区打杂，算是赋闲了一段时间，可到现在南境要撤民，战斗部队人员本来就短缺，所以派我来负责一下江夏龙江大桥上的人员撤离工作，只是协调一下人员秩序和安检工作而已，算是个闲职吧，不过比起在战区完全闲着总归是要好很多的。” “哦哦，那你还是要小心点哦？不是说现在到处都有邪教徒捣乱吗？” “还好还好，到现在为止没发现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的田中尉沉吟了几秒，随即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询问道：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你，如果你不能说就算了，当时你在医学研究所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冯连长笑了笑，缓缓地说道：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从阵地离开，司令部就把我送到了这个研究所，进门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卫，先是把我安置在一个全部用金属打造的病房里，第二天来了一个人，看样子是个医生，他问了我些话后就把我安排进了一个布满各种仪器的房间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了些啥东西啊？是怕你变异吗？阵地上的时候要变不早变了吗？” 第186章 家山南望·买家？ “这一点我理解的，做事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可他们并不是担心我变异，其实是以为我有抗体什么的，想着从我的血液里提取疫苗，可检查了一圈之后在我身体里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丧尸朊病毒的痕迹，当时真的就是病毒只侵袭到手臂就被你“割以永治”了。” “这些货也是傻，朊病毒其实不是病毒，哪有疫苗这个说法？不过作为医学专家不至于这个都不知道，可能就是瞎说糊弄你吧，其实可能是觉得你的身体特殊，想研究一下为什么丧尸朊病毒没有感染你。” “也对，让他们失望了，不过倒是证明了如果被丧尸咬伤或者肢体沾到丧尸的体液，二十秒内截掉肢体是可以防止感染变成丧尸的，据说现在在前线已经广泛应用了。” “怪不得最近京城的疗养院出现了这么多断手断脚的兄弟，原来是这样！” “是啊，不过这些兄弟可怜啊，我自己能感受到，一直以来幻肢痛一直折磨着我，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慢慢地就好了，话说我后来也发现了一个事情！” “什么？” “那就是高温可以抑制丧尸朊病毒感染的速度，我们当时在春城和丧尸死斗的时候，有一个兄弟不小心把自己点燃了，这兄弟真是条汉子！忍着烈火焚身的剧痛生生地又战斗了几分钟，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被咬了！” “是吗？这个我还没听说。” “是的，不过这个办法上面说没有任何的应用价值，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烈火焚身之苦，而且找了只猴子实验，火焰熄灭后猴子没死的话最终还是会变成丧尸猴，为了防止军队大量自焚，说都没和士兵说这个事情，我也是你说起我才想起来，和你说说。” “哈哈，那你就不怕我自焚了去和丧尸同归于尽？” “哈哈，你现在不是在撤民吗？还有机会去和丧尸作战？话说我现在每天就是跟着外交部的吴馆长，我之前和你说过他吗？当时天竺撤侨的时候……” “哦哦，我知道的，当时新闻都播了。” “对的，我现在就是跟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安全，等着八月份再陪他去联合国开会，这一天天的，真的太闲了！我真想再回到前线去，和丧尸大战一场！” “哈哈，上面怎么安排就服从吧。” “过两天等我和吴馆长请个假，到时候我过来找你，看看你小子怎么样！” “好啊！来了喝一杯！都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 “好！那你等着我！” …… 冯连长又和田中尉互相寒暄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继续去桥头巡视撤离的百姓。 回忆着与田中尉在战场上的点点滴滴，冯连长内心百感交集，正当恍惚之时，桥头的安检口突然爆发出叫骂声。 冯连长连忙带着两个卫兵冲去，走到近前，只见两个安检人员按住一个年轻的男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脏话，还有个负责安保的士兵不停地用脚蹬踏着地上的男子，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尖叫，连忙散开躲避愤怒殴打男子的士兵和安检人员…… “先别打了！怎么回事？” 冯连长不解地大声对安检人员问道。 “长官你看！这家伙包里有东西！” 一个安检人员从地上爬起，指着眼前的安检x光射线机传输到电脑上的图像。 冯连长俯身一看，只见图像上隐隐约约有一个针管形状的物体。 于是从安检机器上把男子的包拿起，让两个卫兵拿出了被一层帕子包裹的针管。 卫兵先是去掉了针头，然后用随身携带的透明医用塑料袋装好了，这才递到了冯连长手里。 冯连长看着充满了红色液体的针管，走到男子面前，先是愤怒地踹了男子一脚，随即命令两名卫兵把男子带到一边的警卫室自己亲自问话…… “叫什么名字？” “高得志。” “地球净化教的人？” “不是！” “那你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冯连长举起手里被塑料袋包裹的针管，满脸怒气地问道。 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捂着自己肿胀的左脸，唯唯诺诺地说道： “丧尸血做的针剂。” “哪里来的？” “网上买的，两个月前了。” “买的？” 冯连长一脸不解地看着这男子，随即转头示意两名卫兵。 卫兵冲上去就是两耳光，直接把男子打得满嘴是血，男子哭喊道： “长官别打了！确实是买的！骗你我死全家！” “买来干吗？” 男子双手抱头护着自己的脑袋，战战兢兢地说道： “两个月前看黄色网站的时候发现有买这东西的广告，本来没在意，可后来我又在我加的一个分享群里看到有人收购这东西，给的价格很高，于是我就想着赚个差价，那个买家约好在北岸交货，所以我就放在包里想着带过去，不成想被你们抓到了。” 冯连长闻言，一脸凶狠地走上前去，用唯一的手臂用力地给了对方两个耳光道： “你不知道这个东西是违法的吗？丧尸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多少钱买来的？网址是多少？对面的买家给你多少？他人在哪里？都给我老老实实地说！不然我立马毙了你！” 男子闻言老老实实地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冯连长招呼卫兵把男子铐了起来交给警卫室的警察带去警局再仔仔细细地审问。 冯连长自己拿起电话打给相关部门，先是询问了网站信息，对方回答说很早前已经扫掉了这个窝点，一共只卖出去两支针剂，一直在追查，不料误打误撞被军队抓到，随即又联系北岸的警方根据男子招供的信息抓到了买家，这人当然也免不了一顿严刑拷打…… “查清楚了吗？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冯连长接起手机询问道。 “哦哦，问清楚了，确实和那个男的说得一致，这东西确实是从网站上买来的，这男子傻傻的，是个失业在家闲着的混混，为了搞点钱花冒险带丧尸针剂去北岸卖给买家。” “那这个买家什么来路？” “这人确实是个邪教份子，说是和他们现在的主教关系不好，于是两个月前自己来到江夏北镇想搞一波大的，在网上误打误撞联系到了这个人。” “那个网站不是他们地球净化教搞的吗？为什么他还要花这么多钱买？” “事实上这个邪教内部并不团结，互相拆台的事情常有，他不知道其他教徒搞了个网站也正常。” “为什么现在才决定交易？” “之前政府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没有特别的事情不允许到处乱窜，这男的一直就出不了自己的县城，快递又不敢，刚好现在撤民就顺路带上了。” “可那个买家怎么又可以去北镇？” “南镇北镇都属于江夏市，市内走动当时是不管的。” …… 询问完情况，冯连长拿起对讲机对安检人员说道： “都给我看仔细了！一旦发现有针管立马给我按住！” “好！收到！” 第187章 家山南望·人生一课 江夏南镇有一个僻静的小岛名为伏龙岛. 伏龙岛上原有江夏美术学院和若干中小学，在岛的南侧还有一个东国政府资助的孤儿院，名叫博恩孤儿福利院。 岛上的学生和孤儿们这些日子目前还在正常上课和活动，一切照旧，安静地等待着政府安排集体撤退…… 六月十七日这一天，天色有些阴沉。 江夏市这座工业文明城市堆积下的乌云和灰蒙蒙的烟尘笼罩着南镇，博恩孤儿福利院的邬老师依旧早起给院里的孤儿们准备早饭。 邬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子，年纪虽然不算很大，但长期的操劳使她早已经是白发苍苍、背脊佝偻，但人们总称呼其为“最美女老师”，深受东国政府和人民的尊敬，用岳总理夸赞她的话来说： “这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完全没有私欲的人！一个值得全人类尊敬的人！” 而邬老师自己却总是说： “我只是把我的一生都献给了这些可怜的孩子，我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我无法控制我自己的怜悯心的人，看到这些可怜的孩子，我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邬老师事实上也是这么去做的，她把所有的工资收入用在了孤儿的生活改善上，同时也承担起了这些孤儿启蒙教育的责任。 这里孤儿的待遇几乎与外界的孩子无异，一样的教育、一样的快乐生活，与在小说里总是充满悲伤和痛苦阴霾的孤儿院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很多从博恩孤儿福利院走出去的人总是说： “生而为人，我无法控制我的出身，但作为人，我很感激博恩孤儿福利院给我带来了一个没有阴霾的童年。”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如同童话城堡一般的建筑物、五颜六色的各式儿童娱乐设施、永远带着慈爱笑容的邬老师、变着花样但永远可口的食物…… “叮—” 随着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邬老师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几步之隔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雄浑男子的声音： “邬老师，接孩子们撤离的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城里有些堵加上我们排班有计划，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大约三个小时到达院门口，您让孩子们照常吃饭，收拾好东西原地等待即可。” “哦，麻烦您了孙警官，我这边安排好孩子们，您慢慢地来不着急。” “好的，那您先安排着，我尽快赶到。” …… 挂断了电话，邬老师快速地和厨师合作做好饭菜，呼唤着孩子们前来吃饭。 这些孩子们大部分脸上都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嘻嘻哈哈地排好队打好了饭菜，有序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吃着。 邬老师看着这一幕，先是露出了往常一样的慈祥笑容，随即却目光暗淡地走到一边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漫天的乌云，又低下头环顾了一圈孤儿院的设施，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 “去了北境，这些孩子们能习惯吗？政府还能分配给我们这么好的地方吗？” 邬老师自己问自己。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见邬老师一个人缩在角落，有些不安，于是走到邬老师面前询问道： “邬老师，您怎么了？” “哦哦，有些心绪不宁的，不碍事，那些从西南地区来的孩子们怎么样？还是爱哭吗？” “刚刚失去父母还没几个月，时常会喊着爸爸妈妈，自己苦恼上一会儿，不碍事。” “都是丧尸闹的！军队能救下他们也是功德一件，都还这么小，哭一下父母是正常的，路上这二十三个孩子到时候路上跟我坐一辆车吧，我好好地给他们开导开导。” 邬老师和女老师说完话，女老师搀扶着邬老师走到他们口中的西南地区来的孩子们面前。 孩子们虽然比刚来时不吃不喝显得稍微乖巧了很多，十分配合地用勺子舀着碗里的饭菜放进嘴巴里，但孩子们脸上还是带着些许的悲伤…… “孩子们，饭菜不好吃吗？” 邬老师关切地问道。 “邬老师，饭菜好吃！但我想爸爸妈妈了，有点吃不下！” 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邬老师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粉色防护服的小女孩，大约也才三四岁。 邬老师心生怜悯，走上前去抚摸了小女孩的头，蹲下抱起女孩轻声道： “都已经两个月了，萌萌不想了哈！邬老师带你去游乐园、去祖国北方的花海和冰雪世界，萌萌家乡那里下雪吗？” “不下……” “那更要去看看，雪很漂亮的，江夏也下雪，但萌萌来的时候冬天已经过了，我们去北境看雪、堆雪人好吗？” “我不想去北境……” “为什么呢？留在这里丧尸来了怎么办？” “来了我也不去，我想离爸爸妈妈近一点……” 邬老师想说些什么，但见小女孩又有些想要哭泣的表情，于是只好沉默不语，又摸了摸女孩的头，把女孩交给了一旁的女老师。 起身透过窗户看见了教室里的黑板上写着有些稚嫩的文字，心生好奇，颤颤巍巍地走进教室。 盯着教室里的黑板打量了一番后，这才看清黑板上是小朋友在练习汉字，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个“人”字。 邬老师看着这些文字笑了笑，转头对女老师喊道： “小穆，你进来一下。” 女老师走进教室来到邬老师面前，邬老师指了指黑板道： “最近他们在学汉字吗？刚学到人字？” “是的，这些西南地区来的孩子因为和院里原来的孩子还不熟悉，所以暂时还按年龄分班，年纪最小的萌萌才三岁，最大的已经六岁了，只能先综合一下教一点学前班的内容，昨天刚教到这个字。” “那孩子们能理解这个字吗？你是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个字的？” “嗯……我就说这个是人字，代表了人……” “这样他们怎么能懂何为人呢？” 女老师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带着有些不解的眼神看着邬老师，随即笑了笑说道： “邬老师真是有意思，人是什么我们这些大人都不一定能说得明白，要怎么和小朋友讲清楚呢？” “也对，说得太深奥小朋友确实很难理解，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要讲一些的，他们长大了也就明白了，你知道的，我时间不多了，得在萌芽的时候就给孩子们心里种下好的种子。” “怎么说？邬老师打算亲自给这些孩子上一课？” 第188章 家山南望·何为人？ “对！车来之前还有些时间，孩子们吃完饭把他们叫进来吧，我来上一节课。” “好！” …… 早饭结束后，这些从西南地区来的孩子被女老师带进教室里端庄地坐在课桌前。 邬老师强撑起自己佝偻的背脊，带着微笑对孩子们说道： “孩子们，你们好，这些字是你们谁写的？” “萌萌写的，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 “你瞎说！” “哦！哈哈，别吵，小虎你都五岁了，萌萌才三岁，写不好是正常的，你们能告诉我这个字读什么吗？” “读人—” 听着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邬老师眯着眼睛笑了，随即又缓缓地问道： “那你们知道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吗？”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人是什么吗？” “嗯……人就是人，我是人，老师是人，门口看门的狗狗是狗不是人……” “哈哈哈……” 听着一个小男孩童稚地回答，邬老师不由得哈哈大笑，随即示意孩子们安静，自己开口说道： “孩子们，这是你们人生中普通的一节课，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记住今天上课的内容。 人啊，其实也是一种动物，和门口看门的狗狗的一样，都是这星球上缤纷多彩的一部分。 可人又与其他的动物不一样，可以说是缤纷多彩的花园里最美丽的那一朵花朵，同样是花朵，人最美丽，同样是动物，人最高级，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人有着其他动物没有的东西，人有着异于动物的思维，所以想去创造，双手的创造能力有限，于是就需要工具，人区别于动物的特点之一就是人可以使用工具。 我们可以使用工具去劳动、去创造，就好比厨师可以用锅铲给大家炒菜，萌萌可以用笔写字，所以能使用工具的可以称作为人。工具不仅仅来自自然，也会被人所创造出来，因为人有着探索的欲望，为了探索太空，我们创造了飞船，为了深入海洋，我们创造了潜艇……” 邬老师说完，看着孩子们都目光炯炯有神地听着，于是继续说道： “而在使用工具的过程中，人创造了伟大的文明和历史，留下了无数的故事和被传承的文化，孩子们你们大家都是人，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祖先、自己种族的由来，也会知道自己种族的历史…… 动物却不会去选择去记住自己种族的过往，这也就是我们人第二个伟大的地方，我们总会铭记一些久远的事情，也许这些久远的事情与自己现在的生活并没办法产生任何的关系。 但人总会这样，会有意地记住一些东西，就如同你们永远会记得你们的父母，这就是人的第二个特点，能永远记得那些不该忘记的东西，这种行为也叫人，刻意遗忘的行为就是非人。” “老师，我没听懂。” “没关系，仔细听着，现在不懂以后就会懂了。 那么第三呢，拥有人性的就是人，古人说：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什么是人性呢？ 不遗忘是人性，不伤害也是人性！ 但人性中对其他的同类具有怜悯之心是最可贵的人性，怜悯心是人其他美德的基础。 作为人，要时刻记得相互帮助，共渡难关，遇到有困难的人要施以援手，遇到可怜的人要报以同情。 我们经常听到有人骂对方—你还是人吗？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个家伙缺乏了基本的怜悯之心，所以我们就常常去质疑其人的身份，当然人性还有很多……” 邬老师说完，神色突然变得黯淡了下来，随即语气沉重地说道： “人性之始，到底是善良还是邪恶？这个有很多争论，如同大家所看到的，当下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人们总是在互相拆台，互相残害，如同你们知道的那些邪教徒对你们父母造成的伤害。 在此之前人类的整个历史上，人总是不遗余力地想尽了各种办法，发明了各种高效率的工具，其目的就是去消灭自己的同类…… 这些虽然与我之前说的怜悯心为第一的人性完全背道而驰，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不要忘记这最基本的人性。 不管未来被他人评价为好人还是坏人，都不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人，要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世界上……” “老师，丧尸算是人吗？” 被叫做萌萌的女孩一脸天真地询问道，邬老师看着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微笑着摇摇头道： “是又不是。” “老师我不懂，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是又不是什么意思？” “是指的是他们曾经是人，同样是别人的父母，也同样是别人的孩子，同样拥有着人性—同样的善良，也同样的邪恶，同样的是高级的动物，也同样的是尊贵的人。 不是指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变成了不认识父母，也不认识孩子，不知道善良为何物，也不知道邪恶是什么，行为变成了野兽，完全失去了思维，他们变成了嗜血的野兽魔鬼，变成了被原始的欲望驱使下四下游离的行尸走肉，他们不再是人。” 看着孩子们满脸不解的表情，邬老师内心复杂万分，继续说道： “这些你们现在不懂就先记住，现在老师要告诉你们要怎么做一个人！ 你们生于灾变年代，你们亲人被丧尸所杀，我们这些大人保护你们就是出于人性中的怜悯，国家把你们带到我这里，给你们吃穿住行，和那些被丧尸残忍杀害的人比起来，你们是幸运的。 你们的老师们这几代人如果解决不了丧尸危机，责任就会落在你们身上，你们要勇敢地承担起这个责任，因为你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人，而是……” 说到这里，邬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字对孩子们说道： “这是人字，一撇顶天，一捺立地，一撇往上代表了人生的顺境，老师希望你们在顺境中要不骄不躁继续保持敬畏心，一捺往下代表了人生的逆境，老师希望你们在逆境中要不气馁不放弃继续勇往直前。 人字顶天立地，你们生于天地之间，自有你们的责任，当你们能承担起你们的责任的时候，你们就多了这一横……” 在邬老师的用力之下，粉笔断裂开来，随着一截短短的粉笔头落地，孩子写在黑板的人字多了一横，与后面的人字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词语—大人。 “好！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听老师的话，收拾好自己远行的东西，下课！” 第189章 家山南望·桥头见闻 由于路上拥挤堵车，直到六月十八日中午，关祺和丁洁的父母乘坐政府的大巴车这才到达江夏南镇，刚过了市区到达龙江大桥南侧的广场，司机就对着满车的人大喊道： “大家下车！搞快点！广场旁边有卖吃食的地方，要吃就吃点，不吃就去桥头排队安检，安检后过桥！” 丁洁的父亲闻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师傅，你不挨我们送过桥克？” 司机闻言一愣，随即笑笑道： “老师傅，您这一股云省口音听着真亲切！我老婆也是云省的，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政府的安排，我只负责帮你们送到这里，我还要去接下一拨老百姓，桥上的单位应该会安排车送你们过桥的。” 听到司机这么说，满车的人便收拾好行李，纷纷下了车。 关祺被两个老人护着，三人走到广场上。 见眼前人山人海，男女老幼都匆忙地朝着桥头前进着，三人无不暗暗感叹。 走了两步，丁洁的母亲询问关祺道： “小关，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路上颠簸也没怎么吃好。” “不了，伯母，坐了这么久的车，我有些晕车，我们先走到人少点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休息一会，差不多就去过桥吧，早过去也早些安排。” “好好好，那我们去那边走廊里坐坐，你把包给你伯父背着，你走得轻松些。” 两人又护着关祺走到一座大楼的过道，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就找了处座椅坐着了。 三人从背包里取出了些瓶装水，关祺喝了几口，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袭来，连忙起身找了个垃圾桶，稀里哗啦地吐了几分钟，这才又被丁洁的父母扶回了座位上。 关祺闭着眼睛，与极度不舒适的感觉对抗着，等到稍微缓和了些后，这才开口对丁洁的母亲问道： “伯母，姐夫那边打个电话吧，和他们打个招呼，说我们已经到了江夏南镇。” “好，我马上打，你别操心了，好好休息。” 说罢丁洁的母亲掏出手机打给了白洪羽。 此时白洪羽一干人等与户外奔波劳累的人们完全不一样。 四人围坐在餐桌边，吹着风扇，喝着在井水里冰了一阵的饮料，一人一碗红豆腊肉饭，看起来甚是快活…… 白洪羽见电话声响起，连忙放下碗拿起电话道： “妈妈，你们到了吗？” “是呢，我们到了，一会儿去过桥，你们那边怎么样？” “哦哦，我们一切都好，外面监控能看到的地方都没什么异常，网络和通讯也还没断，我们看网上的消息说施州的百姓基本离开了。” “好！那你们好好躲着，不艺怎么样？这才一天没见她我就想她了。” “早上醒来就闹着找你们！好不容易给她哄好，给她弄了些辅食吃了，休息了会儿刚睡着了，我们才正准备吃。” “好！多吃点，我们走了你们只有五个人，不艺还是个小孩子，粮食这么多肯定够吃了，不用太节省。” 两人又相互寒暄了几句后，白洪羽挂断电话。 看着还在大口大口扒饭的李圣龙，笑了笑道： “你多吃点，以后出门要拆了墙你才出得去。” 李圣龙一脸震惊的表情抬起头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我们这样一天到晚吃吃喝喝可不行，这么下去身体搞坏了可不好。” 陈佳美一口冰可乐下肚，皱着眉头说道： “太罪恶了！你说得对，我们还得每天坚持锻炼才行！”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白洪羽连忙附和了几句后，思索再三后说道： “这房间空间小，弧度大的动作也做不了。不过从今天开始，除了每人每天需要蹬那个发电“动感单车”外，每天做五十个仰卧起坐，三十个俯卧撑，这样也能保持一个良好的体态，你们觉得怎么样？” 白洪羽的父亲一听，连忙摆摆手道： “这是你们年轻人才能搞的事情，我年纪大了，你莫累我了！” 李圣龙也连忙道： “你要我死啊？我从小到大没做超过十个过！我一个肉盾型战士，你要我搞刺客的活儿？” “那还不是要坚持锻炼？我爹老了就算了，可万一哪天东西吃完了要出门打野，你跑都跑不动怎么办？” “不要一来就这么大强度吧？循序渐进行不行？” “嘿嘿！对了！之前我和祺祺还买了套乒乓球，我们还可以在这大餐桌上打球！” …… 就在仓库里的众人还在为运动的问题讨价还价时，关祺三人已经缓缓地朝着桥头走去，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桥头上已经排满了数条长龙般的队伍。 三人见靠着桥边的队伍看起来稍微短些，于是就跟在后面排上，缓缓地跟着队伍向前。 丁洁的母亲时不时踮起脚仰着头向桥头看看，几次过后，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折磨人的玩意儿！这么长的队得排多久？” 背着两个背包的丁洁父亲看了看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神，劝解道： “你少说两句！大家都一样，都不容易，好好排着吧。” “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小关，她一个孕妇，也不开个绿色通道？” 丁洁母亲有些生气地嘀咕着，关祺连忙拉着丁洁母亲说道： “伯母，没得大事，我可以的。” 三人跟着队伍缓缓向前，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三人才终于能看清安检口的样子。 每个安检口都有五六个身着防护服的安检人员和两个荷枪实弹的军人。 人们把背包放进安检机，然后双手打开，过安检门，时不时有人被拉到一旁被军人盘问…… 关祺抬起头扫了几眼桥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桥边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这人里面身着防护服但外面还套着一件类似汉服一样的袍子，头罩里的脏乱的头发清晰可见。 这人既不过桥也不走开，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神色冷漠地看着不断前进的人群，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三人走到这人近前，关祺看着这人，心生好奇，目光不禁停留，恰巧这时有一位同样好奇的大哥警惕地朝他问道： “喂，你是干什么的？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过桥吗？” 这人闻言，竟然对大哥行了一个古代的书生礼，大哥见状，正不知所措间，这人却自顾自开口说道： “小生有礼了。” “哈？你这是……” “小生毕业于京城文学院，名叫崔有山，是一个穷困诗人，专门来这里寻找写诗的素材。” 周围的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装疯卖傻？再说了，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以诗人自居，诗歌早就死了，你写什么诗哟？” “大哥，你说得对，我们出生的时代太过浮躁了，人们只关注去追逐金钱和名利，诗歌确实死了……我本来是可以去协会里出几本狗屁不通的诗集便可以名利双收，安然富裕度过余生。” “可我最后还是选择去追逐最真实的诗歌，就如同古代那些志士名流般，纵情在山水之间，赋诗于天地宇宙。许多现代诗好像就是把能横着写的句子竖过来写，在那些文字里，我看到的是浮躁和空洞，食之无味啊！还是古体诗能……” 大哥有些不屑地打断诗人，戏谑地问道：“那你写的诗发表了吗？有多少人看过？” 第190章 家山难望·吟游诗人 “哈哈哈……他们都是一群庸俗至极的人！他们看不懂我的作品，看不懂我的用意，便拒绝我、侮辱我、唾弃我！” “但我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质疑而停止自己的脚步，因为诗歌是我的生命，没有诗歌我会死的，就算没人懂我也要写，写诗是为我自己心灵，不是为了名利。” “衣冠北渡——多么浪漫啊！多么可歌可泣！多么值得赋诗一首以传后世的啊！我一听到这件事，我变卖了所有的家当，马不停蹄地从北方赶来，我要观看整个过程后，酝酿出一首能传颂百年、千年的诗！” 大哥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充满怜悯之色，低声说道： “看来病得不轻……” “你们觉得我有病，没关系，诗人都是孤独的！” 大哥没再搭话，默默跟随队伍继续向前，挪到最近的军警跟前，向诗人站着的方向指了指，和军警交涉了几句后，却只见军警无奈地摇摇头…… “小关！快过来安检了！” 随着丁洁母亲一声嘹亮的呼唤，关祺收回看热闹的目光，答应一声。 丁洁的父亲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一边警惕地转头看看诗人，转头嘴里小声地说道： “这男的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咱们离他远点。” 关祺被拉着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哈哈，伯父，人家可是个诗人。” “什么狗屁诗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诗人，我看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了的！”丁洁父亲翻了个白眼说道。 三人走到安检口，安检口的提示牌子上写着： “为确保安全及运送效率，所有行李均需要通过安检，每人仅可携带一个背包上桥（背包的三边之和不超过115厘米）。 其余行李进行登记后，统一由快递公司协助政府进行运送，到达北岸后，凭身份证或条形码进行领取……” 三个人只带了三个背包，便将背包都放进安检机。 丁洁父母让关祺上前，关祺站在扫描机的台子上，任由安检人员扫描自己的身体。 扫描完下了台子，安检人员走到两个军人处和军人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一个军人走上前来，为了不挡着身后的人行动，于是把关祺带到一边，用十分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这位姑娘，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施州，是有什么事情吗？” 关祺满脸不解，有些紧张地看着军人问道。 军人连忙客气地回复道： “哦哦，姑娘您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事，那位阿姨说您怀孕了，孕妇的话属于特殊照顾人群，我带您见我们的长官，您方便走动吗？不方便的话我给您推个轮椅过来。” “方便的，不过还有两位老人陪着我的，能让他们和我一起走吗？” “哦，可以的，他们是你的父母吗？” “领导，她是我们儿媳妇。” 丁洁母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见状忽然窜过来，搂着关祺说道，关祺闻言，会心一笑。 “有人照顾你最好不过了，你们跟我一起走吧。”军人点头说道。 关祺回头招呼丁洁的父亲，他向前走了过来，和他说明了情况后，三人就跟着军人走到了桥头。 关祺见军人对桥上那一个独臂的军官敬了个军礼，又报告了几句，军官就挥挥手示意军人去忙去了。 随后军官带着满脸的笑容走到三人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们好！我是本次撤民行动龙江大桥南岸哨点的指挥官，我姓冯，听说你们是从施州来的，是坐高铁来的吗？” “冯长官，我们坐政府的大巴车，花了两天左右的时间。” 丁洁的父亲不经意间瞅了瞅冯连长的肩章，礼貌地回复道。 冯连长闻言满脸的震惊道： “按规定孕妇属于特殊人群，孕妇及其陪同人员都有专用的车厢，可以坐高铁过来的！你们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孕妇坐车坐这么久啊！” “走的时候太急，没仔细看通知，没关系的，长官。” 丁父忙摆手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辛苦了，过这桥也还有三里多路，你们跟我来，我安排你们优先上摆渡大巴，到了桥的另一头后，会有人安排专业的医护人员来负责这位姑娘的安检和工作，之后就会安排军车送你们去专门安置的医院体检、休养了。” 冯连长说完，三人连声道谢，冯连长摆摆手，带着三人向摆渡车的方向走去，丁洁的母亲打量着冯连长空荡荡的衣袖，关切地对冯连长问道： “冯长官啊，你的这个手是战场上受的伤吗？痛吗？” “哎哟，你太冒昧了！” 丁洁父亲拉住丁洁母亲，有些歉意地望着冯连长，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冯连长却笑着抢先说道： “叔叔，没关系的，阿姨也是关心我！” 又转头对着一脸心疼的丁洁母亲说道： “阿姨，要不是砍了这只手，我就要变成那恶鬼丧尸咯！现在已经没事啦！你看，我不是还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嘛！” “冯长官，你是战斗英雄，就是因为你们的流血牺牲才有我这种老家伙活命的机会啊。”丁洁父亲满脸敬佩地说道。 “叔叔，您言重了，这是作为军人该做的！你们快上车吧，这车上刚好还有后排的三个座位，上去了之后系好安全带。”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车边，三人跟随冯连长的指引准备上车，上车前，关祺回头对冯连长问道：“冯长官，桥头安检口外的那个诗人你知道吗？” “诗人？什么诗人？” “就是那个很奇怪的人，防护服外套着汉服的那个。” “哦哦，那个人啊，精神可能有点问题，赶了几次赶不走，我们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危险物品，他也没有扰乱秩序，我们没有理由强制驱赶他，加上那边都有士兵监视着的，要是他有什么可疑情况，直接击毙就好了。” 闻言，关祺安心地上了车，丁洁母亲对冯连长说道： “娃娃，你辛苦了，好好保重！” 说完便也上了车，冯连长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热浪，不禁有些想念自己的许久没有联系的母亲，想着任务结束后，便给母亲打通电话。 三人上车后，前面的座位已经全部坐满，便直直走到巴士的最后排，最后一排有五个座位，此时已经有两个看上去病恹恹的男子坐着。 丁洁的父母把关祺安排到靠窗的位置，把各自的背包放置在各自的脚下，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关祺看着窗外举起双手行走的人们，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回头看丁洁的父母都闭着眼睛，也就只好打起精神任由思绪漫无目的游走，正在恍惚间，车上突然响起了司机的喊声道： “检查一下安全带！上桥了双手举高！不要有掏东西的动作！马上开车了！” 第191章 家山南望·杀戮巴士 龙江大桥上依旧人山人海，摆渡巴士上的丁洁父母泰然自若地举着双手，脸上带着一副平静祥和的表情。 而关祺却隐隐感觉到莫名的心慌，她似乎察觉到有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萦绕在车厢内，潜意识里一直紧绷着神经，有一个声音不停提醒自己要提高警惕。 可环顾四周，窗外是每隔五米就荷枪实弹的军人，窗内是全都配合地举起双手的一群老弱妇孺…… “不要太紧张，放宽心，一切都很正常，很快就能过桥去……” 关祺内心安慰自己说道。 ...... 而在南岸桥头，排起长队的人群末尾处，裴善仁身着白色防护服，背了一个小包，匕首横插在包里，只露出一个刀把。 裴善仁在防护服内还穿了一件白色卫衣，用卫衣帽子遮住头部…… “你先上前吧，我还要等人。” 裴善仁时不时对排在自己身后的人说，人们纷纷表示感谢后走上了裴善仁身前。 看着面前由人组成的一条条长龙，这人内心涌起一阵阵强烈的兴奋感，伴随着喷薄欲出的杀戮欲望。 “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裴善仁努力地压制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等待时机。 …… 就在这时，关祺他们乘坐的巴士即将行至大桥中央，前方突然闪出几个军人挥手示意司机停车等待。 “怎么还要检查？刚刚在桥头不是检查过了吗？” 巴士上的人小声议论着，但军人只是和司机确认了一下人数就下车挥了挥手示意放行了。 原本望着窗外观察情况的关祺转头看了看丁洁的父母，却不经意瞥见座位另一侧的两名男子鬼鬼祟祟地正在互相使眼神。 也许是孕期的女人心理敏感，关祺心中立即警铃大作，心里下意识就想着这两人有鬼！ 就这个档口，不等车外的军人有所反应，靠窗的干瘦男子猛地从地上的背包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一把抓住坐在自己面前座位的一名老年男子，奋力一刀扎入了老年男子的脖颈。 随着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溅而出，将窗户的玻璃染成了红色，周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干瘦男子兴奋地大喊道： “净化开始！” 说完猛地跳出座位，抓住老年男子身边的人举刀便刺去。 “小心！” 关祺见靠着丁洁父亲坐的那个癞头男子也同样掏出了匕首，连忙一边大喊，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抽出那把牛尾刀。 就在丁洁父亲还处在一脸茫然的状态下时，癞头男子扬起匕首就要扎下，关祺连忙横在丁洁母亲身上，双腿使劲向男子胸部狠狠一蹬，男子失去重心，跌坐回座位上。 丁洁父亲和母亲瞬间清醒过来，丁母连忙抱住关祺，试图护住她，丁父赶忙伸手去拿包里的武器，却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斧头。 电光火石之间，癞头男从座位上又爬了起来，大骂道： “臭娘们！你找死啊！” 说着刚准备抬起匕首，却见关祺挣开丁母，起身跨到过道中间，举起牛尾刀便朝着癞头男子胡乱挥舞而去，嘴里大喊道： “傻逼邪教！你快去死！” 关祺挥舞刀时，乱刀刚好砍到男子拿刀的手腕，他大叫一声，还是紧紧握住刀，恼怒地试图用另一只手揪住关祺。 关祺为了躲开他伸过来试图控制自己的手，便翻转手腕把刀口对着上方，猛地发力斜着一扬，刀刃先是破开男子的防护服和头罩连接的那层软皮，接着划过男子的颈部，切开了大动脉。 血液瞬间如一道喷泉般直冲到巴士的天花板上，关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心想白哥把刀磨得真快！ 丁洁的父母则被眼前这突然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 癞头男子用手捂住喷着血脖子，但已经无济于事，血液已经喷涌成河，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关祺，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癞头男身体一软，缓缓地又躺回了座位上，眼神里带着不解和恐惧。 这时丁洁的父母终于缓过神来，终于从包里找到了斧头，两人拿出斧头后，对着奄奄一息的癞头男就是一阵乱砍，嘴里还骂着些含妈带娘的脏话…… 车内的反常已经引起了车外军人的注意，军人立马举枪大喊道： “停车！停车！举起手来！” 军人一边喊一边朝车冲去，想要打开车门上车，可那个干瘦男子借着乘客还没反应过来都惊慌失措的间隙，顺着走道向前，一路疯狂地捅刺了不少座位上的乘客。 干瘦男子最后冲到驾驶位，一刀捅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按下按钮将大巴车门锁死，正欲把司机拖出来，准备自己驾驶巴士时，前排的一位中年男子上前扑倒了他，两人扭打在驾驶位，不一会，中年男子便被干瘦男子压在身下，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准备要向他刺去…… 干瘦男子激战正酣，没注意到气血上涌的关祺已经摸到了他背后。 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关祺，此时内心早已如坚硬如石，完全感受不到恐惧，没有一丝迟疑，举起刀便一刀劈下。 这人只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背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干瘦男子惨叫一声，举着匕首的手便下意识想要向后挥去，手却被身下的中年男子紧紧抱住。 中年男子大喊：“姑娘！快！快捅他要害！” 干瘦男子回头看到是个女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扭曲地大笑道： “你们这些女人，不是一贯都胆小怕事的吗？待会别让哥哥抓住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一定让你用最舒服的姿势得到净化……” 可话还没说完，这人只感觉胸前一凉，低头一看，只见关祺面无表情地把牛尾刀捅入了自己的前胸。 正恍惚间，关祺咬着牙关，似乎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般，又把刀左右拖动了两圈。 “做坏人就要有少说废话的觉悟！” 关祺说完，就要将刀拔出，刀身却似乎被一截骨头卡住了。 此刻迸发的肾上腺素使她瞬间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战神。 关祺大吼一声，背身猛地把刀竖着拖出了男子的身体，刀刃活活地切开男子的胸膛，鲜血瞬间喷到了巴士的玻璃上。 男子一头栽倒在驾驶位上，头刚好抵住了油门，由于惯性，关祺一下摔倒在过道上，她赶忙护住自己的肚子，可巴士失控地朝着路边的行人冲去。 待到关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控制住方向盘，可两个人的尸体早就把驾驶位堵住，关祺走不过去。 就在此时，车辆撞倒了两个来不及散开的路人，随着路人的惨叫，巴士碾压而过，随后向着桥墩的方向直直冲去。 见状，关祺连忙蹲下一手抓紧一旁的椅子，一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士停了下来，免遭了撞向桥墩的惨剧。 关祺恍惚间睁眼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他虽然受了伤却挣扎着拉下了巴士的手动刹车。 没来得及喘息，关祺急忙挣扎着起身，只因她看见那些被匕首捅伤的乘客都在痉挛着缓缓站起，关祺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被感染了，连忙大喊道： “匕首上有丧尸血！这些人变成丧尸了！” 第192章 家山南望·大桥惊魂 随即关祺立马站起身，对着就近的一个还在痉挛颤抖的感染者便劈下一刀，刀子划着眼眶入了肉，砍到耳根才停了下来，感染者立马直挺挺地倒下开始了抽搐。 车上的人尖叫着翻过座位，朝着车门爬去，可车门被桥墩堵住，死活打不开，车外的军人围了过来，但车的窗户上早被血污遮挡，看不清车里情况，都不敢贸然行动。 看着感染者慢慢睁开血红的眼睛，关祺踩住感染者的头颅奋力地把刀拔出，对着门前的人喊道： “不要害怕！大家一起上！攻击感染的脑袋！不然大家都要死！” 闻言，车里的人瞬间都停止了尖叫，东国人面对混乱时，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高呼一声，瞬间体内的战斗基因就会苏醒。 这一刻，是感染者被东国人包围了！ 这些感染者都刚刚感染不久，车上的人迅速做出反应，全都颤抖着拿出自己携带的武器向感染者脑袋上招呼。 一时间，斧头钉锤、扳手铁铲、木棍钢筋、锯子菜刀甚至是拖鞋，纷纷在狭窄的车厢里挥舞了起来…… 关祺又转头冲着车尾的丁洁父母大喊道： “伯父伯母！砍这些丧尸的脑袋！” 丁洁的父母闻言，嘴里大喊着脏话，拿起斧头从身后对着感染者的后脑就胡乱挥砍着。 这时驾驶位上的那个中年男子靠着自己最后残存的理智做完了所有停车的动作，自己却也开始变异了。 他变异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迎面对着关祺冲来。 关祺右手握刀把刀尖对准他的脑门正欲刺出，他自己却撞上了刀尖，整个刀刃完全没入了他的头颅，带出无数脑浆。 关祺被撞倒，倒地的瞬间左手死死地护住肚子，后脑勺却结结实实着地。 眩晕之下，她推开压在身上还在痉挛的感染者，正欲起身时头部却袭来了强烈的疼痛，恍惚之间看见丁洁的父母还在拼命地用斧头砍杀着感染者。 可面前三四个感染者转头又朝丁洁的父母扑过去，其他的百姓在感染者的攻击下也渐渐有些不支，关祺欲哭无泪，霎时内心弥漫一阵绝望，嘴里颤抖地说道： “完蛋了，怎么办啊？我打不动了！帅旗！姐姐！你们快帮帮忙啊！”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车窗外终于传来扩音喇叭急促的声音：“卧倒！是活人就卧倒！” 丁洁的父母闻言，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敏捷动作先是把斧头对着感染者的头部扔出，随即立马卧倒在地。 不到一秒钟，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夹杂着枪声响起，无数子弹破窗而入，还在站立着的三四名感染者被子弹无情地撕碎…… “破窗！解救幸存者！桥上的车辆全部停下！不许过桥！行人给我散开！” 随着这一声咆哮，几个军人破窗而入，对着躺在地上七八个感染者的头部补枪。 走到关祺面前时，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还是紧紧护着肚子。 见关祺满身鲜血，还有些轻微地颤抖，士兵误以为对方是感染者，举起枪对准关祺正欲开枪，丁洁的父母连忙大喊道： “她不是丧尸！她是活人，她只是受伤了！她是个孕妇！” 士兵闻言连忙把枪移开，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关祺，关祺这才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救救我，我脑袋撞到地板了，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肚子……” 士兵连忙将枪放下，招呼来两个士兵，将关祺固定在从窗外递进来的担架上，然后用枪托敲光车窗上所有的碎玻璃，让车外的士兵接住关祺，小心翼翼地把关祺抬出了巴士。 随即车上所有的幸存者纷纷从车窗爬出，全都由车外的士兵接住扶下车。 丁洁的父亲扶着妻子下了巴士，自己捡起关祺的牛尾刀，把三个背包扔出窗外，这才在士兵的搀扶下了巴士。 一车的人还惊魂未定，匆忙跑来的冯连长看着眼前的景象，立马上前看了一眼关祺，拿起对讲机喊道： “来个医生！这里有个孕妇受伤！快快快！立即送她去北岸的医院！” 随即起身看了看防护服已经被染红的丁洁父母道： “您二老赶紧也一起坐车去对岸消毒、检查，我让两个士兵给你们开路，事后送你们去医院陪着她，希望她不要出什么意外，交给你们二位了！” “冯长官！有人在刀上涂毒！中了那两人刀的人都变成丧尸了！” 冯连长闻言大惊，随即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中，大致明白了事发缘由和经过。 他冷静下来后，先是语气温和地安抚了众人，在冯连长的安抚下，同车的人渐渐都冷静了下来，那些感染者很多都是这些人的亲人，人群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随后一些人开始在冯连长面前称赞关祺的勇敢。 冯连长听后，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转头对匆匆奔跑着赶来的医生说道： “这姑娘是个英雄！务必让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一定让她顺顺利利地成为母亲！” 医生闻言一脸的不解，但还是心急火燎地招呼两个医护人员把关祺抬上救护车。 关祺此时因为亢奋情绪下的战斗和头部的撞击，早已经昏厥过去，丁洁的父母在两个士兵的拥簇下，慌张地跟着上了救护车，嘴里还带着哭腔地喊着： “娃娃！你醒醒！你不能有事啊！” 待到救护车风驰电掣地走远后，冯连长转头对士兵命令道： “把这车的油箱拆了，喷火器对着车里，把里面的尸体就地全给烧了！” 说完又转头拿起扩音喇叭对着行人和巴士车喊道： “所有人原地不动！士兵检查所有人的防身武器！一旦发现携带异常防身武器的立即收缴！持有这些武器的人给我统统带到一边问话！” 此时此刻，北岸桥头的裴善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桥头安检口外，原本正准备下手的他发现前方又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军警似乎也全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抬枪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裴善人见状，心知不可硬来，只好又放下准备拔刀的手。 突然转头一看，身后有个打扮清奇的男子正盯着自己，裴善仁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警惕地与他对视着，正当他心中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察觉自己的异常时，男子却开口对裴善仁说道： “这位兄台，我是一个诗人，我看你也在此踌躇半晌，不肯上前，是有什么心事吗？能与我述说吗？兴许可以成为我创作的灵感。 如果兄台是要过桥的，那还劳烦你且去排队，你刚刚插队了，还请遵守基本的礼法道德。” 第193章 家山南望·杀人放火不易 一个小时后，关祺三人都已经到达北岸的医院，桥上又开始恢复了通行。 人潮又重新开始向前行进，士兵们抓到了一行十几个身上都带着锈迹斑斑匕首的男男女女，冯连长命令将一行人带到了南岸一处僻静处。 此前裴善仁就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结伴上桥去了，内心不由得暗暗骂道： “真是一帮蠢猪！都不知道分批次上桥吗？直接让人家一锅端了！这个鬼教派里怎么就不能招些智商高一点的家伙？” 不过目前的情况裴善仁无计可施，刚被吟游诗人“教育”了的他只得悻悻地走到排队的队伍最后再次排队，暗中观察着这群人的动向。 这些人用五花八门的理由狡辩着，冯连长让这些人在空地上排成两列，冯连长看着这群人，手里拿过一把从这些人包里搜出的匕首，阴沉着脸说道： “这些刀是怎么回事？国家给你们持有防身武器的权力，你们却拿把锈刀？这刀能干什么用？” “嘿嘿，长官，我之前是个良民，不仅管制刀具这些违法的东西肯定没有，家里就连菜刀都没有的，找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找到这把，所以就将就着用了。” 看着眼前这人令人生厌的表情，冯连长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家里连菜刀都没有？却有一把带血槽的匕首？” 这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旧货市场里淘来的，旧货市场里淘一把匕首，这个很合理吧？” “合理个屁！旧货市场里这么多挥砍类的刀具你不买，买一把只能用来捅的？你拿这个去捅丧尸？谁教你的？” “我一个知识分子哪里知道丧尸不能捅呢？” “好！就当你是去旧货市场发了猪癫疯买了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打算用来捅丧尸，我且问你！你们这十几个人互相认识吗？” 这些人闻言，互相看了看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齐齐地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 “好！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你们的匕首都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厂里出来的？而且你们十几个人都发了猪癫疯去买同款式的匕首？这合理吗？”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冯连长拿起匕首继续问道： “说！这些匕首是怎么回事？刀体上怎么会有血迹？沾了谁的血？” “不知道，买来就是这样子的。” “哦！是这样啊？” “对对对！是这样！也许是之前的屠夫用来杀猪的，日积月累也就变成这样了。” “用这么锈迹斑斑的匕首杀猪？你们也真是人才！让猪破伤风死掉吗？” 冯连长都快被这群人给气笑了，但出于职业军人的素质，他还是顺势而为地说道： “好！那就是说这刀是杀猪的，上面的血迹是猪的。” “对对对！长官英名啊！” “好！我相信你们！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刚刚桥上出了点事，刚好这个档口你们包里有嫌疑人同款的匕首，哦不！是杀猪刀，那么我不检验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领导查起来了是不是不好解释？” “对对对！长官一定要验的！不验证说不过去！我们一定配合！” 冯连长看着嬉皮笑脸的这群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你们也知道的，丧尸病毒试纸和试剂还没研制出来，你们觉得该怎么验呢？换句话说，你们要如何配合我呢？” “长官要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好！怎么配合都行，这可是你们说的！来来来，你过来一下，这把是你的吗？” 冯连长指着刚刚说话最积极的男子，示意左右的士兵把男子拉出来，同时命令士兵脱了男子的防护服露出了男子的手臂。 这男子惊恐地看着缓缓上前的冯连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问道： “长官，你要干什么？” 冯连长依旧保持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道： “没有试纸，人就是最好的试纸呀！我在你的手臂上划开一个小口子，如果你没感染那就证明这真是一把杀猪刀，可如果你感染了，我们这里这么多把枪对准你一个，也可以瞬间把你就地枪毙了，这个办法很是稳妥，我想你也会好好配合的对不对？” 男子闻言，身体竟开始轻微地发抖，随即颤颤巍巍指着冯连长手里的匕首说道： “长官，这上面有生锈了，会得破伤风的！” “不碍事！要什么紧？破伤风打针就行了嘛！你放心，如果你被割过之后十分钟没有感染变成丧尸，那我立马自掏腰包给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你别动！闭上眼睛，我下手很熟练的！不会很痛的！” 冯连长说罢就让士兵拉住这人的手臂，拿起匕首做出就要划动的动作，男子看着锈迹斑斑的匕首在眼前晃来晃去，就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连忙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嘴里也跟着哇哇地大叫着： “啊！不行啊！不要过来啊！长官！拿开它！” 这人在惊慌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挣脱两个士兵的束缚，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冯连长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视着这群人，见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的神色，正打算说点什么，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中年女人，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道： “我来！用我的刀，你割我！” 冯连长看了看这女人，从战士手中交换了从女人手里缴获的那把匕首。 女人镇定自若地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冯连长示意士兵把女子包围，轻轻一刀在女人小臂处划开一个小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被抓住的人全被吓得自动退至距离女子两米开外的位置…… 冯连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在心中默默开始计时，果然不到三十秒，女子就开始瞳孔放大，浑身痉挛。 冯连长看着眼前即将变异的女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迅速掏出枪就将女人爆了头，女人随即倒下，他又对着女人的头连开数枪，直到女人的头被打得稀烂，脑浆流了一地，才停了下来。 冯连长心想：你们这群邪教真是蠢得升天！这世道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当我们军人是泥做的吗？ 其余的人被吓得纷纷跪地抱头，有一两个拔腿就想跑的，被周围围得严严实实的军警两脚就踹了回来，倒在地上求饶。 冯连长目光如炬，对着眼前的这群人指了指，转头向众军警命令道： “把这伙人立马全毙了，一个都不要留！就在这里！让百姓们能看见我们的决心！” 冯连长话音刚落，邪教徒们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士兵们将他们一一控制住，让他们面对着墙面，然后齐齐开火，这群人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打出了满身窟窿，随后以各种姿势扑倒在地。 随后一群穿防护服的士兵上前迅速收完尸，将那个感染了的邪教徒尸体当街焚烧掉，远处的百姓听见枪声又看见火光，无不发出惊呼…… “从北岸再调过来两个连的士兵！南岸桥头给我再看紧一点！看到可疑的人立马抓起来了！” 此时，顺着清理尸体士兵的广场一旁的车路上，数辆大巴车缓缓驶过，车上的孩子们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巨大的火焰，那个被叫做萌萌的小女孩转过头对邬老师问道： “邬老师，那些军人叔叔是在干吗？” “哦，他们在烧东西。” “烧什么？是在烧丧尸吗？” “也许吧，又或是在烧失去了人性的人吧。” 孤儿院的巴士驶入广场，邬老师和几位年轻的女老师举着一面面鲜艳的红旗，先是在广场外站好队伍，邬老师举起扩音喇叭说道： “小朋友们一会儿排好队跟着各个老师，看紧老师的旗子，不要乱走！不要插队！保持良好的秩序！” 动员过后，邬老师和一干老师带着孤儿院的所有小孩就朝着北岸桥头的安检口走去。 提前知道孤儿院行踪的冯连长早早地就在安检口门口等候，见到这几队由孩子组成的队伍，冯连长露出了真诚干净的微笑迎上前去，用自己的独臂与为首的邬老师握手道： “辛苦了！邬老师，孩子们到了这里就交给我了，您看看孩子们要吃点东西吗？我那里有些军粮。” “哦，不用了，孩子们吃过了，话说冯连长惩奸除恶真是辛苦了，我们路上都看见了。” 冯连长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 “我没想到孩子们会从那条路来，对不起了！不过那些人都是邪教徒，都是……” 邬老师摆摆手笑了笑说道： “冯连长，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是，乱世中总有些人需要有人去杀，杀他们是一种功德，既可以结束这些人的罪恶，也可以免得无辜的人被这些人杀，这些孩子生长在这个乱世，这些事情也需要早点习惯。” 冯连长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 “邬老师说得对！来，跟我来我带你们插个队，早早地过桥了去找地方休息。” 第194章 家山南望·童言无忌 听闻此言，邬老师转头看了看孩子们，随即一脸严肃地对冯连长说道： “虽然说孩子们也是属于特殊人群，但这次撤民的核心要义是人人平等。我看排队的队伍中也有很多小孩跟着家人在排队。 这些孩子人生刚刚开始，我们要从一开始就把苗子扶正，不然等到树长弯了再想去扳直就难了。 小时候虐猫虐狗，长大就敢杀人，这次让他们插队，他们以后的人生就都想着走捷径、搞特权。 冯连长大可不必对我们优待，我们自行按规矩排队安检后过桥即可。” 冯连长本欲说点什么，可看着邬老师一脸坚决的神情，也就不好再言语，命令几个士兵护送着邬老师一行人去到了队伍后面排队，自己也没有再回到安检口北侧，站在原地远远地观望着孩子们。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邬老师带的孩子们由于平时被教得很好，一直保持着安静，可排队的队伍里可不止这些有教养的孩子。 古人常言，人之初，性本善。 可实际上，善人必然经过教化，恶人多为天生。 熊孩子这个话题不能用“他只是个孩子”来解释，在火车上聒噪、对同龄人的欺辱等等，只要是好的父母都可以用教化来避免，可不合格的家长往往选择不这么去做。 儿童的天性使然，有些百姓带的小孩，站了一会儿慢慢地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顽劣，原本安静的队伍传出了各种吵闹尖叫声，刺耳又聒噪，而这些孩子的家长不仅没有制止，还纵容孩子在人群里追逐嬉闹。 此时有两个小男孩，见了邬老师带的孩子队伍，想要来交谈玩耍。 可这边的孩子却不予理会，只是安静地排着队，这两个小孩讨了个没趣。 “别去逗人家，这些都是西南那边来的孤儿！胆子很小的。” 一个家长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两个熊孩子听闻，并没理会家长的话语互相耳语了几句，又跑向孤儿院的孩子们。 不知道两个熊孩子是出于某种恶趣味，还是想玩某种扮演游戏，一个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高喊了一声： “丧尸来了！快跑呀！” 这一声叫喊将邬老师的队伍吓了一跳，这些孩子本来很多就是尸口脱险的孤儿，一瞬间那些血肉模糊的记忆被唤醒，瞬间炸开了锅，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止不住哭喊起来，有些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丧尸来了！丧尸来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原本安静麻木的人群中炸开，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连忙尖叫着向着各个方向奔跑，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在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神色慌张的瘦小男子，他解下了自己的背包，缓缓地摩挲了一圈，摸出了一个金属水壶，表情绝望地一口喝了下去。 这个瘦小的男子并不是邪教徒，在他转变成丧尸之前，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自己过往……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从小胆小怕事，因为身体瘦小，在学校经常被同龄人欺辱，父母感情不和，两人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无缘无故对他进行殴打来解气。 可以说暴力笼罩了他的整前半生，成年后他还无时无刻不困在恐惧之中，最终也导致他惶惶终日、一事无成。 丧尸危机刚开始爆发时，他看到新闻里丧尸撕咬人来的那些画面，害怕的瞬间狂吐不止。 “丧尸撕扯、啃食这些可怜的人类，他们也一定很痛吧！我才不要经历这种痛苦！我不怕死，我怕死得很痛苦！给我打一针安乐死针剂我能接受，可如同被凌迟一样的死亡方式我不能！我肯定受不了的！” 他不禁思考，如果丧尸危机蔓延到他身边了，如果跑不掉怎么办呢？有没有那种不痛苦的死法？就睡一觉就死了。 后来他在非法网站上看到了这样一条广告：丧尸血针剂在线购买，让你在城市沦陷时免于痛苦，一针见效，远离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变成丧尸…… 他瞬间醍醐灌顶！对啊，直接变成丧尸了不就行了？其他的丧尸就不会咬他、伤害他了！ 他唯一感谢父亲的事情就是父亲病逝后给他留下了不少钱，于是他连忙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了丧尸针剂。 一个星期后，当他正万念俱灰，以为自己被骗了的时候。卖家竟然翻山越岭、躲避警察的哨卡，将针剂直接送货上门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针剂是真的就行。 撤民的命令下来时，他也有所犹豫，要不要带上这个丧尸针剂呢？万一路上被查出来怎么办？可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 先带着，如果能安全过桥就悄悄丢掉，如果在途中不幸遇上丧尸爆发了，那就提前给自己来一针。 可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却又说道：不能这样干！桥头到时候肯定有很多百姓！你这样干会伤害到其他人的！ 可最终那个相对邪恶的声音占了上风。 “我这一辈子总是被伤害的那一个，这个世界不就是人们互相伤害的世界吗？错的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再说了，我都变成丧尸了还管其他人做什么？” 于是这人就带上了丧尸针剂，为了躲避安检，他将液体倒入了自己的水壶中。 路上时不时有人上车检查，可没人会怀疑一个不起眼的水壶。 就这样，他一路带着它来到了这桥头，开始排队时这人其实已经放松下来了。 “我觉得我能活下去了，到了安检口那里的垃圾桶我就把它丢掉，可他大爷的！我马上就要过桥了丧尸却爆发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 随着人群拼命地拥挤，军人连忙维持秩序，冯连长也拿起高音喇叭奋力解释着，丝毫没人在意到这个瘦小的男子，等到人群稍微稳定一点，男子早已喝下水壶里的水。 只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人很快就变异成了丧尸，开始疯狂地撕咬路人…… “这次真是丧尸来了！快跑啊！” 人们又开始混乱得如无头苍蝇般乱成一团，靠近的军人被慌乱的人群挤到一旁，完全施展不开。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裴善仁看了个真切，心中暗道： “天助我也！” 很多事情充满了偶然，这帮邪教徒没做到的事情，最后却被一个懦弱的男子做到了。 裴善仁扯开了自己的防护服，抽出一把藏在身上的匕首，又把背包里的匕首取出，混入人群里疯狂地大肆捅杀着无辜百姓，直到余光瞥到大部队的军人赶来，这才钻出人群。 回过头冷眼看了一眼早已是尸山血海的现场，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随即带着一脸享受的表情窜入人群中大笑而去，而他并没有走得太远…… 远处桥头的诗人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嘴里嘀咕道： “完了！写个诗命都要搭进去了！” 第195章 家山南望·机车英雄 “邬老师，您跟我们走！小朋友，起来！快！” 冯连长单臂手持手枪带着七八个战士护住邬老师和一帮孩子，一边举枪射击不远处的丧尸，一边朝着桥头后退。 几个年轻的女老师各自领着自己负责的孩子们加速朝桥头冲刺，邬老师嘴里大喊着让孩子们快跑，自己佝偻着身体抱着那个叫萌萌的小女孩，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里前进…… “陈经、王可欣，你们带着孩子们赶紧上桥！其他人跟我来！” “是！快快快！你们快跟我们走！” 冯连长安排了两名战士护着孩子们前进，自己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南岸的所有士兵，在人群左右组织防线，打点射！尽可能杀伤丧尸！” 话音刚落，一旁的车站内冲出数辆坦克，坦克上的坦克兵拿着扩音喇叭大喊道： “闪开！都闪开！” 百姓闻言无不四下散开，坦克开到已经聚齐三四十名士兵的冯连长面前，冯连长对着所有的士兵大喊道： “把坦克打横做掩体！步兵掩护坦克！做一个小的环形防线！” 话音刚落，一只丧尸朝冯连长的队伍扑来，被一个老兵一枪爆头打翻在地. 众人围着坦克聚精会神地点射着人群中的丧尸，可人群太过密集，丧尸混杂其中，士兵们害怕伤害百姓，都畏手畏脚地不敢肆意开火…… “南岸的所有百姓，火速上桥！桥中间已经构建起了防线，丢弃一切的随身物品，立刻冲桥！” 就在冯连长刚刚聚拢南岸两个连的士兵时，桥上的喇叭声响起. 眼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突然都朝着桥头冲去，安检人员和安检口的士兵自觉地打开了一条条通道，百姓尖叫着挤倒安检机，互相拥挤踩踏而去。 冯连长仔细地巡视了一眼人群，看到了邬老师和孩子们在士兵的搀扶下艰难前进，于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南岸的所有士兵都给我听着！人墙护民！保护百姓撤离！” 随着冯连长的命令下达，士兵们面无惧色，纷纷排成战斗队形，对着人群中的丧尸射击. 人群里那个瘦小男子感染后变成的丧尸迅捷无比，一把抓住一个可怜的女子，双腿夹住女子的腰，不顾女子的哭喊一口咬住了女子的脖子用力一扯，瞬间血肉横飞。 这瘦小的丧尸仿佛就是为了更多地感染活人而生的，咬了女子之后也不进食，而是转头又扑到一个老年男子，一口咬去了头皮，随即双手打开，抓住两个仓皇逃窜的百姓，起身一扭将两位百姓摔倒在地. 近处的两个丧尸见了，满脸笑容地笑纳大礼，将倒地的两个百姓活活扯下一臂，吃了几口就把手臂扔了出去，按住百姓扯开腹腔，露出了脏器，就拿手胡乱掏出一些大快朵颐…… 很快，抬眼望去南岸已经变成了一场人间炼狱，惊惶失措的百姓胡乱地奔跑着躲避大笑着朝自己靠近的丧尸，遍地都是痉挛着想要起身的感染者。 已经完全转变的丧尸疯狂地屠戮着柔弱的百姓，到处都是哀嚎、尖叫和丧尸的嘶吼，士兵们也在疯狂射击着，一时间活人和丧尸绞杀在了一起…… “个婊子滴！过不起了！人太多了！” 一个操着江夏口音的高大汉子转头对身后的人说，这个汉子身着防护，防护服外还套着一件机车夹克。 他身后的人也是同样的装束，只是手里还举着一面旗帜，随风拂过旗面可以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东国南境机车联盟。 “虎哥！我们个子太大咯，不好去和小姐姐小哥哥们挤的，你看这些个老百姓看得可怜勒！反正过不去，和这些个婊子养的丧尸拼了不？” 这个被唤作虎哥的高大男子转头凝视了一眼身后七八十个兄弟，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虎哥大喊道： “我们机车联盟的兄弟们！平日里晚上飙车炸街没少给街坊邻居添麻烦！老子们其实都是好男儿汉，骑机车就是为了追寻少年时候的英雄梦！要不要跟老子当一会真正的英雄？” “咋个说嘛？虎哥你说！弟兄伙都听你的就是了，反正我们滴家人们早就过江了，兄弟们在一起都是最好滴归宿！” “是滴！虎哥你讲嘛！要咋个整？” 在得到兄弟们肯定的回答后，虎哥从皮夹克内掏出一把通体炫黑的斧头高喊道： “个婊子养滴！兄弟大伙敢不敢和这些个丧尸拼了？给我们身后的这些百姓过桥争取点时间，那些个兵哥哥不敢伤害百姓，枪打得太慢了！” “有嘛不敢滴咯？看老子搞死这些个麻批丧尸！” “搞搞搞！有么子不敢搞的？搞死他麻辣批！” …… 这些机车男子手持诸如斧头、甩棍和砍刀在内的各式武器，把周边的老人女子全护在身后，招呼着路人赶紧从自己的身后离开，随即虎哥带头大喊了一声： “搞死这些婊子养滴！” 喊完立马就抡起斧头就冲了上去，众机车男子立马紧随其后，嘴里都骂骂咧咧地往前冲去…… 虎哥迎面就撞到了那个瘦小男子转变成的丧尸，丧尸跳到半空朝虎哥扑来，高大的虎哥不招不架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把就卡住了丧尸的脖子，巨大的力量也让虎哥后退了几步，虎哥嘴里骂了一句： “个婊子！细个细个的力气还蛮大！” 随即揪着丧尸朝着地上猛地一砸，右手用力一斧头劈下，丧尸瞬间脑袋就开了花，颅腔里的汁水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虎哥的兄弟们也不甘示弱，寻着丧尸挥起家伙就砍，丧尸还在专心抓捕猎物，突然冲出一帮亡命之徒也猝不及防，这帮机车男子竟然占据了短暂的优势. 只见这帮人嘴里大喊着各种粗鄙不堪的脏话，把手里的武器舞出了蛟龙出海的气势，配合高大的身材，一时间竟真有些超级英雄的样子，把不远处两侧的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可好景不长，这帮逆行的机车男子毕竟是妈生爹养的普通人，交战了不到五分钟，就被疯狂的丧尸扑倒后撕咬或者被三两只丧尸合力撕成几段，可他们忍受了最沉重的伤亡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战斗中虎哥的左手被丧尸扯去，只剩一只手臂的虎哥嘴里还是骂着脏话，挥舞着手里的斧头。 看着死伤殆尽的兄弟们，仅剩下一条手臂的他站得格外高大，看着即将冲来的丧尸，虎哥高喊着： “老子是你爹！个婊子养滴！兵哥哥们！朝老子打一炮！” 随即朝着丧尸冲去，在一斧头砍进了一个丧尸的头颅之后，淹没在丧尸组成的坟包里，随着士兵们疯狂倾泻到此的子弹，瞬间被打成了肉泥…… 机车男子的行为也感染了现场的男子，一些拖家带口的男子先把一家老小推到后方，自己拿出武器也开始了与丧尸的搏斗。 士兵们没有阻拦，远远地用枪械配合着这些男子，冯连长看着这悲壮的一幕，感慨万分，回头看了看拥挤的桥头，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是要战死在这里了。” 正说之间，天空突然出现了三四架直升机，无数的无人机也在空中盘旋，但他们也遇到了和地面上部队一样的烦恼—人群太密集了，在不伤及百姓的前提下无法肆意地开火。 “南岸已经成血肉磨坊，百姓和丧尸绞杀在一起，士兵畏手畏脚不敢随意开火！还请指挥部指示！” 冯连长拿着卫星电话询问着指挥部的意思，指挥部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沉默，随即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说道： “事态如果再这么蔓延下去，我们只能炸桥，你部能否担一担责任？” 第196章 家山南望·龙桥阻击 “责任？什么责任？” “在这个世道，如果背负骂名可以成全更多人的利益，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这……你的意思是？” “有些事情不能明说，说得太明显总会留下话柄，你可以拒绝执行，这一次，没有服从就是天职一说。” …… 挂断了电话，冯连长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但还是强忍着悲痛，抬头看了一眼早已是血流成河的现场。 丧尸越来越多，人群还在往桥上拥挤，遍地都是被踩死的百姓，丧尸在大快朵颐。 “把人群拦腰看成两端，保护前一段过桥，后一段……无差别射击……” 冯连长的命令一下，士兵们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再三和冯连长确认命令是否有误，冯连长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大喊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耳朵没聋的话就立马给我照做！不这么干丧尸会把南岸所有人都感染！今生和来世的骂名我自己一个人承担！开火！” 随着冯连长歇斯底里地咆哮，士兵们痛苦地举起了枪对着后半段的人群疯狂地射击。 无人机和直升机也不再顾及，从天而降的弹药如同一场火焰组成的大雨，疯狂地收割着活人和丧尸的血肉，地面上瞬间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人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飓风刮倒的森林。 冯连长背对着这一切，泪水早已经翻涌而出滴落在头罩的玻璃上…… “再杀！再杀！坦克也给我开火！” 冯连长抬起头，拿着对讲机大喊着，他不敢回头看，士兵们也流着眼泪几近崩溃，手里的枪连枪管都已经打红了，有几个士兵把枪一扔，大哭着喊道： “我不打了！让丧尸把我吃了算了！” 冯连长闻言，拉起士兵又把对方按在坦克上厉声道： “你怕不是想死！给我继续打！” “连长，我做不到，你一枪崩了我算了！” 士兵推开冯连长递来的枪，满脸带泪地说道。 冯连长抓住士兵正欲发作，可目光扫到满地的尸体和未死还在挣扎哭喊的百姓时，他放开了士兵，任由士兵瘫倒在自己面前…… 火力整整倾泻了二十分钟，等到直升机打光了弹药返航时，冯连长抬眼望去，遍地的尸体铺满了整整五百米长的一片空地，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尸体流出的血聚集成了一条条小溪，朝着四周流去。 尸体横七竖八互相交叠着，如同堆积的柴火一般，这些尸体很多都睁着眼睛，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死前的不解和不甘…… “桥头的人！赶紧过桥！注意安全！不要踩到地上的人！” 刚刚的枪炮声也惊吓到了未被火力殃及的百姓，他们纷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冯连长连忙拿起喇叭对这些幸存者大喊道。 随着冯连长的命令，幸存者又颤抖地站起身，他们忍不住朝身后看去。 靠得近的人纷纷大声地哭喊，也许是因为死者里有他们的亲人，又或是单纯地因为同类的逝去而感同身受…… “不要回头看！不要停留！往前走！活着的就往前走！不许哭！” 冯连长又大喊道，人群闻言只得收起哭声，抽泣着向着桥头前进。 至于为什么不许哭，也许那一瞬间冯连长也没有反应过来，把百姓当成了士兵，又或是因为害怕哭声会影响队伍的情绪，反正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冯连长自己也感觉有些残酷…… 正当冯连长陷入巨大的悲怆当中痛苦无比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 抬头望去，只见数辆大巴车失控地朝着自己的方向一路冲撞而来，距离近了些这才看清车上都是丧尸在张牙舞爪地敲击着玻璃。 冯连长大惊失色，连忙命令坦克开火击毁这几辆车。 随着坦克的炮弹飞去，大巴轰然起火爆炸，车里的丧尸被炸成了一摊巨大的血水。 可上天似乎并不眷顾这些刚刚逼不得已屠杀了自己同胞的士兵，随着爆炸声结束，远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怎么会？看来城里也感染开来了……” 看着渐渐冲到眼前的丧尸群，冯连长有些绝望地说道。 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拥挤的人群，冯连长笑了笑，拿起对讲机说道： “准备战斗！这一次不能再干这种事情了，我们战死在这里吧，人墙护民，保护百姓过桥。” 话音刚落，坦克一边射击一边碾压过百姓的尸体，一字打横拦在幸存者身后，士兵们也纷纷站在了坦克身后，共同组成了一道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防线。 “开火！” 随着战斗开始，冯连长这才发觉，冲来的丧尸数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这些丧尸以各种夸张的姿势朝着自己的方向冲击，士兵们纷纷大喊着宣泄着自己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子弹和炮火收割着这些丧尸的血肉。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打到了白热化，冯连长的部队硬生生没让一只丧尸前进到可以伤害百姓的距离。 可随着时间推移，丧尸群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 看着越逼越近的丧尸潮，冯连长看出战场的纵深也在被慢慢压缩，南岸偌大的宽度使得防守越来越困难。 回头看了看已经基本全部上桥的百姓，冯连长低下头苦笑了两声。 丧尸慢慢突入了防线，很多士兵开始与丧尸展开了近身格斗，可丧尸巨大的力量优势在这一刻显示了出来，士兵们虽然勇敢，但也很难与之对抗，此起彼伏的自爆声开始响起。 冯连长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对坦克手说道： “把坦克的油箱打开，把燃油用管子抽出来。” 坦克手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冯连长用燃油淋满自己的全身，转头对士兵们说道： “援军过来还得要点时间，我们的防线坚持不了这么久，让那些丧尸冲过来，我们身后的百姓也要遭殃，我是你们的长官，与其战后被送上军事法庭，我更愿意战死在这里，高温可以延缓丧尸病毒的感染速度，一会儿我先去了，你们愿不愿意来是你们的事情，如果想要逃命，就等我死了自己去逃命吧。” 随着丧尸越来越近，冯连长掏出打火机，神色平淡地把自己点燃，掏出腰间的军用砍刀，大吼着朝着丧尸群冲去。 这短短的几十米冲锋的距离，冯连长也许想了很多，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就在与丧尸即将接触的时候，冯连长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回头一瞥，只见上百个浑身是火的人手里拿着军刀或带着刺刀的步枪，也奋不顾身地朝着自己冲来…… 这场“怪物”与怪物之间的战斗持续了多久无人得知。 坦克手打光弹药后在最后时刻将汽油倒在满地百姓的尸体上引燃形成了一道火墙，在黑暗吞噬冯连长之前，举起只有最后一颗子弹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此时江上浪花咆哮，桥上人潮汹涌，这一刻，水与火共同谱写了一曲龙江的悲歌。 第197章 家山南望·大江东去 就在冯连长带着士兵自焚后冲进丧尸群时，邬老师一行人连拖带拉地终于带着孩子们挤过了安检口上到了桥上。 可映入眼帘的同样还是拥挤不堪的人群，邬老师痛苦不堪，怀里抱着萌萌，手里还要拉扯着不断被挤倒在地的孩子。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孩子早就被拖到桥边坐着，张着小嘴哇哇地大哭了起来，任由老师们怎么拉拽就是不肯往前走…… “起来！走！” 邬老师难得地发火道，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抬头看着满脸怒气的邬老师，也立马乖乖听话，赶紧起身抓住邬老师的手跟着邬老师随着人群缓慢地移动。 “邬老师，这人太多了，我们在桥边等一会儿吧，让这些人先过去了再说吧，孩子们挤在人群中太危险了。” “不行！得赶紧过去，万一后面又有丧尸冲来，这些孩子们就是活生生的菜，不能等，继续走！” 邬老师佝偻着身体，抱着萌萌用尽全力地往前挤着，身旁传来了几名男子的声音道： “都别乱，尽量让女人和小孩走在前面！护着一点！” 邬老师转头一看，是一个安检人员站在桥边拿着喇叭高喊，下一秒安检人员被几个男子踹倒在地，这几个男子嘴里叫骂着： “就是你们这些穿皮子的！不搞这些复杂的安检我们早就过桥了，现在挤得个水泄不通，万一老子死在这里都怪你们！” “就是！不是你们怎么会死这么多人？让女人小孩走前面？老子也是弱势群体！我都身无分文了！逃命也不给我先逃？” 说罢这几人竟然抡起拳脚开始殴打这个之前尽职尽责的安检人员，安检人员被打得满脸是血。 邬老师远远地看在眼里，因为人群太过拥挤也不便去插手，内心却五味杂陈，暗暗道： “你们打他干嘛呀？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正如本书最开始所说，人口众多的民族面对生存的竞争时往往会争先恐后害怕落后，但并没有说落后之后会怎么样。 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努力地去追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有愿意拉自己一把的人会表示感谢。 可正如在某个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出现过无数不和谐的声音一样，有些人在落后的时候会变得十分的歇斯底里、无能狂怒以及用各种语言去转移责任。 和平年代里会有些不思进取的人，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为自己的懒惰和无知，而会去把责任转移给其他任何的阶级，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这个时代的不公和政府所谓的压迫，归咎于其他人抢走了自己的资源。 遇到混乱和危险也只会责怪那些为之战斗过的人对自己的解救不及时或给自己的资助太少，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丝毫不懂得感恩和谦让。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利益是最重要的，自己是最应该被特殊照顾的那一个。 什么弱势群体或优先保护的人群在他们看来都是侵犯自己利益的人，自己才是弱势群体，而这种人保持这种心态久了，就会滋生出反政府和反社会人格，会报复和伤害一切他们能接触到的人。 事实上他们反这世界的一切，唯独不反自己。 …… 安检口外，火焰灼烧着满地的尸体，无人机和直升机终于赶来对着地面已经如海一般的尸潮扫射，北岸江边部署的重炮也纷纷开火。 北岸指挥部里的指挥官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看着显示屏上逐渐蔓延开来的大片红色。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夏南镇为何突然会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尸潮，此时此刻，南镇所有的部队已经和丧尸战成一团，可眼下他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南岸桥头的防线已经出现缺口，仅仅依靠自己手里的这点无人机和直升机飞到对岸是无法阻挡南岸的丧尸的。 可桥上还有无数的百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他大脑高速运转着，嘴里命令道： “重炮集火对南岸轰击，形成火力网，务必争取时间让百姓过桥，百姓过桥后引爆龙江大桥中段的炸药，将大桥炸成两段，阻止丧尸过江。” 随着大炮齐齐的开火，一颗颗炮弹在安检口外一百米处形成了一面火墙，丧尸冲到火墙处就被炸成碎片，断肢残臂飞到空中打着转地落到地面上、江水中，当然还有桥上。 当这些丧尸的肢体混杂着百姓的尸块落在桥上时，人群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人们躲避着飞来的血肉，尖叫着、哭泣着，巨大的爆炸声也令这些百姓胆寒。 很多人不自觉地腿软，不慎摔倒在地，被身后的人踩踏而过，桥头被殴打过后依然坚守自己的岗位的安检人员拿着扩音喇叭大喊道： “不要怕！往前走！千万别趴下！小心震坏内脏！”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炮声和人群的尖叫声当中。 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拥挤，丝毫不顾倒在地上的可怜人，无数人被踩得断筋折骨，蜷缩起身子尝试躲避漫天的脚掌，可最后还是被活生生踩死。 幸运地冲到桥中央的人抬起头，看见军队早已就架设好了掩体，无数士兵荷枪实弹地严阵以待。 见百姓们冲来，士兵们把掩体的障碍物打开了一道口子，招呼着人群快速通过，同时拿着各式轻重火力死死地对准南岸的安检口。 “老师们！孩子们！加把劲儿！到达桥中间就安全了！” 邬老师对着孩子们大喊，随即转头对身边一只手抱着一个男孩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女老师说道： “这座桥全长一千六百多米，我们只要走八百米就行了，我跑不快！你带着孩子们尽量快些往前走！” 女老师闻言，哭着说了声保重，抱着小男孩就招呼着身边的孩子们往前挤。 孩子们互相手拉着手，一旦有人倒地，身边的人立马就用力地把对方拉起。 这些末日里的小孩走过了一百来米路程就学会了如何在拥挤的人群里挣扎向前，他们互相搀扶互相协作，竟然也开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而此时南岸所有的百姓在火力的掩护下均已经冲过安检口，一开始炮弹落下的时候百姓还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可到了此时，百姓们却已经不害怕炮声了。 这一幕是如此的诡异，所有的百姓不害怕爆炸带来的强烈不适感，只顾拼了老命迎着时不时落下的血肉和断肢残臂向前拥挤着。 用炮弹形成火力覆盖逼对手不敢向前或直接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这在弹药充足国力强盛的国家和相对落后的国家中间的战争中经常出现。 火力覆盖对人类军队具有很强的作用，因为是人都会怕死。 可丧尸却不怕，这些丧尸没有任何顾虑，只想着去桥上吃人，当然被杀伤的丧尸很多，可这些丧尸生命力远超常人，而且只要有一只冲出炮火，那就意味着桥上将多出无数倍的丧尸。 而此时的指挥官面临的问题却不止这些，人群太过拥挤，士兵无法全力与丧尸对抗。 随着炮弹落在南岸形成的火网中冲出几个零散的丧尸，安检口内开始了厮杀。 没来得及走的七八个安检人员和两个警察把安检仪器和桌椅板凳胡乱地堆积在桥中央想要人为地造出一条隔离带，同时连忙掏出手枪和防暴叉抵抗。 警察打空了弹夹后，也掏出了腰间的警棍，随手捡了些被摔碎仪器上的铁质零件顶住冲来的丧尸，用警棍拼命地砸击着冲到眼前的丧尸。 安检人员用防暴叉死死地顶住丧尸，可残暴的丧尸哪里是普通人能与之角力的？ 随着丧尸逐渐增多，这一道虽然英勇但如同纸糊的防线被瞬间摧毁。 两名警察死死地抱住丧尸想阻止丧尸前进，可下一秒就被丧尸倒过身体五马分尸。 安检人员也纷纷被丧尸按倒在地遭受了疯狂的撕咬，那个被殴打的安检人员转头看了一眼还未走远的人群，绝望地翻过桥墩投入了汹涌的江水之中…… 不多时丧尸追赶上了桥面上的人群，邬老师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和嘶吼，捂住了怀里萌萌的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 “萌萌乖！别看！我们赶紧走！” 而随着身后的丧尸制造的声音越来越近，此时桥面上有几个中年男子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天可怜见！滚滚龙江向东逝去，却何曾怜悯过江上历朝百姓的凄凉？ 见丧尸近在眼前，这几名男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地挤开人群走到桥边的护栏边，一男子翻上护栏，站在护栏上慷慨激昂地大喊道： “兄弟姐妹们，乡亲父老们！我们走不掉了！我们生而为人，死的时候却要变成那害人的丧尸，这一点我们不能接受，我干干净净地来！也要干干净净地走！死也要以人的身份去死！不要变成那害人的丧尸为祸人间！” 随着几名男子拖家带口地站上护栏，嘴里高喊着同样的口号： “宁跳龙江死，不做鬼丧尸！” 第198章 家山南望·龙江残阳 随即全部手拉着手纵身跳入了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中，只溅起一朵朵渺小的水花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邬老师看在眼里，她瞬间老泪纵横。 抱着小女孩继续拼命地往前挤着，可长期的劳累令她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奔波。 她的步履缓慢且没有力量，很多时候完全是被其他人挤着随波逐流。 渐渐地，她的体力完全透支光了，她开始感到疲惫，她开始时不时停下来喘气。 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无比的自责和懊恼，当她好不容易穿过了一段人群，却惊讶地发现前方的桥墩护栏处聚拢了一帮孩子，静静地就在那里等着她。 她赶紧踉跄着几乎是爬了过去，看着这群孩子正是那些所谓的“从西南地区来的孩子”，她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问道： “你们这些傻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跟着那些女老师走在这里做什么？其他的孩子们都过去了吗？”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孩子低着头有些委屈地说道： “老师们带着那些小朋友早就走远了，我们怕你有危险，就留在这里等你。” “你们怎么这么傻啊！” 邬老师骂了一句，见对方委屈的眼泪挂在眼眶，仿佛马上就要落下，于心不忍，拍了拍对方的头，踉跄地站起身说道： “好了，那我们赶紧继续走吧，不能停下来，后面有丧尸。” 话音刚落，邬老师只听见身后传来无比令人胆寒的嘶吼声，这嘶吼声是如此的近。 她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大约七十米外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腾空跳起的丧尸，丧尸落地后又可以听见活人痛苦地哀嚎。 “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啊！好痛啊！” “别别别！别咬我！啊！” ……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邬老师踮起脚回头看了一眼北方，军队的掩体清晰可见，但也还有个两百多米的距离。 这以往短短的距离对邬老师和这群孩子来说算不上遥远，但前方拥挤的人群却宣告着此时此刻这就是人生最遥远的距离，他们哪怕拼尽全力、赌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法在丧尸赶来的时候到达。 邬老师内心衡量了几秒钟，随即突然软倒在地，号啕大哭道： “孩子们！老师对不起你们！” 孩子们纷纷上前扶起邬老师，邬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懵懂的萌萌，又环顾了一圈眼前所有的孩子们，低下头沉默了半晌之后对孩子们问道： “我之前教过你们，你们是什么？” “是人——” 孩子齐声回答道。 “好！看来你们还没忘记嘛，这个世道对你们真是太不公平，你们生下来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选择，没有选择就失去了父母家人，没有选择就成了孤儿，我教育你们要长成一个大人，可现在没办法了，在当下的世界，你们长不大了！可现在老师给你们一个选择，这一次你们都可以听从你们自己的内心了。” 邬老师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她突然摘掉头罩擦干了眼泪。 孩子们都瞪着童真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出让自己去选择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件事情，你们的父母把你们生下来是想让你们危害世界的吗？” “不是——” “你们想变成那些杀死你们父母的那些丧尸吗？” “不想——” “好！你们无法选择作为一个什么身份而生，但你们可以选择作为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而死！是选择死后变成丧尸还是以人的身份死去，你们自己选，如果选后者，就翻过这个护栏跳下去……” 邬老师说完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自己的心底袭来，她内心在痛苦地质问自己： “你是魔鬼吗？你怎么能逼这些孩子去死呢？” “我还能怎么办？不跳江难道等着那些丧尸过来把他们撕碎吃掉或是把他们变成丧尸吗？” …… “老师别哭，我跳！” 一个童稚的声音打断了邬老师的思绪，邬老师抬头一看，是那个年长些的孩子。 这孩子说完用手擦了擦邬老师眼角的眼泪，随即没有一丝迟疑翻过护栏纵身一跃跳入了江水之中，随即孩子们排着队依次地跳入江中…… “快跳！快跳！” “继续跳！丧尸快来了！” 随着邬老师声嘶力竭的大吼声结束，二十二个孩子都跳入了浑浊的江水之中。 紧接着神情悲怆的邬老师怀抱小女孩萌萌，用尽了自己的全力爬上护栏，低下头对怀里的萌萌轻声说道： “别怕，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萌萌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邬老师，嘴角扬起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这时丧尸已经冲到近前，就在伸出双手就要抓住邬老师二人时，邬老师抱着萌萌顺着身体缓缓地一歪，堕入了解脱的江水之中…… 而此时那个自称诗人的男子由于身体瘦弱，被挤到了桥边动弹不得，只得缩在一旁。 他目睹了无数绝望的人纷纷跳桥，突然感到了灵感从内心某个脆弱而又有着无限活力的地方喷涌而出。 此时此刻他也完全不顾什么要赶紧逃命了，他摘掉头罩爬到一处护栏之上，看着江水他站得无比的挺拔。 此时已值夕阳西下之时，诗人看着一抹残阳，内心激动万分地嘀咕道： “古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那是何等的豪迈！今天有我江上赋诗，以怀这些亡人，可惜啊！可惜啊！没带笔墨纸砚！我的诗句又该如何流传后世呢？” 诗人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沉吟片刻之后他顿悟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随即他站得无比的挺拔，抬起右手放于胸前又猛然扬起，嘴里深情地朗诵道： “忆昔衣冠南渡日，而今南境陷落惶。 燕筑泥巢为水浸，而今何枝可安栖？ 水上残阳一片斜，江上红潮血染成。 滚滚龙江东逝去，那问人间可凄凉？” 念完了诗，诗人沉思了几秒，眼见着几只丧尸朝着自己扑来。 诗人却全然没有理会，内心还在回味自己写的诗句，当丧尸扑倒他即将一起跌落江中之时，诗人破口大骂道： “狗屎！狗屎！一坨狗屎文章！果然还是我才疏学浅，哪怕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还是只能写出这么烂的一首歪诗！” 第199章 家山南望·南镇悲歌 “炸桥吧。” “团长，你确定？桥上还有很多百姓没过来。” “不能再等了，如果让丧尸过了龙江从而使得北境也出了问题的话，那就真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指挥官看着无人机传输到显示屏上的桥上画面，神情痛苦地下达了炸桥的命令，身旁的副手有些神色慌张问道： “这件事只要是你下达的命令，未来写史书就一定会记下你的名字啊？” 指挥官闻言，抬起头看了副手一眼道： “责任全部在我，我一人承担，包括冯师洋的事情，我大包大揽全部承担，你们无须担心留下骂名，只要执行命令即可。” 在得到了指挥官的承诺后，副手指挥爆破手按下了引爆按钮。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曾经象征着东国民族伟大创造力的江夏龙江大桥，其中段偏南一侧突然如一道瀑布一般冲入天际。 这道巨大的瀑布红色与灰色交织，无数丧尸和百姓被炸得支离破碎飞入了天空。 桥中央很多即将到达桥中防线的百姓被这巨大的爆炸震得七窍流血，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桥被炸出了一个宽度二十多米的断口，丧尸在对岸嘶吼着张牙舞爪，有的还在跃跃欲试企图飞越断口，桥中央还没被炸懵的士兵连忙举起枪对其进行射击，丧尸无不中枪落入波涛汹涌的龙江之中。 北岸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神情肃穆地站得笔直，缓缓举起自己的手对着桥面的断口敬了一个军礼。 已经到达北岸的百姓惊魂未定，但也齐刷刷地看向南方，目光复杂且充满了悲悯。 “我们活下来了，是吗？” “南岸那些人怎么办？” “军队会尝试收复南镇吗？那是我的家乡。” …… 正在北岸边所有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被炸飞到空中的物体缓缓落下，军人们连忙指挥百姓赶紧蹲下双手抱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落下了很多碎石和水泥块，那是曾经组成桥体的零件。 大约过了数秒钟，落下来的是无数血肉和人体残骸碎片，如同一场暴雨落在人群之中。 人们抬头看着这场荒诞血腥的大雨，纷纷仰面哭泣，他们为自己同胞的死亡而哭泣，也为劫后余生而痛哭，这场雨一直持续了两分钟，人们也哭了两分钟。 “别看了，上交所有行李物品，排好队去消毒室消毒！” 随着军人们发出命令，这些来自南境的百姓麻木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排好了队，缓缓地朝着两侧前进，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南方，那里是曾经家园的方向…… “再炸！把南侧的桥面彻底摧毁！” 随着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南侧的桥体被完全摧毁，北岸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却似乎早已习惯，他们只是看着，没有发出一点惊叹的声音。 “我们回不去了。” 一个缓缓向前的长者对身旁的士兵说道。 士兵闻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长者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抬起头来。” “今日我们所失去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收回来！” 随着最后一声爆炸声传来，龙江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阻断了东国中部南北连接的纽带，从此之后，江夏南北两镇不再相通。 …… 三天后，距离江夏龙江大桥南岸六百米外的一处下水道内，裴善仁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在他身边躺着一具身穿警察防护服的尸体。 裴善仁暗暗骂道： “妈的！这家伙一枪打中了我的腿，害我只能躲在这里。” 原来，南镇的陷落与裴善仁有着巨大的关系。 他老早就不相信南镇聚会的那帮人能干成这件惊天的事情，混迹了很多年，他也有自己的势力。 当龙江上得手之后，他向这些人发送了暗号。 这些邪恶的人们隐藏在南境撤民的各个线路上，收到消息后立马在南境遍地开花，发动了恐怖袭击。 而裴善仁自己，在冯连长等人与桥头的丧尸激烈战斗时，裴善仁骑着抢来的摩托车路过了一处广场。 见这里聚集了很多南镇居民，这些居民是政府组织正要去南岸登桥的。 裴善仁见这里人多，停下车混入人群，突然下手用沾满丧尸血液的刀子捅伤了十几个人，这里人群之密集，很快就席卷成了丧尸潮，向着城市各个地方冲去。 当时，看到有人在开始变异后，裴善仁拔腿就跑，可没想到一个英勇的警察发现了他。 警察持枪追击裴善仁到了一处有着下水道的拐角时，裴善仁突然闪出，一刀就刺穿了这名警察的脖子，警察轰然倒下。 这时裴善仁左顾右盼，发现丧尸依旧开始高速传播，自己此时的位置也很难逃脱。 四下观察了一番，打开下水道的井盖，正欲钻进去时，这个警察却扑了过来。 两人滚入下水道打斗了一番，慌乱中警察一枪打中了裴善仁大腿。 可裴善仁忍受疼痛的能力异于常人，一把将警察按住，完完全全地割开了喉管，警察这才英勇地死去了。 裴善仁受了枪伤，撕下警察的衣物包扎了伤口，可却行动受挫，被困在了这里已经三天。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好好享受三天前杀戮带来的快感，饥肠辘辘的他感觉到无比的疲倦…… “妈的！只要让老子吃饱饭，老子爬也能爬出去！” 裴善仁小声地说着，从身旁的水沟里用手舀了水喝，这水的味道十分恶臭，裴善仁只能皱着眉头喝下。 喝着喝着，裴善仁转头看了一眼警察的尸体，片刻后突然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容道： “我真是个憨货！这里有这么大一坨食物却不知道食用，在这里干等着挨饿！” 于是裴善仁缓缓地爬向警察的尸体，这时裴善仁突然想起自己杀这警察的刀也是沾染了丧尸血的，可为何这人没有变成丧尸？ 连忙掏出刀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唯独这把刀并不十分生锈，由于捅人太多，早就被血水浸染洗刷干净了，警察没有变异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裴善仁于是大胆地用匕首割开警察的裤管…… 等到吃饱了就靠着墙休息，满嘴是血的他在下水道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一个地狱走来的魔鬼。 这时候头顶却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和快速的脚步声，裴善仁紧张地抬头看了看，随即尝试起身，见还是有些困难，于是就俯趴在地上，匍匐地向着前方有光亮的地方爬去…… 第200章 家山南望·飘向北方 此时此刻，在北镇妇产科医院的关祺情绪低落地躺在病床上，医院确诊其有轻微的脑震荡，万幸肚子里的孩子并未受到影响，丁洁的父母也片刻不离地陪伴在一旁。 这一日，病房内突然走进了一个带着两个战士的军官，军官面带笑容，先是把手里的鲜花和水果放在关祺的床头，随即从自己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几张表格，抬起头对着丁洁的父母笑了笑后说道： “首先恭喜你们成功到了北境，你们算是安全了，为了方便后面的安置，我特意来和你们了解一点情况，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即可。” 丁洁的父母连忙点头答应，关祺不便起身，但也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身份证上显示你们是云省人，你们是什么时候逃出云省的？” “大概二月底吧，不太记得了。” 关祺有气无力地回复道，军官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随即继续问道： “是逃出云省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关祺闻言表情略显痛苦地看了对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苦笑道： “我们当时逃出来到双庆的时候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怎么还要问呢？我的未婚夫死在了当时的路上，也就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军官闻言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 “现在这个时代谁都一样，我的哥哥也死在了战场上，南境的人民哪家不是经历了离乱之苦？姑娘您也别难过了，我只是要了解一些情况，方便后续的安排，您这个孩子怀了多久了？” “大概是二月份怀的。” “除了这两位老人家，还有其他在世的亲朋好友吗？” 关祺眼珠子转了转，假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回复道： “本来还有我姐夫和他家人，可路上没坐在一辆车上，所以走散了，过桥那天听到打炮的声音，现在失去联系了。” 军官在关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闪躲，但也没细想，按照程序继续问道： “你们三位现在身上有足够的生活资料吗？我是说，嗯……足够的钱。” 关祺有些警惕地反问道： “您问这个干什么？” “哦哦，您不用紧张，是这样的，国防线目前还在建设，目前京城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得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来分配安置的地区，经济条件也是需要考虑的要素之一，条件稍微好些的就安置在大城市，你知道的，现在城市里的物价很高昂，反之我们会把其安置在相对偏僻但物产丰富的地区。” 关祺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是个大肚子的孕妇，你们还要把我迁来迁去的？我就在江夏北镇待着不行吗？” “当然不行！从今天开始龙江沿岸的地区全部要变成纯粹的军事区域，只允许军队和一些政府部门在这些地区，平民全部要离开。” “为什么？不是有龙江的阻挡吗？” “辽阔的大海都没能挡住丧尸，谁敢指望龙江能挡住丧尸？您知道琼州岛的事情吗？最后政府查明了缘由，并不是什么邪教徒捣乱，而是倭国爆发丧尸后，丧尸被投入了公海，顺着洋流漂到了琼州岛，被渔民打捞，水只能使丧尸窒息失去活动能力，但并不能完全杀死丧尸，目前龙江下游早已经浮尸数万，政府每天都在用喷火器焚烧，万一有一点点意外，你们这些百姓留在这里又会像这次过桥的情况一样，变得碍手碍脚，使得军队施展不开手脚，最后空至伤亡。” “好！我明白了！” 关祺张开自己的双手示意军官先停下，随即缓缓地问道： “那这次可以安排我坐飞机去你们指定我要去地方吗？” “当然可以，您是孕妇，您可以优先选择交通工具，所以？您三位到底想去哪里呢？” 关祺看了看丁洁的父母，两人点了点头示意关祺自己做选择即可，关祺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敢问长官，现在有些什么地方可以选择呢？” “正如我所说，北方各个省市的大城市是其中之一，这些地方设施完备但物价较高，其次就是每个省市的农村，那些地方吃得不用愁，但相对贫瘠，再则还有一个地方，不过相对有些苦寒，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 “什么地方？” “嗯……塞外，南安达草原。” “现在这个时代了，南安达还是草原吗？” “当然，南安达境内城市不多，安置不了这么多人，但广阔的草原上水草丰美，如果你们愿意去政府还提供奶牛和种羊，足够你们三口人生活了，不过就是南方人到了草原能否适应的问题，草原上暂时没办法大规模地盖房子，只能住类似帐篷一样的安达包。” “我去。” 关祺没有一点迟疑地答复道。丁洁的父母大吃一惊，有些后悔让关祺自己做决定，连忙摆摆手道： “长官！不行不行！别听她的！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说的，塞外苦寒，塞外苦寒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死了倒无所谓，到了那种苦寒的地方，这姑娘还要生孩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哦哦，二位不用担心，只是相对而言比较苦寒，但基本的妇产医院这些都是有的，生孩子的话完全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找个城市！我们有钱！” “姨妈姨父，你们听我说！” 关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两位老人的话，随即冷静地给两位分析了起来： “首先呢，不是说大城市不好，物价这种事情都能理解，关键是我害怕到了以后城市里的物资供应不上，我生育之后最缺的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丁洁的父母恍然大悟，关祺接着说道： “是奶粉！我们在施州的时候最后那几天就已经很难买到足够多的奶粉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也知道，我不一定有充足的奶水，到时候万一城市里奶粉供应不够的话，娃娃生下来就挨饿吗？到时候拿着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足够的奶粉哦？” “也对！” “而安达草原就不一样了，这位长官刚刚也说了，政府会发放奶牛和羊，这样的话就有牛奶和羊奶，娃娃就不会挨饿。” 关祺说完，丁洁的母亲有些担忧地抚摸着关祺的额头说道： “我只是怕你受苦，这一路你可没少受苦。” “二位不用担心，我安排飞机送你们过去，草原上有我认识的战友，我让他帮你们提前搭建好住处。” 关祺三人道了谢，军官又问了些情况，双方就挥手告别了。 三日后，头上缠着绷带的关祺在丁洁父母的搀扶下登上了去往南安达的飞机。 随着飞机缓缓升空，坐在窗户边的关祺看到了不远处的南镇全貌——到处都是火焰和腾起的黑色烟雾。 直升机和各式战斗机在对地疯狂的扫射，北岸的大炮排成排对着对岸疯狂地轰击，无数建筑物被炸得粉碎。 整个南镇如同一具巨大的尸体正在腐烂生蛆，唯独龙江依旧波涛汹涌，发出雄壮的怒吼，如同在歌唱一首南镇的挽歌。 “南镇，已经死了……” 第201章 存亡之秋·营造之法 灾变元年七月三日 京城 京城的夏天是如此的闷热，灼热的太阳疯狂炙烤着高大建筑的外立面，玻璃反射的刺目光芒令人睁不开眼睛。 人们都躲在拥有冷气的建筑物内，街道上除了车辆就只有用体力谋生的工人还在步行穿梭…… 此时的城郊，负责修建国防线的工程队中的工人们亦是如此，他们顶着烈日，操作着各式各样的机械劳作着。 一期国防线分为外线和内线，外线包括了京城周边县市，内线仅仅涵盖了京城本身。 经过三个多月的建造，此刻高大的城墙已经连绵不绝，沿着京城外围修建的内墙已经初具规模。 京城本身就占地一点六万平方公里，周长六百多公里，而国防线城墙平均高度就为一百米。 这样巨大的规模短短三个多月就能有如此效果。 一方面是因为东国政府动用了举国之力，北境所有能利用上的人力都已经完全用上。 另外一方面就不得不佩服东国人这个民族伟大的基建能力。 在好几百年前，那时候东国还有皇帝。 皇帝的父亲原本定都在南境的建康，可新的皇帝上任后，由于要威慑北方民族，秉承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思想，皇帝传檄天下迁都如今的京城。 但当时的京城由于前朝的战乱，早已是一片荒芜和清冷的样子，要作为京城就得重新营造。 于是皇帝先后征用了二十三万工匠和上百万民夫参与修建，一座气势恢宏、占地面积巨大的城市很快就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城市主体完工花费的时间是多久呢？ 答案是五年！ 要知道百余年后的罗巴洲修建一座占地面积不足其万分之一的教堂所花费的时间就要八十年。 这其中的道理不明所以的人会归结为皇帝的好大喜功和不体恤人民，依靠不计伤亡的人力堆砌才有如此庞大的建造规模。 但其实哪怕皇帝再如何残暴，也不会去冒险冒着人民造反的后果逼老百姓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京城的建造之初，皇帝和他的营造队伍就已经经过测算，这样的建造任务在不影响国力的前提下是可以完成的，所以这才决定建造。 可为何东国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规模，同时代的其他地区却没有这个能力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个时代东国与其他地区在建造这件事上的不同手法了。 古代罗巴洲建造一个建筑，建筑师画好草图后，无数的工人就赶到了现场，采集材料的队伍去往全国各地去寻找合适的建筑材料，把这些建筑材料运到现场后工人再逐一地加工，雕琢打磨成一块块石块后，一点一点地往上垒。 修着修着发现草图有些不合理，于是停下建造甚至拆掉一部分已经垒好的工程进度，时不时又发现某一块材料没有合适的，于是又要停工等待采集队伍找到合适的材料。 可罗巴洲诸国国土有限，材料国内找不到合适的就得从其他国家进口，又需要时间，如此往复之下，一个建筑的工期总是遥遥无期。 而东国不一样，广袤的地域使得建筑材料无比的丰富，西南地区的木材、西北的石料，而万一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天然材料东国人还会使用烧砖等技术来获得人造材料。 这些材料也绝不是把未经过加工的原始材料拖到京城后再加工，而是国家的工部根据建筑图纸画好所需的零件图纸，再把这些图纸分发到全国的各个州府，交代好各个州府所负责的零件数量，州府招募工人将这些零件加工好之后再运往京城，京城的工匠只需要按照图纸将这些零件拼装起来即可。 这就是所谓的“标准化”，东国人很早就有标准化建造的思想了，所以他们建造出了巨大的京城、延绵万里的长城和无比壮美的城市群，这些在同时代的世界其他地区都是不可思议的。 而国防线的建设也是如出一辙，北境和未沦陷之前的南境各个县市，日夜不停地浇灌出统一标准的混凝土“墙砖”，用统一的技术将其快速烘干后，再通过四通八达的交通线运抵京城。 京城的施工队伍只需要用起重器和各种先进设备将其一块一块地拼装起来，加之东国巨大的人口优势和制造能力，围墙的建设具备了可能性。 工人们分为白班和夜班，日夜不停，按照每天推进数十公里的惊人速度建造着人类历史上工程量最大的高墙…… 此时六号工地上，头戴安全帽的夏主席和岳总理等人在安全人员陪同下视察着工程进度，他站在高大的城墙下仰望城墙高耸天际，内心竟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在他的远处，是成千上万的工人正在挥汗如雨，无数巨大的机器在轰鸣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夏主席转头对身旁的岳总理说道： “不管如何身居高位的人站在这城墙下都会自觉渺小吧？可如此高大伟岸的建筑也是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建造出来的，渺小的人做到了伟大的事，这也算是一种奇怪的对比吧。” 岳总理笑了笑道： “主席为何有如此感叹？” 夏主席眉头紧皱，沉吟了半晌后回复道： “没什么，只是随口说说，说来可笑，这么伟岸的墙是为了阻挡丧尸，那个在之前我们认为我们足以战胜的对手，我们却要赌上全部国力来建造高墙，仅仅是为了防御。” 岳总理闻言也叹息了一声道： “是啊，目前南境全部沦陷只是迟早的问题了，北境的战事不知道什么到来，但按目前的国际局势来看也是迟早的事情，这墙能否起到作用还是未知，但我倒希望不要用到它最好。” 夏主席闻言没有搭话，拍了拍城墙后对岳总理问道： “南境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沈兵之外的其他部队都撤到北境了吗？” “基本能撤的都撤回来了，但路上损失了不少，基本上都是团不成团，师不成师的，还能保存完整编制的部队很少。” 夏主席闻言，表情镇定地说道： “将原来南境的部队整编，征召新兵和原来的种子部队进行重新组军，就地加入北境的各个战区，训练和装备的补充按照战时的要求来即可。” 岳总理闻言称是，顿了顿后问道： “那还滞留南境的百姓怎么办？要营救吗？” 夏主席闻言回头看了看对方，随即叹了口气道： “大规模的营救肯定不现实了，可以派出直升机进行一定规模的搜救，但要确保人员自身的安全。” “好。” “南境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出来了吗？” 第202章 存亡之秋·人类之光 “严打并没有扫除干净那些邪教徒，在南镇出事后不久，整个南境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怖袭击，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攻击。” “哎！人心隔肚皮啊！哪怕是再严厉的手段，也很难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这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看着夏主席有些不悦的表情，岳总理连忙岔开话题道： “夏主席，这里人多，先不谈这个事情为好。” 夏主席回头看了看周边的安全人员，也就不再讨论关于南境的事情了，招招手叫来一个安全人员询问道： “这堵沿着京城郊区的内墙何时能完工？” 安全人员扶了扶自己的安全帽道： “回主席的话，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下个月月底即可完工。” “那沿着周边县市的外墙呢？” 安全人员有些踌躇地低下头道： “主席，目前因为南境的工业城市丢失，我们所需要的墙砖产量有些下降，预计要到明年年初。” “加大马力生产！在北境再建一些加工厂，才短短半年南境就丢失了，我不允许等到跨年！” 岳总理闻言支开安全人员，转头对夏主席说道： “这事儿我去办，保证不拖到明年。” “好，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吧。” “好。” 夏主席和岳总理同坐一辆黑色轿车，数名军警在前方开路，不多时就回到了主席府邸。 双方落座后，夏主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对身旁坐着的岳总理询问道： “多久没睡了？我听你的助理说，你经常处理国事到深夜，要注意身体啊！” 岳总理闻言笑了笑道： “不碍事，我都注意着呢。” 闻言，夏主席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联合国开会的时间确定了吗？” “确定了，八月三日，还有一个月。” 夏主席闻言，带着有些焦虑的语气说道： “这事儿你怎么看？现在联合国名存实亡，这一路过去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我们有必要派人去吗？” 岳总理闻言笑了笑道： “依我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一方面是证明我们国家还在抵抗，依旧在履行着作为联合国常务理事国的责任，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去探听探听其他国家的情况，说不定能发掘一些对未来的战局有用的信息。” 夏主席闻言沉思了数秒，随即继续问道： “开会的地址是在哪里？” “兰陵岛。” “兰陵岛被称为人类之光，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岛屿，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兰陵岛原本只有数万人口，原本是童话王国的领地，因为其四面环海的封闭地理条件，它逃过了丧尸的蔓延，原本是童话王国用来安置难民的。 但也就是因为其独特的地理属性存在的优势，这个原本因为其大部分被冰雪覆盖而被强国看不上的岛屿，现在反而变成了香饽饽。 联合国将总部迁到了那里，米卡国不久前用武力驱逐了迁到这里的童话王国政府和王室，把那里变成了自己的领地，而且据说有把那里打造成米卡国人末日基地的想法，不过暂时迁到那里的都是经过考察的政府要员和富翁，所以应该可以说是安全的。” 夏主席闻言笑了笑道： “那童话王国白白被抢走了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地这事联合国不管管吗？” “这事儿主席你也明白，弱国是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的，这事儿在以前如此，现在依然是这样，一个被打残的强国对付丧尸力不从心，但要从一个弱国手里抢东西还是手拿把掐的。” “这种事情我们可不能干。” “那是自然。”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夏主席就对岳总理问道： “这次去还是让吴国昌带队，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外交部，今天开始我会让各个部门协助他，整理出关于我们遇到过的丧尸所拥有的各种特点、国内研究机构对丧尸的研究报告以及我国与丧尸作战的战局情况，到那边也好有个准备。” “好，不过要提醒一下吴国昌，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话只能说一半。” “那是自然。” “这样，你把他叫过来，我亲自和他说说。” “也好，你亲自叮嘱一下他也更好。” 此时的吴馆长正在外交部大楼内和各个部门的代表对接着材料，站在其身旁的是小韦，表情威严的田中尉站在办公室门口。 随着电话响起，吴馆长叫过小韦和田中尉下楼上车，一路赶到了夏主席处，一见面夏主席就热情地起身来迎三人，又让人搬来三把椅子，众人落座之后，夏主席开口道： “和以前一样，这次也麻烦你们去一趟，兰陵岛目前我们能确认是安全的，但为了避免意外，我还是给你们配足安保力量，小田，这支小部队就由你带队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请主席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使团的安全。” 田中尉说完，夏主席又回头对吴馆长道： “这次就不去这么多人了，你和你的助手去就行，人少方便。” “好的，主席。” “不过你去之前，在一些事情上我得叮嘱你一下，这次去你有着不同以往的使命。” “主席请说，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了。” 夏主席看着吴馆长，抬起头示意小韦和田中尉先出门暂避，待到二人出去后，这才继续开口道： “首先，我国战事的情况原则上是可以对其他国家公开的，但如果其他国家藏着掖着，你也不用和盘托出。” “那是自然。” “其次，眼下自身的生存是重中之重，目前还有一些小国幸存了下来，他们请求我国予以援助的话你就搪塞过去，切不可做出任何承诺。” “明白，眼下保存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再则，在保持国格的前提下，要暗示各国不要放弃抵抗，要知道眼下多一个人类就少一个丧尸，对于我国的一些经验，可以含蓄地分享给诸国。” “好。” “最后，这次会议要引导着大家明确一个人类对抗丧尸的总路线，可以结盟，但协同作战的计划需要谨慎对待。” …… 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后，夏主席又叫来小韦和田中尉，众人又聊了几句，临别时夏主席对田中尉说了一句： “这次开会回来之后，你可以回到部队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你想要去的地方。” 第203章 存亡之秋·留守部队 灾变元年六月二十日 江右东部 临时战地指挥所 一脸焦虑的沈兵看着远处的炮火，内心五味杂陈地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丧尸还是往东扩散了，北边江夏失陷后荆北、三湘沦陷也是迟早的事情，仗打到现在等于是两面受敌，再这么下去，这二十多万部队很可能被吃掉。” “打电话给国防部，询问下一步的战略，问一下我们是在这里坚守还是撤退，撤退的话往什么地方撤？” 沈兵有些焦急地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 通讯兵刚要执行命令，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却率先打来，通讯兵连忙把电话递给沈兵道： “沈司令，京城的电话。” 沈兵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夏主席的声音询问道： “沈司令，你部目前的情况怎么样？江右的战况还稳定吗？” “回夏主席，目前还能相持，只是我军现在要如何行动还请主席明示，我们头顶就是三湘，荆北的江夏北镇失陷已经快一周，如果三湘再失守，那我们就是三明治里的生菜——被包夹了。” “我早已经命令中部军区的部队南下阻击荆北的丧尸了，目前把它们堵在了三湘与荆北交界的地方，暂时拦截了尸潮不至南下威胁你的腹背，你部可否再坚持十天？让我们完成龙江东段的撤民行动？目前还有将近四千万人堵在禹杭省。” “只要我们的北方是安全的，我们就有信心将江右的丧尸阻挡在闽越之地，不过话说回来，双庆战场的毕成节那边怎么样了？西边如果出事那我们也很难守住三湘啊？” “哎，原本双庆的山城防御系统已经完全地限制住了丧尸前进，可如今身后的荆北危机导致了身后门户大开，我已经在计划让其有序撤退了，你这边我也是这么想的，十日之后你部也经禹杭过龙江撤退到北境吧，我给你们留座桥。” 沈兵听到这里，有些不安地询问道： “到那时我们怎么还去得了北境？丧尸蔓延的速度您是知道的。” 夏主席闻言，带着有些沉重的语气道： “那也没办法，你手上的部队都是种子部队，必须得撤回来作为后续抗击丧尸的资本，路上也许会有些损失，但哪怕撤回来一半，政府也可以用这十万多人再组建出一百万军队。” 沈兵听完叹了口气道： “好吧，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您要我撤退我就撤吧，毕成节的军队什么时候开始撤退？” “就在明早八点，留下一部敢死队阻击追击的丧尸，其余将北上翻越万虫山到达龙江浮桥后进入北境。” “好，那十日后我部立刻出发。” 沈兵挂断电话，转身对通讯兵命令道： “传令给各级指战员，灵活运动，堵疏结合，务必把丧尸拖在江右十天。” ....... 视线转到双庆，此刻的毕成节将指挥部设置在一座隐蔽的大山中，神色紧张地盯着显示器上显示的战局，随即回头对自己的副官说道： “我们这支部队在这群山里打了一个多月了，士兵和将帅们都很疲劳了，现在我们东侧的荆北省已经岌岌可危了。” “之前虽然已经对南境几座重点沦陷城市进行了几次空中火力洗地，但是因为南境地势复杂，丧尸群涌出城市后便分散在各种山林之中，无法全部清洗……并且现在南境各地还滞留着许多军队。” “所有的铁路交通线都已经无法使用，丧尸的血肉布满了铁轨。” “目前政府说下令要让我部先撤退到北境，让我们通过万虫山之后过龙江。” 副官闻言，有些担忧地说道： “毕司令，我是双庆本地人，那万虫山是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里面有豺狼虎豹，虽然我们是现代军队不足惧也，但里面瘴气和毒虫如麻而且环境复杂，再加上我们进去之后还要受到磁场的影响，通信都是个大问题，可否绕绕路向西或东再走一段路后再过龙江呢？” 毕成节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向西是云省，那里早就是尸潮如海，向东是荆北，江夏南镇的丧尸正饥渴难耐，我们这三十万人走这两个方向都会遇到丧尸，撤退的路上我可没信心能跟丧尸打运动战能占到便宜，只有直接往北翻越万虫山不会遇到丧尸，政府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嗯……那这个也没办法，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三十余万人一哄而散难免被三面的丧尸夹击，一路追杀过来的话我们三十多万人都很难走出万虫山，这样的话得留下一部分部队负责阻挡丧尸追击的步伐才行，可留下的意义是什么你我都懂，留那支部队呢？” 毕成节闻言表情略显痛苦地说道： “是啊，这可是个难题啊！人人都说为将者要不害怕牺牲，可一个将军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牺牲，尤其是这种要选择谁去牺牲的问题，山城防御系统防线数百公里，留下的人至少得一两个师，这两万多人虽然有机动车辆可以作为后续撤退的工具，可丧尸的速度太快了，能最终在收到撤退命令后活着跑到北境的人估计寥寥无几。” 副官闻言也沉默地低下了头。 毕成节沉默半晌后，目光变得坚定，随即缓缓地走到通讯兵面前带着沉重的语气说道： “通知各级指战员，在原有阵地上的部队里选择一部作为留守部队留守阵地，所有防线据点都要留人，其余部队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向北进入万虫山群一路向北，最终在龙江北岸汇合。” 通讯兵领命后，毕成节恢复了镇定的神情对身后的副官问道： “我们前沿正对着的阵地上是哪支部队？” “哦哦，是第四装甲旅的第三团，现在在我们南方四公里处。” “走吧，我俩去看看。” 毕成节带着副官乘坐吉普车，不多时来到阵地面前，阵地是修建在半山腰上用石料和艾克斯防暴墙筑造的低矮城墙防线，防线上趴着无数的士兵、陈列着无数的武器。 这些士兵时不时对着山下射击着，身后炮群发射的炮弹也在时不时在山下爆炸着。 长期的战斗令阵地上的指挥官灰头土、一副疲倦的样子，见司令的车驶来，连忙上前敬礼，毕成节回了一个军礼后，走下车拍了拍指挥官的肩膀说道： “命令收到了吧？你这片阵地一直是我们正面防御的重点，留下哪支部队当留守部队你决定好了吗？” 指挥官笑了笑说道： “不劳司令费心，我会安排的，我已经安排士兵们抽签了，抽到的人我带着他们留下即可。” “你自己也要留下？” “当然，我家里还有个弟弟，不怕绝后，事实上我也说了，抽签要优先留下有子嗣和有兄弟姐妹的士兵，我自己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第204章 存亡之秋·山城阻击战 毕成节闻言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抽签结果，约莫一小时后，抽到签的士兵朝着指挥官走来。 指挥官笑着看了看毕成节后，转头对抽到签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没有兄弟姐妹的！出列！回头归队！” 士兵们一言不发，没有一个人出列，指挥官皱了皱眉头，继续喊道： “没有结婚生子的！出列！回头归队！” 士兵们还是坚定地站在原地，同样没有一个人上前。 毕成节有些疑惑，环顾了一眼众士兵的脸颊，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是独生子？全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可……” “司令，您就别问了，我们都知道留下来就是个死，我们留下来其他的兄弟们就可以撤退，既然抽到签了我们也就认了，我们愿意留 下来，让其他的兄弟们撤退吧，不用管是独生子还是没生过娃娃的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打断毕成节的话说道。 毕成节惊讶地看了看这人，随即仿佛一切都明白了，忍住翻涌的情绪转头对指挥官说道： “要留下也不用留这么多，你组织一下，再抽一次，留下一半就行了，你记住！到时候一收到撤退命令就赶紧往北方跑，就算你们从龙江游过来，也得给我多带几个人回北境！” 指挥官按照毕成节的意思抽出了一半的士兵，最终留下的人毕成节命令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部登记下来，又留下了一些运兵车和一些重武器。 当晚，所有未被选中的士兵都轮流收拾好了自己的装备，等待着早上的撤退命令。 第二天清晨八点，在大炮和机炮凶猛炮火的掩护下，大军开拔，无数的运兵车和各式载满士兵的车辆向着北方的万虫山群前进。 毕成节坐在吉普车上，不舍地回头望向依旧趴在阵地上的士兵，直到车队走远……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了一般，车队刚刚离开阵地不久，山下的一股丧尸突然开始聚集起来，在为首一只丧尸的嘶吼声后疯狂地爬岩而上，向着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各个据点留下的部队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阻击战，誓要将丧尸的步伐拖在防线，为撤退的部队争取时间。 与毕成节交谈过的据点指挥官姓许，是一个北方汉子，看着丧尸攀岩不慌不忙地举枪一一点射，还在奋力攀岩的丧尸纷纷中枪跌下山去，他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战斗。 经历过一个多月战斗的士兵也丝毫不怯战，劈头盖脸的子弹打得丧尸们一时半会儿抬不起头，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山下的丧尸还在蠕动的尸体就堆积如山。 许姓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捡起身旁提前制作好的燃烧瓶点燃，用力地投下山去。 无数燃烧瓶落入尸体后燃起熊熊大火，慢慢的火焰直冲天际，带着烧焦的恶臭，一直传到了数公里之外…… 似乎是体内的丧尸朊病毒不想把所有的“容器”打光，这些丧尸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群，面对过大的伤亡，慢慢的也学会了撤退，在火焰燃烧到最旺的时候，尸群发出不甘的嘶吼，开始向四周退却。 “休息休息！喝水吃干粮！检查武器装备！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消灭完一波丧尸，士兵们顶着尸体烧焦的恶臭还没吃两口东西，山下又聚集了一大波丧尸。 这群丧尸踩着还在燃烧同伴的尸体继续向着山腰冲击着，指挥官连忙命令士兵们举枪射击。 重机枪从上而下形成了一道由子弹构成的死网，无数丧尸头部中枪，被削去头骨，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倒下山去被熊熊烈火裹挟。 可这些丧尸完全不惧怕子弹的伤害，它们一直都是如此，完全没有恐惧，依旧带着满脸邪恶的笑容攀爬着早就被削成直角的山坡向上爬行。 眼看丧尸越来越多，许姓的指挥官大喊着让士兵们打开自己面前成箱的手榴弹，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榴弹早就用引线把引信绑在了一起，全力一拉就可以成百颗全部引爆。 士兵们将箱子举过头顶，让同伴拉掉引线，直接一箱一箱地把手榴弹倒入了山底，随着无数爆炸声响起，山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变成了一片死寂…… “团长你看！远处的丧尸滚球了！” 许姓的指挥官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无数丧尸滚成了两个直径十几米的大球，许姓的指挥官笑了笑道： “这些丧尸也真是有趣！打来打去玩的就是这么几招，先是密集冲锋，然后就是散开后再冲，实在不行就再滚成球冲，这里可不是城市里，你们这种打法就是在送菜！” 说罢拿起手中的卫星电话，对着自己阵地身后的炮兵命令道： “瞄准前方的尸球，用改装过的大当量高爆弹打它几组炮弹！” 话音刚落不久，炮管里飞出的炮弹就呼啸着带着劲风朝丧尸组成球体打去，几声爆炸过后，球体早就不见踪迹，只剩下漫天的尸体碎片和血肉在空中打着转四散飞去，随即落在阵地的前沿。 剩下没被炸死的丧尸也七窍流血，纷纷四散而去，许姓的指挥官摘掉头罩低头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后笑了笑，低头轻蔑地看着被炸得到处都是人体残渣和还在四散奔跑的零散丧尸，自信地说道： “只要有你爹我在，你们休想跑上山来！” 可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在震动，低头一看，地上的石头都在来回不规则地滚动着，地动山摇之间，士兵们连站都不太站的稳当。 许姓的指挥官暗道了声不好，急忙命令士兵们警戒，可下一秒地面就冒出了无数五颜六色的藤蔓状物体，许姓的指挥官连忙大喊： “站起身来！注意躲避！” 士兵们赶紧站起，可还是有七七八八的士兵被藤蔓刺穿身体，痛苦地哀嚎着，等到许姓的指挥官挥刀赶来，这些士兵早已就自爆而亡。 “有巨大型植物体丧尸！侦察兵赶紧把它找出来！” 随着侦察兵用卫星工具艰难地在方圆数里的范围搜索，又有几个士兵被藤蔓刺穿后裹成了茧，在许姓的指挥官的催促下，侦察兵终于找到了变异体的位置。 “从藤蔓的走向看很可能在左侧两百米处！而且有很大可能在地下！” “炮兵！瞄准位置！用钻地弹！开炮！” 不到十秒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已经破出地面的藤蔓瞬间瘫软落地，被士兵们拿出喷火器给烧了。 就在这个档口，山底下有聚集了无数的丧尸嘶吼着朝山腰扑来，这些丧尸带着笑容的脸清晰可见。 “死守！死守！这次的任务是死守！” 山下丧尸如潮，不畏伤痛地向上攀登，誓要将防线上的士兵撕碎。 此时，山谷的风吹拂而过，夹杂着士兵的咒骂和怒吼，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许姓的指挥官一边指挥士兵们战斗，一边怒吼道：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给老子打！让我们决一死战吧！” 第205章 存亡之秋·双庆森林 “我们的部队是种子部队，所以必须撤退到北境去，你知道什么叫种子部队吗？” “当然，种子部队的士兵抽出来到了其他刚刚成立的部队就可以成为这支部队的核心和基础，我们这些士兵和将官都身经百战了，未来在北方可能爆发的战事里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是啊，随着江夏南镇这一要地的失陷，再打下去无非是空增伤亡，所以南境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还不如把种子部队搬到北境以备未来，丧尸危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们要为未来做计划。” 就在山城防线的留守部队还在拼命抵抗时，毕成节带着将近三十万大军风驰电掣地来到了万虫山群的东南侧。 毕成节看着眼前这延绵起伏的巨大山林在白色的雾气下显得极为诡异，不由得有些担忧，于是叫来一个本地的士兵询问道： “这山你进去过吗？” “报告司令员！万虫山号称魔鬼森林，我们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不得进入，而且当地的少数民族卡普族奉其为圣山，他们也不允许任何人类进入山中。” “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也听说过，本朝建国后组织过数次对万虫山的科考探险，其中二十年前那一次有五人在山中迷失方向后遇难，山里除了毒虫蚂蚁，磁场也与其他地方有差异，进入之后通讯设备会受到影响，我们只能依靠太阳和树木来辨别方向，好在只要往北走就行，对于军人，辨别单一的北方并不困难。” 毕成节支开叫来的士兵，转头对自己的副官问道： “你也是本地人，这山里有路吗？我们这么多车要怎么过得去呢？” “毕司令，这山里已经快十年没人进去过了，原本还有些少数民族开辟的小路，从卫星上看不是特别明显了，想开车过去是不太可能，士兵们只能步行进山了。” “这山左侧到双庆磨庄村，那里是我们的防线据点，那右侧是到哪里呢？能从那边绕过去吗？” 副官闻言苦笑了一声道： “那边到荆北施州县，要走三百多公里路，这虽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那边现在已经是沦陷区，我们过去了得打一仗，我们这么多人的部队在没有防线工事的情况下和丧尸打野战，哪怕能打赢伤亡估计也会很大。” 毕成节闻言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山峰，内心几番踌躇之后叹了口气道： “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进去之后小心行事，山地坦克和工程车在前面压出路来，人员之间保持间距警戒四周，切记不要太过分散，互相都呼应着一些，从这里往北走四十公里就可以出山，出了山休息一下走十公里就到龙江边上了，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争取晚上八点天黑前出山。” “好！来来来！都动起来！通讯兵通知各部！立马进山！快快快！” 随着各支部队收到命令，士兵们纷纷跳下车辆，拿出各式刀具一边砍断荆棘，一边缓缓地摸着树木的枝干前进。 从天空俯瞰下去，层层叠叠的山峰如同一块海绵，三十来万人如同周边的水滴被海绵一滴一滴地吸入体内…… 毕成节带着警卫团的士兵走了不到三公里，通讯兵就跑来报告说通讯器材受磁场影响已经失灵，毕成节闻言对身边拄着木棍的副官说道： “让士兵们散开些，和周边的兄弟部队有个联系。” 副官执行了毕成节的命令，士兵们散开成一张大网，互相呼应着艰难前行着。 森林里的地面潮湿异常，湿润的枯木和落叶使得地面十分松软，而且时高时低、坑洼不平的地面时不时让身背装备的士兵脚下踩空。 士兵们只得随手找了些长短不一的木棍一边试探地面的情况一边前进。 毕成节和副官走在三个在前探路的士兵身后，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还能隐约看见的天空，毕成节有感而发道： “我们这真是慌不择路啊！到现在我才发现，战争也许真的是残酷无比，这样的路我们的前辈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副官闻言，笑了笑道： “所谓路在脚下，只要是能存活下去的道路，走就是了，哪管它是慌不择路还是曲径通幽。” “也对，不过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答复我。” “司令您说。” “眼下丧尸四面开花，南境的失陷已经是迟早的事情，我们现有的力量无法短时间内收复南境，还得留出足够的力量去防御北方可能出现的威胁，你说？我们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副官闻言，低下头思考了半晌，随即笑了笑说道： “谁知道呢？我只是颗尘埃落在这乱世我无法选择，我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混沌且血腥的世界，但哪怕是尘埃我也要做一粒会反抗的尘埃，也许未来人类终将只剩一座墓碑，但我也想在这墓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毕成节看了看副官的背影，笑了笑说道： “对啊，面对灾难，哪怕是不可抵抗的，我们人类也要表现出足够的韧性和不屈，这也是我们每一次面对绝望最后还能存在的原因，战未必会获得生的希望，但不战却完全没有活的能力。” 两人就这样有的没的说着，不知不觉已近了中午。 烈日当头，森林里的水分被阳光蒸发，士兵头罩里都挂满了水珠，整个森林变得湿热无比。 毕成节收起碎碎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太阳当顶，知道到了中午，于是命令道： “互相传达一下命令，原地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二十分钟后再出发，哦不！等我下次命令的时候再出发吧，我忘了这里通讯有些困难。” 士兵们左右高喊着毕成节的话语，三十余万人全部收到命令就花了二十分钟。 毕成节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下，副官拿来一个水壶和一些军用干粮，毕成节草草地吃了几口，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感觉到臀部瘙痒无比，连忙站起身回头一看，只见树下有着无数个头巨大的黑色蚂蚁。 毕成节看着这些巨大的小家伙笑了笑，回头正准备对副官说点什么时，只感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副官却呈现着头朝上四肢下垂的姿势。 毕成节正欲仔细看时发觉眼睛如同进了某种液体，完全睁不开眼睛。 用手擦了擦头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这才发觉自己头罩上被飞溅了很多血液，还未等到完全擦干就听到了几声惨叫。 连忙扒拉干净眼睛周围的血迹，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副官早就被一团绿色的藤蔓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只露出了个头颅在茧外。 副官眼神空洞如同在诉说着不解与哀求，嘴里却伸出一根粗大尖锐的绿色藤蔓…… “有植物体！快散开！寻找到变异体的位置！” 士兵们顾不上早已就裹住的同伴，纷纷四散开来，枯枝乱木的地面时不时冒出或绿色或深红色的藤蔓。 士兵们完全不管不顾，一边无序地奔跑着一边观察着地面藤蔓的走向，途中不断有士兵被这些诡异的藤蔓刺穿杀死。 “遇到被杀死的士兵给他们头上补几枪！这玩意儿会传染的！” 随着各级指挥官一声令下，丛林中枪声大起，士兵们含着热泪枪杀着自己遇难的队友。 毕成节从已经阵亡士兵的尸体上捡起军刀，一刀一刀地砍断沿途遇到的诡异藤蔓，不多时杀到了一处乱石嶙峋的坡地，坡地上有着无数的苔藓和遍地五颜六色的花朵。 毕成节见此场景内心一惊，与田中尉等人不同的是，作为高级指挥官的毕成节知晓海拉生态的存在，但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防线的身后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过多思考，顺着乱石的缝隙他最终看到了藤蔓的源头。 那是一堆巨大的青石组成的小山包，山包底部是无数深入地底的乌黑根基，山包中央有一处缝隙，缝隙里黑压压的但似乎可以看见有一个人形的物体正在蠕动…… “喷火器！喷火器！把喷火器拿来！烧了它！” 毕成节怒吼着，三个身背喷火器的士兵冲来，先是照着缝隙投入了数颗手榴弹。 随着手榴弹爆炸，缝隙中传出了一声嘶吼，地面开始震动，士兵们赶紧冲上前去，对准缝隙就喷出了三道火舌。 青石瞬间四散开来，一个浑身布满藤蔓、腿部已经完全化为树根一般的男子破石而出。 被弹飞的一块青石擦着毕成节的耳根飞了出去砸到毕成节身后的一个士兵，士兵瞬间脑浆崩裂，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死去。 缝隙里怪异的男子浑身是火，稍微挣扎一会儿后就缓缓地倒了下去，几十个愤怒的士兵冲了上去，端起手里的武器瞬间就把这男子打成了碎块…… “这里是我们防线的身后！怎么会有植物体？” 毕成节瞪大了眼睛质问着赶来的一个指挥官，指挥官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满地的尸体，毕成节欲哭无泪，清点了一番后，三公里范围内足足有一百七十名士兵、十一名将官丧生，其他位置的部队也时不时传来伤亡报告，毕成节这才开始后悔带兵进了这不祥的森林。 “司令，要退出去重新找路吗？” 第206章 存亡之秋·可怜霹雳火 灭地竟无声 “不了……进都进来了，现在再出去绕路的话又浪费时间了，而且现在哪还有绝对安全的路呢？赶紧往前走离开这里吧，现在也没办法了，每具尸体都割下一根手指，再把防护服上的肩章和胸章取下来登记好名字，到北境后葬入烈士陵园，尸体不要留在这里给后来赶来的丧尸侮辱，抬到一起找个僻静安全的地方烧掉吧。” “是！” 看着士兵燃烧的尸体渐渐化为灰烬后，军队继续赶路，一直走到了太阳下山和月亮升起依旧没有走出森林。 身后防线的枪炮声早已经听不见了，毕成节抬头透过树木的缝隙看了看天上的残月，声音颤抖地说道： “果然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迷路了！” 周边的士兵闻言，只是沮丧地低着头继续往自己认为的北方继续前进，直到走到深夜也未能走出森林，见士兵们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毕成节只好命令道： “原地休息！睡到太阳出来再赶路！现在再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了，等太阳出来了确定方向后再出发！” 士兵们闻言，从背包里掏出各自的军用毯子垫在潮湿的地面上，围着一棵棵大树靠着就睡了。 毕成节摸到了一块大青石，垫了一条地毯在上头，一日的奔波加上长期的指挥战斗使得他十分疲惫，躺在坚硬的石板上不到十分钟竟就呼呼睡去。 士兵们轮流站岗，中途气温变冷有些士兵还捡来些木头生了些火烤，这一夜似乎是这些士兵一个多月来最宁静的一个晚上，整个森林只有些许虫鸣，安静得出奇…… “起床了！准备赶路！” 随着太阳升起，毕成节迷迷糊糊地从青石上挣扎着爬起命令道。 等到毕成节跳下青石，周边靠着树木睡觉的士兵却还未站起。 毕成节以为士兵们贪睡，有些生气地踢了就近的士兵小腿一脚，士兵纹丝未动，毕成节却感到了士兵的小腿软塌塌的没有一丝生气，连忙双手抬起士兵的头罩查看。 这一看，令毕成节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士兵脸上的血肉早已就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带血的骷髅，骷髅上所有的洞都爬满了无数黑色的虫子，毕成节低头一看，只见士兵防护服的裤管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一群虫子排着队在洞里或进或出。 “什么东西！站岗的兵呢？怎么没有人发现有毒虫？” 毕成节撕心裂肺地一一检查靠着大树的士兵，见士兵们都已经被吃成了骷髅，愤怒地走到站岗士兵处时，轻轻一拍士兵的肩膀士兵就瘫倒在地，翻过身一看，也已经被吃掉了血肉成了一具空壳。 “来人啊！来人！还有人活着吗？” 随着毕成节的怒吼，无数远处的士兵手持武器跑来，看见满地的尸体无不大惊失色。毕成节这才发现满地排成长队的虫子，声音颤抖着怒目圆睁道： “找找这群玩意儿的巢穴在哪里！你杀我的兵我杀你一窝！” 说罢抄起已经牺牲士兵身上的喷火器，顺着虫子的路线一路找到了一棵十人合抱才能抱下的巨大树木面前。 只见这树中有空隙，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空隙的根部是一个黑漆漆的大坑，凑近一看这才看清里面全是黝黑的虫子。 毕成节正欲喷火，却见到洞内有一个人形的物体在挥舞着手臂，仔细看了看，这人全身爬满黑色的毒虫，只露出两只眼睛，毕成节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和这些毒虫共生的怪物吗？打了这么久仗怎么没遇到过你这么个玩意儿？你这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啊！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 话音刚落，毕成节手里的喷火器喷出火舌，虫子被烧得吱吱作响，其他士兵枪打火烧，洞里那人浑身起火，整个洞穴都冒出了巨大的紫色烟雾。 众人对着洞里宣泄了十几分钟，毕成节又拿着喷火器一路烧死了沿途的虫子，这才痛苦地倒在地上，嘴里大声地叫骂着肆意宣泄着内心的痛苦，士兵们只得站在其身后，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埋葬了士兵的骸骨，军队又继续上路了。 随着渐行渐远，毕成节先是感觉后背的腰部一阵瘙痒，随即又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强撑着走了四五公里后，毕成节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身边的士兵连忙冲上前去，将毕成节拖到一处空地后。 毕成节让士兵解开自己的防护服，士兵将毕成节翻过身一看，只见腰眼处早已经溃烂不堪，绿色的汁液从碗口大的创口流出，毕成节让士兵拍了照片接到手里一看，苦笑着道： “看来我在青石上也被那毒虫咬到了，醒得及时没被吃光而已。” 话音刚落，毕成节只感觉腹内一阵翻涌，连忙取下头罩伏地一吐，竟然吐了一地生龙活虎的黑色毒虫，摇摇头苦笑了几声后缓缓地说道： “看来这些虫子是先把人麻醉后打洞进入体内，从里向外地把人吃干净，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体内……” 不久之后，人类才发现，丧尸也是可以与一些生物建立奇怪的共生关系的，与丧尸共生的毒虫，不仅狂暴，而且繁殖速度极快。 可怜毕成节作为抗击丧尸的名将，闻名于全世界！ 他如同一颗将星，光辉而璀璨，可没想到最后如流星一般灭地无声！竟以这样的方式要死在这片荒凉的森林中。 “司令！我们背着你出去！到了北境总归会有办法的！” 毕成节摆了摆手，神情痛苦地说道： “不了不了！我快不行了，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士兵才是！上面命令我们走这条路我就走这条路了，全然没预料到这里面的危险，早知道带你们绕到东边和丧尸正面硬刚后杀出一条路去北境！也不至于这么多兄弟死得这么窝囊。” 士兵们苦劝毕成节，毕成节只得又强撑着被两个士兵搀扶着走了几十步，终于支撑不下去倒在地上。 扯开衣物一看，毒虫已经咬开肚皮破肚而出，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纷纷哭成了泪人。 几分钟之后，虚弱的毕成节指定了自己的临时接班人，随即躺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太阳的方向，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你们往那边走，往那边走……一定可以……走出去……” 第207章 存亡之秋·东去大海 六月三十日，毕成节身死万虫山森林的消息立即传遍全国，随即夏主席在京城为毕成节主持了隆重的葬礼，以国葬规格下葬了被士兵们拼死护到北境的些许骨灰。 葬礼上岳总理念了自己亲自写给毕成节的悼词： “受命于战局危难之际，全新战术挽大厦将倾，鏖战数月做北境保障，身死疆场立大功于人民，英名不散永镇东国之斯土。” 夏主席在葬礼上泣不成声，事后追授毕成节为元帅军衔，东国领导层的诸位领导无不感叹毕成节之功绩，作为第一个因为丧尸战争享誉全球的名将，死的确实太可惜了。 当天中午，哀悼毕成节的悼文传到即将撤退的沈兵部队处，沈兵看到悼文震惊不已，连忙找来手下的将官一起看了悼文，众将官看后也无不叹息。 与此同时，国防部的撤退命令也传输到了通讯兵的设备上，其文大概是： 原东部军区沈兵司令一部： 经东国军事委员会会议决定，为保存国家军队之实力，贵部即日起当有序地向北境撤退，撤退路线当由江右入三湘，经三湘而入禹杭，走禹杭跨江大桥进入北境。 此路线有几处地方值得注意，一是三湘西部为山区，其中情况不明，近来多有山区中存在巨型变异体的报告，尽可能绕行。 二是禹杭之地南部已为丧尸肆虐的地区，可从其东部过境，那儿尚有友军接应。 三是你部左侧尚有十五万临时组建的部队，需要与之相互策应，尽量协同掩护，从而一起到达北境。 此命令当无条件执行！ 沈兵看着这一份措辞严厉的命令瞬间眉头紧皱，叫身边的护卫兵拿来了东国地图与众将官在地图上仔细观察着，拿起笔勾勾画画，试图按照一路向北走陆路的命令仔细计划着前进路线。 直到过了二十分钟也没有找出一条完全稳妥的路线，一个年轻的指挥官有些忿忿地说道： “这个命令有点不稳妥，从我们这里直接向北去北境的话最短的路也有七八百公里，加上还得不停地绕路，怎么说也要八九百多公里路程，军队打了这么久，士兵们都很疲惫，我们手里能用的机动装备也不多了，我们是有着将近二十万人的大军，这一路上万一遇到尸潮了怎么办？部队如果被拦腰截断的话很可能有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 沈兵没有搭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地图，身旁有一个指挥官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作为国家的常备部队，一直都是种子军队，我们必须撤回北境才能保证日后能组建出更多的军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成节翻越万虫山群损失了多少部队？” 沈兵放下手里的笔，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军官问道。 军官转头与通讯兵交流了一番后，满脸吃惊地回头对沈兵说道： “据国防部统计，三十万人的大军最后成功抵达北境的只有不到十二万人。” 沈兵闻言有些诧异，随即继续问道： “南境还有多少军队在作战？” “双庆山城防线还有将近一万八千余人，他们已经坚守了十天了，现在还剩多少人不得而知，其他临时组建的临时部队多达百万，现在都一股脑儿向着北境突围。” “哎，国防部的命令我懂，他们是要我们掩护着身边部队的侧翼，可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线，连毕成节那样的精明将军都不能全须全尾地把部队带出去，我作为海军将领带着支大军走陆路不知道路上要折损多少士兵……” 沈兵有些痛苦地说道，众将官也都沉默不语。 而就在此时，沈兵的眼光扫过地图，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拿起笔在地图上横拉出了一条直线，众将官一看，不由得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司令，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向东走进入大海？” 沈兵看着地图上的横线声音颤抖地说道： “向北是八九百公里的崎岖道路，向东却只要三百公里就可以到达海上，国家似乎忘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在海上还有一支满编的航母舰队。”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不就违抗了军令了吗？” 一个年轻的指挥官声音颤抖地问道，全场的将官瞬间鸦雀无声，过了良久沈兵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是违抗了命令，但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尽可能多地把你们活着带出这地狱般的地方，目前东边的丧尸都被我们部队吸引在这里，往东去的话丧尸数量不会太多，可往北的话，路上要遇到多少丧尸我们真的不清楚！” 一个年纪稍大的军官俯下身指着地图说道 “司令，这个事情有个缺陷，您看！如果我们往东撤走了，那我们西边十五万友军的侧翼就完全暴露给了丧尸，他们往北突围的道路也可能被阻断，事实上我们和他们呈现着掎角之势，撤掉了任何一方都会给另外一方带来麻烦。” 沈兵闻言，神色不安地询问身边的军官道：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能联系上吗？” “一直都有联系，是谢军维中将，他手底下的兵很多是临时征召的，战斗经验不足，但十分勇敢，据说一直打得都很艰苦，我们如果一撤确实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沈兵看着地图，在防区上面画了一条线后说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们只要留下一个师作为殿后的部队吸引和阻挡东边的丧尸，剩下的十四万来人就可以脱身往北或者东去了，我们撤退前拟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发给你说的那位谢中将即可，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走。” “司令，违抗军令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按照国防部的计划走哪怕出事都不用司令你负责，可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办，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司令你看，如果两军一起向北的话，双方同时启动，两部的间隙可以越拉越窄，这样不至于会大败，但如果是我们一起横向移动的话，相当于是他们来追赶我们，我们中间的间隙很可能会被丧尸利用。” “现在不是前朝，如果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走的话，只要达到战略目的也不会受罚，但如果我们出现问题，责任可都要我们自己承担啊！” 沈兵没有犹豫，继续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会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你们只管执行我的命令即可！” “可……我是说万一！如果西侧的部队如果不跟着我们走被包围了从而遭受全灭了怎么办？那可不仅仅是罪名这么简单了，我们都要被写进史书成为丢弃友军的叛将啊！” 沈兵闻言也犹豫了起来，一时间内心纠结万分，手心里也冒出了滚滚汗珠，沉默地盯着地图看了好久之后，这才站直了身体缓缓地说道： “不管是今日之骂名，还是千秋之罪过，我都一人承担！ 手底下的兄弟们奋战多日，早已疲惫不堪！这时候还要让他们去闯早已成死局的向北之路？ 我可以对不起天下，但不能对不起与我并肩作战多日的士兵们！就这么办吧…… 不管中途遇到了什么情况，未来到了北境我会自己谢罪于主席和总理面前……” 第208章 存亡之秋·迷雾之城 众将官听闻此言，全都低头沉默着。 “要不要先向国防部请示？” 沈兵思索了半晌说道：“我马上给夏主席打电话，你们先给海上的舰队发我的命令，让他们在我们即将到达海岸前三小时靠岸等待，征调当地所有还能使用的商船和渔船，务必腾出三十五万人的位置给我们。” 众人又交谈了十来分钟，沈兵就拟好了作战计划，命令士兵们整理好装备等待撤退命令。 大约三十分钟后，沈兵让通讯兵把作战计划发送给了西侧的谢军维中将，与此同时，沈兵拿起对讲机对各级指战员命令道： “目标陈家屿港口！除留守部队外！其他部队立刻出发！” 就在这时，友军的电话打来了，指挥官谢军维中将坚决执行国防部的命令，坚持继续向北撤退。 沈兵苦劝无果，最后亲自电话告知了夏主席自己的作战计划。 “可舰队撤不走沿海地区全部的部队，总得有部队要走陆路，不让你们走海上就是要你们掩护友军的侧翼，如果你们部队撤了，那其他的部队呢？” “主席，我的部队可是将来用来反攻的种子部队啊，往北走如果再像毕成节一样，那可……” 之后两人的对话无人知晓，只知道夏主席最终允许了沈兵的计划决定。 “让友军跟着我们，一起向东入海，总会有办法的，不行在海岸构筑防线，分批运到北境去，主席也会想办法调派海上力量来支援的。” 伴随着身后留守部队与丧尸交战的枪炮声，士兵们乘坐所有还能机动的车辆，甚至有些直接爬上了坦克顶上，二十来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乘坐军车副驾驶的沈兵回头看了一眼西方，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部队就这样风驰电掣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部队继续前进，沿途遇到零星的丧尸，被士兵们枪打炮击，用最快的速度消灭了。 驶出一百来公里的路上倒也算得稍许平静，直到路过一片丘陵地带时，沈兵看着眼前的安静的丘陵，却显得有些犹豫，沉思了片刻后，沈兵拿起对讲机说道： “绕过去！遇到山路和规模较大的城市全部绕行！避开一切复杂地形！” 于是车辆和坦克瞬间来了个原地掉头，前队变后队，另外找了条平坦的公路绕了丘陵一圈后又往东去了。 部队又走了大约六七十公里，路过了一处小县城，远远望去县城四四方方，在周边的山地和农田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渺小。 沈兵远远地看了一眼，估计县城纵深不过十公里，而周边的环境却显得鬼神莫测，权衡之下拿起对讲机对各级别指战员命令道： “所有部队，保持间距，快速通过面前的县城。” 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了一堵与县城正面宽度均等的兵墙，小心翼翼地靠近县城。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可县城里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层白色的迷雾。 士兵们觉得这雾气诡异，迟迟不敢进城，沈兵乘坐着军车赶到时，看到面前的迷雾也十分慌张，思索再三后命令一队侦察兵穿过迷雾进入城内侦察。 这队侦察兵心情忐忑地走近迷雾入了城，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三四十米，迷雾却突然消失不见，眼前城里的一切豁然开朗。 只见城内已经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整个街道显得冷冷清清的，房屋和店铺的大门都紧闭着，只有偶尔奔驰而过的猫狗显示着这里曾经是人类居住过的地方…… “报告司令！迷雾只是一层水汽，城内的居民早已经撤离，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收到！” 沈兵收到情报，先是派出无人机扫视了一圈，随后命令侦察兵继续向前，大部队跟在侦察兵五十米后的位置缓缓进入城内。沈兵乘车走了三十多米，城内果然豁然开朗，于是放下心来，对着身旁的司机笑着道： “我也真是太紧绷了！一点雾气就被吓到了，也许是人都走了而已，这城里也就和自然融为一体了，现在正是夏日，有些水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司机也笑着回复，一行人情绪稍显轻松地又走了大约五六百米，这时沈兵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传来了一个探路侦察兵的声音。 “司令！不好！这里有丧尸巢穴！司令……” 沈兵正欲说些什么，对讲机那头却传来了对方的惨叫声，沈兵心里大呼不好，正欲提醒士兵做好防范。 身前二十米距离的七八层高楼上跳下了数只面目狰狞的丧尸，这些丧尸正欲发起进攻，却被保持警惕的士兵用枪扫倒在地。 沈兵大喊着散开，掏出手枪跳下军车正欲参加战斗，却听见自己的左侧传来了惨叫声。 回头望去，这才惊恐地发现，进城时许多步兵士兵为了协同坦克作战而下了军车，此时正在坦克周围。 然而，当大批丧尸从天而降的时候，这些士兵们来不及散开，街道过窄又塞着坦克，导致士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手忙脚乱地一边射击一边想要寻路躲避，但已经为时过晚。 就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时，丧尸已经扑向他们，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身躯，最终导致他们惨死在血泊之中…… “妈的！这些丧尸真是神出鬼没的！一开始是躲在哪里的？” 沈兵话音未落，一只丧尸从天而降，落在沈兵面前两米的位置，由于从高空落地，这只丧尸的腿骨折断，但仍然挣扎地爬起，纵身一跃朝沈兵扑来。 沈兵举枪欲打，可下车时太过匆忙，手枪保险并未打开。 于是只得右脚掌旋转四十五度，将外脚背对准丧尸，屁股一撅腰杆一扭，左脚瞬间离地，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做了个转身后摆腿的动作。 电光火石间，脚后跟精准地击打到丧尸的左下巴，硬生生将丧尸在空中打了个一百二十度旋转。 丧尸随即扑通一声落在水泥地面上，沈兵趁着这个间隙，打开手枪保险，走近一枪打中丧尸的后脑，脑浆瞬间喷射了一地，丧尸趴在地上抽搐…… “对准丧尸开火！把能看到的建筑物全给我轰掉！不要停下脚步！往前冲！” “轰！”随着一声巨响，一辆辆坦克和军载炮发出怒吼，无数炮弹呼啸着向城市飞去，瞬间将城市中的建筑物炸得粉碎。 与此同时，士兵们也纷纷从车上跳下，他们手持各种武器，迅速组成战斗队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丧尸。 虽然刚刚遭遇过突然袭击，但这些士兵并没有惊慌失措，相反，他们表现出了高度的纪律性和战斗力。 他们迅速分成小组，相互配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当炮弹落下时，整个城市都被烟尘所笼罩。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士兵们的决心，他们毫不犹豫地冲进烟尘之中，向着那些仍然在移动的丧尸发起攻击。 “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暴躁的雨点般倾泻而下。 士兵们用手中的武器，不断射击着那些试图靠近的丧尸。 而那些丧尸则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倒下，在队伍面前堆起来一道血肉做成的京观，但它们并不畏惧死亡，依然悍不畏死地向军队发起冲击。 被轰塌的废墟中也爬出了零零散散的丧尸，那是被炮火掩埋过的丧尸，它们又苏醒过来了，距离军队很近。 “杀！”一名士兵大喊一声，他手中的刺刀猛地刺进一个刚从自己脚底爬出的丧尸头颅，然后用力一挑，将那只丧尸的眼眶挑飞了出去，又用力一脚踩断了对方的脊柱。 其他士兵也纷纷效仿，他们相互协作，长期的战斗使得他们对与丧尸近战有了很多经验，一边继续射击远处的丧尸，一边用砍刀手枪等武器，与靠近的丧尸展开了近身搏斗，一时间血肉横飞。 士兵们展现出了无畏的勇气，尽管丧尸数量众多，但士兵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逐渐占据了上风。 经过一番激战，一直杀到了一处中央广场，这时沈兵才看清广场中央的雕塑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侦察兵的尸体。 一时间沈兵不由得怒火中烧，命令坦克轰倒了广场上的雕塑，这才看清雕塑下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根状物体。 沈兵亲自拿起喷火器将根茎焚烧了，在损失了足足一千多人后这才杀出了这座县城…… 出城后，回头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县城，沈兵不由得感叹道： “眼下这些丧尸已经渗透得如此广泛了吗？这种小县城都已经有植物体了！” 士兵们沉浸在队友阵亡的痛苦当中，确认没有丧尸追来后，纷纷低下头又登车出发，而就在这时，一个军官慌慌张张地冲到沈兵面前说道： “沈司令，不好了！谢军维的部队被丧尸包围了！” 第209章 存亡之秋·疯子将军 沈兵闻言低头沉默了良久，他内心权衡着要不要杀回去救援谢军维的部队，倘若不救自己良心过不去的同时，还注定会被国防部以不救友军而论罪。 但回头杀回去的话在没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自己的部队与丧尸野战必然伤亡会极大。 总体来说，沈兵是典型的功利主义军人，他不会拿士兵的生命不当回事，但也赞成弃卒保车的做法。 他在军校的时候做沙盘推演就经常牺牲某一支部队从而赢得全局，牺牲少数保存多数的思想使得他的战争理念十分激进，但这种激进常常令那些军校的教授防不胜防，所以往往能为他带来胜利。 但这种胜利在很多军人眼里是不齿的、不择手段的，故而军校同级的将帅都称其为“疯子将军”。 “疯子又怎么样？战争是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慈不掌兵，是兵就必须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能打赢仗就行！” 当年沈兵就是用这样的话来反击同僚的讽刺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面对十五万人的生死置之不理，沈兵也下不去这样的狠心。 “你们说，我们要回头去救援谢军维的部队吗？” 沈兵用有些犹豫的语气拿起对讲机对军官们询问道。 “司令，我们听你的，要去就杀回去。” “可如果要回头，失去了防御工事，与丧尸野战估计占不到什么便宜啊！到时候西边和南边的丧尸一合围，很可能两支军队都会被吃掉。” “那也要去！怎么能扔下兄弟部队就在那里自生自灭呢？他们部队好多都还是新兵啊！” …… 听着军官们七嘴八舌的话语，沈兵感觉内心如同掉落在火坑里的冰块一般在缓慢融化，但最后他还是掷地有声地说道： “得救！兄弟部队被围，不救的话，全军寒心不说！我们以后遇到问题其他部队也会有所顾虑，但，救也得讲个救法，盲目杀个回马枪，阵线会出问题的。” 说罢自己亲自拿起电话，给原先留守的部队长官打去了电话，命令对方积极向西发动进攻，打开被围部队的包围圈。 随后又电告谢军维道： “谢将军，我大部队之东北侧有尸群，若我全体向你靠拢，我两军合会之时就是我们一起被围之时，但我留守在原阵地的部队将舍弃阵地，从贵部的东侧拼死打开缺口，你抓住机会破围向东发起攻击，前来追赶我军，我们两部共同汇合在海岸上。” “知道了，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支援，我理解的，这事儿关键还得靠我们自己。” 挂断电话，正踌躇之际，对讲机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道： “司令！尸潮来了！在我们身后！” 沈兵从倒后镜看去，果然看见身后远处乌泱泱的丧尸群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沈兵连忙命令车辆踩死油门，风驰电掣地开始狂飙起来，此时一个军官拿着对讲机喊道： “快快快！快起速！通知其他部队，快跑！” 不多时，士兵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沈兵强装镇定的声音道： “加快速度！走高速甩开尸潮！一路向东！掉队者军法处置！” 各式车辆和坦克都把油门踩到底，此时早已出了城区，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可身后的丧尸紧追不舍，嘶吼声时远时近。 几十万人的部队在宽度不足二十公里的横截面上移动，疯狂飙车。 至于局部，被丧尸追着的沈兵这才认识到丧尸可怕的速度和惊人的体力，心知再不还一下手打疼对方是很难甩掉丧尸的追击了，于是拿起对讲机对坦克编队命令道： “装填炮弹！对准身后的丧尸轰击！” “收到！司令！立马完成装填，请军车上前，我部两分钟后会在军车后列队射击！” “收到！允许执行计划！” 两分钟后，先进的现代坦克将炮管旋转了一百二十度，但车身依旧在向东奔驰。 坦克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近百辆坦克排成了十几列，将各自炮管的仰角调整好了，随着装甲兵指挥官一声令下，无数的炮弹朝着三百米开外的尸潮飞去。 由于距离太近，炮弹钻入尸潮带出的弹道清晰可见，一条条血路子在尸潮内由窄变宽地炸开，炮弹在尸潮的末端爆炸，无数丧尸被炸成碎块，带着呜呜的风声飞上天空打着圈又落到地面上。 丧尸经此一场炮火的冲击，纷纷散开，开始呈现成一张巨大的扇形朝着军队继续冲击…… “司令！丧尸散开了！” “用炮塔上的机枪扫射！务必减缓丧尸冲击的速度！找一处路窄的地方发射燃烧弹给我烧死它们！” 炮塔里的坦克兵收到命令，纷纷两两一队，打开坦克顶盖架起机枪开始射击，子弹一打光，副射手立马熟练地续上子弹。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枪击和炮轰，尸潮的速度终于开始减慢，随着坦克轰出的一排排燃烧弹落地，一道火墙挡在了尸潮面前。 丧尸钻过火墙想继续前进，可殊不知这些燃烧弹是丧尸危机后调拨给军队的，是为白磷燃烧弹，只要沾到一点就可以慢慢地把一个人烧个干净，早年就因为不人道被世界各国政府禁止使用。 但对付丧尸那需要什么人道？于是东国各大军工厂早就开始生产这种特制的白磷弹，不仅可以用飞机空投，而且可以使用各式火炮发射。 随着通过火墙的丧尸被缓缓地烧成一摊黑色的焦炭，军队终于甩开了尸潮，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道绵延五公里的火路，火势慢慢越过道路，将道路两侧的植被引燃，形成了一片火海。 坦克上的士兵瞳孔里都跳动着一团火焰，他们看着这场大火内心五味杂陈。 而整个战斗过程沈兵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东方，似乎可以看到数百公里外，那蔚蓝的大海…… “加快速度，抓紧时间赶到海边。” “司令，东海舰队司令的电话。” 身后通讯兵把电话递给沈兵，沈兵接过电话道： “王武，什么事情？” “司令，你要我在陈家屿港口等你们，我们所有的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先对面前的城市进行清理？” 沈兵闻言笑了笑道： “王武啊，就等你这句话！你部先给我在我们将要登船的地点进行轰炸，给我们先把道路清理出来！” 之后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不少丧尸，好在规模都不算太大，零星的几场小的战斗后部队风驰电掣般的狂飙突进，沈兵的部队于当天下午的四点二十一分有惊无险到达了港口。 此时天色尚且晴朗，早就被开辟好的登船滩一片焦土，阳光和煦地洒在蔚蓝的大海上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波浪，海风如少女温柔的臂弯一般拂过一路颠簸的士兵脸上。 在海岸前方两千多米处，半个东国的海上力量都集结在这里，巨大的航空母舰如山一般耸立在海平面之上，母舰周围是各式各样的小型军舰，这些舰队几乎铺满了整个海滩，无数快艇和小舟缓缓地朝着岸边驶来…… 第210章 存亡之秋·海上堡垒 “司令，航母调头太慢了，加之海边的吃水不够，怕出意外，我们的大型军舰就不靠岸了，你们坐小船艇过来！” “在这里等等，我们的西边还有部队，正在往我们这里赶来，我们在周围建立一道陆上防线，你们负责海上火力支援，现在！你们立马派出轰炸机，前去增援谢军维的部队。” “是！” 沈兵部署好部队，焦急地等待着谢军维部队的消息，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通讯兵将电话递给沈兵，接起后传来了谢军维的声音： “我部已与贵部的留守部队一起突出了重围，正在向你靠拢，但路上的战事导致我军减员严重，望沈司令帮帮忙，帮我们阻击一下身后的尸潮。” “请放心，我们掩护你们先登船。” 随着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发出的爆炸声越来越近，沈兵终于看见了远方的友军。 “军舰！开火！轰击部队的后方！” 谢军维的部队终于赶到海滩，来不及说什么，沈兵立马要求对方先行登船。 “全体队伍！整理好装备！重型火炮、车辆和坦克全部有序地停靠在岸边！排好队！队伍身后留下部队警戒掩护！队伍依次上船登舰！” 随着谢军维嘶吼一般的命令，士兵们纷纷按照各自的编制排成了长队，他们把车辆和早已经陷入海滩上泥沙里的坦克随意停靠着，背着自己的背包怀里拿着轻武器等待着船只靠岸。 每当有船只靠岸，他们就依次上船，小型船只机动性极强，装满人就一个急速转向向着舰队驶去，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也起飞升空，在军队头顶来回盘旋，侦察着方圆数公里的情况。 三十几万人排起的长龙延绵了整个海滩，从天空俯瞰下来，人群组成的队伍与来回交织的船只相互垂直，鳞次栉比。 海浪不断地拍打着沙滩，时不时有路过的海鸟驻足在沙滩上好奇地看着这些排队的军人。 ....... “为什么选择这个港口呢？这里距离闽越省可太近了！我们在这里闹这么大动静，万一丧尸冲来了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军官小声地对沈兵询问道。 “相比于其他的大港口码头林立、环境复杂，这里的海滩视线开阔，头顶的飞机可以看到十五公里外的情况，哪怕有丧尸袭来，军舰上的舰炮和导弹可比我们在陆地上用的火炮威力大多了，完全可以把方圆三十五公里内的地表生物全部杀死，大可不必担心。” 军官恍然大悟，朝着军舰望去，果然看见那巨大的炮口正齐刷刷地仰着，都对着海滩的方向开火，天上的战斗机时不时俯冲了几次，零零星星地打了几梭子子弹。 这一顿天崩地裂般的打击，尸群被消耗殆尽，但更远处的尸群被引来，它们无比分散。 好在此时所有士兵和军官都登上了军舰或小船艇，沈兵带着随身的护卫军官找了艘小船，晃晃悠悠地登上了军舰，一上军舰，远远地就看见王武从甲板上迎来，两人握手过后，沈兵敬了个军礼道： “司令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下，舰上有淡水和食物，下一步的命令是什么？我去执行就是了。” 沈兵看着还在轰击的舰炮，笑了笑道： “丧尸已经散开了，舰炮太浪费了，先消停一会儿，等丧尸靠近些，再把那个东西用上。” 王武闻言，招呼着士兵和军官休息，自己则去指挥室做起了准备。 炮击停止，天上的飞机也已经返航。落在了甲板上。 一个小时后，甲板上的沈兵看到了一场由丧尸组成的海浪席卷上了沙滩，转头对谢军维道： “还好我们没走陆地，你们看，北边，西边和南边的丧尸都来了，但以北边的丧尸为主，如果是野战遇到，拉不开距离我们真还挺难打的。” “那现在怎么办？” 沈兵指了指舰队早已经就位的陆盾近防炮，笑道： “我们有这个，高炮放平，众生平等！等他们再聚集多一点。” 为了吸引丧尸前来，军舰时不时开两炮，士兵们在甲板上大吼大叫发出声音，当丧尸铺满了几公里长的海岸线，却望着大海束手无策。 丧尸中有几个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嘶吼，似乎在提醒着同伴什么。 丧尸开始掉头欲走，可这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当丧尸即将散去时，近防炮突然开火，每一座都以一分钟几万发的射速发射出炮弹。 丧尸如潮水一般铺满了整个海滩，随着密集的炮声响起，丧尸们仿佛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无数颗炮弹呼啸着砸向海滩，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在一览无遗的海岸上，对丧尸来说，面对如此高密度的火力，只有被一边倒屠杀的资格。 轰轰烈烈的炮弹落入海滩，不到几分钟，丧尸们就成了粉碎的肉块和骨渣。 一颗颗炮弹不断落下，将沙滩炸得坑洼不平。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一阵血肉横飞的场景，让整个海滩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仅仅几分钟时间，丧尸潮便已被消灭殆尽，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血迹。 待到火力打击结束，整个海滩已经被丧尸的残肢断臂铺满，放眼望去一片猩红，那些破碎的肢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沙滩上，有的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肉，残酷的屠杀使得人们不忍直视。 鲜血汇聚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流淌，最终形成了一道血色的瀑布，与海水相互混合，海水渐渐被染成暗红色，泛起层层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海风带着咸湿的海水气味吹来，但无法掩盖住血液的腥气。 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口鼻，令人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这可真是血流成河啊！如此惨烈，我怀疑这并非人间。” 沈兵与谢军维等将官握了握手后，拨通了夏主席的电话。 “主席，我部已经到达海上，即将开拔向往北境，请问，我们是要在什么位置登陆？” 电话里的夏主席沉默了一番后道： “不要返航了，去公海里，其他的部队我会派其他舰队去接的。” “去公海？这是干什么？” “我们目前设想建立一个海上堡垒，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为日后伺机反攻做准备！” …… 挂断电话后，沈兵又看了看海岸上的无数还在蠕动的肢体和早已被染成红色的海水，仰天大笑，随后又流下两行热泪。 “我把你们带出来了！可……可南境的亿万生灵，还有那些战死的士兵们！啊……这还是人间吗？这世间俨然成了地狱！”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司令，保重啊！” 沈兵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慢慢地镇定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沈兵站在围栏边，指着远处一片蔚蓝的海域转头对众人说道： “走！我们出发，去那一片海域！ 在那里，我们把所有舰船集中起来抛锚，在海上形成一座巨大的堡垒！ 这不仅仅是我们生存的堡垒！也许还是将来我们反攻丧尸、收复失地的希望之地！ 我们是一支不屈的军队！ 总有一天，我们会从海洋杀回陆地！带着复仇的枪炮！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终将胜利！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曾屈服过！” 第211章 存亡之秋·“虞姬”火锅 灾变元年七月八日 施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整个南境乱成一锅粥时，身在米仓的白洪羽等人却显得十分惬意。 陈佳美躺在架子床的下铺，双手拿着一本言情小说聚精会神地看着。 白洪羽的父亲怀抱孙女站着，一摇一晃地哼着小调，歌声十分优美。 “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 白洪羽的狗子花花趴在窗户下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此时，李圣龙受伤的脚已经恢复很多，基本不再影响活动，他一瘸一拐地拖着胖大的躯体，取下挂在架子上已经被割了很多刀的一块长条形状的腊肉，正欲去做饭。 而白洪羽则鬼鬼祟祟地趴在鱼池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鱼池里的塘鲺…… “老汉，你是拿什么喂的鱼？” “哦，昨天的那些厨余垃圾，还有些剩菜底儿，这东西啥都吃。” “这样啊，你看你看！那一条是不是有点翻肚皮了？是不是快死了？那得赶紧吃啊！” “怎么可能？这鱼好活得很！” 白洪羽的父亲一脸不可思议地走上前去，俯下身仔细地看了看，只见密集的鱼儿互相挤着，都自顾自安静地游着，不曾见有什么翻肚皮的样子，于是转头说道： “哪里有翻肚皮的？你在乱讲哦！” 白洪羽没有回话，只是笑嘻嘻地看着父亲，随即对身后的李圣龙使了个眼色。 见李圣龙不明其意，只是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白洪羽只好带着有些尴尬的神色回头对父亲说道： “嘿嘿，老汉啊！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香肠腊肉了，嘴巴都吃得没味了，今天吃点新鲜的呗？也算是开个荤！” 白洪羽的父亲这才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看着满脸谄媚的白洪羽，摇摇头笑了笑道： “这鱼是我们一起捞的，干嘛要问我啊？要吃你就吃呗，干嘛要说人家翻肚皮？你也真是好笑哦。” “好！老汉你是这一家之主，当然要问一下你的意思啊！” 白洪羽说完，转头对手拿腊肉的李圣龙说道： “李胖子！把腊肉挂回去！今天吃鱼！” 李圣龙闻言也是欢喜不已，笑得像一头肥大的海豹，拍着手连忙招呼着陈佳美给自己帮厨。 陈佳美放下书刚起身，李圣龙却一脸不解地回头对白洪羽问道： “那要怎么做呢？吃什么口味的？” 陈佳美闻言也两手一摊道： “这玩意儿土腥味重得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白洪羽见状，一脸神秘地笑了笑道： “哈哈，万物皆可火锅！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径直走到了堆放杂物的角落翻出了一个四十厘米见方的纸箱。 撕掉胶布后，众人上前一看，里面装着一个个正正方方的、用塑料袋密封着的火锅底料，李圣龙见状大喜道： “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哎呀，之前在超市里买了一箱，我都差点忘记了，来来来！架锅架锅！佳美你把那个电磁炉放到餐桌上，我做饭难吃，李胖子你来处理鱼……” “好嘞，交给我吧！” 李圣龙得到指令，瘸着腿走到水池边，想要弯腰去捉却弯不下去。 恨铁不成钢一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回过头瞥了一眼，看见自己那把萧老四重新打造的防暴叉正倚靠在门后，于是走上前拿起防暴叉双手握住，将叉头对准一条个大的塘鲺，轻轻一叉，钢叉刚刚没入鱼头，身后的白洪羽见到连忙喊道： “李胖子你小心点！别把鱼池底下的防雨布弄破了！” 李圣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手致歉。 随后把中叉的鱼捞出，用手掂了掂，心里估摸着这条鱼起码有个四斤多。 也没多加思考，先是把鱼用力摔在地上，鱼经过李圣龙一摔立马停止了挣扎，只在地上微微地颤动。 李圣龙将鱼提到厕所边，拿来菜刀破开鱼肚，刮掉内脏，又用水洗干净了，顺手把内脏丢进鱼池喂鱼，提着处理干净的鱼身拿到了灶台。 将鱼放到案板上，用菜刀将鱼分解。 鱼骨砍成小段，鱼肉细细地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将鱼头竖着切成四段，一起用盐水滤去了血水后分装到两个盆里。 鱼骨和鱼头放在一起撒了些白酒和盐，又捡了些有些干瘪的姜洗干净拍碎了，和花椒粉、大蒜一起腌着。 鱼肉先用白酒去掉腥气后撒些水和小粉抓了把芡，一起用盖子盖住就去淘米。 将米洗净用电饭锅煮着后，又等了约十分钟，这才把鱼骨和鱼头取出。 找了口锅放在电磁炉上，往锅里喷了些油，把鱼骨和鱼头放进去细细地煎了五分钟，俯身闻到香气后把火锅底料放入锅里，等到其融化后翻炒了一分钟，就倒了些水进去煮着。 一锅汤先是呈现出短暂的奶白色，随后火锅底料里的油脂浮上又变成了一种洪亮的颜色。 李圣龙任其先煮着，转头到处找寻想找些配菜。 之前进仓库时把房屋里的新鲜蔬菜瓜果全拿了过来，经过这么久了只剩下些略显干瘪的洋芋和胡萝卜。 李圣龙看着有些嫌弃，但也不好浪费。 洋芋洗净切片用水泡着装碗上桌，将胡萝卜竖着切成长条也用水泡着装盘上了桌。 又取了只腊鸡切了一半，洗净砍成小块后丢进锅里煮着，不多时身旁的电饭煲传来“嘀嘀”的声音。 李圣龙一看，显示是饭熟了，于是招呼众人道： “都过来吧！开饭了！” 众人立马围坐了过来，闻到了香味的狗子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疯狂地摇着尾巴。 当一片挂着白色芡汁的粉白鱼肉在洪亮的锅底中煮成乳白色，又从白洪羽的筷子上滑到其喉咙里时，白洪羽不由得发出了惬意的轻呼： “李胖子你这手艺真是不错啊！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好吃啊！” “先捞鱼头吃！待会儿煮烂了！你会不会吃虞姬火锅啊？” “虞姬？” “对啊！鱼和鸡同煮，就是虞姬火锅。” “谐音梗扣钱！” “先吃头！先吃头！” 李圣龙强迫症上头，一边指责着白洪羽吃鱼的顺序不对，一边捞出一块鱼头先是放到了白洪羽父亲的碗里，随后又捞了一块给陈佳美。 陈佳美将鱼头放在嘴边一吸，嫩滑的鱼皮和鱼脑滑进口腔，陈佳美不由得露出了一脸惬意的表情，连连说道： “胖哥手艺好啊！难怪吃得这么容光焕发！” 李圣龙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夹了一块鸡肉啃了几口道： “好吃还堵不住你们这些白眼狼的嘴！老子受伤的脚都还没好利索就给你做饭吃，你们还在这里调侃我！我会做饭就导致我胖吗？我是胖了之后饭量大在外面吃不起，这才自己学做饭的！” “哈哈！你还认真了！不说了不说了！来！嗷嘬嘬嘬……花花！来吃一块你李胖子叔叔煮的鱼。” 狗子得了一片鱼片，嚼都没嚼一口下肚，吃完了就咧着嘴坐在白洪羽面前摇着尾巴。 “喔！你嚼一下嘛！直接就吞了是什么意思？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味都没试到！” “你别给它吃，万一被鱼刺卡到了怎么办？” “也对，花花过去！吃你的狗粮去！” 几片鱼片下肚白洪羽起身说道： “吃火锅怎么能不配点美酒呢？” 第212章 存亡之秋·与“狼”共舞 说罢，白洪羽走到酒桶处，用杯子打了些白酒拿到桌上，陈佳美见了，连连摆了摆手道： “我不喝了！这几天喝这个喝得我胃里都是辣的！我喝水就好了！” “那老汉、李胖子，我们三个喝，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老汉你喝了可以年轻到三十岁，李胖子你喝了明天就当新郎！” “喝喝喝！没的事搞喝点酒怕么子？来来来！李家娃儿！陪我这个老头子喝几杯！” “要得！来！叔叔我敬你！” 三人各倒了一杯小酌起来，火锅翻滚着，四人有说有笑，这一幕如同在过年一般，酒过三巡，李圣龙突然带着有些担忧的语气对众人问道： “关祺那边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白洪羽闻言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道： “你们看看你们的手机，我手机从昨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了。” 陈佳美闻言也说道： “我也一样，估计是通讯公司都已经撤走了，通讯设备没人维护也就断了，也不知道关祺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前几天和我打过电话了，说他们已经到达了南安达省，那边有政府的关照，应该没什么问题。” 白洪羽说完，李圣龙又满脸忧愁地问道： “我看到新闻说龙江大桥那边出问题了，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会不是我们周围全是丧尸了？” 白洪羽闻言，起身找了架人字梯，将人字梯架在窗户边爬了上去，往窗外的四周看了看，见周边只是一片荒凉，并没有发现丧尸的痕迹，身后的父亲见状连忙喊道： “你个瓜娃子！喝了酒还爬高！这里明明有监控嘛！快下来！摔下来摔瓜了我难得服侍你龟儿！” 白洪羽闻言摸着脑袋笑了笑，爬下楼梯对李圣龙道： “对哦！看监控就行了，不怕！丧尸哪有这么快到这里？接着吃！接着喝！关祺他们去了北境暂时算是安全了，我们现在也暂时是安全的！别一天天地顾虑这个忧虑那个的，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的你我照样开开心心地，该吃吃该喝喝！来！” “白兄所言极是！喝酒喝酒！今日不谈这些！借着这锅“虞姬”双鲜锅，我们只谈风花雪月！” 众人都强行收起差的情绪，努力地让自己快乐起来，将一锅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后，陈佳美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小声地放起了流行歌曲，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两副骰盅，一帮人开始玩起了游戏…… “五个六！” “六个六！” “啊！开你！” “哟！你中计了！我是豹子！” “啊！我早该想到了！” 输了游戏的李圣龙按照约定，喝光了杯中的白酒，又玩了几局后，满脸透红的李圣龙酒劲上涌，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 “来来来！佳美！白兄！叔叔！我给你们跳个舞！我大学时期可是拉丁舞社团的！” 众人听到都开始起哄，李圣龙二话不说就走到空地处挥舞着手脚，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开始了魔幻的舞蹈。 跳到兴起时，李圣龙把衣物一扯扔到一旁，露出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又取了支马克笔给自己肚皮上画了一张笑脸，整个人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一般，有节奏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只见肚皮上那一张笑脸此起彼伏，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又扭了几圈之后，李圣龙还觉得不尽兴，一边扭着一边开始唱着些“淫词艳曲”。 白洪羽仔细一听，这才发觉是一些自己熟知的云省山歌，十分“高雅”，于是用双手打着节奏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温柔！把我哄到你家克，半夜三更你赶我走……” 李圣龙唱完一曲，摸着自己的前额，表情有些懊恼地说道： “跳舞怎么能独舞？得寻一美貌的舞伴才显舞王本色！” 没有喝酒的陈佳美闻言，连忙缩到一旁，生怕被已近疯癫的李圣龙拉去跳舞。 李圣龙却直接绕过了众人，把趴在地上的狗子两只前脚抓起，狗子一脸震惊地站立着，被李圣龙拉着一起跳了一段双人华尔兹。 这一段舞蹈堪称人间奇观，李圣龙深情地俯身看着狗子，舞步凌乱且动感，狗子后腿猛蹬，尽力地去跟随李圣龙的步伐…… 李圣龙正跳得兴起，众人也看得饶有兴味，可突然狗子猛地挣开李圣龙的双手，紧张地向后退去，退了几步之后又走到窗边，龇牙咧嘴地抬头看着窗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白洪羽见状，酒醒了一大半，连忙按住已经迷迷糊糊的李圣龙，警惕对众人轻声说道： “嘘！别说话了，外面可能有东西！佳美，你赶紧扶住李胖子！” 陈佳美闻言连忙上前把李圣龙扶住，李圣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刚白洪羽的话令他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懊悔刚刚的酒后失态，也就势跟在了白洪羽身后。 白洪羽走到监控电脑前，稍微调整了一番摄像头的角度，屏幕里呈现的一幕令他浑身的酒精像挥发了一般，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窗外夜色还未全部降临，尚有些视线，只见无数的丧尸扎着堆从窗前的小路上往南边飞驰掠过。 它们成千上万，遇到障碍物也不躲避，身法敏捷地攀越而过，不远处的五层高楼被它们很快地翻越，沿途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留下的脚印清晰可见…… “啥情况？” 还有些迷糊的李圣龙小声地对白洪羽询问道。 “小声点！有丧尸过路！” “它们发现我们了吗？” “你怕不是喝多了？我都说了只是过路而已！” …… 白洪羽招呼着众人，关了所有电器，抬着火锅、拉上花花，抱上还在熟睡的白不艺，几人便蹑手蹑脚地躲到了地下室。 随后白洪羽神情紧张地说道： “还好我们刚刚疯癫的行为没有引起丧尸的注意，数量太多了！全部朝着南边跑，就刚刚那一瞬间估计都跑过去上千只！看来这个县城已经沦陷了。” 李圣龙酒也完全醒了，神色紧张地对白洪羽问道： “窗户外这么多建筑，它们是怎么这么快就通过的？” “它们会爬楼，而且速度很快！” “佳美，你护着不艺，老汉，你们就在这里躲着，我和李胖子去守着监控看看情况！” 两人刚爬回一楼，铁门立马从外面发出了几声闷响，两人屏气凝神，等了一分钟，门却安静了下来。 “应该只是爬楼时碰到了而已，不要紧张。” “我们楼顶有光伏板！万一被它们踩坏了怎么办？” “嗯……萧叔叔倒是做了一个钢筋罩子把光伏板全部罩了起来，不过我看这些家伙力气大！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两人战战兢兢地盯着监控，心里暗道着这帮丧尸快些离开。 可就在这时，窗户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突然出现了一张丧尸的笑脸，酒还醒透的李圣龙几乎就要尖叫了出来，被眼疾手快的白洪羽一把捂住了嘴道： “别喊！玻璃贴了单透，它看不见里面！” 李圣龙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恐惧也放大开来。 只见这只丧尸倒挂着，带着一脸瘆人的笑容好奇地用一只手抚摸着玻璃，脑袋左右摇晃地看着玻璃，似乎就要看穿这一层透明的阻挡…… 嘣—— 随着丧尸双脚蹬了玻璃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丧尸瞬间弹射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走了吗？” “不知道，今晚守着监控等它们走了我们再睡吧，万一丧尸发现了我们，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说罢，白洪羽取来武器，先是递给了地下室的人，自己和李圣龙也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众人将自己的武器各自拿在手里，但心里都清楚这时候武器更多的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这么多丧尸如果冲进来的话，就这么点冷兵器肯定阻挡不住丧尸。 白洪羽和李圣龙守着监控，众人就这么胆战心惊地度过了一整个夜晚…… 直到第二日破晓，阳光又透过玻璃打在室内的地面上，白洪羽这才目送了最后一只丧尸远去，白洪羽满脸疲惫地叫地下室的三人上到一楼，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 “应该是走干净了，大家睡一下吧，补补觉。” 众人只感觉劫后余生，哪还有心情睡觉？ 陈佳美还未从恐惧中走出来，声音颤抖地对白洪羽询问道： “丧尸真的来了！我们真能活下去吗？” 白洪羽闻言虽然心里也没底，但为了不扰乱众人的心态，还是故作轻松说道： “不必担心！我们之前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经过一夜的考验证明，我们建设的这座末日堡垒……暂时是管用的！” 第213章 存亡之秋·不速之客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日，白洪羽每日都会在窗户前凝视窗外很久。 原本因为封闭在这一方仓库的苦闷情绪还可以强行苦中作乐去消解。 可没想到丧尸来得如此之快，窗外时不时以各种怪异姿势掠过的丧尸令这苦闷的情绪越发放大，众人开始变得焦躁和不安…… 白洪羽闲来无事，找来一本旧书看了起来，这是一本讲某个朝代末年乱世的历史书，翻了几页过后，一段文字吸引了白洪羽的注意。 “在所谓的乱世中，人们往往都会强调人性的恶，但这种恶其实是有待解析的。 首先，恶是什么？ 在笔者看来，恶就是损害他人的正当权利和利益，经济的、生理的以及精神上的剥夺都可以称为恶。 譬如无端地剥夺他人的生命、盗窃他人的钱财以及社会上时常存在的精神压迫。 而且恶一直存在，与时代背景无关，它从人一出生就一直伴随着人，只要有人还存在就一定会有恶。 一般情况下，人们各自都可以利用自己的生存技能去谋求自己的生存资料，那么恶的出现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一方想要从另一方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得到这种东西不惜沦丧道德，无视法律； 另外一种就是一方与另一方的利益存在冲突，伤害另一方可以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很多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扳倒另一方，这是人性使然。 但由于和平年代时政府的管控能力尚且在线，恶的出现相对还可以遏制。 可当乱世之时，人们在和平年代所掌握的技能可能已经无法谋求到所需的生存物资，人内心的恶就会无限地放大。 人们会去掠夺他人的物资，在这个过程中会使出他们一切能使出的招数，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杀死对方也是家常便饭，这件事其实很不好评价，为了生存，一切的道德也许真的可以无可厚非。 恶人与善人在末世中往往可能随时发生变换，这就是因为人类还存在一个与生俱来的特点——猜疑。 就好比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见到你就无事献殷勤、表现得很热情，很多人内心就会怀疑这个陌生人会不会有不正当的企图。 当乱世中人们遇到了一个不是那么熟悉的人，人们也会天然地去拒绝与其交往。 因为人心叵测，谁也保不齐这人是好人还是所谓的坏人，而且一旦发现某个人与自己利益存在冲突，或者单纯地为了保护自己，乱世中再善的人也会化为恶人，分分钟将这个猜疑中存在威胁的人杀死！ 甚至很多时候事后才发现杀错了。 猜疑往往会造成很多冤案，可恰恰是这种猜疑心重的人，往往存活下去的希望会更大，所有从底层走向那个王位的开国帝王无不如此，所以！在乱世里请保持猜疑。” 白洪羽看完笑了笑，转头把书递给李圣龙道： “你看看，这话说得有些道理。” 李圣龙接过书一看，有些不屑地说道： “都是些什么厚黑鸡汤文啊？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在末世中能活下来的都是偶然而已，再说了，我们躲在这水泥王八里，哪还有接触到陌生人的可能？”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李圣龙话音刚落，只听得铁门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白洪羽与李圣龙震惊地双目对视了一眼，白洪羽立马打开监控看向铁门之外，李圣龙护着陈佳美和怀抱孙女的白洪羽父亲躲到了角落里后，走到白洪羽身边小声问道： “白兄，什么情况？是丧尸吗？” “不是，像是个正常人，这个角度是俯视的，不太看得清脸。” “哈？正常人？男的女的？” 李圣龙对角落里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走近，白洪羽又观察了一番后，低下头对众人道： “穿着防护服，看不清是男是女，他就一直左顾右盼地站在我们门口，时不时敲敲门。” “他（她）要干什么？” “不知道，我再看看。” 白洪羽一直死死地盯着门口这人，这人先是在门口矗立了二三分钟，随后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忌惮什么，不多时就飞一般地朝着不远处的建筑物跑走了。 白洪羽看着这人远去时奔跑的姿势，转头对众人说道： “走了，可以确定不是丧尸。” 白洪羽的父亲闻言连忙问道： “这人除了敲门还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个时间点发生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个好事，我们不清楚其目的，要好好防范才是，很难保证这人不会再来。” 众人闻言无不心情焦虑。 当天白洪羽数次爬上窗户确认没人在门口，一干人等草草吃了些东西，就着夜色彻底吞噬城市之前草草地睡了，当夜无事发生。 到了第二天，白洪羽内心莫名地有些烦闷，于是把那把苗刀拔了出来。 用磨刀石又细细地研磨了一圈，刀身处又涂了些油，正当把刀入鞘放回刀架时，身后的铁门又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众人闻声相互对视了一眼，白洪羽又走到监控视频前。 果不其然，通过身形一看，又是昨天来敲门的人。 “妈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来了？” 白洪羽骂道，一旁的陈佳美闻言问道： “这人到底是要干嘛？要不先想办法沟通一下先搞清楚他（她）的目的？” “别！这个时候要保持猜疑！不要尝试与陌生人交流，万一这人存着什么坏心，我们就全完蛋了。” “佳美，想联系对方就必须得开门，室内做了隔音，不开门的话彼此听不见我们就无法用言语交流，但白兄说得对，这种不明不白的人还是不要理会他为好，等到他敲过几次门没有反应之后，也许他就会认为屋里没人，自己也就离开了。” “也对。” 白洪羽继续仔细地监视着对方的动向，这人还是一样，左顾右盼地站在门口，时不时敲敲门。 可敲了几次没有反应之后，这人抬起头四下观察了一圈，看到了有扇窗户，于是走到窗户面前，张开手对着窗户挥舞，边挥手嘴巴还一张一合的，最后右手指了指铁门，用唇语，似乎像是在说开开门…… “妈的！大意了！是当时给我们封墙的其中一个小工，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李圣龙有些不安地问道： “这人怎么没跟着政府去北境？跑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哎！真的就如萧叔叔说的，我们当时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这小工当时还问过我，我当时搪塞过去了，可没想到他竟又找上门来！” 白洪羽的父亲先是震惊，随后展现出了长者应该有的镇定道： “直接先不去管他，保持沉默不予理睬，任由他搞个文进武出，我自岿然不动！反正他也威胁不到我们。” 陈佳美和李圣龙闻言点了点头，唯独白洪羽没有作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当注视到窗前这人又缓缓地走回了铁门处，有节奏地又开始敲起了门，白洪羽突然心头烧起了一把无名火，突然涌上了一股恶，他跳下人字梯，走到武器架面前拔出了寒光闪闪的苗刀，转头对陈佳美和李圣龙道： “我们三个把门打开，我一刀将这小子砍死再说！” 李圣龙闻言大惊道： “白兄，为什么呀？” “他一天在这里敲啊敲！万一把丧尸引来了怎么办？” “害！引来了也是把他吃掉而已，我们在这室内，只要不发出声音，丧尸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的，杀丧尸我无所谓，之前陪你去砍那些邪教徒是因为他们确实伤害过我们，但别人没有真正对我们产生威胁前就无端地就杀死一个活人，这事儿怎么能做呢？” “李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圣母婊了？这个时候他的出现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威胁！开门！” “白哥！” 陈佳美拦住白洪羽轻声道： “李哥他不是圣母，我理解你，在这个末世之时，做事要干脆、要收起泛滥的同情心，但我们作为人，圣母当然是一种极端，不值得推崇，但也不能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去！滥杀这件事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不可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残杀他人，这是生而为人的一个基本的底线！这次我和李哥站在一起，我们不开门。” 白洪羽闻言瞬间也沉默了，默默地收起刀之后，又走到了视频面前。 好在那人敲了几次发现无人应答后，又匆匆地走了。 李圣龙见人走了，拍了拍白洪羽的肩膀道： “白兄，你就别生气了，目前这人还不是很过分，如果他真正威胁到这一屋子人了，轮不到你动手，我一定第一个冲出去宰了他。” 白洪羽轻声向李圣龙道了个歉，众人就不去管他了，照常打发了同样无聊的一天。 到了第三天，敲门声依旧又响起了，白洪羽看着视频里的这人趴在地上拿着纸在写些什么。 不多时这人写完，把纸从铁门底下的一丁点缝隙里塞了进来。 那人还怕纸张难以被人发现，还用另一张白纸怼了怼，直到写了字的纸张完全进入了室内。 李圣龙捡起纸，白洪羽让他走到近前道： “念一下，我继续监视着这人。” 第214章 存亡之秋·全屋恶人 “老板你好，我是当时给你做工的小覃，我没有去北境，而是在家中加固了门窗想着留守，可没想到丧尸太过凶猛，直接破门而入杀死了我的家人，我从后门侥幸逃脱，在城里躲藏了几日，突然回想到当时你改造这仓库的路数十分不寻常，这才反应过来你也和我一样是想要留守，这仓库就是你的末日堡垒，我如今无处藏身早晚会被丧尸吃掉，请务必开门收留我，我一定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李圣龙念完，白洪羽眼睁睁地看到这人又走到了自己面前的窗户处跪下，拼命地在磕头，嘴里还在一开一合地像是在祈求些什么。 “白兄，他还在吗？” “在！他在给我们磕头，看样子是求我们收留。” “那要收他吗？” “不收！不熟的人收他干什么？万一收了他，他包藏祸心怎么办？比如杀光我们和小孩，只留下佳美，他守着这一屋子的食物还得一女人？不能冒这个险！” 陈佳美听完白洪羽的话心惊胆战，李圣龙也不好说什么了，众人只得又保持沉默等着这人自己走了后才又恢复正常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白洪羽又强调了不管外面发生都不可以开门的原则，到了夜色降临，众人和衣而眠，又度过了忐忑的一天。 第四天，这人又如期而至，白洪羽照样暗中监视着他。 “妈的！这次带了家伙来的！” “什么家伙？刀子吗？” “不是，看样子是一把工地铁锤，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铁门底下又飘进来一张纸，李圣龙连忙捡起给众人念道： “老板，我知道你在里面！连窗户都是用的钢化玻璃，有这么坚固的地方你肯定不会走的！我昨天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是不开门！我在外面迟早也是一死，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个就是开门让我进去，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好，只要给我一条活路。 第二个就是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这道门和你的窗户我看过了确实锤不开，但我可以砸烂你的墙体！ 一旦墙体被破坏的话你这仓库可再也起不到庇护你们的作用了哦！ 不要怪我，为了活下去我也没办法！打开门，我有手艺，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帮你们维护这仓库，收留我对你对我都是一桩好事，求求你了！” 白洪羽在窗前看着这人走到自己面前，举起锤子像是在威胁自己的样子，不由感觉此人有些可笑，回头对众人笑道： “别听他的！我就不信他真敢砸。” “什么？万一呢？这人听着就脑子不好使的感觉，万一他真砸怎么办？” “怕他搓逑！我们这墙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要砸开的话他怎么都要砸一段时间，他敢保证砸墙的声音不会把丧尸引来？他来求我们就说明这人想活，这么找死的事情我相信他不会干的，说来这人也是愚蠢！” 众人闻言也就安了心，窗外这人举着锤子比划了几下，但似乎也和白洪羽想到了一块，放下锤子后表情愤怒地用手指了指窗户后就愤然离去了。 “哈哈！我就说这个瓜娃子不敢真动手吧！灰溜溜地走了，果真如老汉你所说，这人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白洪羽满意地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经过了这几天，白洪羽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每天的敲门声。 随后几天不论这人如何威胁，屋内的人都是岿然不动，始终保持着沉默。 可直到这一天，白洪羽带着一丝消遣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走来。 但这次却似乎有些不一样，这人抱来一个没有穿戴防护、看样子只有两三岁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双手被反绑着，嘴里被塞了一团白色的破布…… “我的天啦！他这是干什么？” “咋啦？” “他抱来了一个小姑娘，看样子只有两三岁！还把人家绑着！” “啊？他从哪里搞来的小女孩啊？” 正当众人诧异间，这人又塞了一张纸进来，陈佳美连忙捡起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老板，我知道我没办法威胁到你，所以我没有办法了，这女孩是我的侄女，才两岁多，你哪怕有一点点同情心，也不会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吧？反正你不放我们进去她也活不了，我留着也是个累赘，所以你不放我进去的话，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女孩杀掉！而且我会用最残酷的手法去肢解她！我说到做到！就当我求求你了！开门吧！” “这人是疯了吗？怎么老是想着要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啊！就不能换点新的套路吗？这么逼我们万一也不答应的话不也完全把路堵死了吗？” 白洪羽大骂道。 李圣龙心地善良，内心踌躇地问道： “那还是个小孩子啊！要不给他开门算了？” “不行！这人能想出这么变态的招数，那说明他不仅愚蠢而且还坏！” “可那小姑娘怎么办啊？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杀了？” 白洪羽闻言内心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犹豫，这绝不是什么所谓的圣母心泛滥，而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谁都无法直视一个儿童在自己面前被杀害…… “开门吗？” “不急！赌一赌！就像赌他不敢砸墙一样，我赌他不敢杀这个小孩！” “万一呢？” “没有什么万一！这是末世！首先保护自己！” 李圣龙几近崩溃，陈佳美在原地站着也浑身发抖，白洪羽的父亲抱着白不艺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除了白洪羽，其他人已经不敢看监控视频了。 白洪羽紧张地看着窗外的男人，男人见半天没有反应，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把短刀，把刀架在女孩的脖子上…… “你不会吧？你不会的！你怎么敢呢？......” 白洪羽内心絮絮叨叨地念着。 可下一秒男子就把刀猛地一拉…… 白洪羽见到眼前这一幕被惊到差点后仰倒下地去，李圣龙和陈佳美连忙上前扶住询问发生了什么，白洪羽声音颤抖地回复道： “他真的下手了！” “啊？” 男人杀死小女孩后，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了泄愤一般的疯狂举动。 白洪羽看得真切，恨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地转头对众人说道： “我错了！这事儿我不应该赌！不敢砸门只是因为他怕引来丧尸威胁到自己，可对他来说杀死一个小女孩只需要能下得去手而已，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是我失算了！” “妈的！这人枉为人！该挨千刀！” 李圣龙也咬牙切齿地骂道。白洪羽再壮起胆子看去，只见这人还在继续，一边从事手里的“活计”，一边还伸出左手的中指挑衅。 白洪羽终于忍不住了，走到一旁取下苗刀对李圣龙和陈佳美说道： “开门！宰了他！” 李圣龙闻言，涎口水又飚了出来，立马也抄起防暴叉，掏出钥匙走到门前。 陈佳美犹豫了几秒，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掏出钥匙也跟了上来。 三人一起把钥匙插进门锁正欲打开，白洪羽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父亲，父亲神色庄重，点点头道： “去吧！注意安全，速战速决……” 三人打开门，陈佳美虚掩着铁门随时接应两人。 白洪羽和李圣龙一人持刀一人拿叉，也不发出什么言语，疯狗一般就冲了过去。 那个虐杀小女孩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圣龙一叉叉进喉咙，声带被破坏发不出声音，只能双手握住叉子满眼不甘地看着两人。 白洪羽也不和他废话，冲到其右侧横着就是一刀，将男子斩首，头颅滚落在地，又把男子的手指全部削去，李圣龙这才拔出钢叉。 出于愤怒，两人正欲对其补刀时，远处传来了几声嘶吼，陈佳美连忙小声提醒道： “快回来！有丧尸！” 两人连忙回头，越过铁门躲进了室内，随即三人迅速锁好门。 临走时白洪羽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的惨状，内心五味杂陈。 关上门，众人松了一口气，不多时就听闻屋外传来嘶吼声，偷偷看了一眼监控，见丧尸已经在进食两人的尸体，便不再忍心看下去，几人找了处角落窝着，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这人是不是变态？” “不仅是变态，还是个愚蠢的变态！” 白洪羽镇定了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前杀邪教徒是出于仇恨，但这人，似乎自己完全恨不起来，只觉得对方很愚蠢。 至于为什么要杀他，所有人都相信李圣龙是因为愤怒，可白洪羽呢？ “不是愤怒！而是这人极端，我感觉他已经对我们构成威胁了！杀他是为了绝后患。” 在度过了杀完人的漫长心理波折后，白洪羽说出了自己立下的一个新规矩。 “以后只要是陌生人来敲门，杀了再说！” 至于后来有没有陌生人再来过，已经不得而知。 不过很长时间过去以后，屋里的所有人都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恶人了。 白洪羽也曾经自己问过自己。 “人性在末世到底能恶成什么样子呢？我怎么也慢慢地变成了我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思索再三，其心中另外一个人格回复他道： “谁知道呢？可不就该这样吗？在这世道想活下去那就得比恶人还恶！” 第215章 存亡之秋·飞行见闻 灾变元年八月一日 京城机场 经过了相对“平静”的一个月，这一日是东国军队的节日，以往都要进行大规模的阅兵或庆祝活动。 可今年的今日，由于南境的完全沦陷，京城里没有一点庆祝的气氛，街上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愁容，郊区的工人依旧在挥汗如雨地施工，整个城市显得平静又压抑…… 现在是非常时期，民用航空已经全部停运，机场内空荡荡的。 田中尉带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军人站在已经降落的飞机前，等待着机舱门打开，吴馆长站在田中尉面前，身后是手提密码箱的小韦。 看着身形挺拔的田中尉，吴馆长笑了笑道： “又要出国了，这次就麻烦你保护我们了。” “应该的，这次要带去的东西吴馆长都准备齐全了吗？” “当然，七七八八的一大堆资料，都弄好了。” “那就好，兰陵岛十分寒冷，飞机上准备了羽绒服，下了飞机记得马上穿上。” “好的，这些兄弟是从哪里调来的？” 看着其中几个士兵脸上带着伤疤，吴馆长好奇地问道。 “哦，都是原来负过伤的老兵，我仔细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这次任务不比之前，得要稍微有些经验的士兵我才安心。” “好！难为你费心了。” 飞机舱门打开，众士兵护着吴馆长和小韦上了飞机。随着飞机缓缓地爬升，吴馆长坐在飞机上俯瞰着这座数百年的古都。 几百年前的皇宫依旧在那里矗立着，发达的交通网上车流不息，如同往常的模样。 城市外围的城墙也已经即将封口，俯瞰下去，如同东国这个巨大身体上吐出的烟圈…… “小韦啊，对于现在的局势，你绝望吗？” 飞机平稳地行驶了几个小时后，吴馆长对身边的小韦问道。 小韦闻言有些恍惚，低下头踌躇不已，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道： “没到最后时刻何谈绝望？南境丢了还有北境，我们还有希望。” “这是你的看法，现在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开始流传着这样一种论调，那就是东国将全面沦陷，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的，不如就躺平算了，反正迟早大家都会变成丧尸，对此你怎么看？” 小韦闻言，面色也略显沉重道： “我无法劝说这些人改变这种看法，但我还是想再努努力，哪怕最终真的是那样的结果，我也要抗争过、战斗过，而不是就举手投降放弃了。” “呵！小伙子有骨气！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说来可笑，上一次出国开会时大家都是在纠结丧尸的起源和推脱责任，这才几个月就不剩多少国家了，看看这一次某些国家还会不会推卸责任。” “我想这次应该不会了，和人一样，身边都没人了责任能推给谁呢？” “也许吧，管他的呢！我们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小韦，你过来看看。” 吴馆长指着窗外的下方，小韦凑到窗户前一看，只见大地上烽烟弥漫，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和一团团黑色的巨大浓烟，那是油田在燃烧、城市在死亡。 血红的太阳晕染着大地上的山川城郭、沙漠戈壁，隐隐约约的绿洲也在燃烧，红色的光芒与火焰相得益彰，整个大地时不时还可以看到新的爆炸产生的火花…… “这是哪儿？这还是国内吗？” “我们这一次是向着西北方向一路直飞，不会路过南境，这里应该是西北亚的回回诸国，看来他们也尽力抵抗过了，南境的情况我估计和这里差不多。” 小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幅壮美的残酷画卷，内心唏嘘不已。 这一路，他们路过了亚细洲和米卡洲，看过了沙漠里燃烧的沙子、森林里焦黑的古木、蓝色海面上的黑色污水、被核爆后的阴霾城市、被染成猩红的河流，还有被尸体堵住的入海口。 整个地表如同布满了无数流脓的创口…… “吴馆长醒醒，到地方了。” 田中尉叫醒早已睡入深沉的吴馆长，众人穿上羽绒服下了飞机。 一下飞机就感觉到寒风凛冽，抬头望去，远处尽是皑皑冰雪，此时已是深夜，天空只有淡淡星光，绿色的极光隐约可见，而大地上只有寥寥数点灯火，好一副极寒之地的样貌！ 突然空地内亮起灯光，灯光中缓缓驶来几辆雪地车。 雪地车开到众人近前停下，迎面开车走来的是三四个身穿厚重白色防护服的联合国军人，为首那人见到吴馆长，连忙上前带着尊敬的口吻握住吴馆长的手道： “欢迎来到兰陵岛，这里是目前全世界唯一可以称得上安全的地方，东国代表能来足以证明东国政府的担当。” 小韦翻译完对方的话，吴馆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我国一直是抗击丧尸的中坚力量，这次会议的意义重大，我们肯定是要来的。” 众人寒暄了几句，东国代表团就登上了雪地车缓缓地开出了机场。 田中尉敏锐地观察着四周，发现整个机场都埋伏了荷枪实弹的军人，枪口都齐刷刷地对着众人来时乘坐的飞机…… 到了安检站，众人很配合地脱光了所有的衣物，任由安检人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十多分钟。 这种行为放在往日可能会被认为是对外国使节的侮辱，田中尉等军人一开始十分抗拒，但吴馆长一句话就让这些铁血的军人乖乖服从了： “病毒试纸还没有研究出来，如果我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检查，其他的国家使团也会拒绝，我们自己不搞鬼不代表其他人不搞鬼，这样的检查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别人，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安检结束后，联合国士兵驾车将众人带到了一处五颜六色的建筑群，这些建筑通通只有一层，吴馆长心知是因为此地风大的缘故，就没有多说什么，下车后那为首的军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吴大使，岛上条件有限，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能把你们安排在这里，这里人相对较少，我们在这附近安排了安保力量，委屈你们将就一晚吧，后天当地时间下午一点的会议，在此之前所有的餐食我们会派人送来，你们千万别在岛上乱跑，这里是极地气候，很容易出危险。” 第216章 存亡之秋·兰陵岛见闻 “好的，我们能理解，麻烦您几位了。” “不客气。” 众人被分配了两栋红色的房子，田中尉将士兵分为两队，一队四人跟着自己与吴馆长、小韦一栋，其余六人一栋. 小心谨慎的田中尉要求每一栋都必须有人轮流守夜，整夜都必须有人在室内窗边站岗，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 进了屋之后，众人发现屋内有暖气，于是纷纷脱下羽绒服，简单地洗了把脸，就匆匆地和衣睡了。 到了夜晚，独自站在窗边警戒的田中尉看着室外的皑皑白雪有些发懵，心想这极寒之地如何能作为全人类代表的联合国总部，这也真是人类之耻。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田中尉正打算叫人来轮岗，可转头就碰上了向自己走来的吴馆长，诧异之间连忙问道： “馆长为何还不睡？已经很晚了。” “睡不着啊，虽说有暖气，但被子里还是像寒冰一般，年纪大了睡半天睡不热乎，就起来看看你。” “哈哈，馆长找理由也不会找呢，有暖气还冷，就是睡不着吧？那也得睡一下才行，您后天还要舌战群儒呢。” “不碍事。” 吴馆长看着窗外已经结冰的路灯，略显忧愁地对田中尉说道： “这里苦寒，米卡国把这里作为末日基地的想法很难实现，粮食都种不出来的地方怎么可能养活一定的人口呢？无非是把这里变成富人的避难所而已。” 田中尉闻言，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道： “我们目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说不定人家早就建好了温室来种粮食也说不定呢？” “你也是会开玩笑，这里五个月都是极夜，光照都不足，大规模的温室如何能成功呢？” “也对！” 田中尉看着窗外的白雪发呆，突然灵光一闪道： “后天才开会，明天闲在这里也是闲着，不如我带几个兄弟四周采采风？看看这岛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这岛虽然大，但大部分面积被冰雪覆盖，其实能去的地方不多，不过也好！明天我和联合国的军官说一声，你代表我到处走走，看看现在这岛上是什么情况。” “好，那吴馆长你快去将就着睡一会儿吧，我也去眯一下。” “行，你去吧，我再站一会儿就睡。” …… 等到第二日微弱的阳光洒向雪地，经过许可的田中尉带着四个士兵，在几个联合国士兵的带领下，开着雪地车在岛上四处奔驰。 联合国士兵特意带了几副雪地眼镜给了田中尉几人，说是怕众人患上雪盲症。 一出门，田中尉只感觉岛上一望无际都是白色的雪地，似乎没有尽头…… 刚开出不到五里地，映入田中尉眼帘的是成片的低矮建筑群，远远看去还可以看见一些行人正在给路上泼洒一些白色的粉末。 “弗格森中士，那里是什么地方？” “哦，那里就是迁入的米卡国人居住的地方，原本是当地居民的小镇，现在大约有两万多名米卡国人生活在那里。” “那原来的人呢？” “搬去更北边了。” “更北边？哪边还能生活？” “嗯……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中校先生，作为童话王国裔的联合国士兵，我只能告诉你，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早就已经消失了，后面到来的罗巴人和现在正在占有这片土地的米卡国人都是外来的……嗯，对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田中尉闻言，也不好多问什么，内心其实已经明白米卡国人到来后当地发生过什么。 开着雪地车进了小镇，沿途小镇的居民纷纷打开窗户，好奇地看着这到来的东方面孔。 这些人凝视着田中尉等人，田中尉也凝视着他们，只见这些以前衣冠楚楚的富人此刻都满脸疲惫、面黄肌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这里的人吃什么？” 田中尉对联合国的军人询问道。 “大部分食物来源是从米卡国空运过来的粮食，不过米卡国在沿海也组织了捕鱼船，所以也会有一些鱼肉的供应，不过相对来说还是太少了，加之食物种类过于单一，新鲜的蔬菜瓜果很少，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估计都会被疾病困扰。” “看样子这里并没有建立起完善的基础体系，医疗和治安如何保证呢？” “嗯……医院倒是小镇上有，医生还是从米卡国来的高级医生，不过药品是个消耗品，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建造个制药厂在岛上，不然很难建立出医疗体系。治安的话目前由联合国部队维持，未来可能会建立一定的警察机构，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说话间，车队驶出了小镇，约莫又走过了五六公里，田中尉见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被铁丝网围了起来，可以瞥见一处低矮的木制建筑，建筑门口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在巡逻，车队隔得很远联合国军人就连忙招呼停了车，对着军人招了招手做了个手势，田中尉连忙停下车，待到联合国军人打完招呼，田中尉这才开口问道： “那里又是干什么的？为何会有军人在此？” “中尉先生，那里我们就不要靠近了，在这里远远地看看就行，隔得远看得不太清楚，这里是米卡国保存文物和历史资料的地方，他们将这些东西打包密封，就这样摆放在空地上，等到真正的博物馆建设好之后再转移。” “不怕坏了吗？” “不会！雪地里其实很干净的。还要继续往西北方向走吗？那边倒是还有一个小镇。” “联合国总部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在你们驻地的南边，我们调头回去就行，去吗？” 田中尉稍加思索了一番，随后笑了笑说道： “反正后天也会去的，继续往前走呗？” “oK！那中校先生你跟好我们。”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路过一片冰雪荒原时，田中尉看见不远处有一堆堆雪堆矗立在雪原之上，如同一个个白色的雪屋，于是心生好奇地对联合国军人问道： “那些雪屋是怎么回事？” “哦，我想你不会想看那东西的，我们继续……” “不！去看看，我想看。” 联合国军人推脱不过，只得带着田中尉来到了这片雪地。 田中尉跳下雪地车，这才发现雪没过了小腿，抬头望去，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布满了一个个“雪屋”，估计了一下足足有一万多个。 田中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就近的一个“雪屋”，伸手一摸发现这东西摇摇晃晃的，内部像是空心的，于是用力一推，厚厚的雪瞬间散落在地上，这才看清自己所谓的“雪屋”只是一个盖满了大雪的帐篷。 见状，田中尉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看联合国军人后，掏出军刀低头用力地割开了帐篷，只见里面躺着两个蜷缩着互相抱着的人，用手一摸发现早已经冻成了冰棍…… “弗格森中士，这是？” 这个军人低着头，有些痛苦地回复道： “之前住在小区里的人……话说回来，他们是我的同胞。” 田中尉闻言，抬头看着这遍地被雪覆盖的帐篷，有些唏嘘地苦笑道： “天啦！这就是所谓的大国给予小国所谓的生存选择吗？当年把米地安人赶到所谓的自留地，现在把这些人赶到这荒芜的雪原……” 联合国军人闻言没有说任何话，众人就这么在雪地上看着这满地的“白色坟包”，良久过后，联合国军人这才说道： “中校先生，你跟我来，我带你看最后一样东西。” 田中尉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后摇摇头跟着对方开车离开了，沿着雪地上设立的指示牌，众人来到了海边。 看着海面上的浮冰，田中尉有些不解，转头看了看联合国的军人，对方摘下雪地眼镜，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说道： “中校先生，你摘掉眼镜看看，在哪边！那座不高不矮的冰山上。” 田中尉取下眼镜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冰山是无数人体组成的，这些人体呈现出各式各样的奇特姿势，全都面目狰狞，肢体和脸庞上都结着厚厚的冰层…… “这些……是丧尸！” “你说得对，中校先生，对面就是加拿国，丧尸企图从这狭窄的海峡冲过来，可冰水刺骨，它们被冻在了那里，这也是为什么米卡国把这里选作末日基地。” 联合国的军人说到这里低下头，有些痛苦地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 “这浅浅的一汪海峡，竟然成了保护我们的屏障。” 第217章 存亡之秋·寒酸的总部 田中尉一行人“参观”完岛上的基础建设的第二天，吴馆长一行人早早地就起床开始准备了。 到了中午，众人草草吃了些联合国送来的米饭和鱼肉后，就乘坐雪地车赶到了所谓的联合国新总部。 下了车一看，众人无不惊掉了下巴，只见这是一座占地不过四百平米的两层建筑，由混凝土和玻璃作为外立面。 与其说是联合国总部，倒更像是一个富豪的小别墅，而且不是那种大富豪，只是那种东国县城里的小暴发户就能拥有的房子…… “卧槽，联合国都变得这样寒酸了吗？今年的会费又不是没交，搞个得体一点的总部都没钱了？” 田中尉忍不住吐槽道，吴馆长闻言笑了笑道： “在这岛上这栋建筑已经算很豪华的了，你仔细看，有两层呢！” “一楼办公，二楼开会是吗？规模和我们国内的小公司差不多。” “眼下是非常时刻，理解一下吧，说不定以后我们东国工程队还可以包个联合国大楼建造的工程，赚他一笔！” “嗯……吴馆长，我怎么感觉听你说话有点冷……” “应该是起风了，走吧，进去看看。” …… 一行人径直地走入了眼前的二层建筑，一进门就感觉一股暖流袭来。 果然不出田中尉所料，一楼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办公桌，一群人有些拥挤地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什么，其中一个白人女子见众人进门，连忙起身走来对为首的吴馆长说道： “你好，是东国大使吗？” “是的，您好。” “欢迎来到联合国总部，我们刚搬来不久，所有的建设都还没开始，现在条件是差了些，对此我们十分抱歉，开会在二楼，走那里的楼梯上楼，你们刚来可能不太熟悉，跟着我带你们上去。” “不碍事，谢谢。” 女子领着众人有些滑稽地走上楼去，田中尉心想这就两楼哪还需要你如此正式地当向导？ 上楼之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块临时搭起来的显示屏，显示屏的左侧是一块不大不小的黑板。 黑板前放着一盒看起来很老旧的粉笔，显示屏前用木头桌子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桌面上是用A4纸打印出的，色差十分严重的各国国旗，桌前都摆放着样式并不统一的椅子，有黑色的金属椅子、没有靠背的木凳和塑料制作的彩色塑胶椅…… “一个国家一张桌子，凳子不够的话后面堆着塑料椅子，抽出来坐就行。” 田中尉看了看后心中暗道：如果我们十几个人都坐在这么小的一张桌子面前太过局促了。于是转头对士兵们命令道： “你们到楼下四周警戒，收到命令再上来。” 白人女子闻言连忙道： “这样最好，空间实在有限，一楼也站不下，外面冷，护卫就去隔壁的木屋里吧，那里面有火烤。” “这样最好。” 士兵们下楼去了，二楼屋内仅剩下吴馆长、小韦、田中尉和那个白人女子。 吴馆长带着小韦和田中尉找到自己国家的席位坐下，白人女子倒了三杯热水给三人，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咖啡喝完了，到现在一直也没有补充，只能请你们喝点热水了。” “不碍事，我们东国大部分人不怎么喝咖啡，有水喝就好。” 白人女子倒完水之后就退下了一楼，田中尉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热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对这次的会议倒是无比重视，可他们搞得却像草台班子一样！” “你就这么馋人家的咖啡吗？坐好别说话！” 小韦喝了一口水说道： “话说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怎么还没见其他国家的代表来呢？不是说老外都很有时间观念吗？” “不知道，可能是雪地里耽搁了吧？耐心等等。” 小韦和田中尉两人也就不再说话了，可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疲惫的吴馆长都开始打盹时，各国代表这才姗姗来迟。 等到联合国秘书长缓缓地走到众人宣布会议开始，吴馆长三人这才注意到这个“会场”布置的两百多张桌子仅仅坐满了不到十分之一…… “各国的代表你们好，我是联合国秘书长撒都。”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撒都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日耳曼国的席位上道： “联合国原有成员国一百九十三国，自灾变元年起，宣布亡国者八十七国，与联合国失去联系者六十九国，因被重围而无法到场的十八国，其中无法到场的罗巴洲诸国由日耳曼国代表线上开会，北高丽国拒绝参会，故而实际到场国为十八国。 本次会议的重点，其一是交流目前诸国的丧尸危机的情况，其二是讨论应对目前丧尸危机的办法，我就不在这里说太多空话废话了，会议开始吧，哪位代表先发言？” 各国代表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愿意率先发言，吴馆长牢记着夏主席的话，一时半会也憋着不开口，撒都见状苦笑了两声道： “事到如今各国还互相心存戒备吗？联合国都被丧尸赶到这极寒之地了，现在一国一地的得失和名声还重要吗？你们四周看看，还有几个国家？” “我先来吧！” 日耳曼席位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率先发出了声音，撒都对着电脑屏幕示意其继续。 “目前罗巴洲所有的国土损失达到了95.4%，地表的抵抗已经完全停止，仅有一些小岛和岛礁仍然掌握在人类的手里，沦陷区内仅有七十三座地下堡垒在我们掌握之中，人口方面，目前空间站上有两万多人，各个地下堡垒有一百七十四万，各个岛礁上尚存两百七十余万人，这就是我们整个罗巴洲能掌握的总人口数目了，总计损失了超过98%。” 吴馆长闻言心情略有些复杂，罗巴洲这个曾经给全世界带来了无数苦难的大洲，巅峰期人口高达七点八亿，如今仅剩下数百万人，可以说是濒临灭绝也不为过。 “感谢罗巴洲联盟代表的发言，我们对此感到无比的痛心，还有哪位代表能说说？” 撒都继续发问道，罗刹国代表闻言拿起一张稿纸说道： “那我来吧，罗刹国目前国土仅仅剩下北极地区、鲜卑利亚地区和东部四省，我们失去了所有的人口密集地区和工业城市，这不仅仅是因为丧尸危机，米卡国的核武器袭击也使得我们失去了无数同胞，人口从原来的一点七亿下降到了六千万人。” 听闻此言，吴馆长暗中憋笑，而这段汇报果然引起了米卡国代表的一声咆哮。 “你放屁！那你们用核武器轰炸我国的城市该怎么说？” 第218章 存亡之秋·统一指挥？ 米卡国代表一脸愤怒地怒吼道，看着两国拙劣的表演，在场的诸国代表无不摇头尴尬地偷笑。 吴馆长仔细地观察着诸国代表的反应，知道诸国都已经知道罗刹国和米卡国的把戏，于是就假装赶紧打圆场式地说道： “哎呀，两国现在的主要矛盾绝不是彼此，而是丧尸危机，我知道两国已经签署了停战协议，现在是共同对敌，枪口对外的时刻，你们就不要吵了，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各自的情况吧。” “哼！如果不是给东国面子，我国非发起登陆作战灭了你不可。” “呵呵！东国是我国的达瓦里希！要不是你们搞出了一个邪教，世界那会这么快乱成这样？不是看在东国的面子上看我不核平了你米老二！” …… “好了，既然罗刹国代表已经说完了，米卡国呢？米卡国的代表也说一说。” “我国的情况与两月前无异，尚存西北部四个半州，国内人口尚存八千七百万人，海外军事基地还有二十多万军人，不过面对国内和从国外涌入的一点八亿丧尸，我们每天都有大量的伤亡存在。” 米卡国代表说完，吴馆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也看着在场的诸国代表缓缓地说道： “我国目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截至目前我们已经丢失了几乎整个南境和最大的两个岛屿，这件事令我国主席痛心疾首，全国也处于一片哀悼当中。” “那你们还有多少人口？” “南境失踪、死亡、感染以及无法统计的人口为五点六亿，北境内政府依旧掌握的存活者为八点三亿人。” 各国代表闻言，投来的竟然是羡慕的眼光，米卡国代表却面带不悦地问道： “当下的时代里，如此庞大的人口不是一种负担吗？这些人口所需要的资源如何能保证呢？” 吴馆长闻言笑了笑，端起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 “这件事情上，我国自古以来就有与贵国不一样的看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千余年前有一个刘姓的祖先，他曾经带着十万余百姓南渡龙江，躲避北方诸侯的屠杀，百姓速度极慢，这位祖先的幕僚全都劝他放弃百姓，可他却只回复了一句——以人为本！” 吴馆长又喝了一口水，带着满脸的笑容继续说道： “以人为本，从道德角度来说是以人为根本，但同样可以从功利的角度去理解为以人为资本，对当下的东国政府来说，这些人口是根本，但也资本，先不说多一个人就少一个丧尸，有人口就有兵员、劳动力，这些正是对抗丧尸所需要的。” 诸国的代表闻言，纷纷表示赞同，随后其他国家也说了一下自己国家的现状。撒都最后做了总结道： “眼下的情况相信各国都已经知晓了，根据联合国的数学家测算，全球已经至少有五十亿丧尸，这些丧尸不仅仅局限在各国境内，而是到处流窜，所过之处生物大灭绝，植物被感染，对此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全人类的军事联盟来协同对丧尸作战，对此，在座的诸国有什么意见吗？” 诸国的代表全都一致赞成，吴馆长也顺势认同了此项决议。 见没人反对，撒都继续说道： “大家既然不反对，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如何把现在还存在政府的各国的军力统一起来，要建立共同的指挥系统，互相协作，强国对弱国如何进行军事支援的诸多事宜。” “对啊！我们一直在向联合国求援，我们真的坚持了很久了！” “请常务理事国帮帮我们！” …… 听到这话，一些国家代表纷纷开始了诉苦，开始求援，可吴馆长敏锐地察觉到罗刹国和米卡国代表有些不悦，撒都也注意到了，于是转头对吴馆长道： “东国的代表怎么看？东国是否有相对应的援助计划？” 吴馆长闻言，表情十分镇定，微微地抬起头说道： “东国在国家事务上一直是负责任的，对于结盟一事，我国当然是赞同的，援助这件事情呢，我们之前忙于对丧尸的作战，还没来得及出台相关的政策，不是没有，是不知道有没有，有还是没有？我的权限毕竟是有限的，我得回去请示我们的主席，他对世界各国的局势一直是关心的、对各国的人民一直是同情的，总之，一切还要他来定夺，相信不会让在座的诸位失望的。” 罗刹国代表听着吴馆长这一串极度拗口的说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东国代表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我这边的答复也是一致的，我得回去请示我们的总统，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而且可以马上告诉诸位，那就是罗刹国坚持自己的内政独立和军事独立的底线绝对不会变，我国军队的指挥权不会交给任何组织，哪怕是国家孤军奋战，我们也要坚持独立自主！” 米卡国的代表见状，也立马激动地说道： “米卡国目前的局势已经无力援助其他诸国，我们不会对任何国家提供援助，军事结盟这件事当然是好的，但也要保证我国的军事独立，如果要建立统一的联合国军，那么军队总指挥必须是米卡国军人，否则我们断然不能接受。” 撒都闻言道： “建立统一的指挥系统并不是要你们交出自己的指挥权，而是……” “秘书长先生，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眼下各国都自身难保，地理距离如此之大，我们想互相掩护互相协同作战的难度可想而知，我想这是不现实的，这样，我个人觉得各国还是保持各自的独立，顾好各自国内的战事，我们各国之间在情报和各自战况上保持互通有无，随时公开给对方的方式更好，诸位代表你们觉得呢？” 吴馆长说完，罗刹国和米卡国代表纷纷表示认可，撒都见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好，那联合国尊重各国自身的意愿，接下来的问题是：目前丧尸已经蔓延全球，如此大的数量，加之丧尸似乎与我们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们要如何快速地解决全球丧尸危机？” 第219章 存亡之秋·宏意识 “对于这个议题，我相信诸国都有自己的想法，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代表我国政府建议，交换彼此对丧尸的研究情况，从而能更好地去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撒都说完，吴馆长率先说道： “东国研究机构研究的样本数据和东国南境战斗中遇到过的丧尸种类，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会议结束后我们会拷贝给联合国，希望大家也这样干，大家要清楚，手里掌握的丧尸情报如果把它当作机密的话是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互相公开透明是保护对方的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 “吴先生说得对，我们罗刹国也会公布自己的研究数据，战场上遇到过的丧尸个体我们也会上传，这没什么。” 米卡国代表也点头表示同意，吴馆长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总体来说，在此之前我们对丧尸的认知是非常不全面的，我相信各国在战场也遇到了各种类型的丧尸个体，比如我国境内就遇到过很多巨大型的变异体，比如能使用巨大的根茎进行攻击的“树状丧尸”……” “是的，我们也遇到了，在热带雨林里我们甚至还遇到过食人花形的丧尸。” “通古斯森林里还存在巨大的树冠状的丧尸。” “还有能喷射粉末的花状丧尸。” …… 诸国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遇到过的奇特丧尸，吴馆长耐心听他们说完之后继续道： “对此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核辐射导致的变异现象，但最近我国对活体的研究中发现，辐射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丧尸产生影响，但这种影响其实更像是对人体的影响，具有无序性和不规则的特点，比如长出多余的肢体和诞生各种畸形，但辐射对丧尸朊病毒的影响似乎聊胜于无。” “那这些奇怪的丧尸是怎么回事？” 吴馆长沉思了几秒后回复道： “我请大家想一想，这些或巨大或古怪的丧尸的共性是什么？树根、花朵……” “植物！这些都是植物的性状！难道这不是因为核辐射导致的？” “辐射产生的身体畸变在学术上称为变异，而变成植物其实是属于另外一种现象，不同的生物，甚至在进化上相距甚远的生物，因为某种原因产生功能相同或十分相似的形态结构，此种现象称为趋同进化，如哺乳纲的鲸和海豚、爬行类的远古生物鱼龙等都具有与鱼类相似的体型，但他们其实不是鱼。” 罗刹国的代表突然发言道，吴馆长闻言带着赞许的语气道： “您说得对，看来罗刹国也发现了，确实如此，丧尸朊病毒会随机？又或是有规律地选择出某些丧尸个体，让其朝着植物向而趋同进化，其中的原理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巨大化的变异体是丧尸朊病毒作用下的趋同进化的结果，与核辐射并无关系。” 诸国代表闻言，纷纷沉默了起来，所有人内心似乎都在感叹丧尸朊病毒的诡谲莫测。 “那这种趋同进化的目的是什么呢？” 会场突然传出了一个女性的声音，罗刹国代表礼貌地微笑着回复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也还在寻找，以往自然界的趋同进化是因为物种在相似的环境下生活，为了应对相似的环境而做出的相似的基因选择，而这种无理由地把人变成植物的趋同进化是为了什么我们还不得而知，如果站在有神论的角度来说，神这一次神迹的目的不是把人类灭绝掉，而是在地球上创造出一片五彩斑斓、充满诡异美学的植物世界，至于其目的，也许仅仅是觉得这样的世界很美丽吧……” “我们现在先不要去管神在想什么，神要创造艺术品，非得要拿我们的肉体当做画材？” “米卡国代表，这种毁灭你，与你何干的态度，不就是曾经的你们最爱干的事情吗？” 见双方又开始剑拔弩张，吴馆长连忙打圆场道： “先不管它是什么原因，哪怕是神迹，我们也得想办法自救才是，巨大化、植物化这些都只是丧尸朊病毒的外在表现，如何快速地消灭他们才是本次大会的重中之重。” 吴馆长缓和了双方的气氛，随即继续说道： “可是眼下丧尸的风头正盛，我们的军队正面与之对决虽然不占下风，但好比人类与动物格斗，想要无伤获胜却很难，所以要想战胜丧尸首先得想办法先保存自己，对此我国的计划是修建国防线高墙来抵御丧尸……” 米卡国代表闻言，没有再搭罗刹国代表的话，而是转开话题道： “我们的基建能力比不了你们，但也在扩建地下堡垒，当然还有向外移民，比如……你们正身处的这个兰陵岛，你们主席也答应派遣施工队前来支援，帮助我们建造符合末日标准的粮食生产温室基地。” 吴馆长闻言有些诧异，连忙问道： “这件事情我还不知道，是夏主席承诺的事情吗？” “这是我国总统和贵国主席当时交换情报的条件，建立了粮食生产基地后就能把活人更多地迁徙到这座岛上来。” “原来是这样。” 米卡国此言一出，其他国家也纷纷开始向夏主席发出求助，希望东国能给自己国家提供基建方面的帮助。 对此，吴馆长也只是笑着回复回国后会向夏主席汇报各国的请求。 紧接着，米卡国代表继续说道： “事实上，我们面对的似乎并不是一群嗜血的丧尸，我们曾经利用激光武器设下陷阱，用活人作为诱饵，想要吸引丧尸前来，将他们全部歼灭。” “然后呢？” “只引来了一部分，当杀伤到一定程度时，丧尸们退却了，并不是像电影里一样，无脑的就全冲进陷阱里去了。” 吴馆长眉头一皱，也突然发言道： “这个事情我们也遇到了，说来奇怪，丧尸个体似乎不具备思维能力，但当它们凑到一起，就会形成一定的社会形态，会根据人类打击的手段作出相应的应变。” “对！它们就是这样！我们也遇到了！” “对对对！是这样的！我们用炮火打击时，它们竟然会找地下设施藏起来。” …… 各国都在描述着丧尸异常的举动，而此时，米卡国代表将桌子一拍，语气严肃地说道： “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事实，那就是我们对抗的不是所谓的“丧尸”，而是一个拥有“宏意识”的生态武器，丧尸只是表象，宏意识控制下的生态战争才是最终的危机。” 吴馆长闻言，点了点头道： “我也认可宏意识的说法，个体丧尸毫无智慧可言，但很多丧尸在一起时，它们如同蚁群一般，有的侦察有的攻击，会趋利避害，也会不断地变化自身的战术，如果你将这种现象归咎于一件武器的话，拥有这种武器的群体，比人类的科技要更加强大。” “是的！这种针对整个生态的攻击，是我们人类无法做到的，我们可以毁灭生态，但是无法做到将生态变成这个样子，一个种群最大的物种不仅要被吃，在海拉生态的影响下还没得吃。” “这就是一场神迹！” 第220章 存亡之秋．血肉偏方 米卡国的话令在场的无比惊讶，但随后撒都将话题转向了各国的末日堡垒建设问题上。 正在诸国代表纷纷诉说自己的末日堡垒计划之时，罗刹国代表却又拍了拍桌子道： “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也在做，可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只是在消灭丧尸之前所做的自保防御工作，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能把地球上这些丧尸全部铲除，那我们就可以拿回我们所失去的！” 众人全都有些诧异地盯着罗刹国的代表，吴馆长满怀期待地问道： “难道贵国已经找到了消灭丧尸的办法了？” 罗刹国代表对吴馆长微微地点了点头道： “这个计划我们一直思考很久了，单是单以我国的国力并无法实现，得让东国和米卡国与我国联手才能执行。” “说来听听，如果是真能解决丧尸危机，我国当然全力支持，我相信米卡国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贵国的。” 吴馆长说完对米卡国代表送去一个期待的眼神，米卡国代表点点头道： “当然！我们也已经受够了躲在地底的滋味了。” 罗刹国代表闻言起身站起道： “好！那我就简单地阐述一下我国的计划，我们把这个计划叫做天幕计划。严格意义上来说，丧尸也是一种生物，它们也需要能量来源，我们只需要切断它们的能量来源就可以消灭它们，而它们的能量来源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进食，另一个就是光合作用。” “你说得没错，可要如何才能切断呢？” “进食这个能量来源我们可以使用迁移人民来解决，大家都躲在地下或者堡垒里，让它们吃不到。” “那光合作用呢？不吃东西它们也能存活呀！” “那就阻断光照！我们实验室里已经试过了，停止光照两个半月后活体就真的死亡了，再也没有复生过。” “什么？” 众人闻言全都一脸不解地看着罗刹国代表，吴馆长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罗刹国大使，你说的这个实验我们也试过，但这个可不是在实验室里罩个黑玻璃罩子就能实现的，地球这么大，要怎么阻断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呢？我们人类还做不出这么大的一个罩子完全遮挡着地球啊！” 罗刹国大使顿了顿，随即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的冰冷。 “其实我们人类有能力遮住阳光的，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实践过。” “怎么做？” “全球核爆……” “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叫出声。 “核辐射无法杀死丧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核爆炸时，巨大的能量将大量的烟尘注入大气，这些烟尘可以到达高达十二公里以上进入平流层。 由于核爆炸所产生的烟尘微粒有相当大部分直径小于一微米，它们能在高空停留数天乃至一年以上。 这些微粒会形成一个弥漫于整个空间的遮挡层，形成一道天幕！ 天幕会长时间遮挡住阳光，如果把现在还存在政府的有核国家所拥有的核武器全部释放的话，这道天幕将持续七八年之久，足以让所有的丧尸腐烂成泥了！” 众人闻言无不惊叹罗刹国的疯狂和大胆，此时就连此前无数次叫嚣发动核战争的米卡国代表也坐不住了，缓缓地站起身带着愤怒的语气说道： “这个计划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你们考虑过了吗？ 漫长的核冬天也许是可以杀死那些该死的丧尸和感染后的植物，但在这样的废土里我们人类又如何生存？ 阻挡太阳光的照射，会地球表面温度急剧下降！这将导致全球气温骤降，冰冻覆盖大部分地区，农作物歉收，生态系统崩溃，对人类和其他生物将造成巨大的灾难！ 试问在这样的世界我们人类要如何度过核冬天？” “我们全部躲到地下不就行了？等核冬天过去了我们再出来。” “可出来以后怎么办？全球地表的动植物都灭亡了！吃自己吗？还是继续吃地下那些蚯蚓和老鼠？ 七八年只是你所谓的天幕时期，核冬天将持续的时间更长，还有那该死的核辐射污染！到最后我们人类能活下来多少？最后活下来的人类难道不会是畸形？那和丧尸有什么区别？最后人类也会走向灭亡的！” 在米卡国代表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罗刹国代表难得地服了软，缓缓地坐回了凳子上说道： “可如果丧尸继续蔓延，我们人类不也会灭绝吗？ 除了丧尸，我们还要对抗海拉生态，海拉生态目前的蔓延速度可一点也不比丧尸蔓延的速度慢，我们又没有有效手段阻挡海拉生态的蔓延，只要土地一沾染上就会感染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植物，这些植物我们试验过，灵长类动物是无法食用的，吃了之后会立马变异成丧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会面临粮食不足，人吃人的问题也许会更早地出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前，我们的这个办法就如同向撒旦讨了一副用血肉为药的偏方，服则死弃则亡，你要怎么选？” “然后呢，海拉生态的问题你确定真的能解决吗？哪怕丧尸危机随着丧尸的灭绝被消灭了，可被感染的植物呢？丧尸朊病毒是不死不灭的！到时候海拉生态还在！” 米卡国代表的一席话让罗刹国代表立马哑口无言，他也缓缓地坐下，目光呆滞地低头沉默着。 过了良久，米卡国代表突然抬起头对着日耳曼国席位上的笔记本电脑说道： “如果地球不能再待了，我们也学罗巴洲，带着人口进入太空，我们的空间站拥有动力系统，我们直接飞向宇宙，去寻找一个没有丧尸和海拉生态的新家园。” “算了算了，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离我们较近的宜居星球动不动都有上百光年的距离，作为连月球都不确定去没去过的民族，你们如果有这个能力到那里的话早就把丧尸危机解决了，那需要去费那个力气？ 还是说点实际的吧，东国代表，你说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地歼灭所有的丧尸？但前提是我们人类要能延续下去。” 第221章 存亡之秋．移山公式 吴馆长闻言感觉如千吨的重物压在双肩一般，此刻他感到了无尽的压力，沉思了良久之后才回答道： “对于东国人来说，舍弃自己的家园已经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要我们丢弃地球飞向太空那就更加难以接受了。我们不会逃跑，不会选择放弃抵抗，但罗刹国所说的计划是速胜论的结果。 我们不赞同速胜，因为速胜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我们是承担不起的，对丧尸和海拉生态的战争我们坚持徐徐图之。 如果事实证明我们这一代人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战胜丧尸危机和海拉生态的，那我们就坚持抵抗，绝不言败，一直和丧尸对峙拉锯，等到我们的后代成长起来，时间一长，武器越来越先进，生物科技技术越来越发达，我们总有能解决危机的那一天，我们只需要立于高墙之内，坚持到底，总有光芒乍现的那一天的！” 米卡国的代表闻言冷笑一声道： “用时间为武器，这是东国在历次战争中所坚持的原则之一，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以往的战争对手是人，人会权衡利弊，人会知难而退，但这次的对手是那无知无畏的丧尸和无孔不入的海拉生态！你们的高墙能围住多少面积的土地？你们的温室基地能产多少粮食？ 在有限的生存空间内，人类的资源会越来越少！军队会因为武器的短缺而逐渐丧失战斗力，科技的发展会因为原材料的短缺而停滞！ 我就说一个简单的例子，工业生产最基本的石油和钢铁的产量都会因为生存空间的减少而急速下降，何谈武器的先进和生物科学的进步？ 时间一长，教育也会断层，不到退回石器时代就不错了！我们人类想用时间来打赢这一仗简直是在做梦！” 米卡国的代表说完，众人皆默不作声，很多国家的代表已经埋头开始抽泣，似乎全都接受了无能为力的结局，也都自甘堕落般地陷入绝望。 现场沉默了很久，吴馆长面对这些扎心但又无法反驳的句子也无言以对…… 可就在这时，会场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不屑的笑声，吴馆长感觉这笑声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不自觉地心里一惊，回头一看是田中尉正在发出嗤笑。 众代表闻声望去，通过服装知道是东国的护卫军人，米卡国代表连忙大骂道： “好好的军人不去战场厮杀，来这里笑什么？” 田中尉抬起头，大义凛然地看着对方道： “我笑在座的各位虽然都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的精英，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你是什么高级的军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罗刹国的代表也怒斥道，可田中尉却不管不顾地走到黑板面前，取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横竖两条垂直的线段，随即转身对吴馆长问道： “我能说两句吗？” 吴馆长见状环顾着四周的各国代表说道： “请各位代表不要见怪，这位是我们东国的战斗英雄，战场上杀死丧尸不计其数，他有实战经验，听听他的话也许是有帮助的。” 众人闻言也就收起了聒噪，全都齐刷刷地看着田中尉，田中尉也一点都不拘谨，在两条线段的末端分别写上了x和Y两个字母，随即回头对众人道： “x轴代表了时间，Y轴代表丧尸数量……” 田中尉说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够形象，于是放下了粉笔转头对众人说道： “在这之前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东国有一个老人名叫愚公，他的住宅门口有一座山挡住了他的去路，于是他就开始带领着族人日夜不停地去挖掘这座山说是要把这座山移走，路人都笑话他说：山如此高大，你如此渺小，你又怎么能移走山呢？ 愚公只是笑了笑对路人说：我确实移不走山，但我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山永远只有这么大，而我却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田中尉说完故事，看着台下满脸不解的众人，拿起粉笔在两条线段之间的空间画了一条先是缓缓上升随后又变成了一条水平的直线道： “你们全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到目前为止，人类相比于丧尸存在的一个特性，那就是我们能繁衍！ 在我对丧尸作战的日日夜夜里，我始终没有发现丧尸会生孩子的案例，这个特点对于只有食欲的怪物来说，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一定不会有！ 那么就可以想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丧尸的数量虽然在呈现指数函数一般的上升，但最终会因为人类减少到一定的数量加之其不具备繁殖的能力，它们的数量会到达一个无比恐怖的顶峰后又相对的平缓下来！ 这是一个公式，我是个粗鄙的军人，只有在专业的数学家的演算下可以得到最终的精确数字，那就是丧尸最终能存在的顶峰数字！ 可不管这个数字多么恐怖，那也是一个可以确定的数字，这个数字就如同巨大的山峰一般压在人类的身上！” 看着台下的众人眼里突然有了光芒，田中尉放下粉笔慷慨陈词道： “但这个数字再怎么说也是相对有限的！它们就在那里，不会再大幅度地增加。而我们人类数量哪怕将变得无比的稀少，但我们能繁衍，我们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面对恒定数量的丧尸，小小丧尸又能如何？ 我们只要保留出哪怕一片狭小的家园，从小进行悲壮化的教育，只要被丧尸伤害就自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后代哪怕手拿着原始的刀剑和丧尸五换一、十换一！只要我们人类坚持下去！如山一般的丧尸终将在这个星球上被抹去！ 综上所述，丧尸总会被杀光，至于海拉生态，对！我们确实暂时对其的扩散没有好的办法。 但？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举手投降了吗？ 好比我国，我们建立国防线并不只是修了一堵墙而已！ 墙只是保护我们可以留有家园继续发展，我们在里面建立了全封闭的高台温室，各种还在实验阶段的食品合成技术也在加快工业化的进度，京城地堡内甚至已经在培育蚯蚓了？怎么也不会饿死所有人！ 海拉生态的秘密暂时解不开，但只要教育和科研发展不要中断，哪怕慢一点，只要还有活人，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总会研究清楚这个问题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们人类是有办法的！ 最终，我们又将站立在这美丽的地球上，傲视天下……” 田中尉说完，突然破窗而入的寒风刮走了二楼的窗帘，窗帘与墙面相互摩擦的声音躁动且狂暴，如同一场撕裂的摇滚乐。 可众人无暇顾及，全都目光坚定地看着高大的田中尉。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人们开始相信。 纵使尸横遍野，总要坚持下去。 第222章 失落南境尾声：死寂（上） 灾变元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 “灾变元年初，我的定居地发生了无比恐怖的事情，无数毫无人性、极度残暴的丧尸从天竺逐渐蔓延到了国境之内，我们祖国的军队奋勇抵抗，但由于邪教徒的袭击，我们最终还是逐渐地失去了整个南境。” 这一天，白洪羽搭着梯子坐在三层单透钢化玻璃前。 窗户外爬山虎长满了如同镀了镭射膜一般绚丽叶子，长着五颜六色的诡异花朵，透过窗户和爬山虎的缝隙。 白洪羽尽力地够着脑袋，想要看到远方，见到处都长满了奇异的植物，丝毫看不到人类的影子。 面对这些奇怪的现象，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这段时间的他时不时会想起年初时一群人一起逃窜的路程…… 此时此刻，南境的部队已经全部撤退，整个南境从西到东，从那高挺的山峰到那呜咽的平原、从那往日繁华的城市到那铺满了黄金的乡野、从那北方吹来的风到那海上卷来的潮汐，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当夜晚到来时，整个南境没有一盏灯火，黑压压的如同冰冷的地狱。 白昼时从天空俯瞰下去，似乎早已没了人类活动过的痕迹，时不时可以看到到处乱窜的丧尸群在努力地觅食，以往的珍稀野生动物已经被完全吃光，海拉生态也已经在慢慢扩散。 在海拉生态和丧尸肆虐的南境里，是否存在幸存下来的人类？ 这个问题对于远在京城的平民不得而知，可政府却心里清楚，南境是有活人的！ 但南境还有多少活人？ 这个问题事实上根本无从调查也无法统计，根据卫星的情报，人们总是在猜测： 这一片山林里也许会有人类的、那一片建筑群里似乎还有幸存者，就如同往日在宇宙中寻找拥有生命痕迹的星球。 但事实上，人类总是坚强的，强大的求生欲使得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总有小部分人类能存活下去。 南境内确实也存活了一定数量的人类，他们或深居简出，躲藏在隐蔽且坚固的房屋之中；或时常迁徙，游荡在山林河流；又或是潜伏在政府遗留下的地下设施之中，艰难压抑的求生…… 总之，在已经完全沦陷的南境，有人活下来了，他们时刻提防着丧尸的踪迹，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渐渐地他们懂得了如何躲避丧尸。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那就是食物的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和白洪羽一行人一样，在末日之前都储存了足够的食物。 更多的人是没有如此庞大的食物储备的，所以有些人只能时不时外出搜寻物资。城市里被海量的丧尸占据，有些人还是冒险进城搜刮，可往往好不容易找到食物后，他们也没有那个命将食物带出城。 于是更多人选择到丧尸数量较少的乡下和野外搜寻食物，这些地方往往遗留下了之前种植的粮食和蔬菜瓜果。 可当饿疯了的人们找到那些已经长得千奇百怪的农作物，他们看着长满了各种瓜果的藤蔓和叶片艳丽无比的玉米时，虽然有些忌惮，但还是有很多人饥不择食。 当吃下这些被感染的植物后，人们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同伴都变成了恐怖的丧尸…… 看来粮食危机真的来临了！ 直到灾变元年的九月份，北境的政府这才开始组织飞机越过龙江，不是为了轰炸丧尸，只是泼洒传单、用喇叭向南境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播报海拉生态的真相，呼吁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不要食用被海拉生态污染过的食物…… “妈的！你们怎么不早说？” 很多幸存者在听到飞机的喇叭声后都会暗暗地骂上这么一句。 大抵是上帝也开始怜悯这些幸存者了，人们最后总结了经验，发现哪怕是已经无比诡谲和贫瘠的南境里，也会有能吃的东西。 在海拉生态彻底蔓延整个南境之前，一个重要的食物来源是河流深处的鱼。 由于人类的减少，鱼的数量开始猛增，只要使用简单的工具就能捕获到它们。 丧尸朊病毒在鱼体内并不会扩散，人们去头去尾去内脏，在很短时间里，它们成为幸存者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但这种方式并不保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食用鱼肉也遭到了感染，人们放弃了这个途径。 另一个食物来源来自海拉生态中残留不多的一片片孤岛式的土地，幸存者叫这些土地为“自留地”。 自留地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被海拉生态污染，比如险峻高山上极小的菜园子，地下堡垒里的温室。 自留地上生长的植物与正常植物无异，人们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农作物的种子在这些自留地种植，作物多以土豆和番薯为主。 这些自留地后来都慢慢地都有了主人，人们甚至会为了争夺很小的一块自留地而大打出手，乃至杀死对方也毫不在意。 幸存者也尝试过和北方的政府联系，但直到今天，北境政府没有收到一声来自南境人类的呼救。 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城市被占据，能够发射信号的装置人们无法靠近，也有可能是因为发出的消息没能被收到。 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里，南境的幸存者时常向北望去，似乎在怀疑自己的政府是否还存在。 “北望王师已一年，山河断臂垂泪怜。” 今天是灾变元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了。 以往的新年全世界都会庆祝，这种庆祝也许是包含对未来的期许，但如今，在血泊里爬起来的幸存者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庆幸道： “我竟然幸运地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了一年了！” 可新年总归是要庆祝一下的，在东国领海距离海岸线十五公里外，有一座极小的岛礁，岛礁每年露在海面上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这座岛礁上有一座灯塔，以往是为了给大海上的渔船指明方向的，它十分高大也十分坚固，在这座灯塔上，有一位孤独地守护了国境三十余年的老人。 灾变时，他正好带着小孙子登上了灯塔眺望大海，可最后却再也没有回到陆地…… 这天入夜，老人从海里钓了海鱼，挑了些颜色红亮的做成了清蒸鱼，配上自己存储的一点白酒，将灯塔点亮，喜笑颜开地陪自己小孙子一起庆祝跨年。 “孙儿哟，又过了一年咯！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呀？爷爷帮你实现。” 小孙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 “我想爸爸妈妈了，跨完年我们去找他们。”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缓缓地说道：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他们跟我说了，他们要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保密任务，任务完成之后会立马回来找你的，我们可不能去找他们哦！会破坏秘密的！” “好，那……我要你给我讲故事！” 老人哈哈大笑道： “不是每天都在给你讲故事吗？天天听听不腻啊？” “爷爷讲的故事最好听了！好有意思！” “好好好！那爷爷再给你讲，嗯……讲个什么呢？” “讲讲丧尸来之前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哦，你不是也在灾变前的陆地生活过三年吗？” 第223章 失落南境尾声：死寂（下） “可我一直就没出过县城，我想知道那时候的童话王国、倭国、米卡国……我想知道全世界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老人闻言摸了摸小孙子的额头，沉吟了一会儿道： “这个呀，我其实也没去过这些国家，我只能告诉你书里的是怎么说的。” “书里怎么说？” “那是几百年前咯，那时候东国还有皇帝，这位皇帝不爱朝政，只喜欢修道养生，常常派人去海外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有一天东国皇帝接见了一位从海上来的使者，这位使者身长七尺，深目高鼻，金发碧眼。 皇帝见其相貌独特，就询问他从哪里来，这位使者就说： 我从罗巴洲来。 皇帝又问他罗巴洲在何处？又是何等风貌？你来东国做什么？ 这人回答说：罗巴洲在东国西去九万八千里，有四十余国，其中以昂撒国、弗兰西国和日耳曼国最为强大。 鄙人来自昂撒国，昂撒国号称日不落之国，其国人好战且善航海。 在航行世界的过程中，我国传播了上帝的福音，同时也绘制了世界地图。 鄙人行至东国，听闻东国乃文明古国，曾经也是世界霸主，故而心生仰慕，前来觐见皇帝，顺便献上世界地图。 皇帝闻言大喜，设宴宴请这位昂撒国使者。 席间使者向皇帝诉说了罗巴洲的历史，言罗巴洲有国名为西腊，西腊人创造了罗巴洲的哲学与艺术，其国人的雕塑栩栩如生，留存至今。 又言有一童话王国，其国人生得高大，然不善于战斗，只善写童话…… 皇帝听得新奇，就与这位使者彻夜详谈，当地图打开时，这位使者对皇帝介绍道： 世界分为七大洲，东国落居在东胜神洲，有四十余国。 自东胜神洲西去是罗巴洲，罗巴洲南去是阿菲卡洲，其民全身皆黑，配以白妇，生子亦黑。 东去是北米洲和南米洲相望，这两洲因盛产玉米而命名，原本是米地安人的领地，但后来为罗巴洲诸国之民所侵吞。 这些罗巴洲人后又脱离罗巴洲的管辖，自立了九十余国，为首的是米卡国，其国人粗鄙，然军备强大，喜战斗掠夺他国。 最后是自东国南去乘船可到的南洋洲，其地无大国，居民皆原始土着，自百年前罗巴就开始流放犯人至此，至今已是罗巴人之地。 皇帝闻言笑了笑道： 实不相瞒，我国数百年前就已航海至世界，你所言之事除米卡国与南洋洲外，其余朕皆是知晓其存在的。 然我国航海记录不知为何种原因，数十年前尽数被毁，贵国善于航海，可否告知朕一些海上的趣闻？ 使者闻言笑了笑道： 不知皇上对何事感兴趣？ 皇帝说： 朕身居深宫之中，但也听闻海上有无数小岛，当年我国航海船队曾到过一个荒岛，去时有两万三千人，回来时却只剩五千六百人，且这五千六百人尽皆疯癫，不能言语，唯有一人濒死前言此岛形似乌鸦。 我朝曾出动过搜救船队去搜寻那些未归来的将士和水手，但再也未能找到这座小岛，请问贵国是否曾经到过这座岛？ 使者闻言面色苍白，似乎被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在皇帝的催促下，使者终于开口说道： 皇上，此岛名为乌鸦岛，因为其形状而得名，位置位于米洲南部的大海之上，然岛周边常常起雾，岛被雾气遮挡，时常不得其踪迹。 然鄙人曾于海上航行之时遭遇巨浪，慌不择路之间误入迷雾，有幸得以登岛一次。 皇帝闻言大喜，随即问道： 那岛上有什么？ 使者回答道： 岛上沿岸是无数的高大树木，树木五颜六色，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实，地面郁郁葱葱，每一株植物上都可以开出七八种颜色的花朵。 皇帝十分兴奋地问道： 这难道就是古籍中记载的仙境？这岛莫非就是有长生不老药的蓬莱仙岛？ 使者苦笑了两声道： 长生不老我不知道，如果要说不死的话，这岛上确实有着某种魔力可以让来到岛上的人一直保持着可以行动的能力，因为我们见到了皇上你所说的东国百年前失踪的士兵和水手们，不过那样的活着绝对不是皇上你想要的。 皇帝十分好奇，不假思索地继续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还活着？可为何要说他们那样的活着不是朕想要的呢？ 使者闻言痛苦地回复道： 我们上岛之后沿着岛上的一条溪流前进，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身穿东国服饰的三五个人在远处游荡，我们以为是东国的航海队登岛补给，于是友好地向其打招呼。 这帮东国人回头看见我们，没有说话，纷纷发出嘶吼朝我们扑来，我们一开始并不在意。 可这些人冲到近前，我们这才发觉这些人全都双目赤红，皮肤呈现出幽幽的绿色，他们扑倒了我的几个水手，当着我们的面把水手开膛破肚，活活地生吃了他们。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于是用我们携带的火绳枪击毙了他们，可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怪物，我当时想，可能是因为这座岛受到了撒旦的诅咒，岛上的人都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于是我带着我的水手们边打边退，最后仅有寥寥五六人回到了船上…… 皇帝听完大惊失色，从此打消了去海外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想法……” 小孙子听着老人逐渐离谱的故事，终于忍不住大声地问道： “爷爷，你说得是真的吗？” 老人低头看着小孙子稚嫩的脸庞笑着说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真亦假。这世界就是如此，留给你自己去判断。” 突然海上传来了潮水声，老人打开了探照灯，带着小孙子站在灯塔的围栏边，看了看波涛汹涌的海面，又远远地望向了远方的陆地，只见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爷爷，新年快乐！” 小孙子突然抬起头带着满脸的真诚对老人说道。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轻抚着小孙子的脸庞，抬起头对着大海道： “这个丧乱的世界，新年快乐——” 第224章 番外·三号线·末日姐妹花 灾变元年 椿城市 撤退广播下达后一小时 地铁站外，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子在人潮汹涌的地铁站口站立着。 虽然身穿防护，但也能看出其婀娜多姿的体态，脸上画着无比精致的妆容，但带着一丝焦急的表情四下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思思！我来了！” 女子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同样身穿防护带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子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向自己奔来…… “思思，对不起！害你久等了！我昨晚和一个叫王总的人在一起，那个老家伙肯定是吃了什么补药！应付了一晚上！我收到通知就立马往地铁站赶了……” “梦梦，这里人多！别说业务上的事情！” 那个被叫做思思的女子连忙隔着头罩捂住嘴，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转头就走进了拥挤的地铁口。 椿城市有很多没有私家车的人，比如外来务工的工人和来这里就读的大学生。 这些人很多都选择乘坐地铁去火车站乘坐火车离开椿城，一拥而上之下，椿城的地铁交通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早高峰。 拥挤不堪的地铁口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和嘈杂的人声，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下，有一群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艰难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他们不断地大声呼喊，引导乘客们有序地进入地铁站。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医护人员手持体温枪，认真地对每一个进站的人进行体温检测。 一旦发现有人体温过高，他们会立刻示意身边的安保人员将其带离站台，并送往专门的隔离区域进行进一步观察和处理。 整个过程显得紧张但有序…… 思思和梦梦顺利地通过了体温检测，乘坐电梯下降时，梦梦拍了拍思思的肩膀指了指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小声说道： “那个男的好帅！你待会儿看看！” 思思尴尬地摇了摇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犯花痴？这包得严严实实的你是怎么看出来很帅的？” “睫毛好长！脸很好看呢！” “行吧，话说回来，你攒下钱来了吗？椿城不许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生意呢，这段时间估计要靠吃老本了。” “没事儿，我三湘老家还有几亩地，饿不死就好！不过就是我爹的病，哎……” 思思闻言，也神色伤感地说道： “是啊！我也一样，弟弟读大学还有一大笔钱，家里的酒鬼老爹一天到晚也不干事情，这段时间隔离没怎么开张，我手头的钱其实不多了。” 梦梦拍了拍思思，两人收起伤感的情绪，慢慢地走到了乘车过道。 两人在安全线外排好队，思思抬起头看了看电子屏幕，见上面显示着下一趟地铁要八分钟才到。 梦梦却又调皮地拍了拍自己，思思转头不解地看着她，梦梦指了指两人左侧的队伍小声道： “那个帅哥！在那里！” 思思回头一看，果然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背着背包站在那里，透过头罩是无比俊朗的脸庞…… “去要个微信不？” “看样子是个正经人，别祸害人家了。” “……” 被夸赞很帅气的这个男子没有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我马上上地铁了。” “新瑞，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早知道就不让李主任派你去椿城出差了，去了之后不是被隔离就是紧急撤退的！我和你妈妈都很担心。” “爸，不碍事的，这次关于野生菌中毒的医学研讨会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对我以后的职业生涯都很有帮助，撤离过程看起来还是很有序的，和妈也说说，让她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回来是坐高铁还是动车？” “不知道，这次撤离铁路系统都是免费的，能坐上什么是什么吧。” …… 突然一声广播打断了这个叫做新瑞的男子通话，他放下仔细听着。 “欢迎乘坐椿城地铁，本线路为地铁三号线，请各位乘客乘坐列车至希望广场站换乘一号线至椿城火车站，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新瑞脑子里记下了换乘信息，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插队了，不好意思争辩，只得回到最后一个重新排队。 这时楼梯处一个拉着黑色行李箱的男孩跌跌撞撞地飞奔了过来，在新瑞身后站立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这个男孩冒冒失失的样子，新瑞好奇地看了看对方，这男孩大口喘气的同时还自言自语道： “选最后一个登车口准没错！这个口一般人最少，说不定还可以混个座位！” 新瑞闻言暗笑，内心很认可地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列车即将到站，请有序地排队上车——” 随着广播结束，一列白色的地铁缓缓驶来落定后，透过护栏那透明得犹如不存在一般的玻璃门，新瑞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车内的景象。 只见车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每节车厢无一例外都显得十分拥挤。人群彼此紧挨着站立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 “看来这次没这个运气了！” 此时地铁门打开了，新瑞身前的几人拼了老命才挤了上去。 见到如此拥挤的人群，新瑞虽心有烦闷，但也只能尝试着找空位往车上挤。 试了几下发现有些困难，正恍惚间，只感觉身后一股力量用力地推了自己一把，自己这才挤进了人群之中。 回头一看，那个男孩也已经进了车门，正满脸歉意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了，大哥！不推你一下看你半天上不来，后面的人也还等着的。” 新瑞闻言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临近车门的思思和梦梦，拉着行李箱本想等下一趟，身边走来的地铁工作人员带着严肃的口吻道： “两位要上就赶紧上！下一趟人更多！” 两人相互看了看，这才不情愿地向前尝试挤上车，工作人员在两人身后给两人助了一臂之力，用力地推了两把，两具娇弱的身躯这才艰难地上了车。 梦梦上了车第一时间就用目光寻找到了新瑞，这次两人终于四目相对，但新瑞似乎并不解风情，转过头去和那个男孩攀谈了起来。 “兄弟，刚刚谢谢你，刚刚不是你，我都挤不上车了！” “大哥，您客气了，不推你一把，我也上不了嘛！ 我叫陈哈东，叫我哈东就行了！艺术学院的学生，昨晚在这边的酒吧喝酒没回宿舍，刚好遇到撤离。大哥，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你还是个大学生啊？真年轻！我叫杨新瑞，我是个医生，来这边开会的。” “原来大哥是医生！幸会幸会！” “你在外面喝酒怎么还提着行李箱？” “嗐！还不是因为听说随时都有可能撤离，所以就随时都拖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便聊了起来…… “请各位乘客拉好扶好，下一站，北都站。” 第225章 番外·三号线·车厢惊魂 在拥挤不堪、人满为患的车厢里，杨新瑞犹如夹心饼干一般被车上的人群紧紧地夹住了身体，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挤压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无法自由呼吸。 周围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缝隙，使得他连转个身或者挪动一下脚步都成为一种奢望。 杨新瑞十分烦闷，而其身前的陈哈东却显得十分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些笑容。 “这么挤，你看起来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陈哈东笑了笑道： “我不是高兴，我只是随遇而安而已，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但保持什么样的心情却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 “现在大学生也玩这些鸡汤吗？不爽就是不爽，说是随遇而安，但更多的都是无可奈何。” “你说得也对吧，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好好站着吧。” “话说下一站应该不会上来人了吧？” 杨新瑞话音未落，广播就传来了到站的声音。 “列车即将到达北都站——” 伴随着地铁缓缓停下，杨新瑞心中愈加烦躁，内心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怎么这么多人？太倒霉了！” 只见车窗外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排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无奈，仿佛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生气的行尸走肉一般。 杨新瑞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又要在这拥挤不堪的车厢里增添更多的不适了。 车门打开，两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见缝插针地往地铁里塞人。 “那两位兄弟，你往右边去一点，门口还可以再塞两个人。” 在工作人员的大声催促下，杨新瑞和陈哈东不得不费力地向左挪动脚步。 他们艰难地移动了几步后，恰巧与同样被驱赶至此的思思和梦梦撞个正着。 四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梦梦红着脸，羞涩地贴在杨新瑞的左臂上。 杨新瑞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不禁有些尴尬，于是他微微转过脸去，试图避开这种亲密的接触。 然而，尽管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也渐渐泛起一抹红晕，此刻的氛围却变得异常尴尬起来……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还在持续当中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呼声，转而又变成声声惨叫。 杨新瑞和陈哈东心里一惊，踮起脚尖想要看个真切，却不想人潮人海，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惨绝人寰的叫声与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人群也开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有序的队列瞬间被冲散，人们互相推搡着、拥挤着，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有的人满脸惊恐地四处逃窜；有的人则试图寻找安全的地方藏身；还有一些人直接瘫倒在地，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场面异常混乱，让人无法想象片刻之前这里还是如此平静…… “发生什么事了？” 梦梦用手指戳了戳高大的杨新瑞的肩膀，有些焦急地问道。 杨新瑞没有回答，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场景，当一群慌乱的人被扑倒，杨新瑞这才看清了数十个撕咬人的怪物…… “卧槽！有怪物！” 杨新瑞惊呼一声，这时车厢内的人也看清了窗外的场景，刹那间，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无数的乘客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推搡着，试图从那狭窄的车门冲出去。 然而，由于人数众多，而车门又太过狭小，根本无法让这么多人同时通过。 于是，悲剧发生了—— 许多人被无情地挤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在混乱中遭受着无情的践踏。 有的人满脸惊恐，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有的人则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悲惨的一幕，让人不忍直视。 杨新瑞、陈哈东和梦梦思思四人被混乱的人群挤倒在了车厢内，四人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部蜷缩了起来，目睹了身边的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车厢这才艰难地站起身。 四下环顾了一圈，车厢内已经变得十分空旷，只剩寥寥数十个来不及跑的男男女女…… “杨哥，你怎么样？” “没事儿，被踩到几下而已，你还好吗？” “我没事儿，我们要跑吗？” “跑！” 杨新瑞连忙爬起，身旁的思思和梦梦也艰难起身，四人正欲出门时，地铁门却不合时宜地自己关闭了。 “靠！什么意思？” 杨新瑞愤怒地拍打着地铁门，身后的陈哈东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思思这时指着窗外发出了一声惊呼，车厢里的人纷纷望去，只见窗外早已是一片狼藉，无数的怪物扑倒慌乱的人们，漫天都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怪物们疯狂地进食着路人，毫不留情地撕咬着无辜者的身体。 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和四溅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些怪物似乎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贪婪地吞食着路人们的血肉，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的瓷砖被鲜血铺满，变得湿滑无比，很多还在奔跑的人纷纷滑倒，被鲜血染得浑身通红，这场景宛如人间炼狱，令车厢内的众人不寒而栗…… “不要靠近窗户！离远一点！” 杨新瑞连忙把靠近窗户的思思拉开，陈哈东声音颤抖地说道： “完蛋了！怪物发现我们了！” 只见几只原本正在疯狂撕咬路人的怪物放下手里的肢体，满脸邪笑地向车厢靠近，猛地一扑扑到车门玻璃上，发出了一串沉闷的声音，车厢内幸存的人无不发出了一声惊呼…… 杨新瑞冷静地看着怪物不断地冲击着车门，内心权衡着这怪物的力量是否可能撞开铁门，几秒钟过后，看他了看自己身后的窗户转头对陈哈东说道： “在这里不太安全，我要跳车走了，要跟着我还是留下你自己选择。” 说罢走到窗户的地方取出破窗锤，三下五除二击碎了窗户玻璃。 几脚踢碎还粘连在窗户上的玻璃后，回头看了看还在车厢上的人们，在这些人惊恐的目光中，杨新瑞察觉到了这些人并没有要跟自己走的意思，于是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飞身跳下了地铁…… 落在轨道上的杨新瑞向前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陈哈东一手抓着思思，一手扶着梦梦，正向自己跑来，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待着三人向自己靠拢。 “车上什么情况？” “窗外的怪物一拥而上！车门和窗户似乎快要被挤碎了……” 第226章 番外·三号线·尸速地铁 杨新瑞闻言没有说什么，此时身后的车厢内传来了阵阵凄惨的叫声。 回头瞟了一眼，借着窗户透出灯光的道道残影和飞溅的鲜血中，杨新瑞心知车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怪物的撕咬和折磨了，转头脸色惨白地对三人说道： “不想死就赶紧走吧，留在这里，怪物吃完车里的人就要开始吃我们了。” 说罢迈开大腿，沿着轨道向前走去。 三人面面相觑，听到杨新瑞的话，连忙转身跟着杨新瑞大步往前移动。 身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刺入四人的耳朵，四人由一开始的小跑变成了大步流星地疯狂奔跑。 梦梦穿着十分“职业”的高跟鞋，多年下来养成的驾驭能力使得她十分熟练地踩着高跟鞋狂奔，但鞋跟时不时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在这轨道里显得十分刺耳…… “姑娘，你有带多余的鞋子吗？平底的，我们等你换一下鞋子再跑，你这样很不安全，万一崴到脚了就不好了。” 杨新瑞喘着粗气关切地询问梦梦道，梦梦第一次听见杨新瑞主动对自己说话，有些害羞地回复道： “我行李箱里有，只是遗留在了地铁上，没事儿，我能行，我一年四季都是穿这个，早习惯了。” 杨新瑞闻言撇了撇嘴，也就没说什么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和三人已经跑出了大约七八百米了。 四人放慢了脚步，一边沿着轨道前进，一边开始攀谈起来。 “话说两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陈哈东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我叫李思茵，她叫王梦芸，我们都是在椿城的……嗯……在KtV当运营的。” “哦哦，我是个大学生，叫陈哈东，我是艺术生，经常去KtV，你们是在哪家场子来着？” “梦巴黎……” “你闭嘴！” 梦梦赶紧捂住思思的嘴巴，同时企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对方。 “小声点！被后面的怪物听到了就麻烦了。” 杨新瑞制止住两个女人的絮絮叨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没见到有异常，这才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对两个女人说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太紧张了，我是个医生，在这种时候能同行就是一种缘分，我们向前走吧，走到下一个站应该就有工作人员和警察提供帮助了。” “帅哥，当医生是不是很辛苦啊？我看好多医生一天到晚都忙得饭都吃不上。” “我叫杨新瑞，看样子我比你们大，你们叫我老杨就行了，这个时代谁不辛苦呢？你看看身边的人，各行各业都很辛苦，你们运营KtV应该都是夜班，不也很辛苦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老杨？这样太老土了吧？你有没有洋文名？我们KtV里的客户一般都是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什么强尼哥，阿达哥啥的，我和思思在KtV里叫安吉丽娜和索菲亚，多洋气？我们叫你英文名吧。” “哈哈，我没有那种东西，医生要严谨，总不可能叫病人的时候说：一号病患，强尼医生有请！那成什么了？” “哈哈哈……” 杨新瑞虽然总是一脸严肃的神情，但几句话让人感觉其并不古板，三人被他的话逗得大笑，原本紧张的氛围也稍微得到了缓解。 “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你在这里读书应该知道，下一个站离这里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太远……” 陈哈东话还没说，只听得一阵呼啸之声，抬起头一看，身后的那辆地铁沿着轨道竟然飞驰而来，四人惊恐万分，愣在原地…… 看这地铁快得简直不正常，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隧道。它风驰电掣般地飞速驶来，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让人几乎无法站稳脚跟。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剧烈的震动，轨道上都时不时擦出耀眼的火花，犹如烟花绽放一般绚烂夺目…… 随着地铁逐渐靠近，杨新瑞率先缓过神来，说道：“快先躲起来！” 杨新瑞连忙将陈哈东拉到自己所在的轨道旁的检查行道上，招呼着两个女人躲在自己身后，在地铁即将掠过四人身边时，四人齐刷刷蹲在光线阴暗的角落。 可就在离几人不远时，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金属滑过沙子的声音，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几人连忙趴下，此时从他们头顶飞过了无数的金属残片…… “卧槽！地铁脱轨侧翻了！” 随着陈哈东的惊叹，三人齐刷刷抬头看去，只见车头撞向了隧道的墙壁，像被压扁的易拉罐一样，一列列车厢横亘在前方不远的轨道上，犹如一条巨龙般侧卧着。 靠前的车厢已经被摔得支离破碎，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过一般。每一块碎片都散落在周围，一片狼藉不堪。 车厢不时地还发出一声声爆炸，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烟雾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断裂的电线像一条条毒蛇一样扭曲着，其中一端不断冒出阵阵耀眼的电火花。 倒塌的车门里流出了汩汩血水，仿佛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河流，车厢里时不时还在传出嘶吼和怒骂的声音，四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透过残垣断壁，四人定睛一看，那些尚未被压扁的车厢里的景象让他们毛骨悚然！ 只见这些车厢内到处都是鲜血，猩红的液体四处流淌，仿佛形成了一片血海。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人体断肢竟然毫无规律地悬挂在地铁扶手上，晃晃悠悠，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状。 再看那些地铁上的怪物，它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刚刚激烈的事故并没有让他们死去，只是暂时被限制住了行动。 在后方一些受损较轻的车厢里，还有一些能活动的怪物，稳定住身形后，展现了不符合自身体型的力量，继续找寻着活人，普通人类在它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惊恐地惨叫哀嚎。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隐约可以看到有几个手拿防暴叉和警棍的人正在奋勇抵抗。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毫不畏惧，拼尽全力与怪物展开搏斗……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陈哈东几乎惊叫出声，杨新瑞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转头对两个女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几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一时间都瘫坐在角落，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几人头顶的广播里传出了一串低沉的男声： “你们四个！往自己右手边走！离开这个站点！再走两公里就是下一个站，铁雨林站，那里还没沦陷！” 第227章 番外·三号线·隧道狂飙 “应该是地铁的工作人员在监控里看到我们了，听他的准没错，赶紧走吧！” 四人一边警惕地盯着那辆已经破碎不堪的地铁列车，一边小心翼翼地向着自己的右侧猫着腰缓慢移动。 车厢内传来阵阵嘶吼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这些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仿佛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他们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每迈出一步都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颤抖，仿佛在提醒他们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杨新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怪物从车厢里冲出来。 就这样，他们默默地走了几百米，杨新瑞终于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有怪物冲出车厢。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缓缓地站起身转身对三人小声道： “小声点！跑起来！离这里越远越好！” 三人闻言像脱缰的野马，撒开两条腿狂奔而去，杨新瑞看着三人的背影，有些诧异这三人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但没时间多想，只要侧翻的车厢还在视线内，杨新瑞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发毛，于是也撒开修长的双腿，只差跑出了残影…… 四人不知道跑出了多远，一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里只差喷出老血，这才蹲在轨道上喘着粗气。 “卧槽！那趟地铁怎么回事？上面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陈哈东喘着大气说道。 “应该是前方某个站沦陷了，地铁开动之前有怪物冲进了车厢里。”杨新瑞冷静地分析道。 “先不管了！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我还踩着高跟鞋，你们扶着我俩一点！好几公里路呢！” 听着梦梦的抱怨，杨新瑞和陈哈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由于慌乱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两位女士的体力无法与自己相比，于是都尴尬地笑了笑，上前打算扶着两人走。 陈哈东走到梦梦身前正欲搀扶，梦梦却一把推开陈哈东的手，并且使了个眼色给对方。 陈哈东先是诧异，随即转头看了杨新瑞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嘴角一歪对着杨新瑞道： “杨哥啊，您扶着这位吧！你力气大一些，这个穿高跟鞋呢。” 杨新瑞闻言，木讷的他没察觉任何的异样，只是向前扶住梦梦，陈哈东也毫不害羞地搀扶着思思，没有过多停留，四人就这么向着深邃的隧道继续前进着…… “话说你在艺术学院里学什么的？” 走了大约三公里，心里估摸着下一地铁站快要到了，百无聊赖的思思抬头看着陈哈东轻声问道。 陈哈东没有低头去看对方，只是笑了笑，回复道： “哦，我是学现代音乐的！最近那个说唱节目你看了吗？里面那个热门选手阿狗，也就是杨悦，他就是我的师兄。” “我不爱听说唱，不过阿狗我倒是知道，就是那个富二代嘛，长得还挺帅的，你见过他吗？” “我倒是想见到他呢，不过至今没见过，好像最近他也在椿城来着。” “这种有钱人肯定早就开着豪车跑路了，只有我们这种没钱的才会坐这该死的地铁！” …… 另一边扶着梦梦的杨新瑞却感觉到了一丝不适，身旁的梦梦不知为何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挤。 杨新瑞自幼十分敏感，虽然隔着防护服，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令对男女之事一向比较木讷的他实在不太舒服。 “王梦芸姑娘，您是没力气了吗？为什么时不时挤我？” 梦梦闻言尴尬地笑了笑，内心暗道： “这大哥是什么做的？其他男人被我这一招可是迷得七荤八素的！这大哥居然说我挤他！” “哎呀，不好意思啦，杨哥，走了这么久了，我只是脚疼，有些走不动而已。” “你坐下，是高跟鞋的缘故，我给你按摩一下放松一下足部肌肉就好了。” “哈？真的要吗？” 梦梦正诧异间，杨新瑞却有些强硬地把自己放到了铁轨上坐下了，随即蹲在了自己面前，抬起自己的脚开始给自己按摩起了小腿。 酸胀的小腿肌肉被杨新瑞极为专业的手法一捏，梦梦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惬意与痛苦交织的声音…… 陈哈东和思思听到这一声，惊讶地回头一看，见杨新瑞正在面无表情地揉捏着梦梦的双腿，思思翻了一个白眼，陈哈东却露出了一丝坏笑。 “你们不要逗留了！你们身后有怪物正在靠近！赶紧冲刺！下一站的闸门就在你们前方六百米位置！你们要快！” 急促的广播声再次在整个隧道里响起，四人闻言大惊失色。 梦梦哪里是什么脚痛？分明就是撩汉子！听到广播声响起，脚瞬间不疼了，也不要人扶了，一个弹跳起身像一只迅捷的羚羊一般，闪电一般地向前冲了出去。 杨新瑞看着梦梦留下来的一道残影，闻着空气中梦梦留下的香水味，急速冲了出去，陈哈东扶着思思也紧随其后…… “是刚刚那列地铁上的怪物跑出来了吗？” “鬼知道！快点！” “王梦芸姑娘，你刚刚不是脚痛吗？你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现在别扯这些蛋了！快快快！逃命的时候我爆发点儿潜力怎么了？我可比不了你这个爹亲妈疼的大学生不，我从小为了生存就得拼命！” “小声点！别说话了！低头看路！别摔倒！快些往前跑！” …… 这时广播声又传来道： “你们得快一些了！怪物离你们越来越近了！为了站内其他乘客的安全，一分半钟后我们就要关闭地铁站间的铁闸门了！” 四人闻言连忙气沉丹田，双臂以最高频率进行摆动，双腿几乎高速运动成了一个动态的圆环，对抗着自己快要爆炸的肺，身体前倾着发起了冲刺…… 突然身后传来了嘶吼声，杨新瑞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昏暗的隧道远处隐隐约约有七八个高速移动的黑影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边跑一边对着三人喊道： “怪物来了！咱们还得再快！” 说罢，拉住身旁梦梦的手，拼命继续冲刺…… 此刻，嘶吼声愈发响亮且清晰，仿佛在空气中回荡，震耳欲聋。这些声音似乎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使得原本模糊不清的怪物形象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那就像是一幅黑白线稿被慢慢上色一样，这些怪物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展现出它们真实的模样。 只见这些怪物浑身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污，每张丑陋的脸上都挂着邪恶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移动的四个背影，透露出无比的贪婪和渴望。 这四个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怪物如饿狼扑食般向他们追来。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快快快！冲刺——” 第228章 番外·三号线·愤怒的大妈 “你们快点！不要回头看！二十秒后关闭闸门！” 就在四人发起搏命冲刺时，广播声又在整个隧道里回荡了起来。 沉重的闸门就在眼前，闸门后隐约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身影。 四人不敢怠慢，嘴里飙着各种脏话，不到十秒钟，终于如同疯狗一般连滚带爬冲进了闸门内。 闸门里的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慌忙转动绞轮，四人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满脸带着邪恶笑容的怪物正飞速地朝自己冲来，它们满身血污，隐隐约约似乎可以闻到一股腥气，梦梦和思思被这一幕吓得尖叫出声……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声响，闸门终于有惊无险地关闭了，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立马靠着闸门缓缓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明显能感觉到这种喘气并不是因为劳累，而是恐惧过后的释放…… “我说同志，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累？”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的陈哈东对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工作人员询问道。 这人看了陈哈东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你们来时的站点，嗯……我们看到监控了，那场景太吓人了，我们这个站内还有很多乘客，我们是害怕怪物冲进来，太紧张了。” 陈哈东闻言肃然起敬，连忙道谢： “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们，万一为了我们这四个人害死了这全站的人，那我也会内疚死的。” “别这么说，这条地铁线本来就是防核工程，不可能放弃还有生还希望的人，一切为了人民嘛！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个地方休息。” 闸门时不时发出阵阵的敲击声，工作人员却不管不顾，伸出手示意几人跟随自己离去。 “我说，这怪物力气可大着呢！你们这道门真的没有问题吗？它们不会砸破铁门冲进来吧？” 杨新瑞有些担忧地问道，工作人员笑了笑道： “不会的，一个月前就拨了预算做了实心的铁闸门，很厚的，核辐射都进不来呢，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杨新瑞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了，转头招呼着思思和梦梦跟上自己。 沿着隧道走了几步，梦梦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十分疼痛，走路都有些吃力，杨新瑞连忙继续搀扶着她，梦梦这才开口道： “还有多远到？” “你别急，就几百米路。” “刚刚来的时候，我们身后的那列地铁怎么突然启动了？最后还脱轨了？那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听闻此言，纷纷低下头有些伤感，随后有些含糊地回复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也还不知道……” 梦梦闻言，敏锐地发现了有一丝异样，但也不方便说什么，也就任由杨新瑞搀扶着自己缓缓地跟随工作人员往前走去。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嘈杂的人声，仔细一听，这人声中夹杂着咒骂、哭泣和愤愤不平的吼叫…… “怎么回事？” 敏感的思思瞬间有些恐惧，发出了带着不安语气的询问。 “我们还在接收地上的人，人会很多，大家都处在害怕的时候，所以会有些嘈杂，这是正常的。” 听着工作人员的回答，杨新瑞大惊，连忙问道： “这！刚刚我们那个站应该就是从地上冲下来的怪物导致了站台感染的！你们这时候怎么还敢接收来自地上的人呢？” 工作人员闻言，满脸不悦地回头对杨新瑞说道： “你们也是从感染区域来的，难道我们也不接收你们吗？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是人民工程！一切为了人民！” 杨新瑞闻言无言以对，众人很快爬上了候车区，只见此时的候车区已经是人山人海，人们脸上都带着些许惊恐，见几人爬上来，纷纷回头看着自己，发出了阵阵尖叫…… “别叫！别叫！这四个人是活人！不是怪物！他们是自己沿着隧道跑过来的！大家都冷静点！” “唛！叫我们咋个冷静？哪个认得这四个人给有带着那样病毒！莫到时候变成怪物了我们这一个站的人都遭了！喊他们离我们远点！” “是呢是呢！你作为一个司乘人员了嘛！要负点责任呢！我们这些长者还在这里么，你莫把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引着来嘎！” 两个看起来不太和善的大妈带着浓重的椿城口音破口大骂起来，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努力向他们解释一通，随后只得把四人带到了一处角落。 四人也不管卫不卫生，象征性地擦了擦地面就坐了上去，梦梦连忙把高跟鞋脱了下来，扯起自己的裤管这才发现两只脚早就已经红了，还长出了几颗水泡…… “妈的！谁发明的女人要穿这高跟鞋的？跑起来真的打脚！” 思思闻言笑了笑道： “平时穿谁打你脚了？傻姑娘！哈哈，逃难她穿个高跟鞋！” “我这不是昨晚……”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梦梦看了看杨新瑞后连忙闭了嘴。 “行了，你们安静点！好好休息一下，万一这时候地面上又冲下来怪物了我们还得找地方跑。” 杨新瑞表情严肃，似乎还是有些担忧。 陈哈东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一座自动售货机面前，用手机扫了四瓶脉动，招呼着杨新瑞拿两瓶给两个女人拿去。 杨新瑞照做后，手里拿着自己的那瓶，笑了笑道了声谢谢。 说罢扭开瓶盖就咕噜咕噜地狂饮了起来，陈哈东白了杨新瑞一眼，也快速地喝完了一整瓶脉动。 这时地铁站内的喧哗声音越来越大，杨新瑞放下还剩半瓶的脉动，仔细听了起来。 杨新瑞是北方人，听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于是拉过陈哈东道： “你在这里读书，你应该听得懂他们说什么，翻译给我听听。” “啧啧，椿城的大妈……虽说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个群体，但现在这个场景，十有八九是号称超雄体的椿城大妈带的头，人嘛！都是自私的，她说什么我都能猜到，无非是要求赶紧关门之类的。” 陈哈东指着一个正在破口大骂的大妈说道： “她在说，你们怎么还不给老子关门，万一怪物冲进来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那个那个，那个再说人太多了，赶一部分人出去，有钱的自己打车。” 正当两人还在探讨他人的粗鄙之语时，广播声却又再次响起： “请站外的人员抓紧时间进站！五分钟后将关闭地铁.......” 第229章 番外·三号线·站长视角 随着时间结束，最后一拨惊慌失措的路人如潮水般涌入了地铁站。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那是铁闸门重重落下的声音！站内的人们瞬间陷入恐慌，他们拼命地向着地下深处狂奔而去，想要离开那充满未知危险的地面。 而站外的人则被无情地拦在了铁闸门外，他们绝望地哭喊着、拍打着那扇厚重的铁门，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地铁站内弥漫着紧张和恐惧的气氛，人们推搡着彼此，争夺着每一寸空间。 有些人摔倒在地，被踩踏得无法起身；有些人则紧紧抱住自己的家人，祈祷着能够平安无事。所有人内心都充斥着恐慌的情绪…… 此时王家院站全线监控室里的站长正襟危坐，面对着数十个监控屏幕，看着屏幕里无比混乱的场景，他眉头紧皱，心里惴惴不安。 临时爆发的怪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放人进来的决定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见死不救，只能尽可能救下更多人。 他之前是军警系统里的军官，为了保证地铁线路管理的稳妥，被政府临时任命为这条线路的站长，他十分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着保护人民的责任。 三号线共有二十四个站，在电光石火之间就感染了十个。 时间回到四十五分钟之前。 终点站的返程地铁已经启动，几只怪物撞碎车门冲进了车厢，列车长无法控制局面，只得电话询问站长如何处理。 站长在监控室看见北都站已经沦陷，而这列地铁前方的数个站仍未感染，于是带着些许痛苦的声音对列车长询问道： “老张，你的这列车最快能开多快？” 对面先是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开朗的声音道： “我明白了，我开就是了，你告诉我开到哪个站。” “老张，对不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现在紧急停车……” “来不及了，已经过了闸门，地铁这时候无法掉头开，临时在身后接车头太耽搁时间了。” 看着渐渐开始狂飙起来的地铁，站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作痛，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这一去你可能回不来了……” “不用管我了，这一车的人肯定是保不住了，我们失算了，我们的玻璃强度挡不住这些怪物，但现在这些怪物专心在车厢里吃人，应该也不会破窗跳车，我开到已经感染的地区就会想办法让列车脱轨，你不用难过，好好地坚守自己的岗位，救下更多的人……” 听着这令人伤感的话语，站长迟迟不敢说出那几个字…… “别沉默了，我要计算在什么时候该加速至极限速度，你快告诉我……我们的终点站……” 站长眼神黯淡，痛苦地拿起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道：“北……都站。” “好的，老普，来生再见……” “好，老张，你走好。” 挂断电话，站长强忍着伤心，拿起广播话筒道： “福伦站至春城体育馆站间的所有乘客请远离轨道和候车口，保持安静，趴在地上，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说到这里，站长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 “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能不能活命就看各位听不听劝诫了！” 说完站长直接瘫软在了座位上，眼睛紧紧地盯着飞驰的那列地铁…… “站长，这些还没感染的站怎么办？要马上关门吗？” 随着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站长转头看去，是行车值班员李悦，于是强行切换成平日里亲和的表情回复道： “现在地面的情况很混乱，还有很多人想要进入地铁站避难，你过来看。” 说罢将显示屏的视角切换到了地铁口，果然是如山的人潮正在往地铁站内拥挤，混乱的场景令人窒息…… “我们这条线是防核工程，原本是为了躲避核打击而造成这样的，政府很早就宣传过这条线了，看样子现在不只是来坐地铁的人要进站，周围的居民和路人也一并往我们站内涌了，这时候直接关门是断了他们的希望。” “可……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怪物也进站了怎么办？” 听到李悦的问题，站长脸色有些阴沉，随即缓缓地开口道： “按道理这么重要的交通线，市政府应该是要调拨军警前来维护安全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市政府就把那些军警给调走了，我们自己的地铁安保手里只有一些橡胶棍和防暴叉，确实无法保证站内的安全.......” 说到这里，站长眉头紧锁，他隐隐感觉有人在搞鬼，但此时此刻却没时间去思考这么多了，沉思片刻后对李悦继续说道： “事发突然，外面可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一边给市政府打电话求援，让他们调军警过来救援，一边继续放人进来，不过要设置个时间限制，而且……你去另外那间监控室，一旦发现地面上有怪物就立马关闭闸门！” “好的！站长！我这就去办。” 看着李悦拿起电话手忙脚乱离去的身影，站长叹息一声，继续切换着视频画面，观察着站内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飞驰的那列地铁即将侧翻时，眼尖的站长一眼就看到了杨新瑞四人，于是立马打开广播指引着四人前进…… 当四人到达安全位置之后，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此时李悦突然冲到了站长身后惊恐地说道： “不好！站长！福伦站地面上已经开始骚乱起来了！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应该是有怪物追上来了！” 站长闻言大吃一惊，随即转头问道： “军警呢？会有军警来吗？” “市政府那边说现在全市的军警和警察都已经在各自驻地和怪物战斗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保卫力量能抽调出来！” 站长将视线切换到地面上，果真发现福伦站开始出现了异常的骚乱，人们纷纷回头看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还是拥挤着朝地铁站口拥挤着…… “请站外的人员抓紧时间进站！五分钟后将关闭地铁.......” 站长说完这句话，焦急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期盼着更多人能快速进站。 “倒计时，十、九、八、七……” “站长，时间到了，但铁闸门处还是有很多人，要关闭吗？” 站长正欲让李悦再等等，可是下一秒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地铁门的入口处突然涌现出了数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它们身手矫健地跳入人群之中，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乘客。 刹那间，地铁站口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人们惊恐万分，想要躲避这些凶残的怪物，但由于人群过于拥挤，他们根本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有的人被丧尸咬住手臂，似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有的人则被扑倒在地，惨遭吞噬…… “快关门！快！” 第230章 番外·三号线·铁幕之后 随着站长颤抖的声音结束，闸门强行开始缓缓关闭。 刚靠近闸门还没来得及进门的人纷纷开始急躁起来，有些人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口型来看也可以看出骂得很难听。 大部分人已经趴低了身体，想要在闸门关闭之前爬进去，一开始缝隙还算大，确实有一部分人爬了进去。 可随着缝隙越来越小，这些慌不择路的人依旧选择死命地往缝隙里塞入自己的身体。 站长见此情景，急得在监控室大喊着： “你们这群人不要命了！别往里爬了！” 可是，尽管他们竭尽全力地呼喊，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 此刻，闸门仍然由电脑控制着，而那紧急情况下下达的强行关闭命令让闸门完全失去了停止的可能。 慢慢地，沉重无比的闸门无情地压在了一些人的身上，被困住的人们四肢拼命地舞动着，仿佛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目睹这一幕的站长，心如刀绞般地疼痛，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所见的景象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只见闸门外，到处都是溅射出的鲜血，形成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在这些血泊之中，是无数仍在扑腾、抽搐的人类下半身。 至于那些人的上半身究竟在何处，不用想，站长心里也很清楚…… 闸门外，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正在满脸享受地撕扯着那些无辜而可怜的人类。 此时地铁站还不允许持有武器，故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赤手空拳，面对如此凶残且强大的怪物时，根本束手无策、毫无反抗之力。 眨眼之间，这里已然成为一片充满血腥与恐怖的死亡之地——满地都是破碎的肢体和血肉模糊的残骸，被感染的人变成怪物，又开始撕扯其他活人，整个站口形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以血肉为墨的画卷。 侥幸逃入了闸门内的人都瘫坐在地上，有的看着面前的上半身呆若木鸡，有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有的却发出了痛苦的哭泣。 此时的站长不忍再直视这场惨绝人寰的画面，将监控画面切到了地铁站内的候车厅…… 此时杨新瑞等四人蜷缩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 刚才那闸口处传来的惨绝人寰的叫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恐惧，浑身战栗不止。 候车处的所有人脸上充满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有些人甚至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场面异常紧张，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下一秒就有怪物冲进来…… “站内的乘客们你们好，目前地铁闸门已经关闭，你们暂时安全了，请诸位保持冷静，服从乘务人员的管理，自觉维护站内秩序，就地等待政府救援。” 随着站长坚定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人们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席地而坐，努力让自己的心率平稳下来。 刚经历过惊吓，梦梦和思思情绪都已经接近崩溃，杨新瑞见状连忙安抚道： “放轻松，我们已经安全了……暂时的。” “早知道不来这个鬼地方打工了！这些怪物一茬接一茬的！吓死人了！” “梦梦，你别激动，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我是一次都不想再经历了！刚刚我差点被吓尿了！” …… 听着思思和梦梦的对话，陈哈东一边安抚一边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 “两位姐姐，我比你们小都没吓成这样子，现在不是已经安全了吗？安心啦！在这里等着政府来救援就行了。” 陈哈东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位雄浑男子的声音道： “所有人都排好队！我们接下来要开始被解救前的安置工作，这次大家都是免费进站的，我们没有各位的名单和信息，所以第一步就是要登记各位名字和基本信息，主要要登记的是身份证号码、年龄、籍贯、职业和有无重大疾病，我们好根据名单信息进行安置，请各位予以配合！保持安静！谢谢！” 四人连忙起身，原本慌乱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在拥挤的月台，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人们开始有序地排列了起来，留出了一条可以够两人行走的通道。 “就以这些老奶的啰嗦程度，登个记不知道要登到什么时候咯！” 杨新瑞听着陈哈东的唠叨，抬头看了看身前乌泱泱的人，灵机一动，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本子和笔，撕下一页纸将四人的信息写了下来，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把纸张递给了对方，同时指了指另外三人。 工作人员接过纸张记录下来之后，杨新瑞就招呼着三人又走到了角落里坐着了，临走时把本子和笔留给了工作人员。 “先坐着休息吧，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要统计到什么时候，话说你们都吃过早饭了吗？我包里还有点饼干。” 杨新瑞关切地询问着三人，梦梦和思思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表示刚刚的惊吓令自己很是没胃口。 杨新瑞取出一包饼干和陈哈东吃了起来，陈哈东一边吃一边问道： “杨哥，您说政府的救援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外面正是高速传染扩散的阶段，而且怪物和平民混杂在一起，军队可能也很难放开手脚开火，估计要等进入一个平稳期，军队消灭怪物之后才会开始搜救活人。” “也对，不过军队会不会不管什么平民不平民，为了不让怪物扩散出去，直接开始洗地……” “这种事情在其他国家不是不可能，但在我们这个国家，哪怕这样确实可以控制怪物的传播，但不可能会这样干的，无差别屠杀百姓的恶行和那些没了人性的丧尸有什么区别呢？” …… 就在两人还在闲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地铁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对杨新瑞和陈哈东问道： “你们好，你们二位哪位是杨新瑞？” 杨新瑞闻言指了指自己，不解地反问道：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您是医生对吗？” “对的，有谁受伤了吗？” “您方便跟着我们去下一个站点吗？这个站人太多了，下个站人少些，我们设立了一个临时医疗站以防万一，您是医生，这个时候就给我们帮帮忙吧。” 杨新瑞闻言，转头看了看三人，见三人眼里都带着些期待的目光，于是就抬起头对工作人员询问道： “可以，不过我可以带上他们吗？我们是一起的。” “当然可以，您四位跟我们来，我们坐轨道车过去。” 随着四人登上轨道车即将离开拥挤的站点，思思和梦梦长舒了一口气，丝毫没注意人群中有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正紧紧地盯着思思…… 第231章 番外·三号线·四十七 杨新瑞四人到达小树营站后，发现这个站人数确实少很多。 可走到近处，杨新瑞这才感慨这帮人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 未被感染的站点之前因为惊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伤者。 有失足掉下楼梯摔到头颅和摔断腿脚的、被慌乱的人群踩踏受了伤吐血的，甚至还有两个因为惊吓而突发心脏病的老人…… 这些伤病员被工作人员全部陆陆续续地集中在这个站点。 因为事发突发，没有完备的医疗物资，这些还在痛苦哀嚎的人被全部安置在地上，身下只有些不知为何物的布料垫着，横七竖八地躺了数百人。 杨新瑞让工作人员找来了医疗箱，想就这要紧的病患先进行救治。 几个工作人员也加入了救治的行列，可医疗箱里的物资实在无法满足这些千奇百怪的需求，杨新瑞只得简单地处理一下这些人的外伤。 走到一处，一个年约五十的男子嘴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鲜血，脸都是苍白的，杨新瑞推测其是内出血。 但眼下的情况实在无能为力，摇摇头叹息一声又走到另一处，这里躺着一个摔到头部的女子，已经陷入了昏迷，检查了一番心率，也只能摇摇头走开了…… “现在幸存者这么多，你们就不能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医护人员吗？哪怕医学生也可以！不然我一个人完全搞不定啊！” 杨新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焦虑地问道。 “哎……杨医生，您刚刚也告诉我们您是来出差的，所以您不知道，椿城市的各大医院的医生前些日子都全部待命在医院，他们被要求吃住都在医院了，医院的门都出不了，请假是请不了的，除非直接离职……所以，这个时间段的地铁上几乎不可能有太多的专业医护人员。” “这……” 杨新瑞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等待救治的人们，有些不知所措时，看到不远处正在休息的三人，思虑了半晌，招手唤来三人。 “小陈，还有两位姑娘，你们过来帮帮我。” 三人有些诧异，下意识表示都拒绝，杨新瑞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行也得行，刚刚我和工作人员说了你们和我一起的，你们才能和我一起来这个站的！别担心，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就行，现在情况紧急，救人要紧，别想了，快来！” 三人稀里糊涂地便开始接受杨新瑞的现场教学，很快三人也能给受伤不重的伤者进行简单的伤口消毒处理和包扎。 杨新瑞则带了几个工作人员给即将休克的病患做一些诸如心肺复苏等抢救动作…… “这个要输液！有吗？” “只有葡萄糖和盐水。” “不管是什么了，先给他补液！” “这个把他抬到一边，把头抱起来！止血！快！” …… 一番激烈地抢救下来，看着面前的一个病患慢慢地没了气息，杨新瑞转头对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这样不行，这里的条件不满足，再这么下去，他们会死的！得赶紧送他们去医院才能保住命。” 这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工作人员沉默地低下头去。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工作人员在杨新瑞身后语气沉重地说道： “按道理这个时候地铁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要搭建临时医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现在外面肯定还乱得像一锅粥，医院还在没都说不准，医生你尽力救了就行了，不能为了这些伤患把其他人的命也搭上了。” 杨新瑞闻言有些难过，他不敢去看自己正在救治的病患眼睛。 作为医生面对病患明明是知道该如何治疗却因为条件有限无法进行救治，这种痛苦令他有些崩溃。 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身旁却传来思思的尖叫声： “啊！他好像……好像在变凉，他是不是死了？” 杨新瑞连忙上前听了听这人的心率，又一摸体温，见身体渐渐开始凉了下去，于是立马拼命地给对方做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可一番操作后，这人还是逐渐失去了生命体征…… 当晚七时许，筋疲力尽的杨新瑞面色苍白如纸，他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然而，尽管内心十分悲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泪光闪烁。 整整一天过去了，四百七十四人的病患经历了生死考验，其中死亡四十七人。 而此时，另一头的站长手里拿着工作人员整理好的名单和数字，又看了一眼监控，焦急地原地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很久电话声才响起，站长连忙拿起电话，对面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中还夹杂着嘈杂的枪声。 “普友德，我是市政交通部的伍斌，一天没回你电话是我们也自身难保了，省政府的领导班子早就已经撤离了，我想尽办法联系上了京城那边，你们的情况已经转交给了中央了，你保持电话畅通，会有人和你们联系的。” “谢谢你了，伍部长，现在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市政大楼有部队守护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两声道： “大楼周围的部队都快打光了，我们这些老干部原本就是自愿垫后的，这里面的风险我自然是知道的，没关系的，站内这么多人你一定把他们活着带出椿城，要知道人民至上……” 两人又说了些互相保重的话语，挂断电话后，站长将几个站点的监控视角切换到了室外。 站长迅速地操作着控制台，将几个站点的监控视角切换到了室外。 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地面上布满了鲜红的血迹，混合着破碎的肢体和残骸。 只有偶尔会有几只零散的怪物从镜头中一闪而过，它们的身影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具体模样。 这些怪物似乎对这片死寂的场景并不在意，它们穿梭在血腥之中，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不能出去，嗯！对！一定不能出去！得有部队保护才行。” 站长喃喃自语道，果真不到十来分钟，电话又响起，这次电话那头是一个语气十分温和的男子声音道： “你好，普友德，我是总理这边的人，长话短说，你们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现在问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 “好的，你说。” “这个站点有二十四站，目前有多少站还未沦陷？” “怪物应该是今天才从东西两个方向进城的，线路首尾两端的十个站全沦陷了，中段的自铁雨林站到春城体育馆站总计十四个尚未沦陷。” “那这里面有多少人？” “经过统计，收容的百姓有五万九千七百六十一人，其中有四百七十四名伤病患，工作人员总计还有一百四十二人。” “好的，我知道了，站内目前有食物和水吗？” “春城体育馆站有一个地下商场，之前被临时设置成了救助物资中心，里面的物资暂时可以维持基本供给，不过这么大几万人在这里，估计最多也就是撑个把月的事情。” …… “好，请你务必坚持！保护好这些平民的安全，千万不要尝试打开闸门外出涉险，我们一定会派人来救你们的。” “好，请务必尽快安排救援，我们的物资和医疗条件撑不了太久。” “放心，我们马上就近调集部队前来解围。” 听着对方斩钉截铁的话语，站长稍显安心了些，正要打开广播尝试稳定站内人员的情绪，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李悦的声音。 “站长，那些病患死了四十七个，尸体要怎么处理？” 第232章 番外·三号线·恶人 “哎，能怎么办？这里连埋的地方都没有，先找点东西先包起来，有家人在场的让家人看着，没有的话找个地方先放起来，等出去之后再看怎么处理。” “啊？万一感染了......” “感染了早就尸变了，这些人根本没接触到过怪物，不消怕。” 站长无奈地宣布了这样一条似乎很不“人道”的决定，当夜堪地站内，零零星星几个家属的哭声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杨新瑞听着这些哭声有些莫名地自责，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照顾着伤者。 为了节约出给幸存者躺平休息的空间，也为了避免尸体暴露在面前给人们带来恐惧，于是那些没有亲人在场的死者被像堆柴火一般堆在了“无障碍卫生间”里。 到了半夜，忙碌了很久的杨新瑞四人精疲力竭地靠着墙壁坐着，陈哈东表情麻木地对杨新瑞问道： “话说你之前当医生也是这样的吗？每天要面对这么多等着你救命的人？” 杨新瑞苦笑了一声道： “我确实在急救上班，在我当医生的那座城市，最怕遇到的其实是矿难……” 说到这里，杨新瑞稍微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 “上一次矿难是我刚当医生那一年，救援队拼死从矿洞里抢出了七十多个人，哎，那一次我整整三个晚上没有睡觉，不过随着科技的进步，很多危险的工作已经不需要工人们去做了，所以我再也没遇到过这么多伤者。” 梦梦听到这里，带着有些崇拜的眼神对杨新瑞问道： “当医生真好，救死扶伤积德的同时，工资应该还不低吧？毕竟这么辛苦，而且现在医药费这么贵。” 杨新瑞闻言笑了笑道： “医者仁心，如果要赚钱就不要来当医生，我倒是希望永远不要有疾病我直接失业了最好，每次看到那些病患的眼神我都会很惶恐，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也知道，我遇到过很多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而选择放弃的病人，哎……其实说来，人有时候也许并没有那么值钱。” 看着陷入沉思的杨新瑞，思思突然有些伤感，抱了抱自己的肩头，喃喃自语地轻声道： “是啊，人其实有时候真的很廉价，比如我……” …… 就在四人还在伤感中时，那个之前盯着思思看的男子突然走到了四人面前，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对思思道： “索菲亚？还是思思？你还记得我吗？” 思思猛然抬头，见到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不知为何瞬间瞳孔放大，脸上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嘴里结结巴巴地连声道： “我……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的！今天在铁雨林站我就认出你来了，个婊子养滴！老子带你出来，你后面跑哪儿去了？害我好找！” 男子一脸堆满了愤怒，陈哈东见状，连忙站起挡在思思面前对男子道： “嘿！大哥，别人姑娘都说不认识你了，你怎么还骂人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在这里找麻烦！” “他能叫出这姑娘的名字就证明他认识，大哥，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眼下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彼此多宽容些，有什么事出去后再说。” 怕起太大的争执，杨新瑞连忙站起身好声好气地劝解着已经怒目相对的两人。 可这男子还是不依不饶，指着陈哈东身后的思思怒骂着： “好啊！你这淫妇！找了个小白脸是吧？你爹的赌博账和你弟的学费都是老子给的！带你出来卖就是要你给我还钱的！天经地义！你才做了多久就跑了！老子今天找到你了就要教训你……” 男子话音未落，陈哈东对着男子的右脸就是一个平勾拳。 男子冷不丁挨了一拳，瞬间怒火中烧，转头就是一个低鞭腿，正正地落在陈哈东的左腿膝盖弯上。 陈哈东毕竟比较年少，没什么社会经验，这男子多年社会上行走的经历，自然是有更多的江湖手段。 陈哈东被这一腿踢了个趔趄，还不等立起身来，就被男子锁住脖子，一个夹颈摔，甩飞了出去，跌倒在一个伤者怀里。 陈哈东不服气，起身正欲再扑上去，男子也跃跃欲试想继续殴打陈哈东。 这时杨新瑞一把抱住了男子，同时言语警告陈哈东不要再靠近了。 男子本不愿给杨新瑞面子，可死命挣脱却挣不开杨新瑞的双手，只感觉这双手如同钢铁一般…… 原来杨新瑞虽然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但常年为了保持健康而经常健身，加之一直都是历届校园里的篮球队主力，脱掉衣物全是结实的肌肉。 而这男子虽然凶狠，但作为“鸡头”，常年烟酒不离身，女色池中泡，自然是比不过杨新瑞的力气的。 “不许打架！” 赶来的工作人员连忙对这几人喊道，男子正因为无法挣脱杨新瑞而尴尬，借着工作人员的劝解也就顺坡而下了。 等到杨新瑞松开手，对着被梦梦护在身后的思思骂了一句，走时还回头对陈哈东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这是怎么回事？思思姐你们真的认识吗？” 陈哈东还在气愤当中，嘴里气鼓鼓骂着。 杨新瑞敏锐地发现思思脸上泛起了一阵羞耻的红晕，心中早已清楚事情的原委，但还是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把拉过陈哈东笑着道： “小子，下次打架要先分析一下自己打得过不再说，一脚就被放倒了还想着去干别人？” “怕什么？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虽千万人吾往矣！” “算了算了！累了一天了，躺着睡觉吧！这里这么多伤患，别吵到人家！” “话说这大哥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梦梦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管了，不要再起什么事端就好。” 杨新瑞又好言宽慰了思思几句，杨新瑞带着三人换了个地方。 健谈的陈哈东又对着三人讲了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劳累了一天的四人便随意地倒在地面上打算睡一觉。 到了半夜，梦梦和陈哈东早已熟睡，杨新瑞却有些失眠，辗转反侧了一圈之后，肩头却被人拍了拍，睁开眼睛一看，是已经站起的思思。 “嘘！别吵醒他们，杨哥也睡不着吗？” “哦，有些失眠，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儿。” 第233章 番外·三号线·黑暗侵袭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思思满脸紧张地看着杨新瑞。 杨新瑞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猜到对方是要和自己说那个男子的事情，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语气问道： “姑娘，怎么了？这半夜有什么事情呢？” 思思眉头里闪过一丝哀愁，犹豫不决了很久才开口对杨新瑞说道：“杨哥，今天这件事情，真是麻烦你了，我……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不用说了，姑娘，谁都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众生皆苦，那些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权力评判什么。” “谢谢杨哥，不过我想说的是……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个很狠毒的人，我怕他伤害你们，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所以我想提前给你提个醒。” 杨新瑞眉头紧锁，有些诧异地问道： “什么意思？在这里他还能干什么？” 思思叹了口气，用有些急躁的语气说道： “这个男人我们叫他老蛇，那时候就是他骗我出来干这个的，可是……他太变态了！我们同村一起出来的七个女孩，每一个都被他虐待过不说，每天接不到一定数量的客人就会被他殴打。” “那你们怎么不去报警呢？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呢？” “哎，杨哥，你身在光明之中，哪里懂污秽人的事情？ 以前年纪小，都认为自己本来就是干不法行业的人，哪里还敢去报警？ 不过我是第一个逃跑的！我实在受不了他的虐待了，于是想办法在一个有点情谊的主顾帮助下逃出来了。 他在椿城势力很大，收下的小弟全都是有案底在身的亡命之徒，他一直在找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同伙跟着，万一……” “我明白了，你是怕他下黑手是吗？” 思思低下头，语气惶恐地说了声“嗯”。 杨新瑞沉思了几秒后，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怕！姑娘，我们只是暂时躲在这里而已，这么多地铁工作人员在，我想他不敢做什么的，等到我们被救出去后，他敢找你麻烦你报警就是了。” 思思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杨哥。” “对了，等出去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吧！” 思思闻言却低下头没在言语。 杨新瑞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心里对自己的言行感到有些惭愧，心里暗暗道： “拉娘家妇女下水，劝妓女从良？这不是所谓的道貌岸然吗？” 说归说，但也许是一起共患难过，杨新瑞还是保证了在地铁站内的时间尽力保护思思和梦梦的安全，两人又说了几句，也就继续去睡觉了。 转眼时间过去了七天，由于椿城市的战局迟迟打不开局面，原本说好很快就会到来的救援迟迟未到，受伤的人这几天又有人相继死去，地铁站内的人开始有些烦躁…… “杨医生，你们的吃的，我放在这儿了。” 一个工作人员将一些食物和水放在了杨新瑞四人面前，杨新瑞将食物交给梦梦保管，转而抬起头对工作人员问道： “救援什么时候来有消息了吗？”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左右看了看后轻声说道： “现在整个云省都打成了一锅粥，据说椿城是高密度区域，军队能打进来也救不了这么多人出去，现在估计还在研究方案。” “那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呀！这么大几万人塞在这里，久则生变啊！” “哎，现在也没办法，盼着军队早点打赢收复这座城市吧，不然……” 工作人员话还没说，转头见有几人在盯着自己，于是收起话语，站起身走到别处去了。 杨新瑞目光焦虑，接过了梦梦递来的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梦梦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体，皱着眉头道：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这么几天没洗澡，我都臭了！” 陈哈东嘴里塞着食物不便言语，思思低头苦笑了一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洗澡，再困下去我们还能有水喝不都是个问题。” “别说这些消极的话了，本来这里空间就压抑，情绪还不好的话就……” 突然，原本灯火通明地铁站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站里原本就神经紧绷的人们瞬间发出了一阵阵尖叫…… “卧槽！停电了？” 黑暗中，梦梦被吓得一把抓住了杨新瑞的一坨腹肌。 因为害怕，不知为何手劲极大的梦梦竟然用力地抠住了腹肌中的缝隙，杨新瑞吃痛，连忙扒开梦梦的手，龇牙咧嘴地说道： “都别慌！坐好！别叫！” 紧接着，人们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从头顶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只见头顶上方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地震般。 阵阵巨大的轰隆声响彻整个空间，每一次响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伴随着轰鸣声，不时有大量的墙灰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像雨点般洒落在人们身上。 这些墙灰弥漫着呛人的尘土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黑暗的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军队在轰炸了吗？” “整哪样！不来救我们就算了！这个时候还开你妈呢炮！” “要塌了！快跑呀！” …… 惊慌的人群开始在黑暗中四处乱窜，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杨新瑞连忙拉住梦梦和思思的衣角大喊道： “别乱！小陈，原地坐好！这里是防核工程，核弹都炸不塌的！太黑了！别乱跑！小心摔伤踩踏！” 此时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大声喊着： “别乱跑！趴下！不会塌的！” 可混乱的人群传出的尖叫和咒骂早已经盖过了这些还存有理智的声音。 杨新瑞见劝不动这些已经像发了疯的人，只好叫上陈哈东，一起把两个女子护在自己身后，摸到一处墙角站着，任由眼前这些看不清的无头苍蝇随意乱窜。 “保持冷静！只是停电而已！不要慌乱！”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后，当找到手电筒的工作人员赶来时，现场早已经哀嚎声一片。 一个工作人员赶紧拿起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都原地趴好！我们正在找备用电源！别担心，这里是防核工程，不会塌的！” 现场慢慢恢复了些许“平静”，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杨新瑞四人这才看清遍地又多了很多摔伤和被踩伤的人在痛苦地哀嚎，不禁连连叹息。 “这些人是疯了吗？明明看不见，还乱跑些什么？” “不能怪他们，长时间的封闭，他们太紧张了。” 杨新瑞走到一个受伤的大妈身前蹲下，此时却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转头一看，是地铁隧道内的风声…… “接下来的日子，要时刻小心了，因为，黑暗中的人类有时候本身就是怪物！” 第234章 番外·三号线·老蛇的诉求 时间又过了几天，这段时间电力供应已经彻底被切断，好在地下商场里有些手电筒和电池. 有几个工作人员还翻找出了一些蜡烛，这些都有计划地分发给站内的人们，作为日常的照明工具。 原本备用的柴油发电机也有些柴油储备，电力优先供给控制室。 不过工作人员还是临时搭了一条电线，接上了些灯泡，每日在人们就餐的时候限时供应一段时间的光亮。 总之，站内的人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去维持一点黑暗中的光明，因为在黑暗中的压抑，时常令人感到绝望…… 这一日中午，杨新瑞四人吃完分配到的食物，靠在隧道的护栏上闲聊着，突然看见隧道里有一道光团正在靠近，眯着眼睛一看见是一人手拿蜡烛沿着隧道在行走。 灯光里影影绰绰似乎有十来个人，杨新瑞以为是前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起初并不在意，继续与三人说这话。 可下一秒，思思的脸上却泛起了一阵铁青…… “是老蛇！他果然是带了他的马仔一起来的！” 杨新瑞闻言，连忙吹灭自己面前的蜡烛，拉着思思，招呼着陈哈东和梦梦躲到了一处角落。 “杨哥，思思姐，老蛇是谁？”陈哈东疑惑地问道。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话！知道是坏人就是了。” 杨新瑞不耐烦地说道，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即将靠近的灯光…… 烛光里可以看见，这些人全都五大三粗，凶狠的脸在暖黄色的光中显得有些瘆人。 好在这伙人没有注意隧道一侧的杨新瑞四人，径直地从四人眼前走了过去。 “思思，不用紧张了，看样子这货应该不是冲你来的。” 杨新瑞拍了拍思思的肩头说道，一旁的陈哈东也瞥见了烛光中的老蛇，满头的问号地对两人问道： “刚那人不就是和我干架的那个傻逼吗？思思姐，你们真的认识？” “哦，你思思姐之前借了他点钱，上次是催债来的，最近思思姐的老板不干点儿人事，以封城生意不好为理由，扣着思思的工资没发，所以……你明白了吧？” 梦梦连忙帮思思解围，杨新瑞听完笑了笑道： “是啊！就是这样的，思思那天和我说了。” 陈哈东闻言，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道： “思思姐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来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说罢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不过这大哥也是，欠钱也不用骂这么难听的话吧！思思姐，你怕不是借的高利贷吧？什么平台上的网贷吗？” “嗐！你这个傻小子！别瞎猜了，走，陪我去看看伤患去。” …… 老蛇这帮人确实不是冲着思思去的，他们一路向着隧道的尽头走去，似乎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 “你好！你们要去哪里？请不要随意在站内走动，以免出现意外！” 两个在隧道执勤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这一帮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人说道。 老蛇咧开嘴笑了笑走上前去，用有些轻蔑的语气问道： “两位小哥，你们老大在哪里？我们有些诉求要和他说一下。” 工作人员闻言眉头紧皱，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的……老大？你是说站长吗？” “对！站长！就是管这个地铁的头头，他在哪里？” “你找站长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诉求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我们要自己和管事儿的、能做主的人谈！” 老蛇语气坚定，工作人员见此人态度蛮横，于是立马警惕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防暴盾，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先生，你的要求我无法满足你，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因为……” 工作人员话音未落，老蛇就打断他的话道： “不要说这么多理由了，我和你说也行，无非就是几个问题。 第一！这么些天站里面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死伤了这么多人，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解围？麻烦给个明确的话！ 第二！之前的混乱完全就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得到有效的领导，这个时候你们那个什么站长早就应该站出来和我们这些难民一样的人沟通一下，露个脸，不然如何让我们安心？” 工作人员耐心地听完老蛇的话，放下了手里的防暴盾，语气稍显缓和地回复道： “你的诉求我听明白了，我会传达给站长，我相信站长很快也会出来和你们见面的。” 老蛇闻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笑着道： “那这样就最好了！还有！我们这些人个子大，我们需要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地方。 当然！我们不会白拿东西不干事，有什么活儿可以安排我们来干，比如…… 去照顾伤员就很好嘛，帮忙挪挪身，搬一点食物和药品什么的？都行！这个小小的要求你们看可以帮我们转达一下吗？” 工作人员不明其意，见这些人确实身材高大，也就答应帮忙斡旋。 老蛇在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后，也就假装很客气地带着自己的马仔转头离去了。 不多时，还在努力想办法联系外界的站长依旧焦头烂额。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此时的站长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任何地铁外的消息了。 站内每日的食物消耗巨大，再这么下去，地铁站里面迟早开始人吃人，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站长，有时间吗？” 刚刚遇上老蛇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询问道。 “什么事？说！” “刚刚有十多个群众沿着隧道行走，说是要来找你。” “找我干吗？有什么诉求吗？” “对，本来我不想理睬，不过其中一人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想了想还是过来和您汇报一下。” “哦？你说。” 站长闻言来了兴趣，转过身来耐心地听工作人员讲完了老蛇的诉求，听完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于是叫来李悦道： “你帮我看着屏幕，守着电话，我出去一个站一个站地和群众交流一下，如果有什么情况你用对讲机随时喊我。” “好的，站长，您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 站长说罢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原来站长原本就是军官，为了应对一些可能出现的危机，这次政府允许了他的配枪请求。 站长顺着轨道前行，身旁是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工作人员，一行人走在铁轨上，站长突然回头对身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站与站之间的闸门按我的要求去做了吗？” “当然！除了首尾两道门，其他闸门每天早上六点到下午九点我们就用绞轮把它绞开，到了下午九点之后我们就会关闭。” “好！晚上把人员分隔开是无奈之举，每个站点都要有人员执勤，让他们一定要注意这些群众的情绪，因为……” 站长缓缓地转过头继续说道： “这样的环境下，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要感到奇怪。” 第235章 番外·三号线·关键问题 “摆渡的轨道车还能用吗？” “不好意思，站长，现在的电力不太带得动了，我们只能走着去。” “哎，好吧，那今天我们就先向着这边走，先去堪地站和铁雨林站看看。” 一行人拿着手电筒，走了不知道多久，即将靠近最近的站点时，遇到了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老蛇等人。 老蛇远远地就见站长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江湖经验丰富的他瞬间就猜到来人是站长，于是赶紧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点燃蜡烛，大步流星地上前迎去。 “您就是站长吧！叫我老蛇就行。” 站长见来人一脸笑容但一脸横肉，指了指老蛇转头对那个工作人员问道：“这是？” “哦，站长，这位就是提出诉求的那个群众，而且他自告奋勇地愿意调到临时医疗点帮忙照顾伤员。” 站长闻言，表情从警惕换成了温和，转头握住老蛇的手说道： “你好，你的建议很好！我听到立马就照做了，你愿意帮我们做点事我也很高兴，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电力，我们靠走是没法短时间内一个站一个站地去和群众亲自见面的，今天就先去堪地站和铁雨林站，你看行吗？” “理解！靠走路这么多个站距离太远了，您能出来和我们见见面，我们至少就安心很多了，我有一个提议，您看可以不可以？” “哦，你说，我听听看。” 老蛇眼珠子一转，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道： “站长，您别看我这样，我之前是搞宣传工作的，您看看这样，您授权我代表您周围所有的站点，我负责帮您传递眼下的方针，同时安抚民众的情绪，您看可以吗？” 站长闻言，有些不敢置信，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工作人员，正欲说什么，可老蛇又继续说道： “嗐！您别看他们呀！他们穿着一身制服，在这种时候民众对他们更多的是惧怕，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也就是个普通民众，他们会更愿意相信我一些，我是真心想为当下的困局做点事情，反正您那儿不是全程有监控吗？给我个机会好吗？” 见老蛇语气诚恳，站长只好笑了笑道： “也行，人不可貌相，你如果真的有这份心想为群众做点事情，我给你这个机会吧，明天开始你就一个站一个站地去做点宣传工作。” 说罢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 “你们配合一下，予以方便。” “好的！” 不多时，老蛇带着自己的小弟拥簇着站长一行人踏上了堪地站的地界。 此时不是饭点，可电灯却反常地亮起，又见几束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而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好奇起身看去…… “你们好！我就是三号线的站长，实在抱歉因为太过忙碌，所以这么久没来看望过你们，眼下是非常时刻，特意过来和各位说两句！就两句啊！” 站长找到了楼梯站到了最高的一级，让所有的手电筒都照在自己身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安静地听着站长的讲话。 站长从椿城市怪物爆发原因的分析到目前地铁站的形式，又从国家的热烈关切到民众的心理分析，又加上自己和全体工作人员所做的努力，每一点又分出了十几个小点。 诸如关键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问题的关键之类的话语，足足讲了整整三个小时，只讲得所有人昏昏欲睡…… 杨新瑞四人站得比较靠后，但为了表示尊重，都站得极为坚挺，耐心地听完了站长的讲话。 一通演讲完了之后，站长又逐一看望了所有的伤患，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挥了挥手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思思敏锐地看见了站长身后的老蛇，老蛇此刻也在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两人四目相对，老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兴奋的表情，随即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怎么和站长走得这么近？” 思思内心中响起了一声炸雷，好在老蛇很快脸色从邪恶换成了谄媚，招呼着站长走下了轨道，继续向着下一个站去了。 思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梦梦握住了思思的手，轻声道： “我也看到了，别怕！有我在呢！” 思思缓了缓心绪，站长一走，还能活动的人也就全部散去了。 此后的几天里，不知是不是真的博得了站长的信任，老蛇真的就开始了一个站一个站地开始了宣传和安抚的工作。 他也学着站长的样子，每一次都站在楼梯的最高一级，打上手电筒，慷慨激昂地重复着站长的话语。 可是，他每天就只去一个站，每天晚上和自己的小弟就在这个站睡下，有些睡眠不好的人晚上总能听到这帮人和一些青壮年男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一天凌晨三点半左右，铁雨林站，烛光中，一名男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妇人，痛苦地嘶喊着： “妈！妈呀！你醒醒！” “别喊了！才几点啊！不让人睡觉了？老太太有病就给她拖到一边哭去！” “就是！” …… 见群众全都很冷漠，这个男子又冲到这个站值勤的工作人员面前道： “大哥！大哥你行行好！我母亲有糖尿病！麻烦你帮我找点胰岛素……求你了！” 两个执勤人员在轨道里睡眼惺忪地站起，其中一人不耐烦地说道：“哎，昨天就帮你去站点问过医生了，没有胰岛素，还有快两个多小时那边才开门，你现在哭也没有用，耐心等等吧。” “等？人命关天！怎么等？死的不是你老娘你就毫不关心是吧？我媳妇、娃娃和老爹都死了，我还在世的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让堪地站那边提前开一下门吗？” 看着男子声嘶力竭的样子，工作人员无奈地说道： “这个真没办法，为了节省电力，晚上连监控都是关闭的，我手里的对讲机昨天晚上关门了我才发现没电了，这时候真的没法帮你联系那边。” “那他的呢？” “他就没分到对讲机，怪物爆发的那天很混乱，人挤人！很多对讲机都遗失了。” 听到这里，男子瞬间被一股无力感吞噬，默默地走回自己老母亲的身旁，木然地坐下。 两个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但也无可奈何。 “嘿，我们要去闸门那里检查一下吗？” “去干嘛呢？” “站长不是说每天都要去检查吗？” “嗐！管他的，这么厚重的铁门，什么怪物能进得来？躺着再眯一会儿……” 此时的男子听到了执勤人员的声音，低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昏迷的老母亲，眼神中闪过了数道复杂的情绪，最后眼中含着一滴眼泪对地上的老母亲说道： “妈，我带你去找药！” 第236章 番外·三号线·修罗场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分别，怨持久，求不得，放不下。 …… 眼见自己的母亲奄奄一息，男子心中的那一份无法割舍的执念令他陷入了疯狂，在这黑暗的地下待得不知年月，也无知祸福利害！ 男子先将自己的老母亲抱到一处墙角安置了，随即蹑手蹑脚地翻到了轨道上。 见两个工作人员还在呼呼大睡，男子没有理会两人，小心翼翼地摸黑朝着右边走去，走得远了才点燃了蜡烛照明……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到了闸门处。 这闸门原本是用电力控制，但由于为了防止断电，故而留了一个人力绞轮，通常需要三人操作即可缓慢地将闸门绞开，原本是为了危险过去后逃生使用，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妈！你坚持住！我出去给你找药！去去就回！” 这男子怕被人发现，先是吹灭了蜡烛，用尽全身地力气，用力地去搬动绞轮地把手。 闸门厚重，男子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见闸门有丝毫移动，但心中地那股执念还是驱使着他继续强忍着手掌的疼痛继续着自己无知的动作。 终于，闸门开始有了些缝隙，男子眼中冒出了希望的光芒，双手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妈！再忍忍！很快了！我从这里出去，我记得的！以前你常来拿药的医院就在这附近！再忍忍！一定要坚持住！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男子嘴里喃喃自语着，当缝隙能容许自己平躺着挪出去时，男子停下了手部的动作。 在衣服上擦了擦已经血迹斑斑的双手，缓缓地躺在了地上，这时候男子却突然恢复了那么一秒钟的冷静。 “外面万一有怪物怎么办？” 想到这里，男子瞬间汗毛倒立，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外，可门外也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男子想着先试探一番，于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挥了挥，见没有异样，这才缓缓地爬了出去。 黑暗中，男子刚刚站起，辨不清方向，于是他做了一个令他没有机会再后悔的事情——点燃了蜡烛。 一瞬间，男子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瘫软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就在距离自己仅仅两米不到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一群狰狞可怖的怪物！ 这些怪物宛如黑暗中的猛兽，悄然潜行。 他们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透露出一种邪恶和贪婪的气息。 或许是刚刚才看见这个肥美的猎物，它们并没有发出嘶吼，而是用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带着阴森森的笑容凝视着男子…… 男子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应对之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怪物逐渐逼近，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笼罩着自己。 此刻，他深深后悔自己的决定，使得自己陷入这样的绝境，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男子很快就被撕扯殆尽。 …… 转眼到了六点，各个站的工作人员打开闸门，开始准备发放食物。 当铁雨林站的人们苏醒过来时，发现男子的母亲还有一息尚存，可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男子的身影，大部分人选择了漠然。 但还是有这么一个还算善良的女子找到工作人员汇报了情况，工作人员找了半天没有发现男子之后，叫了两个精壮男子背着老妇人去堪地站找杨新瑞，两人则忙着去发放物资。 到了饭点，按照惯例，电灯打开，开始了为时半个小时的照明。 白日里的灯光不易察觉，黑夜里的点点星光却格外耀眼，几公里外的这一点灯光如同夜空中的月亮，怪物们透过闸门的缝隙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抹光明，纷纷俯下身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去…… “你先发着，我去闸门那儿检查一番。” “呵！你不会是想偷懒的吧？这么多人要我一个人发？” “嗐！别这么想我，我也是想着站长那里得交差不是？” “行行行！去吧去吧！” 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顺着铁轨走着，才走出没多远他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隧道里竟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线中浮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再仔细一看便看到一张邪笑的脸时，工作人员大惊失色，一屁股软倒在铁轨上…… “快跑！有怪物！”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大喊着，可这时才反应过来对讲机已经没电了，于是不顾自身安危，用一生中最大的声音喊道： “快跑！怪物来了！” 顺着隧道回响的警告声，铁雨林站还在吃饭的人们又开始尖叫着逃窜，他们都惊恐地向着下一个站的方向狂奔…… 此时睡眼惺忪的站长在控制室的屏幕前醒来，照例打开了摄像头一一检查。 当看到铁雨林站内的景象时，他不由得软倒在了办公椅上，浑身冒出了冷汗。 只见铁雨林站内已经是一片猩红的血海，无数的怪物它们疯狂地撕咬着那些毫无防备的人们，每一口都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残忍。 被怪物咬住的人张着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的身体被撕裂，鲜血四溅。 而那些怪物则满脸都是满足的神情，仿佛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 它们的牙齿摩擦着血肉，皮肉离开骨骼的声音微弱但却揪心。 在这片修罗炼狱之中，还有一些无力的老人跪在地上，他们用颤抖的双手合十，祈求着上苍的怜悯。 然而，在这场灾难面前，上天似乎也选择了沉默。 这些老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被怪物吞噬，却无能为力，最后也轮到了自己…… “所有站点的人！赶紧向着反方向跑！有怪物进来了！” 随着广播声响起，早就被隧道里传来的惨叫声惊醒的杨新瑞四人反应极快，像是早就约定好的一般，两个男人各自拉着一个女子开始拼命地奔跑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还有行动能力的人们也尖叫着加入了这场狂奔之中。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惊慌，纷纷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那些受伤无法跑动的人们则只能绝望地躺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哭声。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助和绝望，似乎已经放弃了逃生的希望。 经过两个看着满地伤患犹豫不决的工作人员时，杨新瑞一边跑一边喊着： “你们两个快跑吧，这时候你们救不了他们的！” 第237章 番外·三号线·黑暗爬行 “往前跑！快快快！” 广播声响持续响起，杨新瑞四人一马当先，身后是仓皇逃窜的人群和追击的怪物。 被丢下的伤患传来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杨新瑞听到这声音，内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眼下可不是仁心泛滥的时候，他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依旧铆足了气力继续朝着隧道奔跑着。 看着显示屏中被撕咬的伤患，站长内心如同刀割，但又无能为力，只得强行调整自己的语气，指挥着活人继续逃窜，突然，他心中浮现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 “所有人请注意！三十秒后我将关闭所有照明设备！黑暗中怪物可能也看不见，熄灯后诸位一定保持安静！向前爬行！一定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站长心里的计划是灯下黑中怪物无法精准地找到活人，那么这些活人就可以顺着轨道爬到其他站点，等到那时把这些怪物再关在某个站点的门外。 可现场的活人早就被吓到三魂丢了七魄，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不是立马保持安静，反倒是爆发出一阵阵咒骂和尖叫，在被怪物吞噬掉一部分后，灯光按时熄灭了。 灯一熄灭，就传来阵阵更大的惨叫声，那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活人发出的声音，如同掉入满是鱼儿的池中鱼饵，引诱着怪物前来撕咬。 而惨叫声又引起了更多的惊慌，不断地有人被黑暗中的怪物吞噬…… “嘘！别说话！我们趴下向前爬，能爬多远爬多远！” “摸到闸门了也不停吗？” “不停！离开那些怪物越远越好！” 杨新瑞四人全程保持了安静，害怕黑暗中摔倒，于是趴在地上，顺着两道铁轨的检查行道，屏住呼吸，一路向前爬行着。 站长仅打开了铁雨林站的广播，持续地说些命令和鼓励的话语，想着一直分散怪物的注意力，也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把怪物一直吸引在铁雨林站。 “今天断电一天！诸位趴在地上爬行！能爬多远就爬多远！记住！这个问题的关键问题就是要保持安静！” 站长一边说着，心里却在思考是谁打开了铁雨林站的闸门。 “是有人故意搞破坏？不对！除非这个人自己也不要命了。 那是因为什么动机呢？ 哎！我早就说过，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要感到奇怪，肯定是那两个工作人员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这个问题的关键是暂时不要想这个问题了，我这个站离怪物也太近了，李悦，叫工作人员，我们也走吧，去春城体育馆站，那里还有个备用控制室，发电机也有的。” “好的！” 另一边，黑暗里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艰难地在轨道上爬行着，其他站的人们也听从了命令，纷纷向着自己的下一个站转移。 这是一幅滑稽又可悲的画面，无数的人类如同蛆虫一般蠕动在冰冷的铁轨上。 当精疲力竭的站长一行人到达了春城体育馆站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李悦对着大口大口喘气的站长询问道： “发电机已经安排人去接了，现在怎么办？要关闭闸门吗？” “不急！再等等！等这些人多爬一会儿！” 摸黑进入了备用控制室，将柴油发电机安置好后，监控显示屏再次亮起，站长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计算着时间。 杨新瑞这边，四人爬到浑身酸软，梦梦实在爬不动了，于是小声地问道： “我们已经爬了一整天了，要不然别爬了？我真的爬不动了！” 一旁的陈哈东闻言轻声回复说： “爬得越远越安全！再坚持一下，等到开灯了再停下来。” “我膝盖好像都磨破了，好疼！” “我们爬了怕是一天一夜了吧？水都没喝到一口，我太累了！” “你们三个别说话！再坚持坚持！我好像听到身后时不时有动静，我们继续爬！” 就这样，四人继续爬行着。 站长那一边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睁开了眼睛转身对着身旁的李悦说道： “通上电吧，十分钟后，我们关闭闸门。” 李悦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表，发现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心中感叹不已。 终于，当杨新瑞四人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时，突然听到一声沉重的声音。 四人心知那是闸门落地的声音，于是松了一口气，停止了爬行，松懈下来后翻了个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整条隧道被分割为一个一个空间，站长心里念念有词，先是忐忑，随即坚定地告诉自己：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怪物也不是神仙，它们也看不见！” 说罢下达了开灯的命令。 …… “操你大爷的！有个屁用！你这个该死的站长！坑死我们了！” “啊！天啦！” “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啊！” 开灯之后，每一个空间内都零散地站着几个一开始不知道方向的怪物。 在灯光亮起后，这些怪物的视线瞬间也变得和人一样清晰，瞬间带着满脸的笑容开始了捕杀行动。 可怜这些人类刚经历了一日一夜的爬行，丝毫没有了抵抗的能力，只能瘫软在地上，等待着这些怪物的撕咬…… “天啦！我做了什么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怪物会到处乱窜啊！” 站长瞬间流下悔恨内疚的泪水，看着几乎每个站都变成了地狱，站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冲出了控制室。 杨新瑞四人这边，灯一亮起，就看到了两侧的名牌上的春城体育馆站字样。 正感叹自己已经爬了这么远时，就听到了尖叫和怒吼的声音，连忙惊坐而起。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已经自觉地散开，留下了数十个手持防暴工具的工作人员围住了两只怪物。 几个工作人员手持防暴盾将怪物围住，几个手持保安齐眉棍的工作人员将手中棍舞得虎虎生风，一股脑儿砸在怪物头上。 怪物猝不及防被打懵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棍子打到头上却似乎并没有起到致命效果。 两只怪物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吼一声开始冲击防暴盾。 持盾的人被怪物的怪力一撞，纷纷人仰马翻。 怪物正欲享受美食，却被一群手持防暴叉的工作人员上前卡住了脖颈，一时无法脱身，头上时不时还在挨棒子，也许是打散了脑组织，持续的攻击令其中一只怪物开始慢慢地倒在地上抽搐。 突然！那只还有行动力的怪物又大吼一声，手里握住一把防暴叉的杆，用力一推，将工作人员推到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怪力之下，工作人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握住防暴叉的双手也开始松懈……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在隧道内回荡了起来。 “是站长！他有枪！” 第238章 番外·三号线·食物危机 “全部！给我闭嘴！保持安静！闸门外有怪物！不想它们知道你们在这里就给我安静！” 枪杀完怪物的站长拿起扩音喇叭大声吼道，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站长低下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怪物，转身对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去找点燃料来，把这两个阎王烧掉。” 说罢呆愣在原地，持枪的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这时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对着站长喊道： “站长，救援何时能到？我们在这里已经受够了。” 站长此时精神已近崩溃，目光呆滞地转头看着这女子，苦笑了两声道： “通信全都已经断了，我如果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我会一天守着那台破电话等到彻夜失眠吗？看样子你一开始就在这个站了吧？能活下来是你的运气，不过这种运气还能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 女子被站长的话吓得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身旁的男子将女子一把扶住，转头对站长厉声道： “站长，这话说得过分了！这么多人的命都交到你手里的，你有义务保证我们的安全，不是你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男子的话瞬间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纷纷开始附和了起来。 “对啊！就应该早点直接关起前面两个站的门！这样只会死两个站的人！” “现在死的只剩下这一个站的人了！你要负责！” “么你咋个不想到怪物也会到处走动呢！” “就是就是！” …… 站长此刻懊悔不已，他回忆着自己是为何会做出如此低级的判断。 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是脑袋卡壳了，但其实最终是因为自己根本对这怪物就不是那么了解，下意识地以为它们在黑暗中会保持静止状态。 “我承认我的失误，但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这件事也许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你们能活到现在，都是偶然！从今天起，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闸门！” 人群还是聒噪不堪，一些人嘴里已经开始喷出一些极度恶毒的话语。 站长先是出于惭愧地低下头任由众人谩骂，可随着骂得越来越难听，站长仰起头开始大笑。 众人陆陆续续地停下谩骂，眼神不解地看着站长，站长笑了足足一分多钟，这才目光冷峻地说道： “你们总是在强调你们所谓的权力，殊不知在这样的时候，生存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保护你们活到现在你们却如此相逼，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生存不是理所应当，也是要承担义务的！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再敢有任何忤逆我们的管理，那就将被视为潜在危险！施加惩罚！” 站长站得笔直，他自觉无愧于心，这些人自始至终没有责怪过打开门的那个人。 他们冷漠、自私，而且极度的刻薄，如果再一味地忍让，这个地铁站迟早生变，是时候建立强硬的管理方案了！ 众人怒骂着，嘴里喋喋不休，站长缓缓地举起枪，与站里的众人怒目相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过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怒骂，下意识将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目光震惊地看着站长…… “从今天开始！靠近闸门者，杀！不服从工作人员管理者，杀！哄抢食物和水者，杀！乱世用重典！对不起各位了！” 不远处一直保持沉默的杨新瑞四人麻木地看完了这一切。 在工作人员开始变得粗暴的语气中，众人被要求排好队，新一轮的统计工作又开始了，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报告站长，现在依旧存活的人总计六千四百二十七人。” …… 在这个最后的幸存者站点，人们在黑暗中又艰难苟活了不知道多久。 好在地下商场就在这个站，但时间一长，食物开始变得紧缺，原本分配到手的食物数量变得只剩一半，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人群中慢慢开始蔓延。 这一日，三个男子为了一块遗留在早就被砸开的自动售货机中的一块士力架大打出手。 工作人员劝解无效，正欲拿起防暴叉镇压，三名男子却被三个身形高大的人抱住了。 “老蛇！你干什么？” “哦，几位大哥先别动手，让我来和他们讲讲道理。” 说罢老蛇使了个眼色，立马和自己的两个小弟把三个男子给强行拖走了。 走到工作人员看不见自己的角落，老蛇把那块士力架分成了三份，分别给了这三个打架的男子。 这三人看着手里的士力架，都不解地看着满面微笑的老蛇，老蛇尽力挤出相对“亲和”的表情道： “三位兄弟，没必要嘛，一块士力架而已，分着吃吧。” 一个男子迫不及待地吞下自己手里的士力架，老蛇继续保持着笑容说道： “商场仓库里其实还有很多吃的，哎！可惜啊……” “可惜什么？” 眼前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老蛇神秘地一笑道： “你知道站长他们吃的是什么吗？你知道的，他委派我负责宣传工作，我时常能进入他的办公室。” 男子闻言眼睛发亮，连忙问道： “吃的什么？” “商场里面的火腿和腊肉，那东西真香啊！据站长自己说，他必须吃好点，补充盐分和蛋白质，这样才能随时保持对你们的管制！” “什么？我们就只给一碗粥！他自己吃肉？” “是啊！我也分到一块肉呢！不过我分给我兄弟们吃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一定会分兄弟一口。” “天杀的狗站长！我们饿得没力气他才方便镇压我们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过，不过！他说了，只要他还在，食物供应一定会越来越少，毕竟谁也不知道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多久，而且……” “什么？” 老蛇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即慢慢靠近三人，用低沉的语气道： “他说……人太多了！万一他们反抗他的统治，不好镇压！” …… 此时的站长眼窝已经开始微微凹陷，端起一小碗白粥，将一块饼干浸入其中，慢慢地放入嘴里，也舍不得吞得太快，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话，期待它会突然响起。 “我们的食物还能维持多久？” “按现在的供应，大约也只能坚持两周。” 第239章 番外·三号线·暴动 又过了几日，当杨新瑞四人正在进食手里那少得可怜的食物时，陈哈东突然看见老蛇从面前不远处的隧道走过，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男子。 “杨哥，你看！” 陈哈东拍了拍杨新瑞的肩膀，杨新瑞见这些人统统面带怒色，全都跟在老蛇身后，瞬间有些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还没开口，思思却率先轻声惊呼道： “不好！他要闹事！” “闹事？闹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那个方向……他们是冲着控制室去的！” 杨新瑞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好，于是立马拉着陈哈东站起道： “这种时候不能再生变故了，走！快去找工作人员汇报情况！” 两人赶紧穿出人群，思思和梦梦也紧随其后，四人正欲开始奔跑，却被十多名男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男子杨新瑞记得是老蛇的小弟之一，这人见了杨新瑞，一脸凶狠地道： “杨医生，要去哪里啊？” “我……哦，去上个厕所，你们这是？” “厕所在那边！而且上厕所你们两男两女一起去干吗？” 这人手指了指杨新瑞的身后，语气嚣张地问道。 陈哈东年少，见这男子面目可憎且言语狂妄，血性起了便大声道：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呵呵，你们怕不是要去给那狗站长报信吧？” 杨新瑞见这帮人装都不装了，于是笑着问道： “这位大哥，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这人闻言，示意身后的两人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两个工作人员丢到四人面前。 杨新瑞四人身后的人群瞬间发出了惊呼，这人却带着满脸的自信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姐妹，大哥大嫂们！那个狗站长！守着一个大仓库的食物不拿出来！让我们天天挨饿！是为什么呢？” 说到这里，这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表情显得十分悲痛地大声说道： “就是因为我们都饿着，才方便人数较少的他们来管理我们！我们才没有力气去反抗那个狗站长的残忍统治！ 我的大哥老蛇，他早就发现这件事情了，他一直在为此感到不平！今天，我们不忍耐了！我们要反抗！只为了让大家吃饱肚子！” 地上的一个工作人员听到这里，费力地翻了个身吐出一口鲜血怒骂道： “你放你妈的屁！站长他吃得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也是……” 可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记拳脚，被打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杨新瑞这才反应过来，打人者都不是老蛇的小弟，都是普通的民众而已，内心知道这些人都是听了老蛇的蛊惑，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各位！愿意跟着我们去干翻那个狗站长的！跟我走！不愿意冒险的我也不逼迫！留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说罢这人带着那十几名男子正欲离开，陈哈东却拉住了其中的一个男子道： “大哥，你们别去，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奴隶当了奴隶主会比奴隶主更残忍！干嘛要赌上性命去拼一个不清楚的未来呢？换了站长说不定……” “你他妈说谁是奴隶？” 老蛇的小弟一脚把陈哈东踹倒在地上，杨新瑞连忙拦住想要继续动手的男人道： “你们要做便做吧，我们不参与，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人闻言，这才扬长而去，杨新瑞连忙扶起陈哈东，让思思和梦梦扶到一边，自己则俯下身去查看两个工作人员的情况，见两人都被打得七窍流血。 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两人早已经断气，不由得悲从中来，抬起头轻声道：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呢？这都是什么事啊！” 另一边，站长在监控中早已经发现聚集的人群，此时的他已经是满眼的疲惫。 见这些人奔着自己所在控制室的方向而来，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只是要来和自己交涉些什么诉求。 于是让还在附近的工作人员全都聚集了起来，拖着疲倦的身躯走出控制室，打开电灯，静静地等待着人群到来。 “站长！今天的稀粥太稀了！群众都根本吃不饱！” 为首的老蛇见了站长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声怒吼，站长长叹一声道： “哪怕按现在的量，现在的食物储备也只够十来天，这么多人，要是援救还不来的话，下一步怕是要人吃人了。” “不！你的仓库里还有很多食物！光是大米都堆积如山！我看到了！你在骗大家！” 老蛇毫无根据的话先是令站长一愣，随即满脸委屈地回复道： “你在哪里看见的？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过？这话从何说起啊？哪有什么堆积如山的大米啊？” “兄弟们！他在佯装不知！别相信他！干他！抢吃的！” 老蛇一声令下，身后饿得发慌的众人全都大喊着朝着站长冲去。 站长身前的工作人员猝不及防，当这些暴徒一般的人撞上防暴盾上时才反应过来…… “妈的！这伙人是要暴动！” 刹那间，双方全都嘴里大骂着各种脏话互相殴打了起来。 工作人员手里的防暴叉和防暴棍轮番招呼，很多人被打得满脸是血。 但长时间的饥饿和黑暗的折磨，使得这帮人变得歇斯底里，仿佛忘记了疼痛一般，一个二个也悍不畏死地用拳头和牙齿攻击着这些此前拼了性命保护自己的工作人员。 天可怜见！工作人员也是吃的几日稀粥，猝不及防之下，很多手里的武器被夺了去，在对方巨大的人数优势下，渐渐不支。 站长此时精神虽然恍惚，但也清楚了这帮人真正的目的，于是手往下摸，打算掏枪警告。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蛇摸到了自己的身后，一把把站长连着双手抱住了。 “站长！不要动！会很快的！越是挣扎反而会越痛苦！” 站长被老蛇勒得喘不过气来，挣又挣不脱，低下头想要踩老蛇的脚面，却只感觉眼前一黑，抬起头来时，恍惚中看见了一个手持防暴棍的人影…… 一瞬间，无数只脚踢了上来，人们愤怒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仿佛有杀父夺妻之仇一般，恨不得将站长撕碎，当人群打累了散去时，站长已经看不出人形，仿佛成了一个血人…… 当所有人打累了瘫坐在地上时，老蛇却俯下身解下了站长的配枪。 哪怕再狭小的空间也会存在强权，而强权的建立就需要手里握住某一种别人都害怕的东西。 此时此刻，这个东西就是从站长的尸体上取下的手枪。 一声枪响过后，所有人安静了下来，老蛇带着大功告成的神情高呼道： “今天来的人！一会儿开饭了吃饱！今天开始，我就是这站里的老大了！” 第239章 番外·三号线·暴君 “蛇哥，这些受伤的人怎么办？” 见很多参与这次暴动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老蛇挤出了一丝亲和的笑容道： “不是有一个医生吗？让他来治嘛。” “那这些工作人员呢？” 老蛇这才看清地上躺着七七八八还在喘气的工作人员，思索了一番之后，对现场的人问道： “这些人是你们把他们打残的，如果留着他们，谁知道会不会报复你们？也许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也说不定，要怎么处理？需要问我吗？” 众人闻言，左顾右盼地互相看了看，不多时一个男子就捡起地上的防暴棍，身体颤抖地靠近了一个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 这个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惧色，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渐渐靠近的男子，仿佛在看一只愚蠢的动物。 “啊！” 随着一声大喊，男子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手中的防暴棍对着工作人员的眼窝处，一下一下疯狂地剁，一直把工作人员的头剁成一摊浆糊才停下。 其他的男子见此场景，也纷纷拿出了自己能找到的东西效法起了刚刚杀死工作人员的男子，诸如：消防斧、灭火器、防暴叉…… 老蛇一脸冷漠地看完了全过程，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等到所有人瘫坐在地发出干呕的声音时，老蛇这才开口说道： “很好！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了，花豹、阿彪！走！去仓库，给兄弟们找吃的！” 听说是找吃的，原本还很反胃的男人们瞬间变得饥渴起来，跟在老蛇和其小弟们的身后，一帮人乌泱泱地朝着地下商场走去。 提着手电筒走到食品仓库门口，却发现门被反锁着，老蛇摸了摸门把，笑着道： “看来里面还有人！花豹，你一飞脚把门踹开先！大家准备好，抓到直接杀！” 这个叫花豹的男人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后退了十余步后一个助跑就踹开了仓门。 花豹进了门，立足未稳，迎面就挨了一闷棍，一下就被打倒在地。 见此情景，十几个大汉冲了进去，在手电筒摇曳的灯光下，能听见一个女子绝望的吼声和男子粗鄙的叫骂声…… “老大！是个娘们！还挺年轻的！” “哦！拿给我抓活的！别刮花了！” 这个手舞防暴棍的女子正是李悦，在拼了命反抗了不足三分钟后，被一帮大汉按倒在地上，但依旧眼神凄厉地看着进入大门的老蛇，嘴里破口大骂。 “哟哟哟！还是有个编制的美女啊！这么漂亮来这里工作领个几千块可惜了，你早认识我的话一年保你赚个百多万！” “操你大爷！滚！” “尿性，真是个烈女！你的那个站长已经死了，现在这里归我管了，看你这样子，我舍不得杀你，你好好配合我们，给你留一条命。” 李悦还在大声咒骂着，老蛇看着她露出一丝邪笑，转头对花豹道： “找个地方把她捆起来，叫个兄弟看着，先吃饱饭了再来和她耗。” 花豹闻言照做，老蛇带着人进入了仓库，这些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老蛇骗了。 一个男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指着老蛇大骂道： “好你个骗子！骗我们说还有堆积如山的大米！连成一片的火腿！在哪儿呢？这些食物哪够我们这么多人吃？” 其余人也指着老蛇大骂，老蛇却依旧保持了笑容，先是示意众人先安静，随即大声道： “对于五千人来说确实很少，但对于我们这几百人来说？岂不是很多？” 这群男人闻言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相对保持了一丝人性的男子跳出来说道： “这怎么行？我媳妇还在站里呢！况且，这么多人，你的意思是直接不给他们吃东西了吗？” 老蛇闻言大笑道： “哈哈！我和你们说了给你们饭吃，可没说要给全部的人饭吃，这些粮食就是你们帮我得到这个位置的奖赏！ 可没帮我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啊？” “你！你简直就是魔鬼！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魔鬼？哈哈！诸位今天和我一起的所作所为，魔鬼本尊见了也要甘拜下风吧？ 说我魔鬼？你们不是要吃的吗？ 我给你们呀！怎么？当了婊子还要在这里立牌坊？” 男人们闻言纷纷羞愤不已，几个气不过的男子走上前去就要与老蛇理论。 忽然，老蛇掏出手枪，一枪就毙了一个，男人们听到枪声，被吓得连连后退。 看着手执枪支的老蛇，畏畏缩缩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虽然他们都知道，手枪的子弹并不多，但谁也不想成为消耗子弹的那个人。 “以后就怎么办，想吃饭就得干活！你们每天我会给你们食物，你们的亲人你们要分给他们吃我不管，一共就这么多。 其他人？呵呵，如果有价值的可以留下，比如……那个医生！其他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男人们沉默不语，似乎都接受了老蛇的统治，老蛇也适时地马上让这些人吃了顿饱饭。 酒足饭饱之后，老蛇带着自己的小弟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控制室。 看着相对整洁的控制室，老蛇表示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皇宫”了，随即让小弟把捆得严严实实的李悦带到这里。 紧闭大门后，带着邪恶的笑容向着一直破口大骂着的李悦靠近…… 谁都知道老蛇对李悦做了什么，但李悦的呼救声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时，杨新瑞被两个男子拉着带到了花豹面前，担心杨新瑞出什么危险，陈哈东、思思和梦梦也紧紧地跟在杨新瑞身后。 花豹看着满脸疑惑的杨新瑞，语气轻佻地说道： “嗯！看样子就是个书呆子，你很幸运，老大见你是个医生，留着有用，那里有些伤员，你给看一下，能治就治，治不了你就直说，也不难为你。” 杨新瑞顺着花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很多头破血流的人，可下一秒却听到黑暗中有东西落在铁轨的声音。 此起彼伏之下，根据落地的声音判断，杨新瑞立马就明白那是什么了，于是抬起头对花豹道： “好，我治，不过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个男生是我的学生，也是学医的，这两个姑娘是我最近刚培训好的护士，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吧。” 花豹正满脸狐疑地盯着杨新瑞，黑暗中却传来了老蛇的声音道： “那小子看样子是个大学生的模样，那两个婊子你说他们是护士？哈哈！别侮辱护士了！” 第240章 番外·三号线·门外的声音 手电筒的灯光渐近，当思思和梦梦看到眼前满脸潮红的老蛇时，纷纷吓得脸色苍白…… “你这个婊子，欠我的钱怎么办？” 老蛇缓缓地靠近思思道。 “蛇哥，出去了我马上给你！你饶了我吧！” 思思一把跪倒在老蛇面前，老蛇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顺从的女人，一瞬间又来了些兴致，于是抓起思思的头发轻声说道： “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不想给钱也可以！肉偿吧？” 思思瞳孔放得老大，一脸绝望地看着老蛇，老蛇却不管不顾道： “当初带你去卖，一次也就一千块，你欠我足足七万块！那么就让我爽七十次来抵账吧！” 说罢揪住思思的头发就要往控制室拖，此时杨新瑞和陈哈东早已经被花豹等人按住。 见思思孤立无援，梦梦连忙拉住老蛇的手臂道： “这位大哥，放过思思吧，她刚来完月事，脏了您也不好，我替她，我替她吧！” 老蛇回头看了梦梦一眼，邪笑一声后道： “那要不你俩一起？我倒是身体好得很！” “老蛇！你听我说！” 杨新瑞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一场互相拉扯的局面，老蛇先是诧异地看着杨新瑞，随即示意左右放开了他。 “老蛇，哦不！蛇哥，我好不容易培养好了两个护士，你直接带走我又得花时间去培养，你也知道在这里面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一个已经相对稳定的医疗团队是很有必要的。” 老蛇闻言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 “教谁不是教呢？加上她们可以晚上服侍我，白天救人嘛！” “她们我已经待了这么多天了，现在没时间再去培训新人了，万一哪天你需要她们两个一起协助我来救治你呢？” 杨新瑞一句话把老蛇问住了，老奸巨猾的他知道杨新瑞是在忽悠自己。 可如果得罪了这个站里唯一的医生，万一自己到时候有个三病两痛，这医生想点办法算计自己就不好了。 于是恶狠狠地看了看思思和梦梦后对杨新瑞道： “也对！麻烦医生了，这两个人你带回去就是了，这个站里又不是只有这两个女人！” 说罢，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十二颗牙齿。 杨新瑞带着三人赶紧开始救治伤员，临走时，老蛇还是对思思说了句： “我们两个的账，后面慢慢和你算。” …… 此后的时间里，老蛇建立了一套很奇特的统治手段，用他的话叫三段式结构。 这三段的最高一段就是他自己和手下十来个小弟，他们是绝对的“统治阶级”，所有的物资和武器都由他们掌握。 参与过暴动的男人们和杨新瑞的医疗团队变成了“中间阶级”，他们每天可以从老蛇那里领取到食物，但没有持有武器和进入控制室的权力。 最后就是其他全体的难民，被老蛇称之为“贱民阶级”。 他们没有供电，没有任何的食物供给，很多都被活活饿死，然后被卷起来扔进残疾人厕所，直到完全放不下后被肆意地丢弃在铁轨上。 当然，这些尸体很少被“浪费”，因为他们已经成为这个难民营里最“珍贵”的食物资源。 渐渐地，那些饿疯了的难民们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些尸体，他们知道只有通过吃掉这些尸体才能活下去。 虽然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在饥饿面前，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然而，这些难民并没有勇气去挑战老蛇的残暴统治。 他们害怕老蛇会对他们进行更残酷的惩罚，甚至可能会危及自己的生命。 于是，他们只能默默地接受着这一现实，将内心的痛苦和羞耻深埋在心底。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他们竟然选择食用同伴的尸体来维持生存。 然而，我们又怎能轻易地去指责他们呢？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变得麻木不仁。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统治阶级的人时常手里拿着食物，去人群中挑选年轻的女子，这些女子有少部分会为了食物和这些人媾和，但大部分女人会选择拒绝。 可拒绝也是没用的，这些比怪物还恐怖的男人把原本无比严肃的母婴室当成了泄欲的场所，将选中的女人拖进去…… 整个地铁站如同陷入了一个极度残暴的微型社会，这里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强奸、殴打、饥饿和虐待成为日常，人们生活在恐惧之中。 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许多人遭受着痛苦和折磨，却无力反抗。 即使是那些曾经参与暴动的男人也开始感到绝望和后悔，他们怀念起当初那个还有秩序可言的日子。 然而，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们只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这一天，小弟阿彪负责把守地铁入口的闸门，当然他也没闲着，带上了用铁链锁起来的李悦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被折磨得衣不蔽体的李悦目光呆滞地忍受着这个小混混的羞辱，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气力。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有规律的敲击声，李悦仔细听着，发现这是按照数学规律进行的敲击声。 “这是活人搞出来的！是救援信号！” 李悦如同黑夜中抓到了这么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阿彪，疯了一般地朝着闸门爬去，想要对这声音有所回应。 可身后的阿彪死死地拉住了她脖子上的铁链，将其拖行了很远，远离了闸门之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阿彪虽然没文化，但也能判断刚刚的敲击声是来自人类，为什么要阻止李悦的求援呢？ 原来老蛇早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罪孽深重，如果被军方救出之后，自己被判死刑都不够！ 只要还在这地铁里一天，自己就可以继续做“土皇帝”。 最终一定要出去的话，那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整个地铁站除了参与过暴动的人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已经死完了！ 而此时的老蛇，在阿彪的汇报下也已经打开监控看到了在门外焦急的田中尉一行人，当田中尉放下通讯器材离开后，老蛇阴沉着脸回头对花豹说道： “接下来等这些人全死绝之后，我们拿到通讯器求救！” 第241章 番外·三号线·地狱 “我无法说明我是如何步入其中，我当时是那样睡眼朦胧，竟然抛弃正路，不知何去何从。”——《神曲·地狱篇》 …… “今天又饿死了几个？” “坚持不吃死尸的人基本死得差不多了。” “那现在还剩多少人？” “不到两千人。” “太慢了！再这么下去我们也要吃人了，你们去找点麻烦，每天搞死一批！” 这天，花豹等小弟们收到命令，纷纷拿起手里的武器冲出门去。 杨新瑞看着这些人气势汹汹地从身边走过，连忙眼神示意其他三人不要直视。 四人假装很忙的样子，俯下身去查看还幸存的伤者。 伤者也已经不多了，很多都是因为饥饿而死，剩下的也都全部奄奄一息，杨新瑞苦苦哀求，才每日为这些人求得一些米汤一般的稀粥。 杨新瑞的医疗团队每天能收到仅能维持四人基本身体所需的食物。 陈哈东年纪小，每天都被饿得睡不着，梦梦和思思被饿得不成人形，好在老蛇看到两人的样子，也失去了兴趣，基本也没再找过两个女人的麻烦。 杨新瑞每日操劳，日渐消瘦的身体中包裹的，还有几乎已经崩溃的精神。 看着每天都有人死去，感受着毫无秩序可言的环境，四人不由得生出了自己也是这暗无天日环境的缔造者之一的想法，原本还存在的悲悯心和正义感早已经荡然无存，全都想的是坚持苟活着…… 这帮小弟们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手电光扫去，全是充斥着惊恐眼神的消瘦人影，花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说道： “你们知道吗？你们都有罪啊！” 一人胆怯地问道： “什么罪？” “吃人可是大罪！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出去了都得坐牢啊！” 人群不解其意，纷纷不敢作声，花豹见这帮人不接茬，于是用各种脏话破口大骂。 果然骂了不到两分钟，一个老年大妈站起来回敬道： “么我们为哪样要吃人肉？你以为我们想？还不是你们不给我们吃的！有罪？那这桩原罪可是你们要背的！” 花豹见状扬起自己手中的防暴棍，一棍就给这大妈开了瓢。 这一棍将这些饿得发疯的人给镇住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只是冷漠地散开，把大妈的尸体给让了出来。 花豹见没有这些人也不反抗，但也怕激怒这么多人，于是收起防暴棍道： “我们需要十八个人帮忙干活，有饭吃！自己来报名，跟我们去仓库。” 此话一出，人群竟然十分踊跃，花豹挑了十八个人带着就离开了现场。 不多时，黑暗中的杨新瑞就听到了棍子在空中挥舞的劲风和尸体落入轨道的声音。 “人还不够！再来十八个！谁来？” 当天，花豹一帮人一直打到手臂酸疼才停下杀人的动作…… 到了夜晚，这帮小弟进了仓库，大厅里存活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一个母亲的儿子去“干活”却没有回来，人们慢慢猜到了花豹的诡计。 “妈的！肯定是粮食快没了！他们怕我们饿疯了起来造反！” “我们都已经忍到这种程度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们！” …… 就在这群人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时，那些所谓的“中间阶级”中也暗流涌动，爆发了一场激烈且无声的争端。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分化为了两派，一派想拥护老蛇，继续待着这个地铁站里，一派想要联系外界，早日获得救援。 “据说救援队来过！” “你听谁说的？” “就是那个被老蛇那帮人当成工具的工作人员，我前天从她身边路过她告诉我的！” “啊？那老蛇怎么不开门放我们出去？” “她说了，老蛇怕他出去后会被定罪，要等我们死完了再自己出去。” “别瞎扯了！那女的疯疯癫癫的了，她的话你也信？” “我觉得有点苗头，无风不起浪，应该是有这回事的。” “算了！反正我是不出去的，外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怪物，出去就是个死！” “干嘛不试试呢？” …… 黑暗中的杨新瑞四人听了个真切，陈哈东碰了碰身边的杨新瑞轻声道： “杨哥，你觉得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工作人员我那天给她治疗过她身上的伤，全是被老蛇那伙人殴打留下来的，她给我的感觉是虽然精神受到了重创，但神志还是清醒的，所以……有可能是真的。” 思思闻言，眼珠转了转说道： “那？是不是说？外面现在已经安全了。” “不好说，但与其在这里忍受这黑暗和险恶的人心，我倒是愿意早点出去，哪怕被怪物咬死也好过有一天进了同类的胃里。” 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强烈的饥饿和疲惫感袭来，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花豹照常带着人去找人“干活”。 可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到这帮人脸上时，花豹敏锐地发现这帮人脸上带着往日没有的怒气…… “昨天去的人在哪里？” 花豹被这些人发红的眼神吓住了，连忙回复道： “他们？哦，还在仓库里，今天是要再加一些人，去的人都有吃的！” “你还在骗我们？你们会让他们在仓库过夜？说！你们是不是把他们杀了？” “我……” 见花豹谈吐慌张，这帮人也不再和其客气，其中一人大喊道： “兄弟姐妹们！这帮人强奸我们的女儿妻子、杀害我们的兄弟儿子，我们忍气吞声已经很久了！可是现在他们连我们所有人最后的这条烂命都要夺去！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谁怕谁啊！再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人群瞬间疯了一般冲向这群压迫自己多时的人，花豹连忙将一个小弟拉到自己面前阻挡，自己挥棍打倒一人之后，将手电筒弄熄灭后扔到一旁，借着黑暗撒腿就跑。 这群人虽然手无寸铁，但在怒火之下，爆发出了堪比怪物的力量，这帮手持各式防暴武器的小弟很快被人群吞噬。 可黑暗中根本无法分清谁是谁，拳脚胡乱挥舞着，很多无辜的难民也被活活打死。 人们全都亢奋地大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黑夜中揪住一具躯壳就立马拉到身前，用拳头打、用脚踢，甚至直接拉到嘴巴用牙齿撕咬，哀嚎和咒骂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女子哭喊在黑暗中回荡…… “老大！那群家伙造反了！” 听闻花豹的呼喊，身在控制室的老蛇大惊失色，连忙迎上前去，与花豹迎面相撞之后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憨腚！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可以打！可以杀！但也要慢慢来，一定不要把人逼到无路可退！” “老大！你先别说了！他们一会儿就要冲过来了！” “你快去！找那些之前跟我们一起暴动的人帮忙！” 第242章 番外·三号线·冲上地表 老蛇一边指挥花豹前去请援兵，自己则把被铁链束缚的李悦拖行至一间监控室后把门锁死。 “呵呵！我只要不开灯，看你们怎么摸得到我的位置！” 说罢悠闲自得地躺在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袋装鸡腿啃了一口，借着台灯的光芒，转头看了看依旧是满脸鄙夷的李悦道：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想活命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今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等人死完了，我就带你出去，到时候你要往哪里去但由你心，这段经历不说起谁也不知道。” 被铁链束缚的李悦没有任何答复，依旧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极度丑恶的男人，眼睛时不时瞟了瞟其腰部的手枪…… 另一边，花豹找到那帮所谓的“中间阶级”，他拿着手电筒站在人群中间大呼道： “那帮贱民造反了！想继续有饭吃就跟我去镇压！” 这群人听着渐渐靠近的喊杀声，一部分缓缓站起似乎打算帮助花豹镇压这场暴动。 可大约三分之一的人选择坐在地上，纹丝不动，似乎是不想卷入这场无意义的纷争。 “喂！你坐着干吗？走啊！” “这些都是长期挨饿的普通人，都是因为饥饿才铤而走险，我不想和他们为敌！” 花豹闻言，眼珠转了一圈道： “你们也知道他们是饿疯了才干这种事情，那他们暴动成功之后，挨饿的人可就是你们了哟？” 此言一出，这群人瞬间神色紧张了起来，渐渐地，站起的人越来越多。 不远处的杨新瑞借着微弱的手电光见到此场景，心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于是拍了拍其他三人的肩，示意跟着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四人摸着黑远离了人群，可一个不小心，梦梦只感觉脚下一踩空，就掉入了轨道之中，刚打算提醒其他三人，只听见三声扑通声响起，其余三人也落了下来。 四人不敢发出声音，陈哈东觉得奇怪，轨道上怎么会如此松软，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张冰冷的脸庞…… “杨哥，这里是堆尸体的地方！” “哦，我故意的，待会儿他们打起来，这里是最安全的，你们再往那边爬一点，免得待会儿有人掉下来砸伤我们。” “我去！好臭啊！” “尸体肯定臭啊！不想死就忍忍吧。” 四人爬过这一座尸体组成的“丘陵”，坐在尸体上背靠着墙壁，静静地等待着“战役”开始…… “杨哥，你说这次要死多少人？” “不知道，估计要死很多人，仇恨积攒很久了……你们如果活着出去了会怎么和外面的人描述这段日子？” 黑暗中的思思嫣然一笑，拉住身旁梦梦的手道： “我会说……我们遇到了两个好人，他们一直在照顾我们，我们一起共同渡过了难关。” …… “啊，拿命来——” 随着一声声喊杀声响起，将近两千人在黑暗中绞杀在了一起。 只有少数人在使用那些不知道易手了多少次的防暴武器，绝大多数人都是赤手空拳。 有的人用手中的防暴棍狠狠地敲打着对手，有的人则用脚踹向对方的要害部位，甚至还有人直接用牙齿撕咬着对手的脖颈，动脉被活活撕扯开，血液喷射而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少年，都参与到了这场混战之中，在微弱的几缕手电筒光芒中，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用尽一切手段去杀死眼前这看不清的“敌人”。 杨新瑞四人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感受着战斗的激烈，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人群渐渐地发出了类似怪物般的嘶吼声，这是反抗压迫的声音，也是死亡的声音…… 另一边，在监控室内的老蛇也听见了屋外那些震耳欲聋的嘶吼和咒骂。 这个心理极度变态的男人听到这些声音，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当脑海中想象出这些人厮杀的画面时，他反而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就如同得到了某种方面满足。 “嘿！大哥！” 李悦突然开口对老蛇喊道，老蛇诧异地回头看了看李悦，随即露出一抹淫笑道： “嘿，你这个小妞那天过后就一直没和我讲过话，今天是怎么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哑巴了呢。” 李悦看着早已经面红耳赤的老蛇，露出了一抹妩媚的笑容道： “听着这种声音干那种事情会不会很刺激呢？我想试一试。” 说罢趴在地上，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向老蛇爬去，老蛇瞬间气血上涌，一把将李悦抱起…… “松开我的手！我要抱着你！” “哟！小妞是爱上我了吗？” 正兴起的老蛇丝毫没有察觉到李悦的脸上早又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鄙夷，下意识地解开了李悦手上的铁链。 李悦借着昏暗的台灯灯光，右手伸手一把夺取了老蛇腰间的手枪，左手敏捷地将自己颈部的铁链缠绕在了老蛇的脖颈处，双腿用力地一蹬，老蛇猝不及防地被勒了个满脸通红。 “你这个臭女人！你要干什么？” 李悦没有任何回答，抬起手枪一枪就击中了老蛇的左脸，老蛇的嘴巴一张一合，几秒后就眼睛翻白，倒了下去…… 李悦将脖子上的铁链松开，抹了一把满脸的血污。 看着地上的老蛇，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即心疼地抚摸着自己满目疮痍的身体，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来。 等哭累了，这才慢慢站起，找了个手电筒，打着灯一路摸索到地下商场。 先是找了些水细心地冲洗干净了自己的身体，又走到了服装区穿上了一条极度漂亮的粉色裙子，费了很大力气找来了化妆品，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喊杀声，自顾自地在一面镜子前化起了妆。 等到精致的妆容浮现在李悦脸上时，李悦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去！” 李悦轻声说完，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随着一声枪响，手电筒摇曳的灯光中，粉色的裙摆和暗红的血液交织，形成了一幅无比诡异惨烈的画面…… 第二日清晨，喊杀声渐渐平息，杨新瑞四人小心翼翼地爬回原本的位置。 陈哈东在地面上找到了花豹遗失的手电筒，关闭又打开开关，用力地拍了拍之后，手电筒闪烁着缓缓地又亮了起来。 在这光柱当中，四人看见了满地的血污和不知何时已经僵硬的躯体。 “有多大的仇恨？非得要打到这样？” 四人看着遍地毫无生气的躯体，无不叹息不已。 “还有活人吗？”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有打到全部死亡的先例。” “哎，算了，不管了。” …… “走吧？” “去哪儿？” “出去吧！外面再怎么糟糕也比这里好吧？” “确实，这些互相撕咬的人不比那些怪物可怕吗？” “对！去了外面我们还有为自己一战的权力！” …… 四人在手电筒光芒的指引下，搜集了地上的防暴武器，又摸到了仓库里收集了些食物和水，在地下商城找了四个背包背着，换了身衣物和鞋，重新套上防护服之后，摸索到了入口闸门的地方。 杨新瑞指了指绞轮，回头对梦梦和思思问道： “准备好了吗？要一起去面对外面的世界吗？” 两人坚定地点了点头，四人齐心协力，用力地绞开了闸门。 杨新瑞和陈哈东手拿防暴棍小心翼翼地走出闸门，清新的空气令他恍如隔世，远处轰轰烈烈的炮声时不时传来，低头一看，有一部卫星电话赫然被胶带固定在闸门一角…… 此时一架战斗机从四人上空呼啸而过，梦梦和思思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禁泪流满面，陈哈东大笑道： “干！老子回到地表了！” “看来那个工作人员说得是真的，救援队……真的来过！” “我刚在地下商场看到了她……死了。” “用卫星电话联系救援吗？” “好！” 杨新瑞取下了卫星电话，耐心地拨打着，此时远处的太阳正在缓缓升空，光芒渐渐洒在众人的脸上，长期处在黑暗中的四人一时之间还有些适应不了这么强烈的阳光，纷纷眯着眼…… “是阳光啊！” “对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阳光了。” 四人沉默不语，似乎只能听到卫星电话的拨号声。 “嘟——嘟——” 第243章 苍茫雪原·风云再起 灾变元年 八月二十九日 鲜卑利亚 “有风！好冷的风！鲜卑利亚，我们祖先曾经到过的地方，如今东国的军人又来到了这个极寒之地。” “今年的寒潮来得异常早，这才八月，鲜卑利亚就已经白雪皑皑，天气不知为何会如此怪异。” “气候开始变得诡异了，这无疑给丧尸危机中的世界带来了更多的恐惧。” 田中尉乘坐坦克，打开了坦克的顶盖，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在他身旁行进的，是以钢铁洪流组成的装甲集群。 士兵的目光与寒冷的环境相得益彰，全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他们身穿统一的防护服，防护服下是厚实的冬衣和结实的胸膛。 “进攻！进攻才有生路！” 天空中云层涌动，仿佛在为这支军队送行。 这一次，东国军队不再选择固守，而是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 对手——来自东罗巴洲和西亚细亚的丧尸潮。 从兰陵岛回国后，田中尉就被调入了这支部队。 与第一次在东竺边境大战丧尸相比，他的心态多了些变化。 原本想要一口气杀光所有丧尸从而速胜的他，此刻想的却是如何与丧尸做长久相持，所以战斗的部署与对士兵的教育都是以稳妥为主，不再追求所谓的“一战而定乾坤”。 “小朱，火箭军的阵地搭建好了吗？” 田中尉低下头对着自己脚底的军官问道。 “设置好了，位于安达国境内的导弹部队已经发射了战术导弹，眼前的鲜卑市是高密度地区，但很快会变成一片火海，司令部要我们先在此地留下工程部队购置一条防线，同时预留垫后的部队，等待轰炸机把城市再炸几遍之后再发起进攻。” 田中尉的新副手，名为朱慈焱，本为军事大学学生，灾变后家人身亡，于是怀着一腔报仇的热血提前出校参军。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却表现出了极强的军事素质。 “好！能用非接触杀伤的方式最好，我们这些装甲部队最好进都不要进去！那些丧尸我了解，之前在椿城，每天各式火力轮番轰炸，可它们就是毫无道理地能活下来，当我们的地面部队攻入城里时，它们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瞬间包围我们。” 田中尉嘴唇颤抖，带着些许担忧的语气说道。 朱慈焱闻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本次作战的方针： “本次作战的目的是将战线往北方推进，为后方的防线预留出纵深空间，保卫南安达省的数千万人民，也为国防线高墙的建设争取时间……” 田中尉看着充满求战欲望的朱慈焱，无奈地笑了笑。 “小朱啊，求战是好事，但一定注意不要蛮干！我们这场仗的目的是争取时间，不是求毕其功于一役。” 朱慈焱抬起头，俊秀的面孔上透露着一股倔强，眼神中确实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可嘴里还是一字一顿地回复道： “是！团长！” 田中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眼神深邃而坚定地望向远方。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生震撼，无数枚导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它们穿越云层，带着凌厉的气势急速坠落。 每一枚导弹都留下一条精确无比的轨迹，指向遥远的鲜卑市。 尽管距离遥远，但人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城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导弹的爆炸声和火光在远处隐约可见，那座曾经并不算繁荣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火焰肆虐着街道，黑烟滚滚升腾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漆黑。 城市中的建筑纷纷倒塌，化为灰烬， 不多时，田中尉的头顶又飞过了无数火箭弹，它们带着呼呼的劲风，也朝着早已是一片焦土的鲜卑市飞去。 见此场景，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大吼道： “开炮！”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所有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吐出火舌，一发发炮弹带着士兵们的怒火飞向同一目标——鲜卑市。 这些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城市，每一次爆炸都掀起巨大的烟尘和火光。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轰炸机也带着令人胆寒的轰鸣声呼啸而过。它们犹如钢铁巨兽，承载着无数重型炸弹和燃烧弹。 飞行员们熟练地操作着飞机，将一枚枚致命的弹药投向地面。 那些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如倒土豆一般被一一投下。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鲜卑市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城里每一寸土地都无法逃脱这恐怖的火势。 火焰舔舐着天际，照亮了整个战场，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毁灭。 “工程部队！搭建临时防线！装甲部队随时听命！准备进攻！” 工程部队立马开始了作业，士兵们将模块化的特制的石笼网搬运至防线位置。 这些被称为艾斯科防爆墙的工具，在平地上数天时间就可以快速地组建出一个坚固的堡垒。 每一个石笼网落下，工程车就上前进行填土作业，所有的工程兵都使出了最快的速度，他们分为两队，打算日夜交替，轮番作业…… “你们这条线要干多久？”田中尉对着一个工程兵问道， “报告团长！预计二十三个小时！” “图纸在哪里？我看看！” 工程兵将自己口袋里的图纸递给田中尉。 田中尉拿起看了看，见图纸中堡垒、直升机起落台、围墙应有尽有，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这次未雨绸缪，先在身后留出防线是正确的选择，不过你这个图纸上缺了几样东西，你拿笔来，我给你画一下。” 说罢田中尉接过递来的笔，在图纸上画了两条线，将图纸交给工程兵道： “第一！在围墙前再挖出几道深两米宽两点二米的沟，在里面给我布满尖锐物，然后在这几条沟前再围起一圈铁丝网，铁丝网下埋设炸弹，这些丧尸会爬墙，把围墙暴露出来给它们不够稳妥！” 工程兵接过图纸后对田中尉敬了个礼道： “是！我马上汇报营长！” “去吧！我倒是希望你们做的是无用功，这条临时防线最后用不到最好！” 田中尉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坦克上，朱慈焱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对田中尉问道： “为什么不等防线设置好了再进攻呢？” “城里丧尸数量太多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毫无障碍的平地没有把握，万一丧尸冲出城不好办，只能先压制一波。” “原来如此。” 田中尉示意朱慈焱闭目养养神，自己也闭上眼睛感受着城内的变化。 等到轰炸机的声音渐渐远去，田中尉睁开眼睛，坐在朱慈焱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进攻命令…… 终于，命令下达了，随着远处的阵地上传来了一阵阵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田中尉也拿起了对讲机大声喊道： “三营原地坚守！掩护工程部搭建防线，一营和二营，进攻！” 第244章 苍茫雪原·进击的装甲 无数坦克发出轰鸣声，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向着远处冒着浓烟的城市冲去。 头顶盘旋着无数无人机和直升机，在冰冷的雪原上划出一道道黑线，它们将坦克和士兵的身影笼罩其中，气势汹汹。 “散开！不要减速！” 田中尉一边命令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显示器。 显示器里显示着鲜卑市的惨状，地表没有一处尚存的建筑物，整个如同一个巨大的腐物，没有任何生气，只有那滚滚浓烟似乎在哭诉不久前城市遭遇的毁灭性打击。 “这座城市不会再有活物了吧？” “不！那些丧尸如同鬼魅，你很难知道它们是如何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但它们就是能做到！保持谨慎！” 田中尉心中无比地忐忑，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他也坚信，他们有能力攻下这座城市。 因为他们不仅有精良的装备，更有着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城市完全夷为平地了，卫星可以识别出丧尸，显示器上有红点靠近了吗？” “报告团长，还没有！” “好！继续前进！” “不！我的天啦！团长，城市中央……有大量红点冒出！” 田中尉闻言，连忙抢过显示器，见显示器中央开始如泉水一般冒出了密集的红点。 这些红点渐渐散开，逐渐形成了一面扇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原地停车！坐标328市中心，开炮！” 坦克炮管喷射出一道道火红的轨迹，炮弹齐刷刷向着田中尉指定的坐标飞去。 田中尉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心中不禁喃喃道： “果然！躲到地下了！” 显示器上，扇形的红点如一汪池水，炮弹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头，溅起一阵阵涟漪，那是成群的丧尸被炸飞的标志。 此时的鲜卑市内，经过了千山万水到此的丧尸，一个个早已经看不出原本还是人类时的模样。 它们全都双目赤红，皮肤泛出阵阵绿色，肌肉也变得无比的粗壮。 在它们当中，其中不乏少数无比高大的丧尸个体，但它们还是保持了人类熟悉的快速和灵活，朝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发起了毫无顾忌的冲锋，哪怕是成群结队地被炮弹炸飞也无所顾忌…… 持续的炮击之下，丧尸群渐渐地被炸开了一道缺口，丧尸被分割为了两股，形成了两股扇形的尸潮，分别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继续冲击着。 此时蜂群无人机也已经飞至这些丧尸的头顶，无数的子弹和炸弹倾泻而下，直升机也打出了一道道大口径子弹留下的弹道，丧尸潮留下了遍地尸骸。 但由于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它们还是带着那张令人憎恶的笑脸，嘶吼着，向着它们向往的“食物”，疯狂地奔驰！ “司令部的命令是36旅和38旅负责正面进攻，我们旅和41旅负责绕尸群的左侧，加上右侧进攻的47旅和混编72旅，包围城里所有的丧尸，现在周围的兄弟部队开始进攻了吗？” “36旅开始进攻了！” “好！一营留下两个连队卡在正面，时刻注意自己的身后，只许进不许退！其余的部队跟着我绕尸潮的左侧，保持与尸群的距离，注意！不要过早地和丧尸打接触战！身后的火箭弹和大炮可不长眼！” “是！” 熟练的炮坦结合的战术下，田中尉的部队开始向前发起了进攻。 两侧坦克部队迂回着前进，在雪原上画出了两道完美的弧线，又仿佛是给眼前已近死去的鲜卑市画上了两只翅膀。 居中的部队行进得相对缓慢，他们一字排开，如同是一块钢铁组成的围墙。 坦克的炮管依旧在有规律地吐出炮弹，如海水一般的尸潮被炸出一朵朵血色的花朵。 断肢残臂飞入空中，又缓缓地落入尸潮之中，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交织的暴雨…… 尸潮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打得失去了方向感，原本汇聚的丧尸们变得有些凌乱。 渐渐地，原本扇形的尸潮变成了如同有着数只触角的章鱼。 田中尉看着显示器上的这条诡异章鱼，紧绷的嘴角终于浮现了些许笑容，低头对朱慈焱道： “这些丧尸被打懵了，很快我们就会有命令了，差不多就到下一步了！” “田博！你的部队就位了吗？” 通讯器里响起了旅长的声音。 田中尉接过通讯器回复道： “我部已经就位！请旅长指示！” “好！你部继续保持运动状态！维持在市区外围，不要入城！马上还有一轮轰炸！必要时可直插鲜卑市身后！” “明白！我部将继续运动！” 果不其然，旅长的话音刚落，天空就又出现了无数的轰炸机，随着一颗颗重达千斤的炸弹落下，丧尸被成片成片地炸成碎片。 没有被炸弹殃及的丧尸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显得面目更加的狰狞，但这些内脏也许都被震碎的丧尸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个个脸上还是带着邪恶的笑容。 不多时随着身后的火箭弹也呼啸而至，丧尸开始分散开来，其中几处突然消失的红点让敏锐的田中尉给捕捉到了，嘴角上挑，有些不屑地说道： “丧尸开始找地方躲避了！” “全军听令！进城！八面围剿，不许有一只丧尸出城！” 随着集团军的命令在通讯器中响起，所有的装甲部队开始从各个方向进城。 从天空俯瞰下去，螺旋前进的队伍共同组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趁着丧尸较为分散，逐一将其卷入这台杀戮机器…… 田中尉的坦克刚把数只丧尸碾压成泥，就又见数十只丧尸冲来，炮管轰隆一炮，炮弹撞飞近前的数只丧尸，在远处的尸潮中打出了一条“血路子”后爆炸。 田中尉杀得兴起，打开坦克顶盖，用早就架设好的重机枪朝着肉眼能及的丧尸猛烈开火。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或将其削成两半，或将其直接打成碎片。 坦克们彼此掩护着彼此的身后，所有的重机枪都已经开火，伴随着坦克炮时不时地轰鸣，如同在林静的竹林里，听着仲夏夜里的暴雨…… 这些丧尸渐渐地反应了过来，见到这些坦克上活人，它们似乎把坦克看成了装满血肉的“肉罐头”，渐渐地又开始聚集起来，朝着就近的坦克发起了冲击。 当肉身和钢铁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时，迎接丧尸的是坦克无情的碾压和空中无人机精准的子弹。 而此时的田中尉已经杀红了眼，他嘴里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杀！杀光它们！” 第245章 苍茫雪原·兰陵岛往事 灾变元年 八月四日 时间拨回联合国大会之后，这天吴馆长和田中尉带领的一行人正欲登机回国，身后却传来了一位罗刹语的呼喊： “东国的达瓦里希！你们等等！” 吴馆长一行人不解地回头看去，只见罗刹国的代表带着一个翻译，正心急火燎地朝自己奔来。 “尊敬的罗刹国代表，您这是？” 罗刹国的代表气喘吁吁地说道： “天啦！终于赶上了！” “赶上了？” “你们还在这里的话，我们面对面聊更方便，我要说的事情对你我两国都很重要！” 吴馆长闻言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连忙将罗刹国的代表拉到一边道： “这里登机的各国代表太多，我们进一步说话。” “好的！达瓦里希。” 两人走到一处角落，田中尉和小韦也快步跟了上来。 “达瓦里希，这话我国总统现在才告诉我，我并不是故意隐瞒。” “您但说无妨。” “罗刹国的战事您几位想必也有耳闻，目前我国的抵抗部队都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孤岛，一时间很难组成一支相对庞大的部队来抵挡丧尸潮东进的步伐。” 吴馆长闻言看了田中尉一眼后，转头道： “这个事情我知道，现在主力在罗斯克，其余几支抵抗军队在几个以格勒结尾的城市周边。” “是的！尊敬的东国大使，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们的西边面对的是整个罗巴洲的丧尸潮，我们没有挡住贵国的北大门。” 罗刹国代表面带遗憾地说道，表情上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吴馆长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带着一丝震惊的语气问道： “什么意思？” “那个地方！鲜卑利亚，也就是当年倭国俘虏挖土豆的那里，您知道吧？” “当然！鲜卑利亚怎么了？” “原本我们以为我们围绕着几个大城市进行抵抗战争，哪怕拼消耗也能把丧尸拖在罗刹国，可没想到，丧尸分成了几股，一股继续与我们对抗，一股开始了迁徙，由罗斯草原进入了鲜卑利亚，随时有南下的可能！” 吴馆长一行人的眼睛全都因为吃惊而瞪得老大，田中尉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抢先一步走到罗刹国代表面前问道： “贵国不是已经和米卡国互射核弹了吗？这都没挡住丧尸扩散的步伐？” 罗刹国代表看了田中尉一眼，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看到田中尉的眼睛里闪烁着战斗的光芒，回忆起了这就是提出移山公式的那个军人，于是语气尊敬地说道： “这位将军，核武虽然能解一时之围，但无法彻底阻断丧尸前进的道路，你们不也说吗？核武器的使用需谨慎，事实上，我们也并没有放开手脚使用核武器，双方也只是适当地帮对方杀死了一部分丧尸。” 吴馆长拉开田中尉，语气和煦地说道： “尊敬的罗刹国大使，您到底要和我们说的重点是什么？” “重点很简单，鲜卑利亚位于贵国北方，倘若在那里慢慢集中的丧尸潮南下，北安达国由于之前被我国强制迁走了所有的人民，那么贵国北方将直接面对丧尸潮的冲击！” “这我清楚，但？您专门来和我说这件事，仅仅只是为了提个醒吗？我们昨日才签订的共同对丧尸的抗战宣言，我国的丧尸危机也就同样是贵国的丧尸危机。” “当然！总统刚刚和我说了，允许你们进入鲜卑利亚地区清剿丧尸。” 见罗刹国代表一副真诚的样子，吴馆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田中尉心中却有些踌躇，于是又问道： “我知道贵国如今军队很难集中，但罗刹国自己为什么不使用核武器清剿鲜卑利亚的丧尸潮？你们不是早就“用过了”吗？为什么现在选择让我国的军队入境进剿？鲜卑利亚地区据我所知早已经是无人区了，贵国很早就把那里的人民迁走了，说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 罗刹国代表闻言，叹了口气道： “核武的使用需谨慎，除非贵国能执行我国的核冬天计划，否则不要轻易使用核武器来清剿丧尸，这是我国总统的原话。” “什么意思？” “以我国的经验，核爆确实能杀死大量的丧尸，但……核爆过后留下的辐射除了伤害自己的百姓，对丧尸无任何的杀伤作用，那种邪恶的丧尸朊病毒似乎很喜欢核辐射的环境，受到核辐射的丧尸不仅不会失去活力，反而会变得异常的亢奋！而且……” “什么？” “核辐射之后的丧尸似乎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如果我军入境，是否可以无限制地使用任何武器？包括核武，因为那里早就是无人区了。” “总统不允许贵国在我国领土上使用核武，一是如果要用我们自己会用，不会等到你们来，二是我国毕竟长期以来就是军事大国的形象，贵国在我国领土上使用核武器，我们总归是不好在国际社会上解释。” 田中尉闻言，心里嘀咕道：现在国际社会还剩几个国家？这时候还要考虑面子？人类真是奇怪！灾难面前也无法放下对彼此的防备。 “好，尊敬的罗刹国代表，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替我国政府感谢贵国总统的好意，我马上汇报给我国政府，相信我国政府会做出出兵的决定的！” 吴馆长说完，又礼貌地和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即双方告别，一行人匆匆地登了机。 在飞机上，吴馆长、小韦和田中尉三人并排而坐，田中尉内心惴惴不安，转头对吴馆长道： “吴馆长，罗刹国说的这个事情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也不是不对劲，是动机并非像对方说得这么高尚而已。” 吴馆长表情淡然地说道。 “什么意思？” “他说，为了避免丧尸南下对我国带来威胁，所以才同意我国进入鲜卑利亚，这件事情你觉得罗刹国会真的这么善良？” “当然不会，国家之间没有纯粹的善意。” 见田中尉渐渐开窍，吴馆长嘴角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道： “是啊，哪有这么单纯的事情？丧尸南下？这是一种可能，可有没有可能？丧尸会北上呢？” 田中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他们是怕南边的丧尸北上，对他们进行夹击！” “对咯！所谓的丧尸分成了几股也只是托词，这股丧尸很可能就不是之前与罗刹军队战斗过的那一支，而是由其他地方进入鲜卑利亚的新丧尸潮！” 田中尉闻言沉默了，小韦见两人不再言语，连忙对吴馆长问道： “那？我们要向主席汇报吗？是否还要建议主席出兵呢？” “当然要！万一……丧尸潮最终真的选择南下了呢？” 第246章 苍茫雪原·超级战士 回国后，吴馆长面见夏主席，将罗刹国的提议详细阐述给了对方，夏主席表示罗刹国总统已经和自己通过电话了，这件事被提上了日程。 几天后的一个平凡午后，夏主席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下来到了京城烈士陵园。 当走过毕成节的将军陵墓时，夏主席的表情中多了一些伤感，转头对身后的岳总理问道： “南境虽然失落了，但如果没有毕成节，南境的陷落会更快，眼下北境又将面临丧尸南下的威胁，你说？我们能守住北境吗？” 白发苍苍的岳总理闻言，神情悲怆地回复道： “事已至此，何必太过在意得失？我们要守的其实不是土地，而是人民。” 夏主席点点头，缓慢地用手摩挲着毕成节的墓碑继续说道： “北征的部队选出来了，从北备兵团里抽出了两个集团军，都是攻击型的合成重装部队，北去多是平地，应该能发挥出机械化的优势，不过……对于这次作战的指挥班底，我想了想，我主张大胆地起用年轻将领。” “主席，怎么？老将不想用了？” “非也非也，一是不想让陈子龙将军的悲剧重演，二是这种类型的战争，需要年轻人的冲劲。” 夏主席说完，转头看着岳总理，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们这帮老人做能的我们都会做，但这场战争我们这一辈估计是没法打完了，总有一天得让年轻人来接班，让他们多积攒些经验总是好的，未来，要靠他们来继续我们的事业。” 岳总理看着满脸疲倦的夏主席，有感而发道： “丧尸危机刚出来的时候，网上都是一片自信，说我们有热武器，有核武，认为人类战胜丧尸很容易，这是一种傲慢和自大，如今这场战争怕是要持续不知道多少代了，丧尸也许并不可怕，杀到最后肯定能杀完，可海拉生态如何解决才是最大的问题。” “说起这个，丧尸朊病毒的研究到何种地步了？” “暂时没有任何有效的进展，我们能检测出组成丧尸朊病毒的元素，但始终无法窥测到其内部结构。” “大致的方向有吗？比如是否有做出类似疫苗的可能性？” “它不是病毒，无法通过免疫系统来防治。” 夏主席闻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 “那？我们老早定的那个计划呢？” “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 早在西南战役期间，东国医学组织就已经发现丧尸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是它们最大的武器。 非接触战的情况下，士兵尚可通过远程火力和枪械对其进行压制，但一旦近身，人类士兵除了偶有闪光地击倒过丧尸，大部分情况下由于力量和速度的巨大差异无法与丧尸抗衡。 要解决这个问题，军队首先大规模装备了外骨骼，优先配给了步兵部队。 其次是战地机器人，但由于战场表现不尽如人意，丧尸渐渐知道这些铁疙瘩会攻击自己，在丧尸潮的攻击下，哪怕是机器人也很难抵御，使得其只能作为辅助战力存在。 由于丧尸朊病毒的研究进展迟缓，东国的医学专家也在开始研究如何能让士兵在短时间下拥有与丧尸对抗的能力。 基于此，军队有了“超级战士计划”，该计划旨在研究出一款药物，在短时间内增强士兵的速度和力量。 “夏主席，这就是机能增强针剂。” 回到了主席公馆，岳总理向夏主席展示着一支十厘米左右长短的针管，针管里是蓝色的液体。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 “它是人类历史上效果最强烈的兴奋剂，能在短时间内将人体的肾上腺素的含量催化至超过原本峰值的十几倍，使得人类在某个时间段内具有与丧尸对抗的力量和速度。” 夏主席接过针剂，目光却充满了担忧，抬起头看着岳总理道： “这东西总归是违背了人体规律，是否有什么副作用？对士兵的伤害大吗？” 岳总理闻言，叹了口气道： “是药三分毒，这个药堪称七分毒，我们已经进行过志愿者实验，针剂能维持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持续亢奋状态，但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亢奋状态过去后将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具体体现在哪里？” “比如巨大的力量会撕裂肌肉，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人感受不到疼痛，但其实疼痛是人体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没有疼痛的提醒，撕裂伤会十分可怕，很有可能使用过针剂的人事后全身肌肉损伤。” “还有呢？” “还有就是对神经系统产生巨大的影响，战后出现各种神经性疾病，当然，这也跟每个人的体质有关系，每个人的事后反应都不一样，有些人受到的伤害相对较轻。” 夏主席听到这里，心生疑虑，问出了对针剂最后的一个问题： “那这个针剂的意义是什么？” “主席，这件事情是两害取其轻，虽然这个针剂对人体伤害巨大，但亢奋状态下的二十分钟，速度上的提高可以使士兵可以有逃脱丧尸追击的可能，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如果被包围的情况下跑不掉呢？” 岳总理闻言，嘴唇微微颤抖地回复道： “那也可以保证士兵能多杀死一些丧尸！” 夏主席闻言闭上了眼睛，良久后才放下针剂说道： “分发给军队吧，不过要告诫士兵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个针剂。” “好的，我会让国防部出一个详细的使用规范的。” “超级战士的计划继续推进吧，看看这个东西能不能做出二代、三代来，逐渐降低对人体的伤害，这件事麻烦总理监督。” “好的。” 夏主席话锋突然一转道： “对于这次出兵鲜卑利亚，我的看法其实很简单，目前国防线高墙的建设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卫星情报显示鲜卑利亚的丧尸潮越聚越多，它们接下来的方向无非两个： 一个北上去攻击罗刹国，一个向南扑向我国，虽说罗刹国的意思是借我们的力量来解决他们的腹背之敌，但为了自身的安危，这场远征，我们还是得打！” “当然，不仅要为国防线的建设争取时间，更是要争取一定的空间纵深来抵抗丧尸，因为目前，南安达草原上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民，他们的撤离也需要时间！” “对！纵深就是时间！” 第247章 苍茫雪原·雪地之夜 往复冲锋不知道多少次后，军队攻下了鲜卑利亚市区。 步兵开始有序进城清剿残存的零星丧尸，喷火器焚烧尸体的味道令人作呕，遍地破碎的尸骸令人心生恐惧。 田中尉跳下坦克，依靠着坦克的侧面点燃了一支香烟，猛抽一口放松了亢奋的神经，抬起头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生化兵，吐出一口烟圈后，回头拍了拍坦克喊道： “小朱！出来透透气，在这个铁王八里闷得太久了！” 朱慈焱闻言爬出了坦克，接过了田中尉手里的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说道： “看来这仗没这么难打嘛，丧尸也是肉做的。” 田中尉看了一眼一副志得意满模样的朱慈焱，笑了笑道： “以前打丧尸难打，是因为到处都是百姓，南境地形又复杂，在这种无人区，还是平地，自然是好打很多，不过你也别太乐观，丧尸确实不可怕，但它们体内的那个玩意儿，呵呵，绝对够让你我恐惧的。” “你是说？丧尸朊病毒吗？” “是啊，我在椿城作战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奇异的植物形态的丧尸，这些丧尸体型巨大，而且你很难找到它们的藏身之所，很多都躲在地下，但似乎它们也有猎食的需求，到目前为止，这座空城里还没有发现过它们，但不代表没有。” 朱慈焱闻言，目光中晃过了一丝慌乱，但心中那股仇恨之火却还是按捺不住，抽了口烟之后回复道： “这样没什么可怕的，大炮就是真理，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田中尉闻言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见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飞过，田中尉举起手中的枪，几枪将鸟击落。 看着鸟下落的轨迹，听着火焰燃烧的声音，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部队出城驻扎，今夜城内不许留一个人！” 当晚，零星的枪声在阵地上回荡，探照灯将现场照得亮如白昼，直升机盘旋在城市上空，时刻警戒着城内的变化。 雪地上，众人扫出一片空地，田中尉和朱慈焱等手下的一众军官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约定轮流睡觉。 看着燃烧的篝火，田中尉不禁想起了很多不久前的往事和故人，朱慈焱因为第一次杀丧尸的亢奋，两人都难以入睡。 “子涵死在纳巴德，龙威死在椿城，冯连长死在南镇……我会死在哪里呢？” “团长又在想之前的事情了？医生说你的创伤综合征还没完全康复，尽量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情。” 朱慈焱递上一支烟给田中尉打断了他的思考，田中尉闻言笑了笑，点燃烟后平躺了下去，看着星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朱，你说人类真的挺奇怪的，自认为这地球的万物之主，可却被这小小的丧尸搞得如丧家之犬，到现在国与国之间却还是心存芥蒂，互相防备，奇怪！真奇怪！” “不总是这样吗？灾难到来的时候，人类其实很难团结起来，也许是因为历史上伤害人类最深的其实是人类自己，不管了！ 我们只是兵，做好自己就行了，下个月政府就要公布丧尸朊病毒的秘密了，也许事情都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秘密？哪有什么秘密？只要是能从西南活着打到现在的军人其实都猜到了，政府为什么要一直囤积粮食？ 我们在战区遇到的所有植物为什么不允许我们食用？ 为什么要捕杀鸟类？ 这些问题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丧尸体内那个玩意儿会让我们没饭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东西会污染植物，让农作物无法进嘴，之所以之前一直不公布，是怕引起社会上的恐慌，老百姓已经很惨了，恐慌之下，必生事端！” “也许吧，可……” 朱慈焱话音未落，却听见不远处的城郊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随着地面的晃动，朱慈焱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只巨大的丧尸破土而出，全身缠满了黑色的根茎，全都齐齐地仰天发出巨大的嘶吼声…… “冤家上门了！通知司令部，让天穹系统洗地！所有的地面部队，远离这些巨大化的丧尸。” 朱慈焱闻言连忙照做，看着这些缓缓向前移动的丧尸，田中尉连忙大喊着让所有人离开原地，自己拉着朱慈焱跳入坦克，对着向自己移动过来的丧尸当头就是一炮。 炮弹正中丧尸的肩部，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趁着丧尸愣神的档口，坦克兵一个原地掉头，疾驰而去。 突然，底盘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朱慈焱心中一惊，田中尉却一脸轻松地说道： “这东西的根能破土而出发起攻击，别害怕！我们在铁王八里面呢，穿不透的！” 说罢观察着坦克外的情况，见一辆来不及跑的坦克已经被丧尸身上的根茎所包裹，履带猛转却也不得脱身。 田中尉暗叫了声不好，命令坦克兵将炮塔调转，确定根茎所属的丧尸后，猛射几炮，将丧尸的根部轰然炸碎，丧尸缓缓地倒了下去，可那些根茎却还是死命地缠绕着那辆坦克…… “得去救那辆坦克！” 田中尉大喊道。 “怕不用吧？坦克的密封性很好，那些根茎钻不进去的！” “小朱啊！你懂什么？钻不进去不要紧，但裹得这么严丝合缝，里面的人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去，也对！” 朱慈焱恍然大悟，和田中尉急得团团转，但也不敢贸然下车去营救，田中尉心里默念着时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天空中亮起了那一道道田中尉熟悉的光柱，城郊和城内瞬间响起了剧烈的爆炸。 那些巨大的丧尸也被这从天而降的天罚给炸得支离破碎，一个个变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在火中蠕动…… “快快快！快下车！救人！” 田中尉率先跳下坦克，避开满地的根茎，朝着那辆已经被包裹的像茧一般的坦克冲去。 冲到近前，抽出佩刀，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根茎砍去，可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根茎竟然纹丝不动。 田中尉不敢触碰根茎，便用刀插入根茎间的缝隙，用力一拉，扯下了数根来，这些根茎落地后却仍然在扭动。 田中尉不管不顾，依旧用力地去扯那些坦克上的根茎，这些根茎却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裹在坦克上。 一时间田中尉急得满头大汗，左顾右盼地哭喊着： “来人啊！救人啊！工兵！工兵在哪里？把这些玩意儿给我扯下来啊！” 第248章 苍茫雪原·解围 “你们快点！” 随着田中尉不断催促的声音，工兵们使用各式工具终于艰难地将那些钢筋一般的根茎清理干净了。 田中尉忙慌不迭地爬上坦克的顶盖，这才发现自己无法从外面将顶盖打开，大声呼唤了两个工兵上来，心急火燎地撬开了顶盖。 “把人捞出来！快快快！” 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把坦克里的军人拖了出来，这些军人早已有气无力，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军医冲来检查了一番，回头对满脸焦虑的田中尉说道： “团长莫慌，只是根茎堵住了制氧机，他们短暂缺氧导致昏迷了而已，我带去处理一下，不会有大碍的。” 田中尉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拉着朱慈焱回到自己的坦克边，拿起对讲机指挥道： “都散开！离城郊远一点！等待轰炸机把城市轰炸一边！” 轰鸣的飞机再次缓缓飞过鲜卑利亚市上空，无数的炸弹投掷在这具巨大的“尸体”上。 这次的炸弹很多都是钻地弹，炸弹深入地底，如同将市区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地表如同被剥开的一朵朵香蕉皮一般外翻着。 随后白磷弹闪着一串串耀眼的白光，落地时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微弱爆炸，不多时就点燃了几乎所有的有机物。 这个以往被国际禁止使用的武器，如今成了焚烧丧尸最有效的手段。 “这座城市不会再有任何活物了！” 看着燃烧着的城市，田中尉感慨道。 朱慈焱眼中闪耀着光芒，但表情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心中不知为何袭来了毁灭一座城市的失落感。 “远离城市，燃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有毒气体，等火焰熄灭再来理会，找地方扎营休息，等待旅部命令。” 田中尉的部队开到了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原，当夜众人看着远处的大火，时睡时醒地度过了一个忐忑的夜晚。 随后对鲜卑利亚市的轰炸又持续了几次，这场大火足足燃烧了七天，当东国部队进城时，只剩下一堆漆黑的焦炭。 第二天，正当田中尉和士兵们正在吃饭的档口，旅部的电话打来了，田中尉从朱慈焱手里接过电话，旅长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部不要停留，继续向北攻击！将鲜卑利亚市留给身后的部队接管。” 田中尉闻言有些不解，连忙问道： “旅长，我们的任务不是争取纵深，攻取鲜卑利亚市后就地设防吗？这继续往北打不就进入罗刹国腹地了吗？” “任务有变，罗刹国已经与我国签订了同盟条约了，这次丧尸潮最终选择了北上，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是远东地区的哈巴斯克！” “什么？” 田中尉震惊到无法言语，旅长却语气镇定地继续说道： “国防部的命令，让我们去解哈巴斯克之围，罗刹国由于长时间的消耗，加之在野战中军队被分割为了几个孤岛，已经无法发起对丧尸潮的反击行动，目前罗刹国的总统也在那里，罗刹国拥有对我们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这个忙主席决定要帮。” 本着军人服从命令的原则，田中尉没有再争辩什么，表示坚决执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回头对朱慈焱说了旅长的命令，朱慈焱闻言大惊道： “有这个兵力为什么不去收复南境？要去解他国之围？” “嘘！先让士兵们出发，路上我和你说。” 坦克很快开始了行进，路上田中尉语重心长地对朱慈焱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一定能收复南境，但未谋胜先谋败，收复南境的前提就是要先保住北境，罗刹国作为我们在北方的一道屏障，如果他们战败了，我们的北方就将直接面对如山一般的尸潮攻击。” “可这条路确实有些难走啊，一千多公里的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丧尸，而且远东森林的诡谲你也知道，这么多部队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不行请示司令部，直接派出特种部队把他们总统捞出来送到京城，让他远程指挥罗刹国军队继续抵抗不行吗？” 田中尉闻言摇了摇头道： “罗刹国与我国不一样，他们没有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概念，总统从首都逃到哈巴斯克本来就已经触碰了他们军人的底线，当年日耳曼大军打到罗斯科城下，当时的领袖硬是没退半步，现在的总统如果直接离开国境的话，不仅他的政治生涯将结束，而且罗刹国的抵抗也将崩溃。” “旅长把进军路线发过来了，团长你看看。” 田中尉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焦虑。 “看来罗刹国的军队确实不太顶得住了，原本为了稳妥，得绕过远东森林才对，现在为了争取时间，得直接穿越森林地带，那种地形下，植物形态的大型丧尸不知道会有多少。” “那怎么办？昨晚大家都看到了，坦克对那种丧尸没有太大的优势。” “向旅部请示，先用轰炸机投掷燃烧弹，将我们要走的森林公路两侧的森林先毁了再说，免得生出什么事故。” “是！” 坦克那沉重的履带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压痕，装甲车的引擎声如闷雷般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寂静。 寒风凛冽地呼啸着，士兵们的脸庞被冻得通红，仿佛被冰霜亲吻过一般，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着坚毅与果敢。 沿途残存的树木都失去了叶子，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但其扭曲的造型还是在警示着人们，这段旅程注定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之旅。 就这样，军队不知不觉中驶入了一片茫茫的雪原之中。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是丧尸！丧尸从雪地里爬出来了！” 刹那间，无数的丧尸如汹涌的潮水般涌现，他们带着令人胆寒的笑声和嘶吼，用那扭曲变形的身体在雪地中疯狂奔跑，带起一片片纷飞的雪花。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情报？” “不知道！快快快！往后退！开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危机，军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坦克炮塔迅速转动，炮口精准地对准了如蚁群般蜂拥而至的丧尸群。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弹挟带着毁灭的力量在丧尸群中炸开，瞬间绽放出一团巨大的火光，紧接着是一片血雾弥漫，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雪花被染成了鲜红。 “它们到底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第249章 苍茫雪原·雪地之战 “旅长！我们中埋伏了！遭遇了大量隐藏在雪地里的丧尸！” “我已经定位到了你的位置，你边打边退！想办法迂回到尸群的左侧，我会安排三团从你部的右侧发起夹击，请你部随时听我命令，随时准备从左侧向尸群发起反击。” “收到！” 挂断电话后，田中尉果断下达的命令：“全体听令，向丧尸群的左侧迂回！” 命令下达，坦克的引擎轰鸣，装甲车的车轮滚滚，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向左侧。 在迂回的过程中，雪地上的丧尸开始慢慢聚集成了一股潮水，但士兵们的意志却没有受到影响. 面对正面冲来的零星丧尸，坦克手一脚油门，碾压而去，丧尸如同爆浆的夹心糖果一个个炸开，沾染上了血肉的履带在雪原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田中尉在指挥车内密切关注着局势，与各车长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确保部队的行动协调一致。 “炮管调转！对着自己的侧翼开火！别被包了饺子了！” 坦克炮口喷射出愤怒的火焰，炮弹如流星般飞向丧尸群。 装甲车的机枪也同时响起，密集的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丧尸们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扑向部队，但他们的进攻显得毫无章法。 坦克的强大火力将一群群丧尸炸得粉碎，装甲车的机枪扫倒了一片片丧尸。 丧尸一时无法靠近，被炮弹和机枪子弹打得支离破碎，血肉落入雪中，像是一滴滴红色的墨水滴在宣纸上，渐渐地晕染开来，在白色的雪地上形成了一朵朵红色的“墨点”。 “速度真快！它们好像又变强了！” 田中尉在潜望镜下观察着室外狂奔的丧尸，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你说它们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突然出现！之前是躲在哪里的呢？” “看它们身上还残留着雪，应该是钻进了雪地里，被雪覆盖了我们看不见而已。” “哈？它们还懂得打伏击战？不是说它们没有智慧吗？” “按道理不是他们懂得打伏击战，可能是到处游荡中一时找不到目标，就在原地待着被雪覆盖了而已。” 朱慈焱闻言思索了一番后道： “团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它们如果是被雪覆盖了也应该是站立的姿态才对，而刚刚明明可以看见它们是从雪地里爬出来的，这一定是有某种动机的。” 田中尉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远处后声音颤抖地说道： “看来是刚刚那里的地下存在什么东西！” 坦克车队正在与丧尸群极限抢空间，故而两人没时间多加思考，田中尉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指挥着车队的移动。 他尽力拉扯着车队与丧尸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既保证自己的安全又可以随时发起反击。 “右翼的部队什么时候能赶上来？丧尸也在尝试截断我们的退路！” “报告团长！大约还要十五分钟！” “干！叫他们给我快点！” 田中尉急躁地大吼着，下一秒拿起对讲机大喊道： “车队分流，一队继续向北绕尸潮的身后！一队往南引丧尸向西，不要让丧尸抄我们的后路！” 果然，当车队分流后，尸群也随着两股车队的方向分开，如同一把刀破开了一根松软的竹子。 坦克虽然分流，但还是保持着十分整齐的队列，但一股不安的气息却在车队里蔓延了开来。 这些部队里很多原本就是北境的士兵，很多没有参加过西康和南境的战役，故而第一次见到丝毫不知道疲倦的丧尸，打心里有些震惊。 “妈的！这些丧尸都是超人吧？跑了这么久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朱慈焱不由得率先发出感叹，田中尉没有理会朱慈焱的惊呼，继续观察着丧尸的动向，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随着右翼渐渐响起了炮声，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关紧坦克顶盖！加速拉开与丧尸的距离，不要停在原地！动起来！整体形成三队的阵型，两翼预留引诱坦克避免丧尸包抄，将尸群控制在坦克集群的正面！注意！队伍与队伍之间要留出足够的空隙！避免自己打到自己！” 随着阵型渐渐成型，坦克呼啸在雪地上，所有的炮管都对准了紧追不舍的丧尸群，只等田中尉一声令下…… “好！开火！” 随着一声声整齐的炮声，尸潮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体，炮弹迎面冲进了尸群当中，冲到前面的丧尸被生生击成碎片。 天空中瞬间飞舞着带着笑容的头颅、仍然在挥舞的断肢和漫天的血液。 炮弹进入尸群后，形成了一道道两米见宽的血路子，沿途血肉横飞，很多丧尸被直接带走了半边身体。 随后炮弹飞出了几百米遍地开花，炸开了一个个硕大的坑洞，这些丧尸又被炸飞到数米高的空中，打着转地缓缓坠落…… “就是现在！” 田中尉大吼一声，将原本聚精会神的朱慈焱吓了一跳，随即打开了坦克顶盖，直立起上半身，手握车载机枪，子弹如暴雨倾盆，噼里啪啦地落在尸群之中。 这些被炮弹震得七窍流血的丧尸还没缓过神来，又被大口径子弹齐齐削去了头盖骨，一股股黏稠的脑浆夹杂着血液在空中飞舞…… “炮弹不要停！继续杀！我们能战胜它们！” 战事愈发焦灼，随着右翼的炮声越来越近，尸群也变得越发稀疏，田中尉瞅准时机，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喷火坦克居前！其余的坦克打开顶盖，用机枪给我扫！反推的时候到了！” 喷火坦克，这个十分“远古”的武器，由于其射程的劣势，早就被各国淘汰，可在当下的战争形态中，却可以显示出极大的战术价值，高温能略微降低丧尸的速度，为后续补刀的部队争取到时间。 东国临时改装的喷火坦克，火焰烈度高，范围广，堪称近战杀器！ 随着喷火坦克居前喷射出一道道火舌，身后所有的坦克由三队变成了一字排开，机枪疯狂地收割着丧尸的血肉，倒地后的丧尸浑身是火的被坦克碾压进了雪地里的泥土中，一道道血红的轨迹在雪地中逐渐延长…… 慢慢地，右翼的部队渐渐肉眼可见。田中尉连忙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调整射击角度！别仰角射击！避免打中右翼的友军！” 第250章 苍茫雪原·排泄问题 “看到还能动的对着头多补几枪，保证它们站不起来！” 在两支装甲部队的夹击下，尸群很快被歼灭，看着满地的弹坑和丧尸的残骸，田中尉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波澜。 “走！去它们冲出来的地方看看。” 田中尉叫了几辆喷火坦克跟随自己来到了战斗最初的地点，往前行驶了五六百米后，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黑森森的大洞。 田中尉心生好奇，跳下坦克走到其中的一个洞口，只见洞口的岩壁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奇异的根茎植物，而且十分密集，洞里黑压压的，无法分辨其有多深。 “点个火把，扔进去看看。” 赶来的朱慈焱找了些引火物，点燃后扔进了洞里。 随着火光渐渐下沉，两人眼中浮现了洞内的乾坤，岩壁上的根茎都朝着一个方向蔓延，根茎上时不时挂着一两个还在蠕动的丧尸. 这些丧尸见火光袭来，狰狞的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同时伸出双手，似乎是要发起攻击…… 田中尉心里一惊，正欲拔枪射击，可仔细一看，这几只丧尸全都肢体残缺，似乎无法完成攀爬动作，这才放下枪械，仔细地观察洞中的一切。 随着火光落地，巨大的树墩一样的物体浮现在人们眼前，在这个“树墩”周围，是无数肢体残缺的丧尸被根茎缠绕着，根茎有规律地起伏着，似乎在给这些丧尸注入某种能量。 “它们在疗伤，在修复它们的肢体。” 田中尉面无表情地说道。 “难怪各国打了这么久，丧尸的数量下降得却没这么快。” 朱慈焱带着略微惊讶的声音说完，田中尉就转过头苦笑着道： “我早就和你说过，丧尸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身体里的那玩意儿，或者说……某种可怕的力量。” 田中尉说完，两人看着洞底，久久沉默不语。 “你说，它们伤成这个样子，是怎么爬到这个洞里的呢？” “谁知道呢？我们和这些家伙打了这么久了，可我们却并没有完全了解它们。” 田中尉叫来一个生化兵，喷火器对着洞口喷入火舌，根茎瞬间被引燃，火焰顺着蔓延到了“树桩”，熊熊烈火瞬间从洞口腾飞而起，噼里啪啦的燃烧中，丧尸的嘶吼和笑声依旧清晰可闻，过了很久才停下来。 “小朱，让旅部派点轰炸机过来，再投些燃烧弹，一定要把它们烧个干干净净。” “是！那我们怎么办？” 田中尉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茫茫雪原，干裂的嘴唇中蹦出了坚定的字眼。 “时间不等人，继续前进！” 士兵们还沉浸在杀戮的亢奋当中，田中尉的命令一下达，这些亢奋的士兵将油门踩到了最底。 坦克和装甲车从满地还在蠕动的尸骸上碾压而过，骨头碎裂发出的咯咯声如同扭芹菜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奔袭了多久，田中尉慢慢地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观察了一眼窗外，见周围是一片开阔地，于是打开坦克顶盖，呼吸了些新鲜空气。 抬头瞥见了郁郁葱葱的森林，心生起一丝恐惧，于是拿起对讲机道： “所有人都停下！原地休息，吃点东西，等待轰炸机将森林炸平之后再走，注意！不要下车！待在车里！” “报告团长，撒尿拉屎怎么解决？” 田中尉闻言笑了笑回复道： “憋死你了？撒尿找个瓶子装着！就在车里解决，拉屎在自己的坦克或装甲车旁挖个坑，叫战友帮你望风，记得学学猫，给老子埋上！” “是！” 话音刚落，就只听得陆陆续续的顶盖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士兵们心急火燎地跳下坦克或装甲车，就地挖了一个个坑，解下厚重的裤子就开始了五谷轮回。 田中尉看着这一幕，摇摇头笑了笑，低头对着朱慈焱问道： “小朱啊，你要不要下去上一个？” “早上上过了，不了。” “好嘛，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丧尸需要上厕所吗？” 朱慈焱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些，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田中尉道： “团长，你好奇的事情还真挺奇怪的，不过一路来都没发现过大量的排泄物，那些个丧尸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德心，这么看来，丧尸应该是不拉屎的吧……” 田中尉眼珠转了转，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道： “只要是进食的东西，那就必定会有五谷轮回，都是要解决排泄问题的，我是不相信这些丧尸能把吃进肚子里的肉块完完全全地消化光，它们可能是太害羞了吧？拉屎的时候非得要找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哈哈。” 朱慈焱闻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回复道： “这是玩笑话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找到过丧尸的排泄物，我倒是赞同你话里的猜测，这些丧尸就是有能力将尸块全部消化掉。” 田中尉眉头一皱，心里也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得是一个多么强大的胃？对能量的利用率得多惊人？这些丧尸与最早开始接触相比，确实强壮了不少，但之前不是说是因为光合作用吗？难道进食也是丧尸变得更加强壮的原因之一？ 容不得细想，看了看身后轰炸机渐近，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喊道： “都给老子快点拉！机灵点！万一丧尸来了屁股都别擦，火速回车上！” 士兵们闻言，全都用尽全力，一个个憋着劲加快了“进度”，田中尉叮嘱着士兵们掩埋好排泄物，避免留下人类的痕迹。 就在此时，轰炸机从众人头顶轰鸣而过，田中尉抬起头看着飞机飞到森林上空，一颗颗巨大的炸弹从飞机尾部悠悠地落下。 “小朱啊，你说我们这么干会不会有点摧残大自然呢？这么好的一片森林就这么……” “据说是之前万虫山吃亏吃怕了，现在打仗一遇到森林就直接先毁掉再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吧。” 随着炸弹落地，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高大的树木被一股股巨浪连根拔起，要么被炸得粉碎，要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在森林中忽地炸开。 飞向天空的树木中夹带着些许血肉，那是林中藏匿的丧尸被炸飞后产生的，比起摧毁丧尸，人类在毁灭自然上也许要更加精通。 不多时，带着白色火光的白磷弹也如天女散花一般投下，幸存的树木沾到一点粉末就瞬间起火，满地的有机物同时燃烧，扬起了冲天大火，整个森林如同一具被炙烤的尸体，显得别样的火热和残酷。 “先别进去，再等等，等钻地弹再翻一遍土。” 第251章 苍茫雪原·森林公园 被“掘地三尺”之后的森林，土地外翻着，露出无数树木的根须，火焰还未熄灭，在这具巨大的尸体肆意地燃烧着，看着眼前这一切，田中尉心生出了一股悲凉之感。 “小朱，这些树很多年纪比你我都大，看来丧尸危机害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这地球的生态，所以什么净化使者之类的言辞，实在是应该伏诛！” 说到这里，朱慈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慌张地回复道： “团长，你说？现在国内还有那个什么地球净化教的人吗？” 田中尉闻言，眼睛快速眨了两下，随即长叹一声道： “我也不知道，但万一有的话，这事儿麻烦可就大了，丧尸肉眼可辨，可人心难以外露，躯壳之下包藏的是好心还是坏心，这如何能分辨呢？乱世之下，人心可怖啊！” 又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停止了感叹，看着眼前还在燃烧的火焰，田中尉看了看表道： “这火不知道要烧多久，等不了这么久了，二十分钟后，走那条森林公路，快速通过这片森林。” “是！” 士兵们坐在沉闷的坦克及装甲车内，眯着眼睛养精蓄锐，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疲倦的田中尉却不敢丝毫怠慢，依旧紧紧地盯着眼前燃烧着的森林，时不时低下头看看表。 “侦察卫星有传来什么动静吗？” “报告团长，没有收到消息。” 也许是大火中的森林过于平静，田中尉心中反而莫名多了些不安。 但军情紧急，指不定哈巴斯克就在这儿耽搁的时间里陷落了，故而田中尉不敢多作停留。 远远看去，见森林公路火势渐小，于是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快速穿过公路，喷火坦克居队伍前后，保护队伍首尾，路很窄，只能两辆坦克同时并排行驶，打开顶盖操作机枪，并排的坦克和装甲车互相保护彼此的侧翼！” “收到！” 装甲部队迅速排好了队列，形成了两条长龙轰鸣向前，士兵在顶上双手抓握着重机枪，紧张地注视着道路两侧。 两侧被烧至焦黑的树木光秃秃的，稍远的还在烈火当中，田中尉略显紧张地一边手执机枪四下张望着，一边对脚底的朱慈焱道： “到了哈巴斯克不知道要打掉多少弹药，补给的事情旅部有说吗？” “空投的物资估计很难满足这场战争的需求，司令部派出的辎重部队就在我们身后跟着，两翼都有部队保护，这个不是什么问题。” 田中尉叹了口气道： “这事儿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些丧尸神出鬼没的，一千多公里路程，万一一个不小心，补给线被切断了我们可就万劫不复了，提醒旅部一定要注意一点。” “是！” 行至公路的中央，那种不安的情绪在田中尉内心中愈发强烈，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但四下张望，一切都如同死寂一般，只有烈火在燃烧，坦克在轰鸣，实在不像是有能对自己的钢铁洪流造成威胁的存在。 “不对！不对！” 田中尉语气有些颤抖地呢喃道。 有一种东西叫做直觉，又或是叫做“战争感知”。 就如同熟读兵法的汉人将军时常败给大字不识一个的北方民族将领一样，兵书读了很多遍却比不上打猎的蛮族。 这些没有读过兵书的人在某个时刻就是能无缘无故地感受到危险的存在，无论你做了多隐秘的埋伏，用尽了所有手段去保密，这些人总是能感知到你的杀机。 什么人来打仗？会打仗的人来打仗，拥有这种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的人，就是所谓的会打仗的人。 田中尉的战争感知来源于其经验和天生的直觉，可脚下的朱慈焱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只当是对方创伤综合症又复发了，连忙关切地询问： “团长，你怎么了？哪里不对了？” “安静，但是太过安静了！这不可能！以往哪怕把地面掀开了，那些丧尸也至少会发出些声音，可这一路过来没有任何来自丧尸的声音，这不对劲！” “也许是森林中原本就没有丧尸呢？” “这……” 果然，田中尉话还没说完，那熟悉的嘶吼声就又响成了一片，四面八方此起彼伏，仿佛是一股神秘的怪力，立马就要将车队吞没。 “快速通过！这里太窄了！两面受敌不好弄！” 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嘶吼道。 “妈的！地都翻了一遍，这帮丧尸从哪里冒出来的？” 朱慈焱的不解同样是田中尉的疑问，他一遍命令车手加速狂飙，一遍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些影影绰绰在移动的丧尸。 “这些丧尸不可能炸不碎！肯定是森林中有些意想不到的藏身之法！不管了！赶紧跑！别被狙击了！” “全体队伍！炮口和机枪对着自己的侧翼，丧尸进入射程后立马开火！别减速！快些通过公路后找块空地迂回作战！” 田中尉焦急地指挥着，可似乎丧尸们根本不会给他们驶出公路的机会，越来越多的丧尸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树木和泥土，大吼着开始聚集。 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田中尉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就听见一声炮声响起，自己身后的一辆坦克率先打出了第一颗炮弹。 随后枪声、炮声不绝于耳，原本就已经被炮火洗礼过的森林又被炮弹给炸了一遍，机枪子弹呼啸飞去，落入了即将汇集在一起的丧尸潮。 这些丧尸很多都被白磷弹关照过，身体布满了火焰，随着劈头盖脸的子弹袭来，火力与血肉交织在一起，四散飞舞出一道残酷的风景线。 “压制！压制住！” 田中尉也拿起了重机枪扣动了扳机，朱慈焱则拿起通讯设备焦急地大喊着，向旅部汇报情况。 “让后面的辎重部队绕路！这片森林并未被清理干净！” 装甲部队就这么，两条长龙互相掩护着彼此的侧面，疯狂地狂奔在这条看起来稍显狭窄的公路上。 机枪和炮火从这些钢铁巨兽身体上射出，如同一堵墙，将越来越多的丧尸压制在墙外，伴随着丧尸中弹后发出的恐怖吼声，战斗慢慢地开始白热化…… “注意队伍的身前！别被堵了出路！” “团长，这里是居前的喷火坦克手——毛佳超，我们的前方已经出现了丧尸了……” 第252章 苍茫雪原·风筝游戏 “一边喷火降低其速度一边碾压过去！你的坦克吨位足够把它们压成泥了。” “是！” 面对迎面而来的丧尸，高大的喷火坦克喷出火舌，就近的丧尸瞬间起火，血肉骨骼被烧得吱吱作响。 不等丧尸反应过来，又被坦克撞倒在地，钢铁组成的冰冷履带从血肉之躯上碾压而过，如同熟透的西红柿一般，喷出一滩滩乌红的汁液。 喷火坦克身后的坦克群排成队又依次碾压了过去，血与肉慢慢变成如同果酱一般的黏稠物。 而两翼的丧尸群也始终被各式火力压制着，长期以来的战争经验使得田中尉十分会利用各式火力的特点，丧尸根本摸不到装甲部队的边就被打得支离破碎。 “小朱！给我递子弹！” 打完了一轮弹药的田中尉大喊道，由于连续的射击，重机枪的枪口冒着青烟，枪管似乎都有些发红。 朱慈焱将弹药填装完毕，田中尉继续开枪射击丧尸的同时，大喊着让朱慈焱汇报其他的部队的情况。 “其他公路上的部队怎么样了？” “都在战斗着！这一片地区不知为何，丧尸密度不小！” “进来找食物的！辎重点部队有没有消息？” “他们没有上公路，指挥部让他们绕过森林前进，抽调了友邻的部队保护。” “好！你坐稳当点！小心别摔倒！” 田中尉说罢大喊着，手里的重机枪配合着炮管射出的炮弹，倾泻出自己的意志。 这条森林公路全长三十一公里，且曲折不堪，被高温融化出的雪水布满了整条道路。 全速行驶的坦克在每一个拐弯处为了避免打滑，往往需要短暂的降速，这就给了丧尸近身的机会。 好在机枪火力凶猛，这些丧尸刚一靠近就被击倒，但还有好几只丧尸趁着一辆坦克上的士兵换弹时的间隙冲到了近前。 这辆坦克刚好就在田中尉身后不远处，眼疾手快的田中尉赶紧调转枪口，噼里啪啦几枪将即将跃起的丧尸打得稀烂。 “拐弯的时候互相掩护一下！别傻乎乎地各打各的！” 公路两侧是不断冒出的丧尸，这条狭窄的路没有留给装甲部队丝毫迂回的空间，只能沿着公路疯狂地往前冲。 这场时间与空间的赛跑时刻都在考验坦克驾驶员的心态，很多坦克手紧张得满头大汗，与这寒冷的天气显得是如此的不应景。 “帮我看看还有多长的距离！” “报告团长，还有两公里！” 田中尉闻言，叫朱慈焱探出身体操作机枪继续射击，自己拿出望远镜左右观望，不多时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道： “所有人听着！出了公路向左翼迂回，抢尸潮的弱侧！沿途不要恋战，拉开与丧尸的距离！” 说罢俯下身拿起通讯设备呼叫了空中火力支援。 “你们就追在我屁股后面吧！我就放你们风筝，沿途炸死你们！” 随着一辆辆坦克冲出了森林公路，田中尉回头望去，公路上无数道红色的轨迹清晰可见，但这残酷的一幕并没有让其生出一丝波澜，因为两侧的丧尸潮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丧尸与丧尸之间的空隙太大，交给空中火力吧，我们拉开距离，节约点弹药！” 说罢，所有的坦克又将油门踩到底，呼啸狂飙在雪地上，身后的丧尸群紧追不舍，全都不知疲倦地狂奔着。 “我真的受够了你们那邪恶笑脸！” 田中尉拿着望远镜，嘴里碎碎念着，不多时，随着一阵阵轰鸣声起，一队战斗机低空飞来。 “关闭顶盖！躲在车内！” 战斗机飞得不寻常的低，先是发射出飞机两翼携带的导弹落地开花，导弹的威力巨大，哪怕丧尸站位十分分散，但在如此巨大的覆盖范围下，还是被成片成片的化成齑粉。 紧接着是飞行携带的大口径机枪和机关炮开火，子弹在雪地上打出一道道轨迹，轨迹上的丧尸全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一时间，断肢残臂和粉碎的头颅铺满了雪地，将原本白色的雪地染成了交织在一起的粉色和红色，如同在一块画布上画满了花卉。 “减速！离得稍微有点远了！继续吸引丧尸追击我们！” “以身做饵”的田中尉带着满脸亢奋的神情从潜望镜中看着远处的画面。 坦克在前面跑，丧尸在后面追坦克，飞机在天上追丧尸如同一场“风筝游戏”，但这场游戏的主题却是杀戮！ “卧槽！怎么回事？” 田中尉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朱慈焱连忙透过潜望镜一看，原本还在亢奋追击的丧尸群有了些许变化。 几轮火力过后，幸存下来的丧尸突然开始四散开来转向了，朱慈焱眼尖，见几只丧尸就地趴倒，一个猛子就扎入雪地中去了…… “妈的！它们怎么不追了！我还打算继续放风筝把它们杀光呢！” “团长，它们在躲避空中火力！刚才有几只丧尸钻进雪里去了！” 田中尉抢过潜望镜一看，原本丧尸遍地的雪地只剩下一地残破的血肉和弹坑，还能移动的丧尸竟然全都离奇消失了。 空中的战斗机盘旋了一会儿，在茫茫白雪中发现有丧尸的地方就打一打，可毕竟在空中，视力有限，雷达也很难在雪地中寻找到藏匿的丧尸，盲目地找寻一番后只得返程去了。 装甲部队驶出一段距离之后，朱慈焱内心无法平静，略带些沮丧的语气对田中尉道： “这些丧尸难道是进化出智慧了吗？不继续追击我们了，竟然还学会了躲藏。” 田中尉先是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始终无法相信它们具有智慧，这种情况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以我多次与这些丧尸交手的经验来看，这也是一种本能驱使。” “什么意思？” “它们体内那种东西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感染更多的人，也就是繁殖！” “然后呢？” 看着一脸茫然的朱慈焱，田中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 “当一个空间的丧尸数量急剧减少，失去了感染对手的可能性时，它们体内的东西就会选择保留一部分现有的“容器”，我之前常常以蚂蚁来形容这些丧尸，你见过两窝蚂蚁打仗吗？” “小时候观察过，怎么了？” “我小时候在我家的田坎上完整地看完过几场持续了十天的蚂蚁大战，我总结下来就是——” 朱慈焱眼睛睁得大大的，期待地看着对方，田中尉闭着眼睛思索了一番后道： “强的一方就会一直拼消耗，想要把对方耗尽。 弱的一方却会想尽办法保留一部分自己的个体。无论何种情况下，蚂蚁都一定不会打光自己的种群！” 第253章 苍茫雪原·坦克上的对话 “让轰炸机再把这里炸一遍吧，回国说不定还要走这条路呢。” 装甲车驶离了森林，又不知推进了多远了，正当行驶在一处小城的城郊时，通讯器突然响起了声音。 “各装甲部队注意！你们暂时原地休整，等待辎重队伍到达你们身后再出发。” 田中尉闻言，并没有立马让部队停下，只是命令自己的部队放慢速度，观察行驶。 “辎重部队绕路了，所以和我们的距离有些远，我们确实要等一等，不过这里看起来不太安全，前面有座小城，不知道里面藏了丧尸没有，冲出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找个空旷的地方再休息。” 部队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绕过城市，望着一片看起来像是农场的地方去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种某种作物的土地，只是今年来得过早的寒潮早已经将土地变得光秃秃的，不见一点植被。 大雪覆盖了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使得这里看起来格外的空旷。 “原地休整！不要离自己的坦克或装甲车太远，等辎重部队到了补充弹药物资，竖起耳朵！随时等待我的出发命令！” 在确认这里相对安全之后，田中尉下达了休整命令，自己也打开顶盖，坐在坦克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猛抽几口后，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爬出来的朱慈焱拍了拍田中尉的肩膀，示意要一支烟。 田中尉给其点上后，朱慈焱吐出了一口白色的烟圈，看着茫茫的雪地道： “不是说全球开始变暖了吗？怎么反而突然来了寒潮？这个季节如此大雪，实在太反常了！” 田中尉闻言，神情有些恍惚道： “天生异象！这不是好事。” “哈哈，团长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天啦地的了？” 听着朱慈焱的话，田中尉转头看了看对方，苦笑道： “作为军人，我当然是相信科学的，可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有时候不得不在思考，天上是不是有个什么叫“神”的东西，他现在很生气，所以搞出了一堆事情来惩罚我们。” “您这个有些神罚论了，这时候在国内可是要被拘留的哦！” “嗐！说什么呢，我和他们不太一样，我也知道，现在国内对丧尸危机出现了很多种说法，什么地球自净论、神罚论……哦哦，还有什么统治阶级清洗论，我只是在感叹……” “感叹什么？” “我们人类在这个地球上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丧尸真的是一种惩罚的话，我们还真值得被罚。” “何出此言？” “你知道我去过兰陵岛，到过天竺吧？” “当然。” “国内我也待过很多地方，说实在话，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与其他物种共同生存在这个星球上，却总自诩为万物之灵，总想着占有这个星球上的所有资源，我见过很多人丢弃原本当儿子养的宠物，也见过老外那条被祸害的污秽不堪的圣河，见过消失的森林，也见过千疮百孔的矿洞……” “这些都是为了种族的生存而已，有什么不妥的？” “你说得也对，生存作为第一要务，所有的生物都会为了生存而变得自私，但人类对自己种群的残忍也实在过分，你看看现在，有些外国的统治者肆意地抛弃人民，各个阶级之间毫无同情心，更有甚者，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屠杀他人，稍微有点怜悯心的人都要被打上“圣母”的标签，这不是一种无知的傲慢吗？我如果高坐天空，看着这些人类，我也会忍不住做点什么来警醒这些人。” “乱世先顾自己，这事儿我觉得没毛病，说实话，我们这次的行动在我看来就没有必要，非得救罗刹国？我们守好自己的边境不就好了？” “嘿嘿，小伙子太年轻了！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在乱世也许能活一时，但最终一定会死得很惨，事实上，能存活到最后的人往往却是更像“人”的人。” “什么意思？” 田中尉微微一笑，丢掉手里的烟头道： “趁着休息，我给你论证一下吧。” “好呀。” “我国古代乱世不少，除了极少的封建王朝确实是靠残暴建立起的国家，但大多数的时候，大部分能得天下的人都是百姓觉得看起来像“人”的人，不是吗？”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如此。” “说一个简单的例子，刘家和项家争天下，后世都不屑于刘家最后得了天下，但没有想过其背后的原因。” “我小时候也在读古诗时，对项家深表惋惜呢。” “我觉得是这样，项家总是抱着自私的心态，他们只会维护自己阶层的利益，而对其他阶层毫无同情，屠杀前朝军队，把底层人不当人，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了自己阶层的手里，这都是其傲慢的表现。” 田中尉又点燃了一根烟，眼神深邃，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而那年刘家带着一帮服劳役的人，最后无法交差将受到惩罚，他的选择是放走了这帮人，进了关中也对百姓秋毫无犯，虽然批评他的人说他是个混混，但我相信，当时绝大多数的人都想让他赢。 也许就是因为那一点点不抛弃和同情的人性光芒，让这些人看到了希望，知道自己跟着这个人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一些，而一个完全自私和事不关己的人，我相信他遇到什么难处，都不会有人愿意再帮他。” “说什么不肯过江东？谈什么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呵呵，所谓的“圣母”也许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和自私才是！” 朱慈焱仔细地听着，似乎渐渐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解地回复田中尉道： “我们单纯自保，和人性的光辉有什么关系？” “记住！当下的世界，只要多一个活人，我们就少对抗一个丧尸！自保？如果全世界都亡了，我们将面对整个世界的丧尸！不要觉得去救了他人就损失了自己的利益，这种自私的心理会毁灭你自己！” “我们为什么不采取断臂计划？不去干无差别轰炸的事情？那就是因为只要敢这么干，还活着的百姓就随时会担心自己被政府抛弃，渐渐地，这样的政府就会失去民心，因为百姓知道，自己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那一个！” “所谓的优柔寡断，所谓的圣母心泛滥，这些被批判的语句，都是出于傲慢和自私，而如果要最终获得胜利，保持为人最基本的人性，适当地帮助他人！这样的人才值得最终的胜利！光虽微弱，但定能照亮黑暗！” 第254章 苍茫雪原·诡异黎明 “教育”完朱慈焱，田中尉的部队在原地休整了好几个小时，知道夜色快要降临。 随着辎重部队的车辆开进雪地，田中尉敏锐地看见有些士兵脸上带着些许懊恼之色。 “喂！怎么垂头丧气的？” 田中尉拉过一个唉声叹气的士兵问道。 “报告长官，路上遇袭了，死了七八个战友，所以有些难过。” “你们不是两翼都有部队保护的吗？怎么会出现伤亡呢？” 士兵满脸痛苦之色，低下头小声道： “为了赶路，一路狂奔之下，没注意到雪地里突然跳出大群丧尸，把我们的人拖走了。” 田中尉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之后让其离开了。 “快快快！补充弹药物资。” 士兵们补充了物资，田中尉又让士兵们吃了点热乎的食物，抬起头见天色将晚，于是命令部队今晚就在原地过夜。 “团长，怎么不往前走了？不是说时间不等人吗？哈巴斯克还在被围着呢！” 看着满眼不解的朱慈焱，田中尉淡淡地回复道： “旅部老早就下过命令了，不允许夜晚行进，大晚上行进就必须开灯照路，这么多部队在黑暗的夜晚里，就如同掉进饿疯了的鱼群中的饵料，随时可能被围，太危险了。” “那今晚要怎么过夜呢？” “就在坦克里睡呗，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工兵在两公里外设置报警装置，有什么情况我们开着车就跑。” 朱慈焱有些懊恼，但田中尉丝毫不顾其情绪的变化，拿起对讲机说道： “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环形防线，将辎重部队围在中间，工兵在距离营地两公里处设置报警装置！” “是！” “对了！全体都给我在车上睡觉！没有允许不许下车！要拉屎撒尿的趁现在！赶快！” 士兵们哈哈大笑，随即零零散散开始了扎营的准备工作。 夜色降临，人数众多的部队却保持着出奇的寂静，偌大的营地硬是没有一丝灯光，黑压压地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 “团长，你睡了吗？” “哈？你也还没睡着？” 在黑暗的坦克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失眠了，对于朱慈焱，也许是因为战斗的亢奋劲还没过去。 但对于田中尉，对于黑夜的恐惧令其无法入眠。 “团长，你说到了哈巴斯克之后，这仗要打几天？” “想这些干嘛呢？要打多久就打多久呗。” “嗯，我是在想早点打完我们好早点回去，南安达以北的防线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都有部队在的，你操什么心啊？我现在倒是担心，万一我们赶到的时候，哈巴斯克已经陷落了怎么办。” …… 黑夜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各自诉说着自己的焦虑和困惑。 少数值班的士兵戴着夜视仪，站在坦克或车辆上，左右观望着周围的情况，安静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偶尔也能听到来自远方的嘶吼之声。 转眼夜晚过去，当微弱的阳光洒在雪地之上，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田中尉打开坦克顶盖，四下望去，一切似乎都显得无比的平静。 叫醒了朱慈焱，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起床起床！吃点东西准备出发了！” 士兵们睡眼惺忪地从坦克里爬起身，田中尉的对讲机传来了一声请求道： “团长！请求允许解手！” “你们怎么这么能拉？二十分钟！拉屎加吃饭！快快快！” “是！” 当士兵们跳下坦克，正在就地刨坑时，一个士兵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声点！干什么？” “团长！不对劲！坦克底盘下有东西！” “啊！我这里也有！” 田中尉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飞身跳下坦克，蹲下身一看，只见坦克的底盘下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簇一簇的黑色根茎包裹住了。 回忆起以往类似的遭遇，不由得惊恐万分，拿起对讲机喊道： “注意！注意！有东西！都回到坦克上！快快快！” 说罢拔出自己的军刀，看着这些指头粗细的根茎，这些根茎从地面长出，找了一根用力挑了一下，那根茎有力地收缩了一下，慢慢地立起左右晃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用刀再轻轻一砍，那条根茎却迅速缠绕住了军刀，田中尉连忙用力拉扯，根茎被生生扯断，却还在很有活力的大刀上扭着，似乎想要包裹住整个刀身。 “靠！” 直接弃了刀，任由这不知名的东西落在地上，可下一秒，一阵阵哭喊声传到了田中尉的耳朵里。 “快来人啊！车被这些东西缠住了！” 田中尉连忙叫上几个工兵，顺着哭喊声的地方跑去，路上还不忘拿起对讲机命令着： “别跟着我们过来！在车里待着！” 一行人跑走没多远，朱慈焱担心田中尉的安危，也跳下坦克去追田中尉。 当看到田中尉仰着头呆滞的背影时，朱慈焱好奇地抬起头，瞬间惊得张开了嘴巴。 只见一个巨大黑色球体浮在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半空中，这些球体都是由那些黑色的根茎组成的，它们还在急速地缠绕着，如同一堆蛆虫在进食着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情？晚上没人执勤看见吗？” “就刚刚一瞬的事！从地底冒出来的！这球体里有一辆卡车！卡车上有人！” 工兵拿起各式工具，想要扒开这些恐怖的根茎，可它们紧紧缠绕着，一时间毫无办法。 “拿个喷火器，在底部烧个洞！快！” 随着火舌喷出，这些根茎很多开始起火，歪歪扭扭地蠕动着，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手持喷火器的士兵小心地操作着，生怕伤害到球体内部的战友。 随着一阵阵焦煳的味道扩散开来，伴随着一股股浓烟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出现在了球体底部。 更多的工兵赶来，又拿起各式工具冲了上去，几十个人一起工作，终于将根茎慢慢地扒开了，露出了早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卡车，球体也轰然落地。 “拉！把车拉出来！快！” 工兵们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将大部分根茎清理完毕。 当众人把卡车上的士兵拖出来时，士兵血肉早已被吸食殆尽，变成了一具具干枯的“尸体”。 看着这些尸体，田中尉背过身去，不敢面对这令人难过的画面。 “团长！他们还在动！” 第255章 苍茫雪原·尸海城郊 “别碰他们！他们……可能已经感染了。” 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血色和肌肉却还在挥舞手臂的士兵，田中尉连忙对想要去触碰的人喊道。 走上前一看，果然这些士兵脸上带着那熟悉的渴望和笑容。 “烧了吧，把卡车上的东西都搬走，用喷火器烧。” 手持喷火器的士兵迟迟不愿意上前，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耳朵聋了？快烧啊！” 田中尉语气很恼怒，一个士兵抬起头道： “团长，对自己人有点下不去手。” 田中尉这才幡然醒悟，这帮士兵本就是驻扎在北境的，没有经历过南境战争，第一次烧自己人确实有些心理障碍。 “怎么？这种事情要我亲自动手？” 田中尉心想必须锻炼这些士兵，于是眼神凶狠地看着这些士兵，嘴里幽幽地说道。 士兵见田中尉一脸冷峻的神情，于是只好拿起喷火器向前，犹豫片刻后终于吐出了火舌。 那些凄惨的士兵在火焰中还是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可能是由于失去了肌肉和血液，他们的行动十分迟缓，最终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整个过程田中尉没有直视过一眼，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拉着朱慈焱回到坦克处后，这才长叹一声道： “记一下名字，上报吧。” “是！团长无须自责，这就是战争，如果我那天死了，让我的兄弟不用纠结。” 看着一脸坚定的朱慈焱，田中尉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后，田中尉低头看了看那些还在底盘上的根茎，让坦克手尝试开着坦克移动。 坦克手一脚油门，根茎被连根拔起，一根粗大的根茎被坦克拉着破土而出，横在田中尉脚底。 田中尉看着这东西，灵机一动，下令坦克继续往前拉，向着来个顺藤摸瓜，这东西绷得笔直，慢慢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更多的坦克开始移动后，田中尉终于确定了根茎的“发源地”，那是一处很普通的雪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鼓包，如同雨后的蘑菇顶着树叶一般。 田中尉叫上几个工兵，小心翼翼地挖开鼓包，果然一个下半身全是根茎组成的人形生物埋在其中。 这生物双目紧闭，双手也完全化为根茎在蠕动着，严重畸变的躯体看不出男女，但皮肤泛着十分美丽的光泽。 “哼！我早就猜到了！植物不管如何感染也不会有移动的能力，又是这东西！” 士兵们见了这奇怪的东西，先是有些惊恐，随后却变成了愤怒。 工兵用自己手里的工具对着这怪物的躯体就开始猛砸，这怪物的皮肤竟然十分脆弱，很快被打得血肉横飞，看不出“人形”了。 见根茎还在蠕动，田中尉怕士兵被伤到，连忙命令工兵退下，生化兵拿起喷火器冲了上去，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犹豫，十几条火舌喷出，怪物发出了凄惨的吼叫，扭动着倒了下去…… “还不够！要把它给我烧成灰！” “烧！烧死他！” “慢慢烤！看样子它有痛觉！” “让它吃点苦头！” …… 这场泄愤式的焚烧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直到设置的报警装置开始有了反应，田中尉才下令所有人驾车出发。 随后，钻地弹和燃烧弹将这个众人过夜的营地再次毁灭了一遍，连着一旁的小城，大火持续了足足五天。 “你说，那个怪物是人类变的吗？” 朱慈焱的提问令田中尉稍显恍惚，但顿了顿之后还是笑着说道： “这事儿谁知道呢，是人非人，当下的人类都同蝼蚁一般，犬类尚且面对恐惧敢于狂吠不止，而我们人类却要随时保持静默。天知道这世界为何要生出这些恐怖的物种，使得我百姓流离失所，国家风雨飘摇。” “团长，你为何要笑？” “因为不敢哭。” 军队照样向前，沿途历经大小十余战，但伤亡依旧在可控范围，长途的奔袭令士兵十分疲惫，但没有人敢停下，披星戴月地追赶着似乎远在天边的异国城邦。 “报告团长，卫星情报显示，大规模的尸潮几乎已经全部聚拢在了哈巴斯克周边地区，我们此去只有几股数量不大的丧尸群。”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哈巴斯克城郊？” “我们的坦克时速最大可达八十公里，可沿途并非全是公路，越野的情况常有发生，加之时不时要与丧尸战斗，晚上要休息不能赶路，这里的黑夜这段时间长达十个小时，故而预计要明天下午四点才能到达哈巴斯克！” 田中尉听着朱慈焱的汇报，眯着眼睛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大腿外侧，心中计算着时间。 “太慢了！事实证明在野外过夜比赶路还要危险！长期静止在一个地方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那种植物化的丧尸，昨晚是运气好！那只似乎还没有完全长成熟，遇到个更大的我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那团长你的意思是？” “请示旅部，让他们和司令部汇报情况，详细阐述我们目前的情况，一是战局刻不容缓，二是这雪原着实诡谲，不可长时间扎营不动。” 田中尉说完，仔细想了想又道： “可在每一个地方睡一个小时半后立马转移，这一路上找三个地方让士兵们一共睡四个半小时，节约出五个半小时的黑夜赶路，争取在明中午之前赶到城郊。” “和丧尸打夜战？有把握吗？” “让空军给我照明，卫星情报不是说了吗？此去只有数量不多的丧尸群，一辆坦克压几个也蹚过去了！” “是！” 果真如田中尉所料，第一个为期一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里，值班的士兵就发现了地面蠢蠢欲动的根茎，不知道怪物体型，不敢再“顺藤摸瓜”，于是赶紧转移。 第二个睡眠时间，无事发生。 第三个，植物化丧尸没有出现，可遇到丧尸夜袭，在照明弹和空中火力的配合下，部队大胜，焚烧丧尸尸体九七百余具。 战斗的亢奋使得士兵暂时忘记了长途跋涉的疲劳，一路枪杀炮击，从身披月光杀到旭日破晓，跟随太阳升起的节奏，当其高挂正空时，部队终于杀到哈巴斯克城郊。 “知道什么叫尸山血海吗？” “这里就是！看！这就是丧尸组成的大海！” 第256章 苍茫雪原·血雨 哈巴斯克城郊外十三公里，东国装甲部队赶到后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无法言语。 天空早就飞着东国和罗刹国的各式战机，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爆炸激起的巨大尘埃。 从显示屏上看到的红点早已无法用“点”来形容，而是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面”。 满屏的红色标志着哈巴斯克城外早已经是无法计算数量的丧尸。 望远镜中窥见的，是铺满了整个大地的尸潮。 “这到底有多少？” “无法统计了，铺天盖地！旅部的消息说哈巴斯克四面都是如此！” “导弹呢？不行开天穹系统也行！给我们开一条路！” …… 看着飞机投掷的一颗颗巨型炸弹落地开花，田中尉有些懊恼，如此庞大的尸潮自己的部队无论如何是无法冲进去的，只得命令部队原地休整，静静地看着空军唱独角戏。 “旅部那边怎么说？陆军大老远跑来就是观战的吗？” 朱慈焱放下通讯器，抬起头回复道： “现在尸潮规模太大了！旅部的命令是先用空中火力和导弹杀伤，让我们先在原地观战！” 田中尉看着远方的巨大爆炸和如潮水一般的丧尸，只得“识相”地待在原地观望着。 “所有部队！暂时不要出击！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两列，掩护彼此身后。” 朱慈焱也爬出了顶盖，拿出望远镜看着那些不断向前冲锋的丧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些许恐惧。 “团长，情报显示，这里有上亿只丧尸，全部包围哈巴斯克这么一座不算大的城市，整个战场纵深如此狭窄，这真是个血肉磨坊。” “城里有多少罗刹国的部队？” “加上撤退到此的首都师，总计十二点四万人，但城里据说还有四百万百姓。” 田中尉闻言，目光中掠过了一丝不安，叹了口气道： “这么大的尸潮，是怎么聚到一起的？中途这么多国家，哪怕稍微有人挡住这么一次，也不会留给我们这么大一个难题。” “团长，我觉得我们高估了热武器的威力了。” 朱慈焱突然冒出的话语令田中尉一震，回过头看着目光坚定的对方，田中尉笑笑道： “东国南境的失陷并不是武器威力不行，而是当时没有搞清楚传播手段，使得身后老是出现丧尸，加之是在人口密集的地区打，放不开手脚，随后的事情是因为有邪教徒捣乱。” “团长，你说的是我国，我说的是世界。” “什么意思？” “我国的军力，如果没有你说的这些原因，对付潮水一般的丧尸完全是手拿把掐，直到现在，西康也还没被破防，但你看看我们周边的国家……” 田中尉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 “也对，这些丧尸的来源地主要是中西亚和东罗巴等地，沿途没有军事特别强大的国家，主要是工业能力的补给问题，面对有躲避本能的丧尸，能撑住一时，但时间一长，无法维持大规模的抗战。” “是啊！如当下抗击丧尸的世界格局所反映的，目前还在抵抗的国家只剩下了八个，全都是有自主生产武器能力的国家，且工业能力不低。” “看来也不是这些完全沦陷的国家不努力，实在是国力欠缺。”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害怕那种未知的恐怖力量，我们早就可以收复南境了，丧尸并不是什么威胁，那种力量才是。” 当这句话说出时，田中尉瞬间觉得眼前的小伙子成熟了，于是低下头欣慰地笑了笑。 “团长，你说罗刹国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打得只剩下远东这块地？” “如你所言，畏惧！畏惧那种未知的神秘力量！但没想到退到这里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如果这一波没挡住，那就是被一锅端了。” “他们紧急组成了四道防线，最里的一道日夜赶工修筑了一道十米见高的高墙，不过看这个架势，如果前三道防线没守住，那么矮的高墙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管了，等着旅部的命令吧，我们就先看看这出好戏吧。” 田中尉所言的好戏，就是无数的导弹飞驰落地，丧尸被炸飞到天空之中，飞机投下的重型炸弹也迸发出无穷的威力，整个地面都布满了弹坑和断肢残臂。 “嗯？下雨了？” 感觉到有水滴滴落砸在头罩上，田中尉下意识地摸了摸，隔着防护服却也感觉到了这“水滴”十分黏稠。 “是血！” “干！丧尸数量太多了！血肉被炸上天了，下血雨了！” “检查防护是否穿戴好！生化兵！清洗消毒！快快快！” 漫天的血雨纷纷落下，其中夹杂着不少碎肉和微小的骨骼，打在士兵身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生化兵在不停地忙碌，喷射出消毒水冲洗着士兵和坦克，好在士兵们都谨遵军令，在防护服的保护下，并未有人被感染。 “团长！命令来了！二十分钟后，螺旋进剿！一直打到哈巴斯克城下！” “好！” “全体都有！检查好武器装备！二十分钟后发起冲锋！给我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来！” “是！” 田中尉让朱慈焱坐回坦克内，自己手摸着重机枪，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想要将其调整到一个正常的数值。 临近冲锋时，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响起。 “这帮丧尸，每次和你们战斗我都是听起来如此无法平静下来！” 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响起，为首的喷火坦克上，红色的东国国旗骄傲地升起，相信城里的罗刹国人看见这面国旗，就能知道自己还有远方的朋友为其跋山涉水而来。 “冲锋！朝着城市的左翼迂回前进！” 天空中的飞机投掷完炸弹，在返航时，飞行员看见了地面那无比壮观的画面。 城市的四周，是由战壕和高墙组成的立体防线，防线内的士兵悍不畏死地阻击着数量仍然巨大的丧尸群。 而防线之外，早就部署完毕的东国装甲部队如同数把向城市旋转的刀片，一点一点地收紧，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血液、枪炮、火焰、骨骼…… 它们碰撞在一起，显得是如此的有规律，但也是如此的生硬。 混沌与秩序，共同构成了这总体十分和谐的“装饰画”，画上红色的血、黄色的火、白色的雪和骨骼、黑色的内脏和土壤，都是这幅画上的颜料。 “啊！你要战，我便战！来吧！” 田中尉怒吼着，成为这幅画的画匠之一。 第257章 苍茫雪原·龙战于野 冲到近前，田中尉这才发现，由于之前日夜不休地轰炸，丧尸虽多，但相互之间距离拉得非常开。 地面部队的推进异常艰难缓慢，丧尸时不时掉头打反击，强大的数量优势令部队时不时又得迂回，双方就如同两坨棉花的碰撞，迟迟没有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 “别进尸群！切边缘！慢慢地绞杀进去！” “团长！这些丧尸太活跃了！边缘不好切啊！它们时不时就回头打我们！” 田中尉放下枪管已经发红的机枪，低头拿起显示器，见一片红色像时不时伸出一支支触手一般，攻击着外围绞杀的装甲部队。 而靠近城市的防线，早已经被密集的红色所包裹住，时而缩小，时而又被火力所驱散，但第四道防线整体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态势。 “这一坨粑粑太大了，一口吞不下去，照这么下去他们的防线顶不住，继续保持外围绞杀态势，派出无人机群，先飞到他们第四道防线处帮帮忙。” 田中尉的担忧不无道理，此时此刻，哈巴斯克城外的罗刹国军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以往以悍不畏死而闻名于世的罗刹国军人，在面对这么多渴望血肉的丧尸时，过分且无谋略的勇敢反而成为一种负担。 很多年轻的军人嘴里高喊着乌拉，端起自动步枪就冲上去与丧尸近距离战斗，但稍不注意就被拉进尸群里成为对方的一员。 可防线收到的命令是一步不许后退，故而源源不断的新兵被补充到了熔炉一般的战场，可丧尸似乎越打越多，防线里的军人心理防线慢慢地开始出现了裂痕。 也许是在和人类的战争中慢慢地形成了一种新的本能，这些丧尸十分懂得躲避空中打击，距离防线还远时就散开，一颗炮弹下去往往杀伤有限，可一旦摸到防线不远处时，就迅速聚拢，时而滚成大球，时而一拥而上。 更有那些诡异的植物化的巨大丧尸，时不时就从地底发起突然攻击，打得罗刹国防线猝不及防，等到找到本体所在时，往往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士兵心理的恐惧感慢慢燃起，这场战争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团长！和罗刹国的通讯连接上了，是对面的消息！” 朱慈焱将通讯器递给田中尉，田中尉接起一听，摇摇头指着通讯器道： “老子听不懂罗刹语！你帮我点一下同声传译！” “好！” “达瓦里希！这里是第四防线的洛夫营长，请问你是东国的田团长吗？” “我是，你请说！” “丧尸数量太多了！你们不要直接正面进攻，之前我们的装甲部队就是这么被歼灭的！尸群中有特殊的怪物！会把坦克卷起来！” “那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我的兵全部已经打光换过一轮了！麻烦达瓦里希帮我们想点办法！牵制和吸引走一部分我们正面的丧尸！不然我们真的顶不住了！但一定请注意这些尸群中的怪物！” 田中尉放下通讯器，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见尸群阵型紧凑，实在没有突破的可能性，仔细想了想，低头对朱慈焱道： “现在的事情不是怎么把这些丧尸杀光了，而是怎么拉一把对面的罗刹国军队。” “是啊，可现在攻不进去啊！” “这些丧尸如同一群蚂蚁正在围攻一只双腿受伤的蚂蚱，这时候要引开这些蚂蚁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再放一只固定不动的蚂蚱在旁边！” “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在不停移动，丧尸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当然无法放弃前面那座不动的城市来追我们，但如果我们以身作则，做个固定的点，让一部分丧尸来围攻我们，这样就可能吸引走一部分丧尸，从而给前面的防线减轻点压力了。” 朱慈焱闻言，满眼的震惊，嘴里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可……被围后如何脱困呢？” 田中尉沉吟片刻后抬起头，笑着道： “不怕！我自有办法！向旅部请示吧，让其他部队以我们团为中心绕转，我们就在这里做饵。” 朱慈焱虽有顾虑，但也只能听从命令，旅部的回复到达后，田中尉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所有人听令！将坦克和装甲车摆成三道环形防线，留足互相之间的空隙！要保证三道防线的火力都能向外输出，不要打到自己人！” “收到！” 装甲部队迅速行动了起来，迅速沿着自己身前坦克留下的履带轨迹环绕，如同一朵巨大的花朵缓缓开放，形成了三道空心防线组成的坦克堡垒。 随着阵形固定，田中尉下令开火，丧尸们果然发现了这里出现了一个固定目标，疯狂地聚拢过来，双方开始绞杀在一起。 田中尉身居最里层，沉着冷静地一边用机枪扫射着冲击而来的尸群，一边指挥着战斗。 喷火坦克喷出的火舌随着炮塔的转动，将成片成片的丧尸引燃。 最外层和中间层发射的坦克炮弹几乎是垂直地飞入丧尸群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形成了一道道血路子。 最里的一层将炮口略微调高，使得炮弹有一个仰角，打尸群的身后纵深，炮弹落地后开出血腥的花朵。 所有的机枪都在开火，子弹密密麻麻地飞入血肉丛林一般的尸潮当中，将他们撕碎。 而其他的部队在渐渐聚拢的丧尸群周围不断地骚扰攻击，一时间，双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就这样畸形地僵持着，可丧尸越聚越多。田中尉的部队慢慢地陷入了重围之中…… “达瓦里希！感谢！我们这边明显可以感受到后续赶来的丧尸数量少了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在旷野中！守不了多久！你们赶紧做好补充和准备工作！我们不多时就要想办法脱身！” “好！” 看着渐渐收缩得越来越紧的包围，田中尉紧张地皱着眉头，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和尸群又僵持了二十余分钟之后，田中尉突然发现地面冒出了那令他恐惧的根茎，知道是那些植物化的怪物也被吸引来了，于是拿起通讯器道： “旅长！请你向司令部请示，是时候了！沿着我坐标的北部，用天穹系统给我们炸出一条路子吧！” 第258章 苍茫雪原·城门紧闭 天空突然降下光柱，落在地上后扬起血肉组成的狂风，席卷着满地的丧尸飞到天上，在空中被撕碎，高温使其化为一堆堆齑粉。 巨大的爆炸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也将就近的丧尸震得七窍流血，使得其样貌更加恐怖，带着邪恶笑容的脸上血液缓缓地从五官中流出…… 光柱沿着部队地北部依次出现了五次，如同用烧红地铁棍在木板上烫出了一道口子，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地通道。 “全体都有！沿着那条口子！发起冲击！攻入城内！” 田中尉说话，喷火坦克一马当先，瞅准丧尸群薄弱地方，喷出火焰之后，加足马力撞了过去，将数只丧尸撞翻在地，也不停车，就势碾压了过去，如同熟透的番茄被挤压一般，汁水四射，喷射在道路周围。 “冲啊！冲啊！快快快！” 环形的阵型先是如同在旋转的巨大齿轮一般，盘旋着射出无数炮弹，随即慢慢地变成了一条直线，整个过程如同将一卷大泡泡糖拉直一般。 “团长，我们冲进城里去干嘛呢？就在野外打才能发挥出我们的机动性啊！” “部队赶路太过疲惫，得进城休整一番才行！这些丧尸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杀干净的！再加上对面城里的守军看到援军也会增加些士气！” 装甲部队沿着被炸出的道路行进，一路枪炮大作，丧尸虽然悍勇无比，但面对猛烈的火力却也显得没有什么办法，坦克和装甲车如入无人之境，在尸潮中横冲直撞。 丧尸见无法近身，于是故技重施，退开到一定距离之外后，聚拢滚成了一个个的大球，带着与地面碰撞发出的骨骼碎裂之声，向着部队的两翼滚滚而来。 田中尉见此场景，似乎是早有准备，命令坦克手填装了高爆弹，几发炮弹就把一个个球体炸开了个大窟窿，球体结构不稳定，瞬间塌陷了下去，根本无法推进到车前。 抽刀断水，在刀经过水的瞬间，水会短暂地形成一道口子，可那只是一瞬。 被天穹导弹轰出的道路也是一样，不多时又被漫天的丧尸给封住了，田中尉看着道路又被堵住，内心这才开始有了一丝焦虑，眼见自己身后又有丧尸合围过来，思索一番过后，低下头对朱慈焱道： “排成一字，火力只能顾及两边，前后很快会被围，直接撞上去太过危险，我要玩一个高难度的战术。” “团长只管指挥，我们部队是精锐，只要你别命令坦克飞起来就是了。” “不会！空中火力马上又要来了，我们再往前推进两公里就好了！” 田中尉说罢，思索了一番自己的语言组织，随后说出了一个人类史上闻所未闻的坦克战术： “所有坦克和装甲车摆成三道环形，各自的距离把控好！不要打到自己人，以环形阵向前推进，沿途杀伤尸群！” “哈？菊花阵吗？这样的话，为了保持阵形，坦克推进速度会很慢啊！” 朱慈焱一脸不解地看着田中尉，对方却一副坚定的样子。 “我们的对手是丧尸，它们没有远程火力来打击我们，这样能保证火力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杀伤对方，不被搞偷袭是前提，慢一点无所谓，只要空中火力一过，我们就立马回复攻击队形向前即可。” 装甲部队的变阵速度极快，在丧尸即将合围之时，三层环形组成的“菊花阵”早已成形，如同一个旋转的血滴子，沿途挥洒着各式火力。 丧尸们被打得断筋折骨，也许是出于急躁，原本脸上带着的邪恶笑容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凶狠无比的表情，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继续朝着这朵钢铁造的花朵冲击。 田中尉的部队推进着，周围的兄弟部队见田中尉的方法有效，纷纷效仿了起来，一朵朵钢铁之花在战场上绽开，如同把丧尸的血肉当成了肥料。 这时，地面开始出现了阵阵异动，无数根茎又开始破土而出，田中尉见状，让部队加快了移动速度，这些根茎面对高速移动的目标似乎有些为难，刚搭上坦克就被坦克脱身，一时间只能在战场上随意乱舞着。 约莫过去了十多分钟，轰鸣而至的轰炸机又投下了炸弹，掀起的热浪将丧尸卷入空中，地面部队连忙躲进坦克中，关闭顶盖。 又一轮轰炸过后，尸潮终于出现了松动，地面部队终于可以畅通无阻地推进了，沿途的丧尸似乎知道无法吞没这钢铁洪流，纷纷开始向着四周退去。 田中尉心知这帮丧尸又是在被本能驱使下的退却，也不追击，只是沿途撞上就举枪射杀。 当坦克上的东国国旗出现在防线前，罗刹国军队的阵地上爆发出了阵阵欢呼，“东国达瓦里希万岁”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罗刹国的士兵苦苦战斗了多日，终于迎来了一场短暂的胜利，无不欢欣鼓舞，当田中尉的部队在掩护下开进防线的掩体内时，收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田团长！我就是和你联系过的洛夫，感谢你们千里来援！请跟我来！” 戴上了翻译耳机，众人跟随着对方的脚步，部队开到了一片空地，洛夫拿起通讯器似乎是在请示着什么，随后眉头紧皱地向田中尉走了过来。 “洛夫先生，请问你的军衔是？” “哦，我是个中校。” “好的，洛夫中校，我们的部队经过急行军，在户外我们不敢好好休息，现在麻烦给我们开一条路子，让我们进城休整一番！” 洛夫满脸抱歉的神情，嘴里颤颤巍巍地回复道：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权力，我刚也请示了，可……” 田中尉察觉到了对方的局促，于是连忙问道： “可什么？野外的情况相信你也了解，那些植物化的怪物让我们没办法正常休息！这你也应该知晓的吧！” “可我军司令部不许贵方进城，让你们在此地休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 “什么？我们一路出生入死来救你们，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去？” 朱慈焱怒发冲冠，原本就一肚子怨气的他怒骂道。 “小朱！不得无礼！” 田中尉赶紧拉开了朱慈焱，对着洛夫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随即低下头小声道： “猜忌！只要是人，都会有不顾生死的猜忌！” 第259章 苍茫雪原·愁城见闻 “你是说？到现在这个关头了，他们还在猜忌我们？” “当然，人最怕的永远是人，我们这一帮虎狼之师雄踞城下，他们害怕让我们进城是正常的。” “害怕什么呢？我们是友军！” “哎，当年袁崇焕部队驰援京师，崇祯不也是不敢放其部队进城吗？何况我们还是外国军队。” “实在无语！鬼会稀罕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行啦！你少说两句！” 田中尉安抚好部下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阵地，见丧尸又开始聚集，蠢蠢欲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连忙拿起通讯器向旅部汇报了情况。 随着越来越多的装甲部队进了防线，原本就十分拥挤的第四防线变得愈发狭窄，好在防线指挥官开放了第三防线给东国援军，这才让士兵们喘了口气。 “主席正在和罗刹国总统沟通，要求给我们部队开一片区域驻防，不过需要点时间，都耐住性子。” 田中尉的部队进了第三防线，见这里到处都是焚烧过的痕迹，询问之下，原来第四防线昨日失陷过一次，第三防线也经历过一场大战。 正四下观察时，身后却传来了洛夫的呼唤。 “洛夫中校，你不是在第四防线吗？” “一直打谁受得了？趁着这个间隙，换防过来休整一下，团长找到休息的地方了吗？” “哦，我们都是兵，随便找块空地躺会儿就是了。” “话说你们远道而来，作为主人家，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话，你们不放弃抵抗，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援助，话说你的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我看你们驻防线死守，我们之前吃过亏呢。” 洛夫闻言，神情略有些悲怆，低下头有些哽咽地回复道： “装甲部队大部还在罗斯科和格勒市地区，原本有的一点装甲力量也在运动战中被那些根茎卷去了，我是从罗斯科一路打过来的兵，在罗斯科的时候，我只是个少尉。” 听着洛夫的讲述，田中尉有些诧异，罗刹国作为军事强国，而且人口相对稀疏，为何会被丧尸给分割包围？ “对贵部的遭遇我已知晓了，那些根茎我们也遇上了，确实经常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言语搪塞几句后，朱慈焱拿着通讯器跑来道： “是旅长！团长快接。” “喂，我是田博，旅长，有什么事情？” “罗刹国总统已经同意我们驻扎在第二道防线的西门外，你部需注意军纪！非请不得进入门内！司令部的补给将于下午空投至你部阵地，记住！不许吃罗刹国的一粒米，不许喝他们一口水！” 听闻旅长此言，田中尉心中咯噔一下，虽说旅长的意思是保持东国军队良好军纪的传统，可在对方的语气里，田中尉却感受到了一股这层意思之外的深意。 “洛夫中校，贵国也有地球净化教的教徒吧？” 田中尉的突然发问，洛夫先是一愣，随即情绪激动地把田中尉拉到一边小声道： “比起贵国，我国的邪教问题更甚！连军队不知何时都被那些邪教徒渗透了，总而言之，我们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有奸细在不停地捣乱！” “原来如此，洛夫中校，战斗了这么久，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不用管我们了。” 招呼走洛夫，田中尉这才叫来朱慈焱道： “偷偷传递下去，从现在开始，不许饮用城内外一滴水，不许吃任何东西！当然，有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我军驻地也要阻止！” “是！” 此时，阳光渐渐地破开乌云，但这一点点光芒无法融化满地的雪，整个哈巴斯克依旧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田中尉搭了顶帐篷，又烧了堆火，好好地吃了点东西之后，顿感疲惫袭来，此时城外的枪炮声又开始剧烈地响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在朱慈焱的催促下，田中尉猛然惊醒，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枕边的步枪，冲出帐篷就要开始杀敌。 朱慈焱连忙将其手里的枪口按住道： “团长！没有丧尸！是罗刹国总统派来的特使！你这是干什么？” 恍惚之中，田中尉这才看清眼前站着两个身穿西装的罗刹国人，这两人被田中尉手里的枪口吓得双手举在双耳处。 “哦，不好意思，在战场上遗留下的，我太过紧张了。” 田中尉连忙道歉，为首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西装男子笑了笑道： “没关系，外面的事情我们也了解，紧张是正常的。” “两位特使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总统有请贵部所有团级以上军官进城参加晚宴，以敬地主之谊。” 闻听此言，田中尉心里泛起了嘀咕。 “都什么时候了还晚宴？不许我们大部队进城，现在又来请中高级军官进城是何用意？” 朱慈焱暗中戳了戳还在发呆的田中尉，田中尉这才笑着开口道： “感谢总统先生的邀请，我马上出发，只是不知可否允许带上一个随从？” “当然可以，团长先生请自便。” 说罢两位特使就在一边等候，田中尉吩咐好副团长负责部队的警戒和指挥，拉着朱慈焱就往前走。 “团长，这种事情你带上我怕是不太合适吧？” “怕什么？带你见见世面！总统宴请这么高大上的事情，你小子这辈子轮不到几次！” 两人跟着特使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当车辆驶过城墙时，田中尉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只见这座经过临时修补的城墙无比高大，罗刹国人十分会利用寒冷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泼了水在城墙上，水凝结成冰，整个墙体被冰包裹，如同一座巨大的透明雕塑，故而看不清材质。 行进到城内，只见路边的百姓排起了一条长队，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餐具，开到队伍尽头，一队穿着制服的人正在给这些百姓分发少得可怜的食物。 眼尖的田中尉还看到，有些女人或拉着或抱着自己的孩子，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路人乞求，似乎是想要对方带走自己的孩子…… “这些百姓怎么都面黄肌瘦的？围城才刚开始没几天吧？” “团长先生，战争都已经开始多久了？罗刹国的经济和农业早就崩溃了，这场围城不知道还要围多久，我们老早就开始按计划进行分配了。” “百姓苦于丧尸之乱，现在又要面临饥饿之苦，真是令人伤心啊！” 特使默不作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人流，见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绝望和痛苦，几个没有吃饱的小孩坐在地上哭闹，他们的母亲却只能抹着眼泪哭泣。 “整座城市都已经是一片愁城了，这场战争一定要赢啊！” 第260章 苍茫雪原·总统的晚宴 到了临时总统官邸外，映入田中尉二人眼帘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真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这些武装人员一眼看上去就是精锐，手里拿着最新的武器，穿着极度整洁的防护服，与城外防线里的士兵显得格格不入。 “你好！请卸下武器装备！接受安检和消毒！” 一个武装人员拦住两人道。 “哦哦，好的，规矩我懂。” 田中尉将自己腰间的武器包解下交给对方，安检过后，转头被带到了消毒处，十分配合地脱了个精光，眯着眼睛享受了一番冲洗。 出消毒处时，一人捧了套西装，一人拿了件大衣，示意田中尉换上。 田中尉心生疑虑道： “两位先生，我知道晚宴要得体，可这个关键时刻，我还是穿我自己的军装和防护服……” “这是总统的安排，长官放心，官邸内都是严格管理的，绝对安全！” “哦，这样啊……” 穿上衣服，又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郎，给田中尉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用发胶固定了一个精致的大背头，连胡须和眉毛都经过了修剪。 走到官邸门口等候了一会儿，远远就见到被打扮得油头粉面的朱慈焱，田中尉笑着打趣道： “哟！小帅哥！这不把这些罗刹国美女给迷死？” “嗐！团长，你就别开玩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身行头！搞得我很没安全感呀！” “哈哈，入乡随俗！见的可是总统你还担心安全问题？走啦，进去看看去。” 进了官邸大门，遇到了东国其他的军官，众人相互寒暄，假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四周观察着环境，内心十分警惕。 原本是喷泉花园具备的官邸，这时却没有一点植被存在的痕迹，显得是如此的寂寥，两侧站立的礼仪兵高大挺拔，在空地中央，耸立着一面罗刹国旗。 “团长啊，这是闹哪一出啊？神经兮兮地把我们叫来？” “管他的！挺起你的胸脯！拿出东国军人的气势，我们进里面去看看。” 在两名西装男子的指引下，众人进入了官邸会客大厅。 一进门众人就被眼前奢华的布置给惊呆了，也不是这帮军人没有见过如此金碧辉煌的场景，只是刚从破败的防线和食不果腹的街道走来，强烈的反差令人实在有些不适应。 “欢迎各位东国的勇士来到罗刹国，我是罗刹国总统弗拉纪密尔。” 大厅最里处，一张铺着红色餐布的金色餐桌后，一个身穿西装，目光如鹰的男子站起道。 “东国北备兵团，向罗刹国总统先生致敬！” 田中尉挺着胸脯，跟随着一个长官的声音，庄重地向总统敬了礼。 “向东国勇士致敬！” 已经站在大厅右侧的罗刹国军官也向东国敬礼后，总统就招呼众人按军衔高低入座。 “战事危急！今天诸位就委屈一些，随便吃点东西，等到战事结束，我一定飞到贵国京城，好好感谢主席和诸位的相助！” “总统言重了。” 不多时，一队队靓丽的罗刹国女子就端着装着食物的金色盘子向众人走来。 当盘子被打开，田中尉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暗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原来说的就是这个！门外百姓一天只分得一点稀粥，这官邸内竟然还有如此精美的食物。” 正踌躇间，面前的女子先用叉子叉起一块食物自己吃下，随后微笑着站在一旁…… 三分钟后，总统举起酒杯道： “东国的客人，请慢用！我知道贵国的命令是不许你们拿我国一针一线，食我国一米一面，但这一顿是我个人请你们的，所以请不要客气！” 见身旁的女子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田中尉捞起刀叉就大快朵颐了起来，一旁的朱慈焱连忙轻声道： “团长，你还真吃啊？” “总统请的客，不吃就是不给总统面子！吃！路上吃的军粮你还没吃腻吗？快补补！这个腌黄瓜配香肠还是不错的。” 朱慈焱暗中瞥去，见军衔越高的军官吃得越欢，于是也就慢慢地吃了起来。 席间，总统就一些战局问题和高级军官进行了研讨，田中尉一个团长自然是插不进话，自顾自地吃着食物，时不时与身边的朱慈焱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 突然，总统将酒杯一放，神情焦虑地说道： “眼下城外丧尸如潮，眼下虽然打退了一次进攻，但战局仍然艰难，不知东国将军们有没有什么策略，能解开这一困局呢？” 见话入正题，田中尉连忙放下手里的刀叉，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那些长官。 一位军官站起身说道： “总统先生，我们作为援军只是辅助，要最终解围，还得靠罗刹国的将军多用命，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一定配合！” 这时罗刹国的一位高级军官站起身道： “目前我国的第三和第十六装甲集团军正在向这里集结，如果东国的军队愿意帮我们一个忙，我们携手定能解围！” “好，愿闻其详，将军您请说。” “我军老兵都还在罗斯科和格勒市抵抗，目前哈巴斯克城里大部分都是新征召的新兵，包围战里的“饵料”不够硬！”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忙守城？贵国的部队负责从四面包围？” “没错！诸位将军手底下的兵都是最精锐的东国士兵，你们如果愿意当这个饵料，那哈巴斯克城一定不会丢！我军的装甲部队赶到后四面合围，一定能全歼这些该死的丧尸！” “可让我们这些装甲部队来守城，我们原本的机动优势就没有了，同时我们也就成了最危险的一环，敢问现在防线上的那些士兵干什么呢？” “我想将军你可能还不知道重点，我不是让你们去防线上填尸体！而是让你们守住哈巴斯克城墙……” 说罢，罗刹国的将军拿出了一块显示屏，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显示屏上，乌泱泱一大片红色。 “尸群聚集的数量已经超出这座城本身配备火力的限制极限了，外面的三道野战防线迟早将被淹没在这股已经无法统计数量的尸潮当中！但我们从也十分缺兵的前线调来了装甲部队，他们到来还需要时间，所以务必请诸位替我们守住城墙！” 第261章 苍茫雪原·城郭之下 当天罗刹国的作战计划被提交到了东国国防部，随后几天都没有确定此项方针。 城外依旧炮火连连，战斗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这段时间一到换防，洛夫就来田中尉阵地上嘘寒问暖，尽力提供了很多帮助，两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哼！原本不让我们进城，现在却求着我们进去帮忙守城墙。” 面对对方的出尔反尔，士兵的不满时常发生。 这天，东国的空投物资落地后，田中尉等人前去领取，却不想遇到一堆市民前来抢粮。 轮休至此的洛夫见状，带着自己的士兵冲上去就开始殴打这些面黄肌瘦的市民，想要驱散他们。 “洛夫中校，别这样！他们只是太饿了！” 田中尉示意罗刹国士兵放开那些可怜的市民，命令士兵将自己的军粮匀出了三分之一分给他们。 “洛夫中校，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城里就开始缺粮了？” 洛夫闻言长叹一声道： “团长先生有所不知，罗刹国本是农业强国，储备粮食和耕地均多，可丧尸战争一开打之后，丧尸路过的耕地……产的粮食全都不能食用了，沦陷的地区和遭受核爆的城市过多，故而粮食难以为继。” “可哈巴斯克也是座大城，城里的储备粮总是有的，为何不多分一些给百姓吃呢？” 面对田中尉的不解，洛夫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士兵道： “这么多士兵要作战，要先让他们吃饱饭，士兵完全是脱产者，对现在的罗刹国来说，每天的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如果这场战争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满城的百姓饿死光了，你们哪怕最终获胜又有什么用呢？” “团长先生，百姓死完了，只要这座城还在我们手上，政权也就还在，罗刹国就还没亡，可如果士兵都饿死了，谁来保卫这个国家和总统先生呢？” 听闻此言，田中尉震惊不已，此刻突然明白了两国在“胜利”这个事情上的差异。 东国的胜利，往往强调的是属于“人民”的胜利，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能获得政权者，多以人为本。 罗刹国的胜利，强调的是“政权”的胜利，人民是获取胜利的代价或工具，为了胜利可以把整个国家的平民打光。 “洛夫中校，你的观点我不赞同，但我也尊重，请你请示长官，切断城内到我军驻地的道路吧，让市民不要靠近我们，我们不忍对市民动武。” “好的，我会尽力去办的。” 洛夫的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生化警报声响起，阵地上还在吃饭的士兵全都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 朱慈焱连忙跑来对田中尉急切地道： “情报！尸潮来了！” 说罢将自己手里的显示器递给了田中尉，只见上面显示着满屏的红色正在向哈巴斯克席卷而来。 “兄弟们！走！去防线处，干死那些丧尸！乌拉！” 洛夫大喊着带领着满嘴脏话的罗刹国士兵就冲走了，各式的机炮和罗刹国的武器装备也迅速地对准了城外。 田中尉连忙跑回坦克联系旅部，询问具体的作战计划。 “不要出城！空中火力打击和导弹已经在路上了，不要野战！罗刹国的装甲部队和机动火箭军已经在城外两百公里处了，所有部队执行罗刹国的作战方案，进城固守！” “什么？真的同意那个方案了吗？” “丧尸太多了！你们出城也没有迂回的空间了！赶紧进城防守！” 田中尉不甘地放下通讯器，拿起对讲机对士兵们道： “走走走！进城去！上城墙准备打守城战！” 部队陆续开进城内，随着最后一支东国军队进城后，厚重的城门轰然落下，将城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什么意思？防线里的罗刹国士兵是直接不管了吗？” “团长，不管他们了！先上去！你们！把重武器搬上城墙！快！” “把机关炮也拉上来！” 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此时突然又下起了大雪，在雪花的间隙中，几道防线的情况一览无余。 原本就在此的罗刹国士兵，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城墙上安装了新式喷火器和各式枪炮。 “我去！团长，他们怎么把喀秋莎这种奶奶级别的武器都搬出来了？” “估计是当地的军事博物馆里的，这个时候只要能输出火力的都用上准没错。” 东国的坦克沿着城墙内侧布防，炮口仰角都调得很高，目的是从城内给防线外的军队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 “来了！” 田中尉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嘴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 朱慈焱顺着望过去，漫天的丧尸正向这边冲来，不到一分钟就一眼望不到边了，如同在雪地里长出了一层黄色的青苔。 阵地上的大炮和火箭齐齐发射，炮弹在尸潮中炸开，丧尸们立马散开。 对于只要不轰碎脑袋就能活动的丧尸来说，什么破片，什么碎石，似乎很难迟滞它们的前进。 不多时天空又出现了无数带着白色尾烟的痕迹，落地后席卷数里，导弹的杀伤力一度让丧尸产生了些许的退却，但庞大的数量还是立马让嗜血的种群本能占据了上风。 轰炸机此时投下的是无数白磷弹和钻地弹，整个雪地燃起了令人恐惧的大火，可那些丧尸哪怕浑身起火，却还是嘶吼着向前冲锋，只是速度变慢了，很快就被阵地上的重机枪给收割掉了。 “这是地狱才有的场景吧？” 看着这一壮观的一幕，田中尉不由得发出感慨。 尸潮数量虽然多，但丧尸与丧尸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开，故而一发炮弹下去无法产生密集型杀伤，但由于防线的士兵顽强作战，双方渐渐开始了拉锯。 “火箭军在什么位置？” “城市北墙那儿。” “让他们给防线也帮帮忙，打几轮火力覆盖，无人机也设置好程序上去。” “好！” 火箭弹和无人机的参战，似乎给防线添加了更多信心，一时间，旷野中全是丧尸被打得残破不堪的肢体和头颅。 城内的坦克也发射出一轮轮的炮火，空地配合之下，尸横遍野，丧尸留下的尸骸堆积着，似乎地面的海报都上升了两米，如果不是炮弹将它们炸碎，相信还会堆得更高。 这一次的尸潮完全没有任何要退却的意思，似乎这一场决战丧尸们也准备了很久，它们飞驰、跳跃，变化各种队形和攻击方向，拉扯着防线的火力方向，但一时间收效甚微。 此时的田中尉拿起通讯器，联系上了洛夫，洛夫声嘶力竭地呐喊和咆哮，证明他这次冲到了最外围的防线。 田中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给洛夫，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话： “洛夫中校，坚持住！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外围作战持续了到第二天夜晚，罗刹国的机动部队迟迟无法对丧尸进行合围。 如果说白天属于军队，那么夜晚就属于丧尸，具有植物性状的大型丧尸于战斗开始的当晚，将最外围防线的士兵感染了一部分。 趁着空隙，尸潮涌入防线，在洛夫带领的敢死队反复冲锋七次后才最终收复防线，部队死伤过半。 到了今夜，那些恐怖的根茎又来了…… 第262章 苍茫雪原·决战之夜 发着惨白光芒的探照灯下，如同海底巨兽的触手一般的根茎在空中飞舞着，士兵中则立毙，转化为嗜血的丧尸。 集中枪炮与之对抗，可这些根茎无比灵活，枪械击中无法击断，炮过之处仅仅能断数根。 无比密集的根茎沿着阵地前沿钻入战壕和防暴墙内，很多士兵忙于射击远处的丧尸，时不时就有士兵伤亡。 “团长先生，我们这里不太守得住了，喷火器都打光了燃油，我们无法限制眼前这些带着触手的怪物了。” “别担心，我已经把你们坐标发给了空军，一会儿轰炸机会投掷燃烧弹，你再撑一会儿。” “呵，团长你应该也知道，这种东西要杀死其本体才行，钻地弹已经炸了不知道多少轮了，鬼知道那些本体在哪里。” 田中尉心中浮起了一丝悲凉，缓缓道： “那么洛夫中校，你和我联系这一通，是为了什么呢？” “哦，首先是向你说声感谢，千里之外赶来，都没有好好喝一顿，委屈你了，其次是向你告个别，虽然找你这个都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告别有些奇怪……” “别这么说，我们能赢得！” “你能赢！你必须得赢！东国来的达瓦里希，我的亲人几乎全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了，只有个女儿，她就在你身后的哈巴斯克城里，哎！还没介绍你们好好地认识，我就要和你告别了，请你一定不要让这些丧尸进城一步！” “我……” “拜托你了！达瓦里希！荣耀属于罗刹和东国！” …… 两个小时后，洛夫所在的防线失陷，罗刹国空军和导弹部队将防线彻底夷为平地，只能看见漫天的大火，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和痛苦一概听不见。 当晚凌晨两点二十四分，又一道防线被突破，组织部队抢攻无果后，防线指挥官自杀殉国，防线再一次被夷为平地。 “只剩眼前这一道城外防线了！准备战斗吧！” 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打得十分艰苦，很多未经过多战斗的新兵见丧尸浑身是火、面目狰狞地冲来，还带着凄厉的叫声和贪婪的笑声，纷纷大叫着： “这些是打不死的魔鬼！快跑啊！” 可罗刹国的传统从来都是后退者格杀勿论，见这些士兵溃退，城墙下，督战队手里的重机枪倾泻出子弹，将他们嘴里所谓的“懦夫”全部杀死…… “团长，你看！” 还在紧张地关注面前战局的田中尉被朱慈焱拉过，转头一看，见一队罗刹国的武装人员驱赶着一群身穿平民防护服的人正走上城墙。 “同志，你们这是干吗？” “总统的命令！所有的市民只要还能动！全部上城墙御敌！杀丧尸！” “可他们是平民啊！怎么能让他们上呢？” “我只是奉命行事！这四百个是给您的！团长！” 田中尉看了看这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人群，他们之中有老人、孩子，还有饿得双眼发红的妇女，有几个妇女看起来还有些残疾。 “这！我自己有兵！不需要他们，残疾的你也抓来干吗？” 田中尉有些愤怒，可眼前的武装人员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打开了一个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了老式的自动步枪和子弹。 “团长先生，你要知道！如果守住了这座城，他们才有活路，我们这是给他们一个为自己而战的机会！” …… 防线渐渐松动，各式武器发射和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地听不见了说话的声音。 田中尉送走了武装人员，让朱慈焱把那几百市民安置在自己的身后，叫了两个小战士看守着。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仗打完了送你们回去！没有命令不允许上前！别自己找死！” 也不管这些平民有没听懂，田中尉火速将重机枪固定在城楼上，各式的机炮和喷火武器也已经就位…… “开火！” 随着田中尉的一声令下，丧尸和东国军队这对老对手开始接战，子弹和连续发射的炮弹将空地上的丧尸打得粉碎，丧尸的推进显得异常困难。 也是罗刹军队中也有能人，结冰的城墙没有任何抓握的地方，湿滑不堪也无处借力，偶尔有几只丧尸艰难地突破了交叉火力网冲到城墙下却也是望城兴叹。 天空中的东国飞机不断投掷钻地弹和白磷弹轰炸着尸潮的后部，就连防线遗留下的钢铁物质都在燃烧，弹道在军人的头顶呼啸，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丧尸的毁灭速度是惊人的，如果从数字上来看，这是一场人类对丧尸的屠杀，就在刚刚的一瞬，城墙下就堆满了还在蠕动的丧尸躯体。 田中尉一边打，一边命令士兵投掷燃烧弹，引燃的尸堆发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团长！是总统！” 在朱慈焱的惊呼下，田中尉猛然回头，见西装革履的罗刹国总统慢慢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在他的周围，是一队全副武装，高大威猛的武装人员。 “总统护卫队的队员们！你们也上去战斗！” 田中尉见状，连忙大喊道： “总统先生！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 总统满脸威严，走到田中尉身边，看着远处还在向前涌来的尸群道： “我是一国总统，人民和士兵看见我就不会后退！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直到胜利！” 田中尉没有任何肃然起敬的情绪，只觉得对方有些玩笑。 来不及多劝解，那堆平民中突然冲出了七八个人，中有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把锈迹斑斑的刀具，其余人拿着手里的AK对着身前的军人就开始疯狂扫射，他们嘴里喊着： “净化！总统也需要净化！” “罗刹国纯洁万岁！乌拉！” …… 事发突然，军人们忙于对抗丧尸，总统听到喊声，正诧异地转头看时，那几人已经冲到眼前。 田中尉眼疾手快，弃了重机枪，将总统拉到自己身后，正打算拿自己的步枪射击，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臂。 “妈的！又是这群坏事的邪教徒！” 军队被这突然而来的奸细打倒了一片，其中不乏东国的士兵，全都在地上哀嚎。 “苏卡不列！” “操你大爷！” 好在这帮人军事素质略差，不多时就打光了弹药，侥幸没有中弹的朱慈焱几枪将拿着刀具冲来的一人击毙，田中尉忍着剧痛一脚踹倒一个，单手摸出手枪爆头毙了。 愤怒的总统护卫队一起冲了上去，将那些突然袭击的人打成了马蜂窝。 “感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田博！总统先生，作为领袖，无需这种匹夫之勇，你快回府邸，指挥各个城墙上的部队注意平民中的奸细，这里有我们，无须您奋勇当先！” 总统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自己的护卫离开了。 那些平民很多被子弹误伤，士兵们也在极大地呼叫军医来救治自己的战友，一时间城墙上哀鸿遍野…… 田中尉这忍着伤痕回头，见那些根茎已经开始沿着城墙向上爬了…… “喷火！烧！” 火油掺杂着白磷顺着城墙被倒下，随着火被点燃，整个城墙由寒冰之墙变成了烈火之墙，在被探照灯打得亮如白昼的黑夜里畸形地燃烧着。 “继续杀！不要停下！” 怒吼的士兵抬起头，不远处终于看到了合围的坦克的身影，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烈火、尸体、惨叫、嘶吼、光芒、黑暗…… 血肉和钢铁一起燃烧，嘶吼和咆哮相互交织； 城墙之上，是士兵喷出熊熊烈火，城墙之下，是丧尸在挥霍自己的血肉； 坦克滚滚前进，飞机呜咽嘶鸣； 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两天。 两天后的黎明，当左臂裹着厚重绷带，右臂拿着步枪的田中尉站在已经是一片焦土的防线上时，身后城内百姓的哭声震耳欲聋。 这一战，可谓家家戴孝，户户痛哭，每个人都失去了亲人。 “据卫星情报显示，远东地区的尸潮大部已被歼灭，残留的小股尸群将由罗刹国军出击歼灭，我部任务已完成，各部队休整半日，整装返回。” 听着旅部的命令，田中尉正欲发布命令，朱慈焱跑来问道： “团长，要进城休息一下吗？你的伤得好好静养。” “进城？进城干吗呢？”田中尉精神恍惚地喃喃道。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城里奔跑起来。 “团长，你干嘛去？” “他还有个女儿！” …… 到了撤退的时候，田中尉的坦克里多了一个戴着同声传译耳机的三岁小女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东国军队允许田中尉带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呀？” “玛莎。” “你妈妈呢？” “妈妈死了，死在罗斯科。” “爸爸呢？” “爸爸不见了……” 第263章 黄金草原·飘零时代 “你叫什么名字？” “关祺。” “哪里人？” “云省。” …… 关祺此时已经身处东国极北之地——南安达草原。 受到今年奇异的寒潮影响，草原上早已是白雪飘飘，银装素裹的景象。 今日来了几个社区工作人员前来登记，问了些基本的问题之后，关祺又在丁洁父母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蒙古包内。 “这一天天的，我们这些南方人被分配到这里住蒙古包！这又不是几百年前了，安达省早就有很多城市了！还让我们住在这草原上！” 丁洁母亲的抱怨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没停过。 丁洁父亲倒是享受这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自然之感。 “这也不是没办法嘛？南境这么多人要分配住所，临时住一下也无妨，又不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蒙古包住得还挺舒服的！小关呀，你说呢？” “我都行，只要不要到处跑来跑去，有个固定的居所，每天看看天空和牛羊，我是能接受的。” 关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那已经十分隆起的小腹。 “昨天来了个领导说了，要我们这个社区自己选举自己的区长，以后就自己管理自己，我一把老骨头了，学骑马还是这么快！我最近和这边很多安达族小伙子关系都搞得很好，他们说到时候投票选我当区长勒！” 丁洁父亲有些得意地说着，却不想被丁洁母亲浇了盆冷水。 “那就是个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苦差事！一个社区大几千人，拉屎拉尿，牛羊不产奶都要来操劳你这把老骨头，还在这里得意？不如婉拒了在家专心照顾小关来得一身轻松！” 丁父正欲争辩，帐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喊声： “丁大爹！你在吗？” 丁父连忙起身到户外，见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脸上被草原上的风霜给锻炼得黝黑，但依旧英气逼人，是个帅气阳光的小子！ “哦哦，是马骁啊！你来是要干什么？外面风雪大，进来坐！” 这个被唤作马骁的小伙子从身旁的马背上拉下半扇羊，边走边说道： “我家今天杀了只羊，给关姐熬锅汤，补补身体，这草原上也没其他营养品。” “哟！破费了嘛！快进来坐！进来坐！” 马骁进了门，将羊肉递给丁母，关祺见了眼前的小伙子，连忙站起身道： “麻烦小马哥了，这段时间你经常来送奶送肉的，我们是逃命而来的，也没什么能回赠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马骁闻言，爽朗地一笑道： “我们都是东国人，同胞之间不说这些，来到草原了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关姐不必客气！” “坐会儿！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丁母将马骁拉着坐在凳子上，泡了杯热茶递了过去道： “小伙子真子弟！哦哦，你们的话叫帅气！这要是放在云省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大姑娘！” “阿姨说笑了，有件正事！我们这个社区现在有名字了，叫“黄金草原”社区，我们一帮牧民的孩子都决定了，选丁大爹做区长。” “哟哟哟！咩咩！你大爹他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承担这么重要的职务！” “他有文化！之前还当过警察，我们都觉得他合适！” “他那警察也只是个文职罢了……” “咦！你不懂别乱讲噻，再怎么说年轻的时候也是摸过枪的！” 丁母正欲再阻拦，关祺却爽朗地笑了笑道： “姨妈，你就别说了，让姨爹去干吧，能耽搁多少事情呢？” “是啊，大妈，丁大爹合适的！” 丁父脸上充满了憧憬的神色，丁母瞥了一眼，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留下马骁，大家一起吃饭。 羊肉这种东西，喜欢的人爱之如命，但不喜欢的人敬而远之。 北方草原上的羊肉没有太多膻味，丁母简单地冲洗了一番后，将羊肉切成小块，在清水浸泡了半个小时去掉了血水。 随后羊肉冷水下锅，将羊肉焯水，洗干净上面的血沫。 羊肉放锅内，投入香料，生姜，加足量的水没过羊肉，大火烧开，转小火炖制，待羊肉炖制到用筷子能戳动后，放了些焯过水的白萝卜切成了薄片。 将萝卜倒入羊肉汤，继续炖20分钟之后，加入盐、白胡椒粉，切沫的青蒜和香菜。 …… 当羊肉出锅，整个蒙古包飘满了香气，四人围着大锅，如同一家人一般，席间四人有说有笑，谈了很多关于社区的问题。 “这里真好！” 关祺这段时间老是在重复这句话，她经常看着远方的草原和白云发呆，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每当丁洁的父母问起，她总是在回复这句话。 送了马骁，也许是以往不怎么吃羊肉，这一顿吃得有些多，关祺只觉心里有些闷，于是挺着肚子站起道： “姨妈，麻烦您扶我出去走走，我胸口太闷了。” “哟，那怎么行呢？外面风雪大，伤了胎儿不好！” “我就在门口站一会。” 丁父闻言，从衣架上拿下从政府领取的大衣，慈爱地披在了关祺的身上，转头对丁母道： “孩子要透透气，我们陪着就行了。” 走出蒙古包，关祺抬头看着雪花，低头叹息道： “时代如此，我们就如同这雪，飘零无根，落在那里都凭运气，我们这些云省人不知怎么就失去了家园，流落至此。” “人活着就好，吊着这口气好好生活，末日就末日吧，活着一天就开心点。” 三人看着雪花下的草原，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蒙古包里住着来自南境各地的难民，在这个时代下，艰难一词又怎么能形容这些人呢？ 这个时候的草原上，由于难民很多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家当，市场经济已经全面崩溃。 政府实行了很早之前的经济模式，每个月按户发放一定数额的供给票，如：肉票、奶票、米票…… 衣物统一供给，吃食凭票分配，生活极度贫瘠，为了养活这么庞大的人口，所有人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三天后，丁父正式被任命为黄金草原社区的区长，他手上急切要办的事情有如下几件： 1、对社区所有居民严格监管，如果发现有邪教经历的人员，立即上报当地的临时派出所进行抓捕。 2、政府已经放开禁枪令，丁父作为区长，要负责选拔社区中的青壮年，组织训练，成立社区民兵队，以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丧尸袭击。 3、组织外来难民，协助当地军警修筑防御设施。 “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时代到来了……” 第264章 黄金草原·全民皆兵 灾变元年八月二十日 南安达草原 “黄金草原社区原有安达族牧民六千四百三十七人，因为之前被军队征调走了四百一十九人，所以现存的年轻男子为八百九十四人，这些牧民从小学习弓马和摔跤，身强体壮，可作为民兵队主力。 从南境迁入的难民为六千九百四十六人，多为老弱和妇女，能抽调出来的男子，包含十四岁到五十八岁还有些身体条件的，不过寥寥五百七十人，这些人也编进来。” 丁父仔细地在地上计算着，心中盘算着民兵部队的整编计划。 “丁大爹！外面来了很多坦克！” 马骁冲进蒙古包，对着丁父喊道。 丁父连忙放下自己手上的事情，不慌不忙地回复道： “那是部队来给我们发枪了，不要紧张！你通知我昨天给你名单的那些人，去社区南边的牧场排队。” 马骁闻言，嘴角一咧，露出了兴奋的微笑，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姨父，你怕是也快去吧，国家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一定仔细些！” “放心！你姨父我还没老糊涂，脑袋活得很！” 说罢穿好防护就要出门去，丁母连忙将大衣与其披上，嘴里还唠唠叨叨着。 “当个屁大点的官就忘乎所以了，外面冷，穿暖和点！” “哎呀，是啦是啦！快回去看着小关，莫耽搁男人做事！” 丁父翻身上马，一鞭就扬“雪”而去，留给自己的老伴一个无比苍老但帅气的背影。 到了坦克部队停歇的牧场外，丁父老远就开始大喊： “是田团长吗？田团长在哪里？” 确认了位置，丁父与田中尉相见了，丁父连忙握住对方的手道： “前天就听说团长的部队北上鲜卑利亚要从此地路过，武装部的长官和我说你们顺路来送民兵的武器装备，真是麻烦您了！” “哪里话！部队还没集结完毕，现在整个北境的运力都在优先供给国防线建设，顺路帮帮忙是应该的。” “理解，理解！这么长的一条国防线，确实要调集整个北境的运力，辛苦团长了，要先去社区坐坐吗？” “哦，不麻烦百姓们了，大叔您的社区有多少人需要武器？” “人手一把最好，哈哈，老者我都是多多益善。” 田中尉看了丁父一眼，笑了笑道： “我这一次带的不多，运输队主要是拖现役装备去鲜卑利亚，你先紧着民兵所需要的报给我。” “我们是个大社区，民兵可组出一千四百六十四人，您按一千五百人来算吧。” “好吧，他们人呢？” “已经去叫了，马上就过来排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远处跑来了一队队骑马的男子，个个龙精虎猛，腰间还插着各式的弓箭和马刀。 “看来你们早就开始做武装准备了嘛！这些人好好训练一下，放在以往，横扫个小型国家没有问题。” 田中尉笑着对丁父说道，丁父脸上带着些得意的笑容，但还是客气道： “我们都是小老百姓，这都是为了自保，真正保卫国家的中坚还得是团长这种人。” “哈哈，大叔说话真客气，好了！让他们排队领枪吧，当下要开始全民皆兵了，你老人家肩上担子重得很呢！” 马背上的小伙子们争先恐后地排到了队伍前面，马骁一马当先，率先拿到了自己的老式自动步枪，他激动地抚摸着枪身，如同在欣赏自己喜欢的姑娘。 “小马哥，那些南境的人呢？” “在后面！他们很多不会骑马，麻辣唐大叔带着他们过来。” “哈？就是那个老外吗？” 正说着，只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洋人身后带着乌泱泱的人群急急忙忙地往这里赶。 “丁区长！我们也来领枪了！” 这洋人操着一口无比流利的东国话，兴奋地跑来，田中尉见来人一脸“异国风情”，不免有些警惕了起来。 “哦，团长不必紧张，这人原名麦克唐纳，是昂撒国国家电视台自然节目的摄影师，因为昂撒国沦陷回不去了，自愿留在这里的，一直以来很勤奋，对社区的各项工作都很热心。” 丁父说完，这人毕恭毕敬地走到田中尉身前道： “长官好！我是麻辣唐！昂撒国人，我愿意为了东国的抗击丧尸而战，请给我一支枪。” “麻辣烫？你怎么给自己取了一个这么奇怪的东国名字？” 田中尉疑虑未消，用近乎是盘问的语气问道。 可麻辣唐却一脸轻松，笑着道： “我本名叫麦克唐纳，来东国先是到了久川拍熊猫，那里的麻辣烫好吃，故而我就叫麻辣唐了。” “哦，是这样啊，证件有吗？签证或者外国人居住证。” “居住证还在办，您知道的，东国一直对这方面就很严格，这是我的签证。” 田中尉从对方手中接过证件和一张文件，文件是去年年中文化部批准的节目拍摄许可，节目名字叫做《壮美自然—东国游记》。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节目之前挺火的，不过你的枪得找你的国家要，你不是东国人，我无权给你枪。” 麻辣唐闻言，突然就哽咽了，语气悲怆地说道： “长官，试问我的国家现在在哪里呢？” 田中尉和丁父闻言皆沉默不语。 良久，田中尉这才长叹一声道： “你去相关部门咨询一下，看要办理些什么程序才能领到东国的枪支，如果你真的愿意为东国而战的话，相信不会有人拒绝你的。” “是！” 领取完枪支弹药，田中尉命令士兵继续北进，丁父带着马骁一行骑马的男孩送了很远，路上丁父带着送壮士出征的心情，对田中尉道： “团长此去鲜卑利亚，路途遥远且凶险，然国家北境数亿人民，全靠诸将浴血保卫北大门，祝团长凯旋！将士们都平安归来！” 两人相互寒暄，军民相互道别。 随后军队向北而去，去向苍茫雪原。 一方向南，回到黄金草原。 回程路上，遇到了神情落寞的麻辣唐，丁父将麻辣唐拉到自己马背上与自己并行，看着丁父身上的老式自动步枪和手榴弹，麻辣唐羡慕不已，有些略显委屈地说道： “我也想战斗。” “哈哈，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而战，你一个老外战什么？” “不！” 麻辣唐目光坚定，心中似乎燃起了火焰。 “东国这场仗如果打赢了，那就一直往西边打，我的祖国就迟早有复国之日，为东国而战就是为我自己的祖国而战！” 第265章 黄金草原·战斗之法 数日之后，当麻辣唐无聊地只能每天拍拍雪地和牛羊的照片时，民兵的操练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直以为一个人发一把枪就是兵了，可要形成战斗力还要训练，之前网上那些老说全民皆兵，全国十多亿兵的人现在应该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看着那些脱靶率严重的射击训练现场，临时调来负责教学的军警教官连连摇头，丁父略显有些忧愁。 士兵与平民之间的区别，并不是是否手里握有武器。 在古代，战争里临时征召的农民几乎很少有会打仗的，除了经历过开国等事件的时代，全国活着的男子，可以随时形成战斗力，那是因为经过战火的洗礼，几乎所有人都有过战争经验。 可一旦和平了一段时间，农民常年务农，血都没见过几次，让他们拿起武器去对抗敌人，谈何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人口众多的中原王朝在宋朝之后几次败给北方少数民族，少数职业军人打光了，农民训练不到位，连猪都没怎么杀过，往往一触即溃，而对方确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猎户，很多都见过血。 而到了热武器时代，士兵也是拿子弹喂养出来的，东国是长期禁枪的国家，很多百姓一辈子就没摸过枪，哪有所谓的十四亿兵的道理？ 训练需要时间，后勤需要保障，不是发一把枪就能迅速形成战斗力的。 “好在这些被现役部队淘汰的武器数量足够多，再过一段时间，人人配枪，哪怕训练不足，人多的话，一起开枪也能打死一大波丧尸的！” 丁父一边说，一边一枪击中靶心，将一旁的马骁等人看得心生崇拜。 “射击和你们射箭是一样的道理，你们学起来肯定很快！” 在丁父的计划中，马骁这帮会骑马的汉子将被训练为骑兵，是机动性和杀伤力十足的兵种。 “丁大爹，你怎么会打枪的？” “我之前干警察的，打过靶么，没事，你们天赋比我高多了！很快就会打得比我准了。” “你说，未来我们能边骑马边射击不？” “你的骑射功夫怎么样？” “在我们部落我是最厉害的，我能策马奔腾的同时，箭无虚发。” “这个对你们民族来说不是很普遍的吗？” 马骁嘿嘿一笑道： “那都是你们电视剧看多了，能真正做到一边骑马一边射箭的人，在我们草原上也是不多见的，不信你自己试试。” 随后马骁又详细解释了骑射战术的真正样貌。 蒙古横扫世界，很多人单纯将其归功为蒙古人骑射一流。 但殊不知，蒙古人的科技在当时也是碾压世界的存在，重甲、攻城器具、火炮等先进装备应有尽有。 骑射技术能真正做到人马合一，在高速颠簸的情况下精准射击杀伤敌人的人，在史书中都是猛将级别的，哪怕是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就好比坐在摇摇车上，连张弓搭箭都是一件难事，有几个人能做到箭无虚发？ 大部分情况下，骑射战术都是将马站定，大家一起进行火力覆盖或者精准打击，马的作用是为了拉开与对手的距离。 …… 搞明白原理，丁父有些沮丧，但马骁却说出了自己的战术。 “我们可以利用队形，马匹之间保持一定的间距，张弓搭箭虽然难，但用枪却很简单，我们排开队形后，回头就用枪往空隙里打，这样就能形成一道火力网，这是运动时的打法。” “哟！小马哥可以啊！还有吗？” “拉开距离后的打法与我和你说过的骑射打法一样，齐射或者精准射击，但我还想到了一个打法。” “什么？” “和丧尸打近战，我们在马下力量速度比不上它们，但马儿加速到一定程度，我们只需要将马刀举着，刀过肉身立马可以将对方砍成两截。” “不不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此下策！” 丁父连忙拒绝，他心里知道和丧尸打近战的残酷。 “记住！切勿与丧尸近战！杀了一百个丧尸赔了一条活人的命，这都是不值得的事情。” 就在两人还在研究战术时，家属们前来送饭，马骁远远地就看见了扶着个大肚子被丁母搀扶着至此的关祺。 “走走走，大爹，关姐怎么也来了？” 丁父猛然回头看见，关上枪械的保险，飞一般地跑到了两人面前。 “小关，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许她来，她偏要来！拉都拉不住！” “不怕，姨父，我在家里太闷了，今天没下雪，出来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着远处还在奋力射击的民兵，关祺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打趣式地向丁父问道： “能给我一支枪玩玩吗？” “不行不行，等你卸货了再说，这东西还是有后坐力的，伤了胎儿如何是好？” 说罢三人拿出一张地毯铺开，围坐在草地上。 “喂！小马哥，你阿妈还没来，过来这边一起先吃点！” 马骁闻声而来，毫不客气地坐下，抓了一把牛肉就啃了起来。 “你多吃点，我老人家吃不下多少。” “得勒！” “小马哥今天不错呢！学得很快！拿去拿去，我吃一碗就好了，吃完把碗还来就行！” “哈哈，丁大妈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我就不客气了！” 小马哥端起碗就跑开了，去寻找自己母亲的身影。 “你怎么不多吃点呢？” “我确实吃不下，吃多了怕血压又要高，麻烦。” 三人说着话，其间马骁来还碗，拿来了几张大饼，关祺是孕妇，时刻都感觉自己是饿的，于是拿着大饼掰着吃着，嘴里却画风突然一转道： “联系上白哥他们了吗？” 丁父闻言眼神闪烁，放下碗筷道： “南境的通讯完全断了，哪还联系得上呢？” 丁母时常想念自己的外孙女，说到这里不由得流下泪来。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这段时间呀，想不艺想得睡不着觉呢。” 关祺拍了拍丁母的肩膀，内心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丝担心。 “说起来当时他们没有跟我们一起来是好事，我因为是孕妇，你们二位照顾着我，一起就乘车快速过桥了，可他们如果是步行过桥的话，说不定会堵在桥上。” “是啊，好在他们没来，这么看来，他们的运气很好，在施州也会没事。” …… 白雪覆盖的草原上，人们积极地生活着，准备着，似乎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这里真好！” 呼吸着草原上的寒风，关祺依旧说着这句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 第266章 黄金草原·防御体系 灾变元年八月三十日 黄金草原社区 这段时间，丁父不仅监督着民兵的训练，三天两头还把所有居民组织起来进行疏散和逃生演习。 各种手势命令和战术口令，折腾得大家时常怨声载道，可丁父却时常以未雨绸缪为理由，严格要求每一次演习的细节。 “接到命令，我们要修建一道防暴墙将社区围起来。” 这一日，丁父专注地看着社区地图，嘴里喃喃自语道。 “姨父，其他的社区也要修吗？” “当然，国家是想把草原上的人民按社区为单位给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这样的话，万一感染了一个社区也不会过快地感染下一个。”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把草原变成了丧尸的闯关游戏，你得一关一关地闯才行，而不是像之前在椿城那些城市里，一推一大片了。” “是啊，不过这防暴墙靠谱吗？我记得新闻上说那些丧尸可是会爬楼的。” 丁父沿着社区的边缘，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关祺闻言笑了笑，语气温柔地提醒道： “姨父，你可能想错方向了，防暴墙其实不是为了拦住丧尸，而是迟滞其进攻的速度，墙上可以站人，可以让民兵少一些心理压力，相对从容地进行射击。” 丁父闻言，眉头紧皱，手里的铅笔飞速地在纸上计算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确实，我们能分配到的材料，最多也只能搭一道三米的围墙，丧尸多的话，叠个罗汉就过来了，不过我在上面再加道电网，民兵火力我在墙内搭台子，不过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丁父有些犹豫，丁母一边拿了一块帕子擦拭着其防护服上的污垢，一边道： “又咋个啦？” “咋个？这么搞的话，万一丧尸很多，这些守墙的民兵就是必死的局。” “咋个会？” 丁父不想与丁母争吵，赌气似的转过头去。 “姨爹，我想政府的用意并不是要我们直接与丧尸作战，北边还有这么军队呢，应该是防止零星的丧尸来感染群众，这防暴墙的作用对付零星几个丧尸还是可以的，那些民兵的主要职责其实就是巡逻，并不是要和丧尸拼命。” “哦！对对对！原来如此！小关还是聪明，我想明白了！也对，几十万正规军才能干的事情我老头子却想去干，也是绕进死胡同了。” 丁父尴尬地摸着脑袋，随即就出门去了。 到了演习的地方，丁父叫来一直躲在不远处观看的麻辣唐道： “你不是说要好好表现一下，争取让相关部门早日相信你吗？” “区长你说，是有什么工作让我干吗？” “你文化水平高，而且那些居民都还挺喜欢你的，现在我们要修一道防暴墙把社区围起来，这件事你看看愿不愿意团结一下居民一起来干？”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军队或者工程队来干的吗？我是个摄影师，不会干工程。” “你这话说的，军队要修自己的工事，工程队要修国防线，能自己动手这个时刻还好意思麻烦国家？你还想不想收复昂撒国了？ 再说，这个也不难，都是些可以自己动手做的零件，石笼网里填沙土石子就行了，我还争取到了几台挖机过来呢！” 丁父耐心地给麻辣唐展示着步骤图片，看过之后，麻辣唐心里多了些底气道： “原来是这种，放心，没问题，我也是这个社区的，哪怕挖机不够用，我带些好弟兄一起肩挑背扛，也会协助把围墙修起来。” “好！你只要好好表现，我立马给你写担保，怎么都给你弄把莱福！再配把AK！胩里也塞几个手榴弹！” “哈哈，你说话真幽默！放心，只要是对抗击丧尸有利的事情我都义不容辞。” 随后丁父又找来马骁，对他说明了一下防暴墙的建设问题，马骁当天回去就告诉了所有的原安达族人。 当工程开始时，几乎全族的老少和女人都拿着各式工具，倾巢而来，只留了病人和孕妇在家休养。 看着如此壮观的景象，丁父不由得暗自感叹族人的豪迈和担当。 “不要耽搁民兵训练！我们这些人来修！区长您放心，我们族人身体好得很，不怕累！” 丁父正欲回应，麻辣唐也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人群以妇女老人为主。 说来这麻辣唐确实有些社交上的本事，按道理一个外国人连融入社区都很困难，但不知为何，从南境而来的难民都很信任他。 “区长，这些都是东国南境来的兄弟姐妹们伙，我们的意思也是一样的，不要耽搁民兵训练，让我们来干这件事情吧。” “好好好！感谢你们的积极响应，在这里我说几句，就简单地说几句！”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每次简单说几句就是个把小时！快分配一下任务直接干活吧！” “哈哈哈……” 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中，丁父尴尬又欣慰地分配了各自的工作。 “男子当战，女子当运，这就是东国的神奇能力吗？” 麻辣唐看着眼前笑着去劳作的妇人和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确实也很卖力，但渐渐地，他已经忘了枪的事情，似乎只要有事情做，他就很开心。 期间他还将自己拍摄的居民演习和劳动的照片寄给了南安达省的宣传部门，被大肆宣传了一把。 从这时起，草原上，枪声、爆炸声和百姓劳作的声音交织起伏。 原本一马平川的草原上，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个个被防暴墙分割的小格子，从天上看下来，还以为是一片延绵不息的良田。 “就在这里，我们将建立一个非常整体的防御体系。 首先，兵锋染指鲜卑利亚的北备兵团是第一道防线，与丧尸拉锯，使得极北之地无直接被南下冲击的威胁。 其次，将极北之地全部化整为零，星罗棋布，分割为一个个小的军事生活堡垒，堡垒之间以防暴墙相隔断，仅留一门彼此交流，此为社区堡垒计划， 堡垒间互相监督，若有一个堡垒出现感染案例，周围的堡垒迅速拉响警报，民兵投入战斗，使得感染不至于蔓延过快，为军队的赶到争取时间。” 广播里的声音令人热血沸腾，一个庞大的军事社会在北境快速地形成，人们都在努力地争取生存的机会，都在为未来的战争做自己的贡献。 短短十五天，堡垒计划宣布完工，这是一项奇迹。 在军队和工程队都无暇顾及之时，仅仅依靠人民自己就完成了一项无比浩大的工程。 “这样的话，哪怕丧尸来了，传染速度也必然会被拖得极慢，也就只有东国人能干出如此宏伟的事情。” 麻辣唐站在一处高地，看着井然有序的防暴墙组成的一个个巨大的堡垒，不由得发出了感叹，随即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可这样的堡垒真的就能阻止丧尸的传播吗？” 身边的马骁信心满满地笑道： “一定！这是我们祖先的草原，容不得一只魔鬼作祟！” 第267章 黄金草原·锄奸 灾变元年九月十六日 “你昨天带小关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大概什么时候生？” 早上吃完饭，丁父一边洗碗一边对身旁的丁母询问道。 “说是十月十五号左右，让我们十号左右去医院住院，现在医院人满为患，暂时腾不出床位来。” “怎么回事？医院怎么会这么多人？” “哪个认得哦，这么多人挤到这里来，医院工作压力肯定大嘛，你的降压药给你领来了，记得每天按时吃。” 丁父坐下后看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憧憬的关祺，一脸慈爱地说道： “小关啊，现在围墙也修好了，民兵训练也进行了很好，这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关祺还是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微笑着回复道： “姨父辛苦了，一开始我就很喜欢这里。” “民兵的任务我都分配好了，监控设备毕竟无法保证没有死角，南境来的人不会骑马，就都在围墙周围的高台负责监视周围，安达族的那些汉子负责每天沿着围墙巡逻，二十四小时轮班，一定保证我们这个社区滴水不漏，没有允许，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姨父安排就好。” 丁父笑了笑，起身正要出门，走到门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回来道： “小关，娃娃下个月就要生了，取个什么名字？你可有打算？” 这句话把关祺问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想起这个事情。 “哎哟，姨父您不说我还忘记了，第一次当妈没经验。” 丁母闻言，嘿嘿一笑道： “你这娃娃说笑话也是好笑，不过话说起来，您打算让娃娃姓什么？关还是郝？” “你这个婆娘真不懂球事，现在男女平等，跟妈姓也是一样呢！” 关祺眉目轻瞥，一字一顿道： “还是姓郝！” “好！真好，看你的意思办就是了。” 丁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伤感，心知关祺还是心里没放下郝帅旗。 “姨父，您是长辈，您说说，娃娃取个什么名字？” “哦，你要问我呀——丁洁出生的时候，我希望她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所以我取的是丁洁，你这段时间来到了草原，嗯……叫个郝原吧！” “你这个人！丁洁长大了还在说你随意呢，取名字要认真些！让我想想！” 丁母原地转了几圈，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很久，终于停下脚步后道： “男孩叫郝帅！女孩叫郝美！你们觉得怎么样？” “哈哈，你也不行啊，老伴儿！这个时代还要讲美丑，现在是讲力量的时代，干脆叫郝猛！长大了高大威猛，力拔山兮！做个伟大的将军！” 关祺摇摇头捂住脸，哭笑不得，最后打断两位还在争执的老人道： “姨父，您说得对，这个时代确实不讲什么美丑，但我也不求娃娃长大成为什么英雄。” “那你的意思是？”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关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缓缓道： “名字如果就是期许的话，那我期望娃娃一生平安，不管男孩女孩叫做郝平安吧。” “好！好！好！当妈的就是为孩子想得好些，是啊，现在这个时代，呵呵！平安就是最好的东西了，什么王侯将相，英雄人物？在这个世道都是被时代裹挟着的，他们自己也许并不想当英雄，只想要平安也说不定。” “好！取得好！就叫这个了！” 正当两位老人为名字问题而欢呼雀跃时，马骁却突然闯了进来，嘴里气喘吁吁道： “丁大爹！快！有奸细！隔壁的青铜草原社区发现的！骑马往北边跑了！” “奸细？什么奸细？米卡国派来的吗？” “不是！就是一个邪教徒！” 丁父闻言，穿上大衣提起枪就冲出门去，翻身上马，招呼着一帮安达族小伙子就往北追了上去。 路上遇到了青铜社区的追击民兵，丁父一边策马一边询问一人道： “怎么揪出来的？” “这家伙在自己的蒙古包里搭载网络，想要联系米卡国那边的邪教组织，被公安部门截到了信号！” “他怎么跑出去的？” “这人有些身手！捅死了我们的人之后立马跑掉的！” 丁父闻言心知此人凶狠，不免多了些担忧。 “从南境来的人吗？” “对！” “身上有枪吗？” “他也加入了民兵，身上有把56式半自动步枪和四颗手榴弹！” 丁父连忙回头对自己的人喊道： “大家小心！这人身上有枪！” 此时依旧是白雪飘飘，视线都有些受阻，但马骁等当地人熟悉环境，加之常年放牧，根据雪地上的马蹄印，对方逃跑的线路简直一览无余。 “丁大爹，你也小心！不行我们上！” 马骁一马当先，上百匹马奔驰在白色的草原上，发出有节奏的马蹄声，哪怕风雪很大，但他们始终没有偏离追踪的方向。 终于，当一行人跑过一片高地，在视线的尽头终于发现了一匹棕红色的马匹正在飞速地奔跑着。 “这人马术不错呀！确定是南境的？” “他学东西很快，不久就学会了。” 丁父举起步枪，对天打了一梭子警告对方，可对方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朝前继续狂奔着。 于是众人也就不再客气，马骁等安达族人自幼马背上长大，骑术自然是好过从南境迁入此地的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人拔出五六式，对着身后追击的众人就是几枪打来。 前文说过，在高速行进过程中射击能做到精准，从古到今就是件难事，这人胡乱开枪，只放翻了一匹追击的马，马背上的人却一个翻身，安然落地。 众人正欲举枪还击，马骁却摸出了一把铁胎弓，在马上拉弓搭箭，嗖地一箭过去，正中那人左肩。 这一箭极为凶狠，将那人射了个趔趄，跌下马去，右手握住箭杆要拔，但箭头竟然带倒钩，钩住了皮肉无法拔出，在原地痛地大叫时，众人早已经杀到面前。 “举起手来！举起手来！” 这人虽然身处劣势，但脸上还是带着轻蔑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左肩，示意自己左手有伤，无法举手。 “那就把右手举起来！远离你的腰间！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去！” “呵呵，你们真可笑！现在政府抓到我们就杀，你以为我会跟你们回去？” 丁父闻言道： “法律怎么审判你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法官！你要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快！” 这人笑了笑，脱掉自己的面罩，两腿分开对着丁父，示意对其的藐视。 马骁见状，飞身下马，冲上去照头就是一脚。 “你大爷的！竟敢拿枪指着我们的区长！” 第268章 黄金草原·切肤之痛 灾变元年九月十七日晚九点 南安达省第一监狱二号审讯室 “姓名？” “你们不是早就统计过难民名单吗？这事儿还要问我？” 从京城赶来尚未合眼的陶强看着眼前这人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道： “为你这么个小子，害我跑一趟，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一帮牧民把你往死揍，你硬是没开过腔，不过我和那些牧民不一样，我的手段，绝对会让你开口的，相信我，钟健……” 这位叫钟健的人回应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丝毫不惧地与陶强对视着。 “走流程的事情我就不问了，直接进入主题吧，你私自搭载网络联系的人在米卡国，他是谁？你联系他干什么？” “无可奉告，我们这种人被你们抓到无非就是一死，你们今年杀我们不是杀得人头滚滚的吗？早点把我毙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见钟健一副从容赴死的样子，陶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缓缓地坐下，依旧是带着满脸的笑容道： “当然，你肯定会死，但怎么死，却是我说了算，你好好交代，我可以给你一个比较痛快的死法。” “哼，枪毙、注射，你们杀人的方法不就这两个吗？我会怕你？事到如今，直接把我审判了结案对你的政绩不是更好？想尽办法撬开我的嘴？哈哈！你觉得你要花多少时间？哪怕你不管东国是法治国家，对我严刑拷打，我也不会开口说出一个字！” 陶强闻言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钟健十分不解地看着对方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哈哈！这个世道还讲和平时期的法制？乱世用重典！在这个乱世，法律只用来保护纯良的人民，而不是用来保护变态！” 陶强说完，招呼门外一帮身穿制服的走了进来，自己则慢慢地靠近了被绑在审讯椅上的钟健。 由于邪教徒带给南境的灾难令人发指，后来抓到的嘴巴几乎一致的都十分硬，东国开始从上到下对邪教徒直接不讲人权，抓到活的之后使用任何手法都被暗中允许。 “法律是针对人类，人类做了错事，法律是一个给他弥补过失的途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你们这些祸害了南境的畜生还配称自己为人类？别傻了，特殊时期你这畜生还妄想受法律的保护？” 陶强话说完，就示意两边的助手拿出了一根麻绳，随即在钟健略显惊恐的眼神中，缓慢地扒开了对方的衣物。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古人那些折磨人的法子，可惜和平时期要讲人权，那些个法子也就失传已久了，要不是你们这些畜生，我也没机会重新研究一下，现在都还是在实验探索阶段。看来你要为这些法子的发扬光大出些力了！” 陶强见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于是拍了拍手，只见审讯室的门又打开，进来一人，身着防护，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盘子，径直走到审讯桌前。 这人把金属盘子放在了钟健面前，这才看清盘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具，陶强拿起一把手术刀，在男子脸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道： “古时候有一种酷刑非常出名，就是一点一点地割掉人身上的肌肉，但又可以避开血管，让人活着被割整整三千多刀，最后可以得到一副完整的人类骨架，以前我不太相信其真实性，不过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对人体的了解更深刻了，似乎可以做做实验来验证一下！再看看你被割到多少刀的时候会开口！” 钟健见了刑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陶强随即把手术刀的放在对方的脸上摩挲，正在把刀锋立起，即将划入皮肉时，陶强却停了下来。 “对哦！不得不说，我们这些人不是专业的，粗手粗脚的很难避开你的动脉，让你失血过多死太快可不行！” “你大爷的！给我个痛快！” 钟健终于开始有些情绪失控，在椅子上挣扎了起来。 “嘘！别喊！这样吧！我们会适时给你打上肾上腺素，必要时还会积极对你实施抢救，一定让你时刻保持清醒！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轻易就死了，一定会吊着你一口气，让你好好深度体验一番！” 说罢命令助手脱光了钟健的所有衣物，钟健呈大字型，被牢牢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连内裤都扒了。随即陶强拿出一个开睑器撑开其眼睛，让其不能闭眼，强行保持睁眼状态。 “既然是深度体验，就不能让你错过视觉上的体验！” 话间陶强又再他脖子上套了一根活扣麻绳，没有任何预兆地拉紧绳子，钟健瞬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钟健不由得挣扎起来，努力试图想要呼吸…… 陶强心里默默计时着，见到了一定时间，便松开了绳套。 钟健立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且愤怒地看着陶强，陶强见状，只是冷酷地一笑道： “先给你尝点开胃菜！” 说完戴上手套、口罩，拿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用手术刀轻轻地拍打着钟健的脸颊，满脸堆笑地说道： “现在开口还来得及哦！” 钟健依旧一言不发，陶强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颈向下施力，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然后用手术刀精准地一刀割下一圈指甲盖大小的皮肉后冷冷说道： “先给你做个小手术吧！” 一切发生的太快，钟健还没从刚刚的窒息感恢复过来，迟钝了3、4秒后，随着传来一阵剧痛，钟健低头看了看，立马瞳孔骤缩，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下一秒，陶强又立刻将手上的绳子一紧，惨叫声又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呜咽声。 不一会儿，钟健原本强硬去抵抗窒息感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陶强却不急着松手，只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询问道： “能交代了吗？” 随即终于松开了绳子，钟健先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因为无法闭合，已经变得血红，还不得不看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胩间…… 随即钟健咬着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各种脏话和诅咒的话语一顿输出后，陶强却只是微微地一笑道： “给你个建议，这么用力血会流很快的，现在只是给你做个不打麻醉的手术，想保住全部就快说……” 钟健闻言，立马闭嘴停止了大骂，陶强却还是喃喃低语，描述着将如何凌迟自己，从什么部位下刀，每个部位割多少刀…… “如果你有魄力，那就继续嘛，三千刀一天割不完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割完我还可以给你喂点粥明天继续……你们不是这么喜欢那些丧尸吗？我可以把你的血肉全部拿去喂给实验室里的活体！” ……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过程不便过多描述，在陶强不断的言语冲击下，满脸苍白的钟健终于被击溃了心理防线，心如死灰地开口道： “我说！只要给我个痛快！” 第269章 黄金草原·大清洗 由于钟健招供北境内尚有一千多地球进化教的教徒，仅仅南安达草原就有数百名，但能确定姓名的不过二十余人。 为了应对这些潜在的危险，东国中央政府直接下令，一轮为期一周的大清洗开始了。 “严打一周！一周内抓到一个杀一个！就地杀！可以用刀子杀！” 大清洗刚开始时，确实是指认出了一些邪教徒，他们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最终熬到法律来制裁，全都死于愤怒的群众围攻。 可过了几天，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一开始是之前相互有过节的街坊邻里互相诬陷，指认对方是邪教徒。 政府对毫无证据的事情多选择审问一番后将人无罪释放，可百姓之间的互相猜忌却愈演愈烈。 一些原本只是游手好闲遭人嫌的人被周边人强逼认罪为邪教徒，一顿武力输出后将其当街杀害。 更有甚者，一群人合伙诬陷家有富余粮食之人为邪教徒，将这些人捆绑于闹市，鼓动愤怒的群众，将其残忍杀害。 时间快结束时，当人们开始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略有过火时，整个北境已经杀得尸横遍野，人心惶惶。 …… “为了找出一千多人的邪教徒，现在死了一万多人了。” “哎，之前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说如果杀人不犯法就好了，那就可以去杀了谁谁谁！呵呵，现在这光景，杀人确实不犯法，但识相的自己躲起来吧。” “丁大爹，你说？我们去抓那人做错了吗？如果我们没有抓到他，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臭小子，哪有这种道理！吃饭吃饭！” 蒙古包内，丁母正在给关祺喂汤，丁父和马骁一边吃着饭，一边喝着那点这个时候很珍贵的高粱酒。 “我们社区还是要团结一点，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要乱指认别人。” “好的，丁大爹。” “昨天南境的一个小姑娘指认一个牧民搞宗教仪式，我去看了才发现别人是在拜长生天，这事儿也是我看到，万一被隔壁社区的看到了，硬是要举报我也没办法，你们的信仰我尊重，但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搞这些了，你和你族人说一声。” 听闻此言，马骁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回去照做。 关祺喝了两口羊汤，有些想呕吐，但还是强忍住说道： “姨父，正常的宗教信仰目前还没禁止吧？这事儿我觉得倒是没必要。”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要引起误会最好，哎！都是那些邪教徒干的好事，祸害完南境现在又要把北境变成……” “关姐你不用说了，这事儿丁大爹说的没毛病。” 四人吃完晚饭，丁父带着马骁走出门巡查社区，刚走到围墙西门，就看见一群人押着一个女子向着北边走去。 “那些是隔壁社区的人，又抓到邪教徒了吗？” “看样子不太像啊，那女的看起来是个当地牧民，我们这里的人不干这种事情啊！” 马骁正要上前，被丁父一把抓住道： “多事之秋，别管闲事了！你去拉架他们反咬一口说你也是同伙怎么办？到时候百口莫辩。” “我……” 正说话间，北边奔驰而来了一堆骑着马的男牧民，个个彪悍异常，手里拿着各式武器，为首那人高喊道： “这女人是我们的族人！一直就没出过草原！你们搞错了，请马上放人！” 那群押着女子的人中闪出一青年男子，此人相貌粗鄙，三角眼下长着一颗痦子，歪着嘴巴道： “这女人是邪教徒！我们亲眼所见她在做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宗教仪式，证据确凿，请你不要找事！” 那个骑着马的男子闻言，连忙翻身下马，双手作揖客气道： “这是个误会，你们诸位从南境来的不知道，我们这一带的部落都信长生天，是他庇护我们牛羊遍野，水草丰盈，习俗不同，所以你们看上去会有些奇怪。” “放屁！什么时代了还长生天？我看你也分明就是这邪教徒的同伙！在这里为她辩解！你们族人全是邪教徒！”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两人拉扯着，随着这相貌粗鄙的男子语言越来越激烈，开始对这些牧民的信仰大肆攻击，骑马男子身后的牧民开始坐不住了，也破口大骂了起来。 “南境人！找死！” “敢杀我族人我就把你们杀光！” …… 押着女人的人群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对准对方，这边也举枪予以回应，一时间剑拔弩张，似乎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丁父早年怎么说都是警察出身，在整个过程里，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相貌粗鄙的男子十分不对劲。 “小马哥，你听出来了吗？那个男人是在故意挑起矛盾。” 马骁闻言恍然大悟道： “是啊！这人有问题！” “故意挑起南境迁徙至此的人和当地牧民的关系，这人不是特务就是邪教徒！你赶紧去报警，沿途交给我们的民兵打招呼让他们过来。” 马骁闻言领命而去，丁父下令关上墙门，自己则站上高台，正欲说话，脚下就已经互相开火，打成了一团。 “区长，他们怎么干起来了？” “有人挑拨离间！拿喇叭劝劝！” 说罢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了一番，只见两边都有人伤亡，被打伤的马儿在地上无助地翻滚着，那个被押着的女人早已死在了乱枪之中。 再抬起头一看，只见远处一队队马队开始朝着这边奔来，失去族人的仇恨被引燃，这些人是来报仇的。 “叫个牧民去拦住他们！别让事情扩大化！” 说话丁父接过扩音喇叭大喊道： “住手！都住手！听我一言！” 可两方这时已经杀红了眼睛，北迁至此的人和牧民分成两派，开始了相互厮杀，不仅社区围墙外，围墙内也开始枪声大作，一时间无人顾及丁父的呼喊。 “完了完了！乱世之下，大家都太紧绷了！不要管了，这时候去劝劝不住的，别伤到自己。” 丁父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痛苦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人类还是如此的相互猜忌。” “我们该怎么办？区长？” “紧闭大门，安抚好妇女老人和儿童，随时警戒着，现在只能看着他们打了，等政府的人来处理吧。” 第270章 黄金草原·第一批 隔壁的社区打得热火朝天，分配到手里的各式轻武器和手榴弹全部上阵，时不时还有几支箭镞飞出围墙。 可怜这些久经训练的民兵，没有死在丧尸手里，反而是被人类以“人奸”的名义杀死在雪地里。 这边黄金草原社区的人纷纷上了围墙，像看戏一样低着头观战，更有甚者一边啃着食物一边高喊着“干死他！”之类的话语。 看着眼前这些麻木不仁的人，丁父长叹一声，想要阻拦可又心知法不责众，看戏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们社区千万不能出这样的事情让别人来看戏。” 憋了很久，丁父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警察迅速赶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只能摇摇头，不敢上前，只能拿着扩音喇叭高喊，可杀红了眼的双方哪是这么容易停下来的？ 过了很久，当一队队身穿防弹衣的军警冲进围墙，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双方的战线分开后，遍地都是受伤哀嚎的人和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蒙古包…… 军警在双方的居住区划了一条停火线，两个长官各自到达对方的营地进行调解。 当社区终于安静下来时，双方的居民都大哭着抬起已经死亡的同伴尸体向着两个方向去找地方埋葬，这一次，青铜草原社区死亡七十八人，重伤九十四人，轻伤两百七十六人。 丁父和马骁愤怒地冲进围墙，想要寻找到那个挑拨离间者的身影，可最后只找到这人的尸体，被子弹击穿了前胸，躯体早已变得冰冷。 …… “这段时间风也开始变大了，小关你就别出门了，被风吹病了可不好。” “外面兵荒马乱的，确实不要出去了。” 关祺闷得发慌，找出手机想要打一场游戏，可点开游戏却发现服务器早已经停止地运营。 “哎，也对，现在全部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不知道这些游戏公司的老板现在在哪里？” “嘿嘿，以前这些大老板出事了不都喜欢往外国跑吗？现在没地方跑了，估计也是在国内吧。” 听到丁父的笑语，关祺也笑了笑，随即继续道： “他们应该都已经进了国防线内了吧？怎么说都有些社会地位，提前搞到个指标也不是难事。” “你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我们社区有五个人和他们的直系家属已经拿到入城指标了，这五个人是以前植物研究院的人，优先获得了指标。” “话说回来，现在国防线入城指标的标准是什么？哪些人能先进去？” “暂时还没修好，但也在陆续放人进去，首先要通过政治审核，祖上三代和底下三代不能有过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嫖过娼的都不行！” “哈哈，那是当然，这么说来？我和白哥他们一起浏览过色情网站的也不行咯？”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目前知道的能优先进入国防线的是以下的人群，也是计划里第一批进入国防的人员： 一、各学科的科学家。 一、理科类硕士以上学历，及文科类博士以上学历的，不包含艺术生。 二、烈士的家属。 三、文化课老师、教授，各级格斗类体育教练和军事教官。 四、原各级图书馆、历史档案馆的研究及记录人员。 五、武器制造业及重工业等的技术工人及管理人员。 六、以上所有人员的三代直系家属，但要无违法犯罪记录。” “嗯？听起来除了烈士家属之外，其他的听起来感觉都像是某种人才引进计划。” “是啊，听起来感觉国家是要把国防线内变成一个军事以及教育下一代的堡垒，所有的人都要有价值，我这个老骨头看来是进不去咯。” 丁父说完，丁母连忙道： “狗屁！这都还没修完，才放出的第一批嘛！后面二批三批的政策总会出来的，你现在在这里急什么？” “哈哈，姨妈说得对嘛，肯定是要放更多的人进去的，打仗还要兵嘛，就第一批这些人，兵源从哪里来呢？” “我逗你们的，我们国家肯定会想办法救下更多人口的，我们最后肯定都能进去！都别急，小关啊，你在这里把娃娃生了，说不定生完就能进去了。” 关祺害羞地点点头，随即仔细分析了起来。 “第一批人里，科学家和有学历的人，这个无可厚非，眼下丧尸危机的解决必然是需要这些人的，不过对文理科厚此薄彼，可以看出，未来墙内的世界一定是冰冷和机械的，尤其是艺术这件事情，没有音乐、电影、绘画和游戏……这样的世界不知道会有多乏味，希望后续还是能放开些这类人进去吧。” “所谓乱世不幸诗家幸，在人类文明中，艺术占的比例其实很大，不过这次是文明存亡之战，暂时先放弃一下艺术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师和教官这些人，是教育的根本，文明不至于断层，科技还能进步是解决这次危机的重点，如果这一代人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只要教育还在继续，那总有一代人能解决。” “是啊，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目前看起来，我们这代人不行咯，看小关你们，还有你娃娃他们，只要文明还能延续，天大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至于制造业和工业，这些是战争的保障，可档案馆的人为什么要优先放进去呢？” 面对关祺的不解，丁父缓缓地坐在其身边，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 “小关啊，我给讲个故事。” “嗯？姨父您说。” “当年我的爷爷，参加了抗击倭乱的战争，听他说起啊，好像那时候打倭寇可不比打丧尸简单嘞！武器装备落后，兵员素质低下……” “我学过历史，我知道呢，不过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那时候的历史研究者在战乱纷飞的时代里，在国家的号召下，编写了一部国家史。” 丁父说到这里，语气显得有些沧桑。 “编写这部国家史的目的，是当国家如果灭亡后，在异族统治的国土上幸存下来的人，在某个夜晚偷偷阅读这本国家史时，能回忆起自己的祖先和民族伟大的过往，能知道自己的种族归属 ，从而继续抗争，想办法复国。” 关祺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第一批迁入这些人员的道理。 “我明白了，在国家的判定里，这场灾难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度过的。” “如果未来国防线最终还是被攻破了，密集型的人类文明即将走向尽头，这些人从现在就开始修的史书，其实就是我们人类的挽歌和存在过的证据。” “这样啊，看来这次要修的不是国家史，而是一部人类史。” 第271章 黄金草原·英雄回归 灾变元年 十月十日 “中央气象局提醒您，源起于中亚细亚而来的沙尘暴将于明天凌晨四点左右抵达南安达省，届时将有可能对牲畜和人员造成伤害，请各大社区做好防范准备，避免遭到损失……” “对我国北方边境和罗刹国远东地区的丧尸清剿战争的胜利，标志着丧尸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彻底终结，事实证明，在没有密集人口和地形劣势的情况下，我英勇的东国国防军对丧尸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国防线的建设是目前的根本国策，这不仅是人民的生命线，更是我政府的生命线！任何对其的语言攻击和质疑都是在挑战东国人民和政府的底线！” 新闻广播中播报着天气和政府领导人的讲话。 黄金草原社区里，关祺住进了临时搭建的方舱医院。 因南安达省人口激增，原本的医疗条件已经无法满足需求。 十五天前，北境各大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很多被调到这里进行医疗援助。 每个万人以上的社区都搭建了临时方舱，派驻各科医学师生，以此来保证庞大人口下的医疗条件和国民健康。 关祺是孕妇，属于国家此刻特殊照顾对象，不仅有免费提供的医疗看护，还发放足够的肉类果蔬和营养品供给票来保证胎儿出生后的母体健康。 眼看临盆的日期渐近，丁洁父母十分期待和兴奋，关祺在两名护士的照顾下也显得十分平静，一切似乎都在向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小关，来，把汤喝了！很快就要生娃娃了，一定要保证体力。” 丁母端着一罐肉汤，用勺子想喂关祺喝下，可其将头一撇道： “姨妈，我喝不下，一天到晚都想吐。” 围成一圈的黄金草原社区的居民都站立在周围，善意地安抚着关祺，他们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新成员也十分欢迎。 马骁走上前，将自己怀里捂了很久的马奶放到关祺身旁的柜子上道： “我阿妈挤的马奶，说是娃娃生了要吃奶，这个给关姐您补奶用，我们草原上的母亲都是喝这个补奶水。” “哈哈，小马哥，你们草原上的女人个个身体，嗯……壮实！那还要补奶啊？我这个容器太小，补了也装不了多少，您还是拿回去做马奶酒算了，我也喝不下，浪费了可惜。” 一个身高体胖的老牧民闻言，哈哈大笑，拍着小马哥的肩头道： “小马哥也是好笑！这玩意儿味道大，南境来的人喝不惯，拿回去给你阿妈喝，补奶了给你再喂点！” “去你大爷的！” “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又一位老牧民站出来道： “关姑娘，你不要担心这个奶的问题，我们牧民每家每户都有牛羊，每天都保证新鲜的奶源供应给你，保证把娃娃养得和我们草原孩子一样！结实强壮！” 在这样和谐且热情的环境当中，关祺开心地笑着道： “那就感谢各位草原上的长辈了！娃娃生在这样淳朴的地方，一定会和你们一样善良！一样坚强！” “肯定的！他生在草原，也就是我们草原自己的娃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他，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 就在众人一片其乐融融之时，推门而入的护士却不耐烦地打断道： “别这么多人围着，对产妇不好，都出去，我们要检查产妇身体数据了！” “哦哦，好好好！医生您忙着，都交给您了，还麻烦您费心！” 一行人唯唯诺诺地退出了房间，关祺满脸笑容，也开始幻想起了未来的生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由于罗刹国远东战役的结束，田中尉的部队被调回北境的长城防线协助建立身后防线，此时正路过黄金草原社区。 “你们看，与来时只有蒙古包相比，现在这些社区围墙、火力点、侦察岗……一应俱全，真像是一个个军事堡垒的样子！” “是啊！这样的话，我国北境边疆的防务就可谓坚如磐石了。” 部队正行进间，道路两侧箪食壶浆的百姓却拦住了众将士的去路，丁父携当地的部落领袖一起举着一碗马奶酒上前，丁父大喊道： “团长在哪里？黄金草原社区欢迎东国将士归国！” 田中尉见状连忙翻身跳下坦克，拉着朱慈焱就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对着自己的部队喊道： “枪口都给我不要对着百姓！” 走到丁父处，田中尉将双手合十，十分客气地对众人道： “各位乡亲父老，保家卫国乃是军人天职，感谢大家的欢迎，但我们军规严格，不能接受各位的礼物，请各位散开，让我们过去就是了。” “团长凯旋，我们怎么能不致以我们的敬意呢？喝完这碗酒，不要辜负了我们的好意！” 军队不许饮酒，可耐不住众人的热情，田中尉和朱慈焱接过马奶酒一饮而尽，连连感谢百姓的热情。 当地牧民的男女唱起了赞美英雄的歌谣，围住先头的几辆坦克跳起了民族舞蹈。 军民鱼水一家的景象令田中尉感慨万千，招呼着几个军官与其共舞，不远处的麻辣唐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丁区长，各位乡亲父老，本意当然是要和你们一起再待一会儿，可军务在身，无法久留，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带来的礼物请拿回去，这片国土靠我们，也要靠你们啊！我们一起共勉！”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部队缓缓开动，居民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一股脑儿往坦克和装甲车上扔，想要“投喂”这些打了胜仗的英雄，战士又一股脑儿往地上放。 这一幕看起来虽略显滑稽，但令麻辣唐十分感动。 拉锯了一会儿，部队渐渐走远，部落领袖却意犹未尽，拉着丁父走到高处道： “为了庆祝远东战役圆满结束，也为了欢迎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我们全体牧民今天和南境来的兄弟姐妹一起搞个联谊会！大家杀牛宰羊！好好喝一顿！” “好！” 当夜，众人点起篝火，吃着肉喝着酒，欢声笑语，热歌辣舞。 马骁等当地牧民的舞蹈热情且奔放，麻辣唐也表演了自己那滑稽的街舞舞步，一个个不成形的托马斯全旋，逗得人群哈哈大笑。 就连丁母也捡起了自己多年广场舞的功底，如同一只老年孔雀，在人群中展翅开屏…… 直到半夜，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丁父和丁母醉醺醺地骑着马儿回到自己的蒙古包，一进门就倒头呼呼睡去。 当整个草原回归安静，没人知道，一场灾难正悄然袭来…… 第272章 黄金草原·沙激暴流 灾变元年 十月十一日 凌晨三点 自西而来的黄沙在尚未破晓的草原上滚滚而来。 此时的草原上，人们脱去厚重的防护，赤条条地躺在蒙古包内，对即将到来的沙尘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牲畜牛马都已经安置妥当，蒙古包也进行了加固，守夜的民兵也丝毫没有懈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边那些国家早已经灭亡的原因，又或是短短时间内固沙林的减少，这次的沙尘暴异常的惊人，仿佛一场神罚一般。 先是黑色的风沙墙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快速地移动着，而且越来越近。 远远望去，风沙墙高耸如山，宛如一道坚固的城墙。 随后，随着一阵狂风刮起，石头和沙土被卷入其中。 随着飞到空中的沙尘越来越多，浓密的沙尘如同乌云般铺天盖地而来。 风卷残云，在昏暗的灯光和微弱的月光下，沙尘和大风组成的巨兽如同一堵巨大的迷墙，向着黑夜里的围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最西边的蒙古包内，一个温婉的妻子摇了摇自己的丈夫道： “阿布，沙尘暴来了，起来看看。” “哎呀，安心啦！又不是丧尸来了，蒙古包都加固过啦，就是点夹着沙子的风而已啦，再睡会儿！” 西边的很多社区，几乎没有人在意这场沙与风组成的狂暴音乐。 如男人所说，沙尘暴只是疯狂地敲打着蒙古包，却似乎没有给其带来杀伤的能力。 可当探照灯探入黑暗，执勤的民兵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快起来！找地方躲！是龙卷风！黑色的龙卷风！” 话音未落，连着所在的岗亭一起，被卷入高空之中。 九道巨大的龙卷风呼啸而来，犹如九条巨龙在空中飞舞。 它们席卷着狂风和乌云，气势磅礴地向前推进。 沿途，一切都被卷入其中。 蒙古包内的人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逃离这可怕的风暴，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光着屁股，连同着蒙古包被卷入乌黑的旋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卷风的预测十分困难，且在东国很少有，后来人们也没有找到这场星耀EF4级的龙卷风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是灾变元年又一未解之谜。 没有人知道这些在龙卷风旋涡中心的最终想了什么，他们很快就没了知觉，沉沉晕厥了过去。 但这场龙卷风似乎是某种神明有意的杰作，它们自很远的地方而来，在风暴中，不仅有来自西边的黄沙和落叶，还有那些被异国军队轰碎的丧尸血肉…… 就在短短时间内，龙卷风席卷西边的数十个社区，就连很多临时驻扎在此的军营也没有幸免于难。 狂风过去，在如同田地一般的社区群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伤疤”。 幸存下来的人哭喊着，看着渐渐落地的亲人和邻居，疯狂地上前冲去想要营救。 可当这些手无寸铁、不幸的人冲到近前，却发现风暴中坠地的人们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他们双目发红，露出了令人恐惧的邪恶笑容，见到往日无比亲密的人跑来，不顾自己已经被摔得极度畸形的身体，纷纷带着一声声嘶吼向人群冲来。 人们纷纷被扑倒在地，绝望地哀求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但这些已经转变成丧尸的人哪有什么怜悯心可言？ 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声在草原的旷野上响起，一场在丧尸眼里的血肉盛宴开始了。 赤身裸体的人们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被撕碎，被啃食，最后变成了自己往日无比厌恶的丧尸。 待民兵反应过来开始持枪扫射时，他们绝望地发现，没有了围墙的限制，这些丧尸对墙内的一切都是碾压之势，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自己手里的武器根本无法限制它们的攻击。 当有人反映拉响警报时，很多社区都已经沦陷了，还在抵抗的枪声也似乎只是将死之人死前不甘的哀鸣。 那些被龙卷风袭击的军营也猝不及防，很多士兵还来不及拿起重武器就被扑倒在地，很多士兵只能操起身边的轻武器来对抗那些往日的战友。 一时间，活人和丧尸绞杀在一起，如同滚落后打乱的毛线，乱作一团。 …… 过了不久之后，尖锐的生化警报在黄金草原社区响起，丁父由于晚上醉酒，身上的防护服未褪，戴上头罩提起枪就冲了出去。 迎头赶上惊慌失措的麻辣唐正向着南边奔跑，丁父一把拉住了他道： “怎么回事？” “西边感染了！丧尸群正浩浩荡荡向我们扑来！区长，赶紧组织逃命吧！” 丁父闻言大惊失色，此时所有蒙古包内的人都已经冲了出来，在空地上手足无措地奔跑着。 “都别慌！步兵上围墙！骑兵集结！把所有能用的运力都用上！优先保护妇女儿童老人撤离！” 丁父摸出扩音喇叭，一边安抚居民，一边寻找马骁的身影，不多时，就见灯光中一匹白马拖着一个持枪少年身影。 来人正是马骁，他见到丁父就大喊道： “骑兵已经在集结了！医院门口有几辆救护车，丁大爹快去救关姐！” 说罢，马骁一个神龙摆尾，留下了一个背影。 此时丁母已经收拾好重要的细软，冲到了丁父面前道： “小关！快去！” 丁父将丁母亲拉上马，一鞭下去，马儿就开始了狂奔，不多时就奔到了方舱医院门口。 此时医生和护士已经在有序地组织病人上车撤离，丁父见了医生，连忙问道： “产妇都在哪里？” “还在科室里！已经组织护士去推了！” 闻言丁父摸出一把手枪递给已经瑟瑟发抖的丁母，叮嘱了几句后，拿起丁母早就准备好的背包，转身冲入医院。 当找到被吓到已经魂不附体的关祺时，丁父连忙趴在其病床前安抚，抬头对推着病床的护士说道： “我年老力弱，麻烦二位帮我把产妇推到门口。” 当三人齐心协力下终于到达医院门口时，寥寥几辆救护车已经坐满。 看着那些可怜的病人，丁父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联系到了马骁，马骁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辆马车，两个护士抬着关祺上了马车，丁父回头对丁母道； “你跟着小关坐马车赶紧走，我去安排其他人撤离！” “不不不，我心里慌得很！你和我们一起吧！” “马骁他们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的！向着南边跑！路上遇到人叫他们赶紧跑！别回头！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丁母拉着丁父的衣袖，哭着不放开，丁父深感责任在身，将其的手扒开，拨马便向着西边冲去。 此时，西边已经渐渐开始传来阵阵枪声和爆炸声，丁父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民兵！民兵集结！” 第273章 黄金草原·大风起兮 丁父着急忙慌地跑到围墙处，不曾想那些南境来的民兵早已经自行集结完毕，很多都已经拿起武器登上了围墙。 见状连忙踉跄地下马上前道： “老人小孩和妇女撤离还需要时间，我们在这里先守着。” “区长，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是了。” 南境推举出来的步兵长一边搬运着一箱手榴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丁父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带着些不解的语气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老了？不让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哪有的事？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战斗。” 步兵长说完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丁父，周围的民兵也纷纷看了过来。 “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我们身后的亲人撤走。” “马骁他们在办了，陆陆续续都在路上了。” “区长，我想你我都是南境过来的人，已经多苟活了很长时间了，我的老婆孩子就在身后，你作为区长，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帮我们保护好他们。” 丁父闻言，回头看了看还在仓皇逃窜的百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去吧，区长，带领着他们逃命吧，骑兵也别过来了，路上需要人保护，如果你们走远了我们还有人活着，我们就想办法来追赶你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还没跑远丧尸就来了，我们一定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步兵长说完抬头看了看天，闭上眼睛仔细听着西边传来的枪炮声。 丁父神情悲怆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语气略显痛苦地说道： “那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能活命就一定来找我们，牺牲未到最后时刻，不要轻易地去牺牲。” 说罢，民兵们各自进入了自己的战斗位置，目光紧盯着远处的黄沙。 “区长！我申请加入战斗！” 丁父回头一看，见麻辣唐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情绪激动地站在那里。 “你一个老外这时候不跑在这里干嘛？” 麻辣唐闻言将手里的相机用力砸在地上，苦笑了两声道： “跑？我已经跑得够久了，我们昂撒国政府都已经跑路了，我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昂撒国还有人愿意战斗到最后一刻，还有人有血性！请区长给我这个机会！” “可是你连武器都没有，要怎么战斗呢？” “我可以投掷手榴弹，捡起阵亡兄弟的枪械继续战斗！” 丁父苦劝几句无果，只得将两箱老式的手榴弹递给麻辣唐道： “打不过就想办法向南跑！跑到有军队的地方！” …… 一番拉扯之后，丁父骑马找到马骁，此时社区内所有能用的交通工具都已经用上，没有载具的人哭喊着负重前行，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路。 “都在了吗？” “还能动弹的都在了，几个走不了的老人我们都抬上车了！” “好！赶紧上路！一路向着南边！” 一队奇异的队伍缓缓前进，中间是长长的各式车辆组成的车队，两侧是骑着马的牧民和骑兵。 身后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狂奔了不知多久，黄金草原社区的方向开始响起了枪声。 队伍最后的丁父和马骁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泛起涟漪，如同深渊里的水影，满是悲凉。 “走吧！他们会有办法的。” …… 另一边，不久前，麻辣唐和民兵们站在围墙之上，大家身上都绑满了炸弹，引线被串在一起。 远远地看着丧尸越来越近，因为之前在南境的遭遇，很多民兵开始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麻辣唐见状，思索片刻后仰天大笑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走四方！” 步兵长闻言惊讶地看着对方，突然哈哈大笑道： “这个洋鬼子！我国的核心技术倒是学得真不错！” “哈哈。” 民兵们也发出了阵阵笑声，麻辣唐微微一笑道： “不要害怕！你们东国是一个英雄之国，像你们的祖先一样战斗吧！” 所有人闻言先是沉默不语，随后步兵长高喊道： “风！大风！” 民兵渐渐气血上涌，纷纷发出了整齐的高喊为自己打气。 “风！风！风！” 刀剑在腰间，枪械在手中，身旁是一箱箱型号都不统一的手榴弹，这群人就这样，勇敢地面向即将到来的尸潮。 “来了！” 随着一个民兵发出了一声惊呼，围墙上瞬间开火，子弹贯穿飞奔而至的丧尸胸膛，将其击倒在地。 “打头！” 步兵长用力将一颗手榴弹扔出，在三只丧尸间爆炸，却未能将其炸碎。 丧尸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挣扎了数秒，又扭曲着身体向前冲来。 渐渐地，整个围墙已经全部开火，战斗慢慢地变得白热化。 这些民兵接受过训练，枪法尚且精准，丧尸被这些老式武器爆头后纷纷倒地抽搐，子弹在脑浆中翻滚后，在后脑炸开了一个个大洞。 可随着丧尸越来越多，轻武器的压制力似乎无法将其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外，已经有一部分丧尸靠近围墙，开始堆积起来向上攀登。 几名民兵连忙对着围墙底下在“叠罗汉”的丧尸开火，一连串的子弹射下，丧尸堆被打成了一滩血浆包裹的烂泥。 见丧尸渐渐聚集，这些来自南境的民兵表现出了悍不畏死的勇气，他们将手榴弹拉掉引线，几乎是一筐一筐的倒入尸群当中。 炸烂的肢体漫天飞舞，战场在某段时间安静过那么一瞬。 可好景不长，陆陆续续开始有丧尸即将登上围墙，麻辣唐和民兵们捡起早就准备好的带着尖锐矛头的长杆，对头一捅，将其挑落下去。 一时间，手榴弹的爆炸声、枪声、丧尸嘶吼声和民兵的决死呐喊交织着响彻云霄。 这帮人毕竟也不是正规军，随着子弹渐渐见底，防线开始松动，一些丧尸登上了围墙。 面对这些凶狠的丧尸，打红了眼的民兵们并没有退却，拔出砍刀照头就砍，一时间竟相持了起来。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丧尸登墙，很多民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三三两两的丧尸扑倒。 “干你大爷的！” 见丧尸势头变得越发强烈，一些民兵嘴里骂着各式脏话，拉响引线，纷纷跳入尸群之中，随着一声声的爆炸，与丧尸同归于尽。 这边麻辣唐将一只丧尸挑下围墙，捡起地上一把枪大喊着正欲射击，这才发现枪里早已没了子弹。 “呵呵！在和我开玩笑是吧？我的上帝！” 见民兵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麻辣唐想着也该轮到自己了，他扔出了几颗手榴弹后，准备拉响炸弹。 “先等等！还轮不到你！” 麻辣唐回头看去，见是步兵长，此时他手中正握着带血的马刀，不多时之前，他也子弹耗尽，大骂着将枪一扔，拿起马刀就开始了厮杀。 “走吧！朝着那边走有一个红色的蒙古包，起爆器就在里面，整个防爆墙都埋设了炸药，我们死命顶着，你按了起爆器爆炸后总归有个空窗期，你找机会向着南方逃命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让这帮兄弟就这么被丧尸吃光吗？用炸弹将我们埋葬吧！记住！听不到爆炸声了就直接引爆！” 麻辣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下了防暴墙，回头看着还在大喊着脏话与丧尸搏杀的众民兵，他流着眼泪鞠了一躬，转身跑向了茫茫大雪之中。 步兵长砍倒一只丧尸，可左右环顾，见越来越多的民兵都已经拉响自己身上的炸弹跳入尸群当中，心知防线已经无法久持。 他苦笑了两声，将所有能收集到的手榴弹全部扔入尸群之中，拿起马刀又搏杀了几番。 等到民兵伤亡殆尽，回头看了看麻辣唐远去的方向，估摸着其已经就位。 “到我了！兄弟们，我这就来追你们！” 说罢步兵长正欲拉响绑在自己身上的炸弹时，心里却突然想起了某个电影片段。 “对哦！这个时候来一口烟不就是直接爽到天国了吗？” 说罢摸出自己珍藏许久的半包苁蓉，缓缓地躺在围墙上，点燃了一支之后，静静地等待着尸群上来。 随着丧尸登上围墙，步兵长猛吸了几口香烟。 拉响炸弹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近十只丧尸被连带着炸碎，此时天空中似乎还在回响着步兵长的遗言。 “卧槽！真的太爽了！” 第274章 黄金草原·携民奔逃 “快快快！大家都快点！” 丁父催促着人群向前，自己则拨通了电话开始向政府求援。 这支队伍由于汽车和马车并用，很多人还是步行，时间一长，很快就脱了节，少数的汽车很快就把马车和人群甩在了身后。 “小马哥，你带着骑兵护着队伍身后，我去看看小关他们。” “好！你快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说罢丁父拔马上前，想要在慌乱的人群找寻马车的身影。 黄金草原本就是个大社区，为了保持秩序，人群排成了长队，丁父找了很久这才找到了关祺和丁母所在的马车。 此时的关祺躺在马车上，马车的颠簸使得她面带痛苦之色。 这辆马车的后座是木制的板车，两个护士在其左右，丁母则手拿砍刀和手枪在一旁哭泣。 “婆娘！哭什么！” 丁父的叫声打断了丁母的哭泣，抬头看见对方，丁母立马就骂道： “死老头子！这么久才来！害我担心！” “哎呀，这不是要护着百姓撤离吗？小关怎么样？” “姨父！我很好，不用管我，你快去忙吧！” “哦哦，好就好！” 丁父又好言好语地对两位护士道： “麻烦二位护士帮忙照顾，我老人家一定拼了老命护你们周全。” 说罢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关祺，正欲转头去寻马骁他们，被丁母一把抓住马的鬃毛道： “你一定小心啊！一把年纪了别逞强！” “你不用管，好好看着小关。” 这时看见丁母眼中泛起的泪花，丁父顿了顿缓和了自己的语气道： “老伴啊，你也辛苦，我知道的，但责任在身上，不能不去办啊，小关交给你了，这么多群众我得对他们负责。”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真的担心，担心我们好不容易才组成的一家人又要离别。” 丁母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关祺也在偷偷地流泪，丁父握住缰绳俯下身对丁母耳语道： “相信我，我们最终会相聚一堂的。” “老伴啊，我们两个老了，任何时候，优先顾好小关。” 丁母捂住自己的脸点点头，极力想要去忍住自己的悲痛。 “好了好了！莫在老子这里哭了！我要走了，你们快跟上。” 丁父一骑绝尘而去，留下不舍的丁母在身后久久地凝望。 不多时丁父又飞奔到马骁等人所在的队伍末尾，见马骁正频频向北眺望，连忙问道： “小马哥，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只是北边的枪声变稀疏了。” 丁父闻言也仔细听了听，不由得长叹一声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让百姓们都保持安静，加快脚步往前走，听我女婿说过，那些丧尸就像是装了导航一般，总能找到活人的踪迹，我们得快些找到部队。” “丁大爹，这些百姓速度太慢了，这么下去万一丧尸追上来谁都走不了，我们护着他们，你带着关姐和大妈赶紧向南逃吧！” “你小子！自己舍生取义让我当懦夫？一起护着！要死也是你大爹我先死，你个童男子娃娃，怎么能让你来断后呢？” 马骁闻言，欲言又止。 此时因为人多，很多南境逃难来的百姓再度想起那些无比悲痛的回忆，很多人忍不住开始哭泣起来，情绪感染下，一时间队伍哭声此起彼伏。 “别哭！别把丧尸引来！别说话！保持安静低头赶路！任何时候都不许发出声音！听到命令的人向前传递消息！” 马骁一边骑马奔跑一边传递着警告，命令很快收到了效果，人们渐渐地停下了哭泣和聒噪，只是麻木地向前走着。 此时天空又不合时宜地飘起了大雪，使得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们很快地隐入了雪地之中，他们神情或悲怆或绝望，丧尸还没来，却也是少掉了半条性命，没有了灵魂的样子。 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人困马乏，由于走得匆忙，他们很多身上都没有携带食物和水，加之风雪渐急，渐渐地，很多人开始体力不支，有些人开始摆烂一般，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不行，还没找到部队，不能停下，招呼着大家互相搀扶一下，继续向南走，求援电话我老早就打了，部队也在往这里赶，让大家坚持一下。” “好！” 马骁正欲上前，却听见身后远远地传来了几声微弱的丧尸嘶吼声，尚未做出反应，胯下的马儿先被惊了一跳。 好在马骁马术娴熟，控制住马儿，连忙拿出望远镜看了看，只见远处的雪地里确实有几个在高速移动的黑点。 “区长，有丧尸过路，数量不多，要干吗？” 丁父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这些丧尸在雪地里速度极快，远非常人能比，回头看了看略显疲惫的百姓们，快速思索了一番后小声对马骁道： “提醒大家不要开枪，你们的弓箭带了吧？” “带了！” “好，让大家在原地保持静止，马上的人也下马，让马儿趴伏在地上，雪地里它们不一定看得见我们，能不打就不打，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先用弓箭试试，照着头射！” 说罢对着身后的百姓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靠近的百姓随即纷纷卧倒在雪地里，同时对着身后的同伴重复起了这个手势。 “看来我当时的演习还是有效果的。” 当所有百姓尽可能地趴伏在雪地中时，那些索命一般的丧尸也奔涌而至。 在距离人群大约八百米的空地里，丧尸们左右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二、三……妈的！也就三十多只，如果不是怕枪声引来更多，今天高低收拾了你们这些畜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这些时不时抽搐着身体的丧尸上，没有人敢说话，双方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似乎这些丧尸面对白茫茫的一片也有些雪盲，左右观察了一番无果之后，大吼几声，向着东北边奔去了。 等到丧尸走远，望远镜中再也看不见其踪迹，丁父这才伸出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 “丁大爹，北边的其他社区应该还在抵抗，也算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得快点了。” “我明白，大家都赶紧起来，继续往南边逃吧，因为……” “这次丧尸绝对不会北上了，吃完了北边还在抵抗的人之后，就要南下来吃我们了。” 第275章 黄金草原·县城小憩 “救援的军队什么时候到？” “周边驻扎的小规模部队已经交上火了，大部队已经从长城出发了，鲜卑利亚防线的军队也在集结开始南下，两相夹击，必全歼丧尸！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性命。” 队伍在漫天风雪中艰难跋涉着，很多人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此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县城的身影。 “区长，你们有马骑，我们就靠两条腿，能在前方的城里休息一下吗？” 一个两鬓泛白的妇女站在丁父面前问道。 丁父先是回头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全都面露疲惫的百姓，犹豫再三后道： “行！那大家还是保持安静，进城里休息一下。” 随着队伍进城，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一番萧瑟之景。 道路上铺满了白雪，这让原本就冷清的街道更显寂寥。 烟囱的炊烟依旧在升腾着，但此刻已不见做饭的人，仿佛他们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整个城市异常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机关单位门口的铁桶里，是被雪花覆盖的黑色灰烬，它们像是这座城市的记忆，被危难的洪流淹没。 路灯下，是无数被丢弃的衣物和行李，这些物品的主人早已经离开了这里，也不知何时再回来。 也许是因为撤离的急切，少数楼房还紧闭了房门，可更多的房屋连大门都是敞开着的，里面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横七竖八的，足见撤离时的匆忙和惊慌。 可就是这些大开着的房屋，给这些逃难的人带来了些许庇护，人们纷纷找寻空屋躲避风雪，在屋里翻箱倒柜，想要寻找到一些食物和必需品。 “小马哥，让骑兵们监视县城北侧，一旦发现丧尸的踪迹，我们立马就走！” “好！” “哦哦！记得让所有人都把马的蹄子包一下，雪下大了容易打滑。” 丁父安顿好百姓，骑马寻到了关祺等人的位置。 此时的关祺因为一路的颠簸，脸色十分难看，两名护士连忙给其做了些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小关，你还好吧？怎么都冒冷汗了？” 关祺此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举起自己的右手挥了挥，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丁父见状，这才去看望自己的妻子。 丁母此时正在整理着自己临时临了塞得胡乱的行李，只见她将物品分拣打包，分成了两个小包放着。 “你都带了些什么出来？” “就几件御寒的衣物，小白送给小关的牛尾刀和汉剑，我们的身份证，还有医院发的婴儿防护服和一点干粮。” “好，小关用的东西给她单独打个包。” “知道了。” 说罢丁父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块牛肉干递给丁母，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也辛苦了，吃点东西垫垫吧，路还很长。” 丁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俏皮地笑了笑，接过牛肉干啃了一口又还给了丁父。 “你也吃点，路上一定要小心。” 这边，马骁等人一手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四周。 “这些丧尸真是的，到底从哪里来的？一阵风之后就感染了这么多人。” 听着同伴的疑问，马骁吞下食物道： “不知道，好好的一个个社区就这么毁掉了，可惜啊！我们一定要护着这些同伴到达安全的地方才是，再过十分钟就出发吧，我总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草原上的牧民由于经常与野兽打交道，所以对危险的感知要强于其他人。 此时的马骁虽然不曾见到丧尸的踪迹，但也是有些心惊胆战，若不是百姓力竭，他是不会同意众人在此地休息的。 他摸了摸自己白马的脖子，回头对同伴道： “你们看着，我去找区长，看见队伍出发你们就跟上来。” “好，去吧，小子。” 马骁一人一马，奔至丁父处，见丁父正在给关祺喂刚热好的流食，于是下马在门外等待。 “小马哥，什么事情？” “丁大爹方便吗？出来说话。” 丁父将碗递给丁母，随后走出房门，不解地看着对方道： “说吧，什么事？” “大爹，我有点不祥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差不多招呼着大家赶紧走吧。” “北边发现丧尸了？” “不是，不过你看这城里，丧尸如果进了城，我们这么多人藏都没法藏！” “哦，也对！那差不多就出发吧，再让百姓们歇歇气，马上！” “好！” “你在外面干什么？进来休息会儿，在马背上屁股没坐痛啊？” 马骁闻言一边进屋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笑着道： “我们从小骑马，习惯了。” “习惯个毛，来来来！” 马骁进了屋，仔细打量了一番关祺，又向丁母打了声招呼就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话说你阿妈他们呢？去看了看没？她们也是骑着马的，应该就在城南那边。” “她让我跟着你，不要我去找她。” “呵！哪有这样的道理？该看还是去看，她能拦得住你？再说了……” 丁父话还没说完，城北方向传来了一声枪响。 “小马哥！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婆娘！快快快！我们把小关抬上马车！要走啦！” 将关祺等人安置好，丁父翻身上马，百姓们早已按照演习时的要求，在街道上集合了起来。 “前面的！快出发！后面的跟上！保持安静排好队！不要乱！” 说罢就往北向着马骁离开的方向追去，跑了不到十分钟，刚出了街角，迎头就撞上向自己奔来的马骁等人。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是戈勒图！有只丧尸冲来，他下意识地就开了枪，没想到雪地里突然就冒出了很多丧尸。” “说了不要贸然开枪啊！他现在人呢？” “带着十八个骑兵向东北方向去了，说是要引开那些丧尸。” “妈的！也是个憨直的汉子！现在北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他知道我们的方向，能甩开丧尸就一定会来找我们，我们赶紧撤吧！” “哎！” 丁父捶胸顿足，将马头一别调了个头道： “还是一样！护着百姓的身后，掩护撤离，如果丧尸追上来先用弓箭。” “好！走走走！兄弟们！散开点！把后队的百姓围起来！” 众人一路狂奔，很快就赶上了玩命奔逃的百姓们，此时队伍还未出城，全都在道路上艰难前进着。 猛然间，众人听得一声邪笑，骑兵回头看去，见百米开外一栋三楼小房的二楼窗户上，赫然趴着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丧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数人胯下的马儿被惊了一跳，高高地扬起了前蹄。 丧尸忽地向众人冲来，速度十分惊人。 马骁迅速拈弓搭箭，单眼瞄准丧尸，只闻一股劲风，“嗖”的一箭射了过去…… 第276章 黄金草原·骑射之战 马骁射出的箭如同装了导航一般，将丧尸前额击碎，箭头从后脑穿出。 那丧尸大叫着，倒在地上开始翻滚，双手握住箭羽，似乎想要将箭拔出。 可那箭头带着倒钩，奋力一拔之后竟将一坨白色的大脑连带着扯出。 失去了大脑控制，这丧尸瞬间也失去了语言和行动能力，在地上疯狂地痉挛着，没有了继续进攻的能力。 “小马哥，你这箭术，之前就真的没有想过参加奥运会吗？” 被惊呆的丁父看着马骁说道，马骁却一脸淡定地回复说： “丁大爹，这都是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提，我还有更厉害的技法，得闲教你。” 解决完眼前的丧尸，百姓也基本快奔出了城。 人们找了些白布或白色的物品将马匹和载具尽量包裹，使得队伍能尽可能隐藏在雪地中。 骑兵照样掩护着百姓的后背，此时积雪已经渐渐没过脚掌，前进变得有些艰难，队伍的速度明显开始有些缓慢。 行进了不知多久，丁父看着越来越大的暴雪，不免有些心中烦闷。 “哎！不仅有吃人的丧尸，还有吃人的天气！今年到底是怎么了？小马哥，你们拜谒的那位长生天就不能显显灵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 小马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两声道： “虽然我是安达人，可我并不相信有这么一个神坐在天上，什么事情都还得靠自己。” “呵！受过现代教育就是不一样，通透！” 说完回头又看了看，叹息一声道： “戈勒图他们走了很久了，看样子是成功引开了丧尸，但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安达人都有长生天的保佑呢，必然不会出事。” “你这小子，刚刚不是还说不相信有神，现在怎么又长生天起来了？” 马骁闻言尴尬一笑道： “嘿嘿，这不是盼点好嘛，长生天如果管用那就信他，不管用就……” “对！我以前在云省，看周边的百姓什么灵验他们就拜什么！一句话！东国不养闲神！” “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嘻嘻闹闹间，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丁父拿起望远镜回头一看，大笑道： “小马哥，长生天显灵了！” 马骁也回头望去，开心地笑了起来，可数了数马匹的数量后，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才只有八个人？他们是十八个人冲出去的。” 丁父闻言亦收起笑容，两人策马前去接应，当两方撞上，马骁开口就问道： “戈勒图，其他人呢？” “我带着骑兵一路把那些丧尸向着东北方向引，可又遇到迎面而来的丧尸，数量不少！吸取了经验不敢贸然开枪，被两相夹击之下，明确知道的是阿达和扎史被丧尸连人带马给吃掉了，随后马队被冲散，另一队向着西北去了，我们甩开丧尸再去寻找时已不知去向。” 戈勒图说完早已开始低头啜泣，丁父示意马骁收起激动的情绪，安抚了一番戈勒图后问道： “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丧尸跟上来吧？” “没有，我们一边跑一边回头，确认没有丧尸我们才……” 戈勒图话音未落，远方却再次响起了丧尸的嘶吼声。 众人满眼恐惧地回头望去，丁父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乌泱泱的丧尸在雪地里疾驰如飞。 “操！这些丧尸把你们当成猎物在跟随！一直在你们身后隐藏你们却没发现！” “区长，我们继续去引开它们！” 丁父一把将戈勒图拉住，语气急切地道： “别犯傻了！丧尸数量太多了，你们的马都跑累了甩不掉的！快去百姓那儿，掩护百姓赶紧走！这里我们来挡住！快快快！” 说罢一鞭子抽在对方马屁股上，又对着马骁道： “调一半骑兵过来，我们向着西北方向游击，把丧尸往外引，一定不要让丧尸靠近百姓！” “好！我先去！丁大爹你带着骑兵上来了往丧尸的左翼走！” 马骁闻言将手指放在嘴边，一个响亮的口哨声响起，随后一马当先，向着丧尸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不多时马骁冲到丧尸群面前，先是一箭瞄着一只丧尸射去，箭头入其眼珠，又是从其脑后冒出，丧尸立马倒地打滚。 马骁冲丧尸们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随后将缰绳一扯，向着左侧就狂奔而去，打头的丧尸们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奋力向马骁追来。 被丧尸这一吼，胯下的白马瞬间受惊，马骁连忙拍拍其脖子道： “小白莫怕！小白莫怕！好好跑！今晚吃胡萝卜！” 马儿似乎听懂了什么，撅起四个马蹄，在丧尸即将追上时如同一头发癫的犀牛般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月，将手中的箭镞射出，白马颠簸，马背上不好周转，故而射出的箭极少命中。 马骁正郁闷时，丁父带着骑兵杀到，也不管精准度，将马落定后，几百个骑兵一轮弓箭齐射，拦腰射在尸群上，击倒了十余只丧尸。 还有一只丧尸被射成了刺猬，在地上翻滚着挣扎想要起身，却很难保持平衡，走出两步就被身上的箭镞绊倒在地。 丁父指挥着骑兵渐渐向着马骁靠拢，沿途不断骚扰尸群，渐渐地，所有丧尸被吸引着追赶在骑兵队伍身后。 “小马哥！你说的那个骑射战术！用起来！但是别用枪！用弓箭！” 小马哥闻言，吹了一个口哨，将自己的拳头举高后做了一个张开成掌的手势。 骑兵们见状，纷纷散开成两队，随着小马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艰难地张弓搭箭，纷纷回头望月将箭镞射了出去。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马骁那般骑射的功力，颠簸之下，箭镞乱飞，极少有击中目标的。 “丁大爹，我和你说过了，骑射太难了！” “那就先拉开距离，把马儿定住再射！” “不行啊！停下马了再加速又需要时间！很可能被疾驰的丧尸追上！” 丁父闻言思索了一番，片刻便成竹在胸，于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马刀大喊道： “所有人听令！吸引着丧尸群往西北跑！先别开枪！等跑远了再一举歼灭！” 第277章 黄金草原·虎口脱险 骑兵队伍就这么向前奔跑，身后跟着极度凶残的丧尸，马儿时常因为嘶吼而受惊，但好在牧民常年与马打交道，故而很快就能控制下来。 不知跑出了多远，马骁这才回头对丁父道： “丁大爹，不能一直这么跑，马儿太累了！” “我也是说！这帮丧尸简直不是人变的！丝毫没有疲惫的意思！” “现在离着队伍也远了，开枪吧！” 丁父仰起头看了看百姓撤离的方向，终于下定决心道： “开火开火！搞死这帮猪娘养的！” 骑兵迅速将枪械保险打开，转头对着丧尸，确保彼此的间距拉宽，不会误伤自己人后，马骁大喊了一声开火，瞬间子弹倾泻而出。 丧尸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的纷纷被击倒在地. 这些陈旧的武器丝毫没有影响质量，由于在马上，射出的子弹飘忽不定，从前额或前胸射入，后背或后脑瞬间就是一个碗大的洞口。 马骁定下的战术十分奏效，两排宽大的马队形成了一道火力墙，丧尸一时间靠近不得。 待到前排的丧尸被一一击倒，众人就将马儿站定，精准地一一将后排还在冲锋的丧尸爆头。 一时间雪地上被红色的丧尸血浸染，如同画家画出的一片片粉红色的笔触。 “爽！真爽！” 马骁击倒最后一只丧尸后，快意地大呼着。 丁父看着遍地还在蠕动的尸骸，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队伍竟然如此顺利地就全歼了上百只丧尸。 “我说……好像它们也没有这么强的感觉，不过据说留着它们在这里它们还死不掉，我们要不要找些燃料把它们烧了？” “算了，丁大爹，留着等部队来处理吧，我们赶紧回去跟上百姓们。” “也对，一时半会也难搞。” 说完众人正欲回马，可这时一个骑兵惊呼道： “天啦！区长！北边！你们快看！”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北边如潮水一般的丧尸正铺天盖地而来，被激起的雪四下飞溅，如同迁徙的巨兽群掠过秋天的原野，惊天动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伴随着那些令人恐惧又熟悉的嘶吼声，众人胯下的马儿纷纷扬起前蹄，浑身发抖。 “太多了！都是被枪声引来的！快跑！” 众人拉住缰绳，策马便望着西边逃窜，跑出不到二百米，丁父却听闻身后传来了阵阵绝望的惨叫和稀疏的枪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有些人的马早已被丧尸带来的压力所惊吓导致应激，迟迟无法奔跑，这些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被丧尸扑倒。 他们中极少数为了不受痛苦，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开火，可很多人却连自杀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数只丧尸撕咬，发出了阵阵哀嚎。 那些马也没能幸免，在众人的恐惧的目光中丧尸展示了自己超人的力量。 它们十几只一起，将马从各个拉住，大吼着一扯，竟然将马活生生扯成了各种零件。 马肚子里的各种碎片轰然落在雪地里，被丧尸践踏，绿色和黄色掺杂的草料瞬间到处乱飞…… “妈的！只听说过马将人五马分尸，这一回反过来了！” 来不及为同伴悲伤，众人只顾着埋着头向前狂奔，身后丧尸的嘶吼声渐渐拉近，马队开始有了些绝望的情绪。 “丁大爹！前面有座小山！” “什么狗屁山？这在南方也就是片小丘陵！” 丁父说完，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计划。 “小马哥，再跑下去马累坏了不好办！翻过前面的丘陵，从丘陵背后甩开丧尸。” 小马哥闻言有些不解道： “这些丧尸不是会爬楼吗？一座小山怎么挡得住那些丧尸？” “只能试试了！我们的马包了马蹄，不会打滑，它们很多还穿着鞋，跑上坡跑不过我们！” “行！” 马队飞驰至丘陵，众人将缰绳一拉，跃上坡地，马儿全低下头奋力地向上攀登。 果如丁父所料，马儿四个蹄子被粗糙的麻布包裹，很快爬到了半山腰。 而紧随而来的丧尸力气虽大，身法虽然敏捷，但在没有草皮全是雪的山坡上每每发力过猛就滑下坡去，队伍很快就和丧尸拉开了距离。 到了山顶，丁父掏出望远镜四下观察了一番，见西南一角全无丧尸的身影，于是命令众人俯冲下山。 此时丧尸群还艰难地在半山腰爬行，所有人都掏出马刀，冲下了山去。 下山之后，众人没敢耽搁，望着西南方向就狂奔走了。 回头见丧尸没有跟上来，这才喘了口气，又跑出了几百米才刹住马休息。 此前由于情况危急，众人来不及悲伤，到了现在却突然为牺牲的同伴悲上心头，队伍里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好了，小马哥，这是一场战争，战争都是要死人的，我如果死了，你不要悲伤，带着百姓跑到安全的地方。” 丁父拍着马骁的肩头安慰道。 小马满脸泪痕，随后又化为满腔的怒火，双目圆睁道： “迟早把这些家伙赶尽杀绝！” 安抚好众人，又让马儿趴地休息了一会儿，丁父又仔细观察了一眼身后，这才带着大家向着南边奔袭去追赶百姓。 “话说回来，那些丧尸为什么对枪声如此敏感？” 路上，马骁不解地对丁父问道。 丁父闻言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皱着眉头道： “嗯……你养过狗吗？” “什么意思？” “我之前养狗，每次给它喂饭我都会敲击它的狗盆，一开始它不为所动，可后来一听到敲铁盆的声音它就会立马跑过来。” “丁大爹说话好生玄乎！你的狗听到枪声也会跑过来咯？”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那些丧尸也是一样的，长期的战斗当中，似乎它们群体已经形成了一种意识，只要有枪声的地方肯定就有活人，所以就闻声而至。” “原来如此！” “是啊！对我们来说，枪声是抵抗的声音，可对它们来说，枪声也代表着开饭的声音。” 丁父说话间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步枪，目光中带着些许绝望。 “快点吧，早点带百姓离开，丧尸一定会南下的！我们要争取时间了。” 第278章 黄金草原·遇袭 丁父等人根据百姓留下的脚印，很快确认了方向。 于是一路策马狂飙，很快就发现了队伍的踪迹。 可当靠近队伍约三公里时，率先听到的却是此起彼伏的枪声！ “完了！这是怎么回事！” 从枪声辨别出是自己的骑兵手中武器传出的，丁父大惊失色，连忙策马向着枪声的方向追去，众人也紧随其后。 当众人狂奔了不到两公里时，无比血腥惨烈的场景映入眼帘。 再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雪地，被扯断的肢体或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或孤零零地挂在路边的小灌木上，上面布满了被啃咬过的痕迹，分不清原来属于谁。 血液将白雪染红，地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私人物品，带血的防护服碎片也遍地都是。 见此场景，丁父瞬间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泪眼婆娑道： “完蛋了！这些狗丧尸！从哪里冒出来的！趁我们不在，跑来杀百姓！我怎么交代啊？” 马骁一把将丁父拉起身道： “丁大爹！站起来！胜负还未分！快去救人！” 丁父闻言，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暗自为关祺和丁母担心，于是操起步枪，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骑兵道： “追上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给我干死它们！” 强烈的愤怒袭上心头，队伍中所有人都叫骂着，其中不乏有人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马刀。 又冲了一路，终于看见了人影，只见当初留下的骑兵正排成一排组成一堵人墙，用手里的枪械对着丧尸拼命射击。 在他们身后，是还在仓皇逃窜的百姓。 “散开！别从中间，小心被子弹打到！从两翼进攻！杀光这群狗日的！” 随着丁父一声令下，马队快速分成了两队。 一队由马骁率领从右路杀入尸群，马骁一马当先，手里的步枪喷射出子弹将迎面而来的丧尸击倒在地。 身后的骑兵也举枪射击，枪声大作之下，丧尸纷纷断筋折骨。 丁父率领的另一队从左翼靠近了尸群，这才看清楚尸群里很多都是自己社区里的百姓转变而来，牧民组成的骑兵正畏手畏脚间，丁父大喊道： “开枪开枪！别手软！不想变成它们就开枪！” 骑兵不再犹豫，猛烈的火力打击下，丧尸渐渐势微。 丁父心中急躁，举枪打翻几只丧尸后，在人墙左侧寻找到了戈勒图的身影，将枪背上，拔出马刀跃马跳到了其身后。 “戈勒图，关祺她们你见着没？” “区长，这些丧尸出现得太突然了！队伍的尾部被截断了，仓皇失措之下，百姓跑得很乱，我没见到关姑娘的马车！” 丁父闻言大骇，连忙拔马向南，追向那些还在逃命的百姓。 “小关！婆娘！” 冲入人群中大声呼唤无果，丁父内心开始浮现起了绝望。 “你们一定不能有事啊！不然我怎么过得去自己啊！” 丁父此刻已经完全失态，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雪地里的断肢和物品，哭着胡言乱语地继续策马奔跑着。 终于，丁父远远地看见了雪地里有两架侧翻的马车，连忙拨马奔去。 刚冲到近前，就只见到一个马车驾驶员的尸体躺在雪地里，尸体下还有一摊不大的血迹。 “小关！婆娘！你们在吗？” 两个正在奋力抬马车的护士见了丁父，连忙喊道： “区长快来！产妇在这边！” 丁父连忙抹去眼泪，冲到护士面前翻身下马道： “小关在哪里？” 一个护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土包，丁父顺着望去，关祺正表情痛苦地靠着土包，身旁是头罩变形的丁母。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丁母一把就拉住了丁父的衣袖开始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 “我路上和丧尸干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车怎么翻了？” “你们走后，我们继续向前走，可走到这里突然冒出了一堆丧尸！我们在队伍中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马就受了惊，一路跑到这里两车相撞……” 丁母抽泣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道： “御马师傅立马就被甩了出去，地上不知怎么，有一根长在地里的树杈，瞬间就被捅进了后脑勺里死了，我和小关也被甩到路上，摔了个结实。” “天啦！小关你怎么样？没摔到肚子吧？” 关祺用力地直立起自己的上半身，缓慢地说道： “我落地的时候死死地护着我的肚子，背部着的地，现在只是有些腰疼，应该没大事。” 一一确认后，丁父持刀拦住几个落单的百姓，众人一起将马车扶正后，将关祺又抬回了马车。 安置好关祺和丁母，丁父回头望去，耳朵里的枪声变得清晰，于是回头先对几个百姓问道： “你们谁会御马？” “我！我是安达族人，我会！” “好！那麻烦你驾着马车继续往南走吧，路上一定小心！一定要保护产妇的安全。” 交代完之后，丁父又对丁母道： “保护好小关，我这边给你们断后！” 丁母正欲说话，丁父却一鞭下去，闪电一般地就跑开了。 回头跑了没几步，却见马骁带着少了很多的骑兵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连忙上前问道： “小马哥，怎么回事？怎么往这边跑来了？” 马骁而言捶胸顿足道： “戈勒图他们子弹打光了，人墙很快被丧尸冲崩溃了，我带人进去救人，却被丧尸给拦了出来，这次数量太多，我们厮杀了一阵子，实在无法撼动，向北跑的路又被新来的丧尸给堵住了，只得往这边逃窜。” 丁父闻言立马拿起望远镜向前望去，只见无数丧尸正向着自己的方向扑来，浩浩荡荡地如同无数地狱里放出的野兽一般。 回头看了看，见关祺的马车才跑出不远，于是转头对马骁道： “百姓还没走远，我们得拖着才行，向着左边走！把丧尸往那边引！” “不行的！我们试过了，这次丧尸宽度拉得非常宽，我们这点人最多引走它们的左翼，右边的丧尸冲到前面去，百姓肯定会被杀光的！哪怕能引走，我们不在百姓身后保护，难免也怕出意外！” 丁父闻言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急速思索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丁大爹，你笑什么？” “小马哥，你之前还说过一种战术，现在我想试试！” 第279章 黄金草原·冲锋 “丁大爹？” “就是那种刀过肉身的战术。” 丁父说完，眼中又流下了两行清泪。 马骁看着对方的眼睛，瞬间也明白了什么，先是闭上眼睛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立马神情坚定地抬起头大喊道： “安达族的兄弟们！你们是英雄的后代！这个时候能当孬种吗？” “你这个娃娃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好！对着对面，先把子弹打光！把箭射光！” 马骁说到这里，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但还是强忍住道： “随后！人墙护民！保护百姓离开！我们排成三排！依次向丧尸发起冲锋！长生天与你们同在！我们的祖先与我们同在！” “好！好！好！” 骑兵们纷纷呐喊着，队形很快展开。 此时丧尸也进入枪械的射程，一声枪响后，几百支枪纷纷开火。 由于此前已经经历过战斗，所有人的子弹都不甚多了，不多时还在奋力射击的丁父就听到几声陆陆续续的空枪声。 但属于少数民族的办法总是多的，他们老早就用细绳子绑住了手榴弹，拔掉引线后，在头顶甩了几圈加速之后，用力扔了出去。 几百枚手榴弹在尸群中爆炸，一时间炸起了尘土和草皮乱飞，黑色的爆炸中心外，是血肉组成的花朵。 “边打边退，保持一定的距离！” 队伍一边缓缓向后，一边继续使用手榴弹进行杀伤，此时马骁却拔马向前，奋力地冲了出去。 “小马哥！你干吗？快回来！” “这样拖不住的！我去搅和一下！” 马骁加速冲到丧尸面前不足十米，突然将缰绳一扯，马头偏转之间，急速转弯向着尸群右侧转去，无数丧尸也跟着追去了。 马骁一直控制着距离和角度，突然翻身转头一箭射出，箭头带着嗡嗡的声响，一箭就命中了一只丧尸的额头，丧尸被击倒在地，发出阵阵的嘶吼。 话说天赋这种东西实在无法讲道理，这马骁马上开弓，箭术如神，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只丧尸，引得众骑兵暗自喝彩。 就在马骁在众人面前表演常山赵子龙一般的七进七出时，丁父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灵光乍现之下，抽了隔壁骑兵的一支箭，将一颗手榴弹绑在一支箭镞上又递给了身旁的骑兵。 骑兵拿到这奇怪的东西后有些无语道： “区长，这玩意射不出去的，箭头太重了！您是神剧看多了吧？” “哦，这样啊？那就直接扔吧！” 说罢将引线拔掉，抓住箭杆用力地扔了出去，可年老体衰，连尸群的边都没摸到，手榴弹就落地了。 随着一声毫无杀伤的爆炸，丁父捂住自己的脸，尴尬地笑着道： “老了！不行了！” 骑兵们也没闲着，抽出箭矢，喊着整齐的口号，射出了一轮又一轮的箭雨。 这些箭镞虽然杀伤力比不上枪械，但好在足够密集，在弓箭的打击下，丧尸群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向前推进太多。 人群慢悠悠地一边向后退，一边射箭，双方你进我退，一时间打了个平手，竟然相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边，马骁用箭射，用手榴弹炸，如同一个古代的英雄在尸群外围杀了个尸横遍野，可就在伸手去摸箭时，发现箭壶中已经空空如也。 “妈的！” 马骁暗骂一声，将一颗手榴弹扔进了尸群。 随着一声爆炸，马骁绕过箭镞纷飞的正面，跃马而回，拔出自己的马刀对着丁父道： “丁大爹！我的箭射光了，找那位兄弟给我要一壶！” “你拿我的！我的手臂太酸了，射不动了！” 原来射箭这技术，射出个几十箭后，不是经常施射的人手臂会产生大量的肌酸。 这些牧民虽然是游牧民族的后代，但常年承平日久，加之马克沁机枪的问世，早已非当年之勇，射了这么久都已经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了。 马骁接过箭壶，又返身折回，在尸群边缘牵制发箭，虽然勇猛异常，但似乎能起到的也只是一种骚扰作用。 随着众人渐渐臂力不支，尸群渐渐将距离拉近。 “向后退九百米！” 丁父喊完跃马便走，马骁射完箭，由于中途还左右换手，此时也是两臂酸疼，望着众人奔逃的方向也就追了上去。 “丁大爹！远程武器基本都打光了！现在怎么办？” 丁父抬头看了看，百姓的队伍在众人拼死战斗时已经远去，但其心知以丧尸的速度，追上他们是很轻松的事情，于是低头思索了片刻后，回头笑着对马骁道： “嘿嘿，小马哥，准备好了吗？” 马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 “怕它作甚？干吧！” 丁父抽出马刀，对自己左翼的众人喊道： “全体听令！依旧是排成三排！间距拉开！确保能覆盖整个尸群的宽度！”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要干了吗？” “好！杀个痛快！” “我们何其的有幸！新东国成立以来，这次是第一次对真正的敌人发起骑兵冲锋！” “什么敌人？这些是鬼怪！” “那这就更加牛逼了！英雄！太英雄了！” …… 丁父没想到这帮人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充满了兴奋之情。 可他自己此时心中却无比的纠结和恐惧，他不是怕死，只是害怕下达那个让他人去死的命令。 “小马哥，你去过南境吗？” 与丁父并肩而行的马骁听到这突然的问题，笑着道： “我没去过，我从小就在草原上牧羊读书，不过你们南境人每年都有人来草原上旅游，听他们说，南境人很多，经济发达，有很多有钱人。” “哈哈！那也不全是！比如我的家乡云省，就不是那么有钱。” “但云省很美啊！我在电视上见过！” 说到这里，无数家乡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丁父瞬间哭了，眼泪打在头罩的后壁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对啊！在此之前和那次去仙人界旅游，那鬼地方我一辈子没走出过，以前总在抱怨它贫苦落后！现在想起来，那地方真他妈的太美丽了！” “丁大爹又感性了，你要不要去找关姐他们？你不是草原人，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去赴死。” “去去去！当英雄的事情不能你们一帮人做，再说……有你们一帮人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走，我值了！” 说罢向后望了望，见距离拉得刚好适合骑兵加速到一定速度后，丁父拔出马刀大喊道： “所有人原地站定！第一队！回头！” 众人站定后，队伍很快分了出来，拉着马骁站在第三排的丁父这次没有一丝犹豫地大喊道： “把马的眼睛蒙起来！人墙护民！第一队！冲锋！” 第280章 黄金草原·嘱托 “冲啊！” 第一队相互保持了极大的宽度，胯下的马眼睛被蒙住，看不见那些面容可怖的丧尸，故而撅起前蹄没有任何恐惧地向前狂奔。 马背上的人老早就抽出了马刀，当马速度加速到极限时，同样是血肉之躯的双方迅速就撞在了一起，显得无比的畸形和扭曲。 果如马骁所料，速度足够快之后，刀锋刚一接触到丧尸的躯体，强大的冲击力就将其破开，一瞬间，人头、躯干和被震飞的马刀四下乱飞，骨头碎裂和刀口嘣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有些马与丧尸相撞，丧尸被撞飞，马也被撞得失去了速度。 一个背上的骑兵挥舞着马刀，一刀砍在丧尸下颌，却未能剁倒，被围攻过来的丧尸瞬间包围，扯下马去。 正当其咬着牙忍受血肉分离之痛时，固定在马背上的炸弹轰然爆炸，在周围炸开，将其和丧尸，连带着马一起炸成了一滩血色的淤泥。 原来安达族人爱马，早就将无法投掷的炸弹绑缚于马上，引线则固定在了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人马分离之时，就是双双远离痛苦之刻。 骑兵人少，虽偶有闪光凭借马刀砍翻丧尸者，但没有限制的尸群很快吞噬了他们，随着一声声爆炸声起，尸群又开始朝着队伍冲击。 这一边，队伍又退开了一段距离，丁父见丧尸又冲来，大声喊道： “第二队！冲锋！” 第二队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号叫着就冲了出去，相比于恐惧，目睹太多亲人离去的仇恨这时占了绝对的上风。 “小马哥，拜托你一件事。” “哈？丁大爹，我们都要死了，你拜托我啥？” 丁父转头狡黠地一笑道： “你小子都还没谈过恋爱，童男子一个，死在这里可惜了。” 马骁闻言挠头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回头，去帮我保护小关和我婆娘。” “啊？不是，兄弟们都去死了，我一个人苟活？这怎么行？” “你记住！死很容易！但要屈辱地活着却很难！就容许我老头子自私这一次吧，你骁勇无敌，而我老了，你去保护他们我更放心！” “不不不！不行！他们是你的家人，要去你自己去！我现在就冲过去！” 丁父见其十分犟种，趁其不备一马鞭就拍在马骁骑的马儿屁股上，马儿受惊，嘶叫着撩起前蹄，欲要掉头跑去。 马晓双腿夹紧，俯身勒紧缰绳，瞬间便控制住马儿，让马儿冷静了下来。 见马骁疑惑地看着自己，丁父随后痛哭道： “小马，算叔我求你了！我一双儿女都没了，这些日子我很想他们……虽说帅旗和我没血缘关系，但从小我就把他当儿子养……小关如果出事，我如何向他交代？我受到大家的信任当了这个区长，在其位谋其职，我不能辜负国家和大伙对我的信任……你还年轻，最重要的是你阿妈也只有你一个依靠了！” 马骁正欲争辩，一位马背上的老牧民突然发话道。 “小马哥，听区长的，你赶紧走吧，你阿妈还在等着你，再说你活着也可以为我们部落留下点血脉。也务必帮区长保护好关妹子！” “可是……” “没有可是，去吧，孩子，未来找到新家园，要多生孩子，将我们这个部落的血脉流传下去，安达人不会灭绝，你就是我们部落新的部落领袖！” 老牧民说着，眼神无比的坚毅，马骁见此情景，正欲争辩时，丁父指了指百姓撤离的方向道： “娃娃呀，快去吧！算叔欠了你的，要是有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还啦！往后就交给你了……” 两人苦苦相劝之下，马骁感到了一份重大的责任压在了自己的肩头。 终是不舍地含泪拜别众人，将自己最后的炸弹留给了丁父，随即转身便向着冰雪狂奔而去了。 “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不公平啊？这里明明还有这么多年轻人。” 看着马骁奔走的背影，丁父对身旁的老牧民道。 “哟，天底下哪有绝对公平的事情？但总得有人留下，有人离开。人总有偏爱，区长你偏爱小马哥，也只是希望多一个年轻的孩子能活下去，一个孤苦的母亲不再绝望……也不是什么万恶的事情。” 丁父闻言惨然一笑，良久未发一言。 “好了！到我们了！” “学着前面两队的样子！” “骑兵队！进攻！向前——向前——向前！” 最后的骑兵发起了死亡冲锋，丁父胯下的马如同烈火一般，鬃毛倒竖着，仿佛此时也和自己的主人一般亢奋。 骑兵们都安静得出奇，手里的马刀寒光闪闪，所过之处丧尸人仰马翻。 但再勇猛的人类面对如此汹涌的丧尸群，最终全都败下了阵来，一声声爆炸回响在空旷的雪原。 没有人知道丁父最后想了什么，年老体弱的他刚冲入尸群，手中的马刀就因为自己的虎口震裂而脱手。 当他手握两颗炸弹扑入丧尸堆中时，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马骁刚刚经历了大战，狂奔之下白马跑丢了前蹄的白布。 奔到一处下坡，打滑之下人马分离，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再去拉起马时，见马腿已折。 死命拉了半天就是不见白马起身，于是只得叹息一声，正欲步行离开。 可此时心想万一丧尸来到此地，未死的马儿必然受苦，于是哭着拔出马刀将马儿杀死，这才又往前去追赶百姓。 可大雪茫茫，马骁深一脚浅一脚又何谈能轻易追上？ …… 另一边，关祺等人乘着马车，已经跑出了很远。 丁母担心丁父的安危，时不时回头望着，心中期待下一秒就看见其身影。 可回头了很多次依旧不见，于是开始暗暗垂泪。 此时的百姓队伍已经乱作一锅粥，队伍失去了指挥，队形开始变得混乱无比。 “姨妈，军队怎么还没来啊？我有点受不了了！” 关祺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喊叫，两个护士连忙上前处理。 丁母擦掉眼泪，拿起电话开始咨询政府，随后对关祺道： “小关，你忍忍哈，先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再等等。” 正说话间，却听闻左侧传来了怒骂声，抬头一看，见是一男子正在抢夺一个女牧民的包裹。 “我饿了！给我吃！” “你这个南境人！我有两个孩子，给你了我们吃什么！刚刚在县城你们不是吃过了吗？谁叫你们不带吃的走的！” “县城那里根本没吃饱！鬼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雪地！先吃饱了再说！拿来！” 不多时，抢夺声和怒骂此起彼伏，丁母大声疾呼也丝毫不起作用。 说起来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哪怕是逃难但这次也不是花费数月的逃荒，这个时候就开始抢夺食物实在是令人不解的。 “有人在煽动恐慌情绪！有坏人！” 丁母有些绝望地说道。 可由不得丁母等人想好怎么处理这事，队伍的西边开始传来了丧尸嘶吼之声。 丁父到死也没想到，北边的丧尸短短时间内开始全面南下，自己堵住的只是冰山一角。 “丧尸来了！大家快跑呀！” “不要喊叫！保持安静！” 失去了指挥的难民哪里会听从劝解？不多时就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的秩序和冷静早已荡然无存。 “完蛋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第281章 黄金草原·溃逃 人群散开成无序的扇面，混乱地向着南边跑去。 所谓的兵败如山倒莫过于此，尖叫、哭喊和大骂此起彼伏。 已经跑不动的老人和小孩坐在地上痛哭，柔弱的女子被肆意地丢弃在雪地。 “下来！把马车让出来！” 不知何时冲来一头发花白的男子对着关祺等人吼道。 “你是哪个啊？你让我下我就下？” 丁母拦在两名护士和关祺身前，丝毫不惧地与对方对峙着。 此时马车正在奔驰，男子拉着自己的妻儿在车旁拉住马车围栏，嘴里破口大骂着： “你们四个一路都在坐车！也该轮到我们了！停车！” “我们这儿有孕妇！车也是我们自己找的！你再不放手我就砍死你！” 丁母大怒，拔出自己的砍刀。 见对方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攀车欲要动手，于是抡起砍刀对着男人不肯松开的手就是一刀。 刀锋深入骨骼，丁母将刀竖着拖出，血溅了一身。 男子吃痛倒下，马车飞驰而去，只留下男子妻儿的哭声和叫骂在雪地里回响。 这么大的动静哪有不惊动丧尸的道理？ 渐渐地，丁母看见了远处丧尸狂奔而来的身影。 “两位护士，你们照顾好小关！师傅！麻烦您再快点！” “马太累了！快不了！” 丁母将关祺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后，双手握住带血的砍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丧尸袭来的方向。 不多时，丧尸开始了猎杀时刻，难民们只有逃跑的胆气，没有反抗的能力。 丧尸突入难民群里，见人就咬。 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皮肉从骨头上撕下的时候是有声音的，那是一种嘶嘶声，如同用刀片去刮骨头的表面一样。 那些被丧尸扑倒的人们哭泣着，有的绝望地闭上双眼，任由丧尸将自己撕咬致死；有人哀求着对方，希望对方能放自己一马。 可丧尸只会发出邪恶的笑声，将到手的活人当成食物。 雪原上，丧尸追逐着活人，除了少数人拔出武器进行了微弱的抵抗之外，大部分人都只会拼命地逃窜。 所谓绝望，是无能为力时的哀嚎，也是没法还手的无奈。 他们当中很多人竟然还在尝试与丧尸说话： “你们吃了其他人就不要来吃我了！” 殊不知这丧尸哪里知道饱足？ 当越来越多的活人被感染，现场的绝望情绪伴随着丧尸数量增多而越来越强烈。 …… 马车这边，关祺一行人似乎暂时安全，估摸着是两腿奔跑的人类更好捉一些。 丁母握着刀在马车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丧尸袭来，左顾右盼之间，突然想起丁父给过自己一把手枪。 掏出手枪，守在马车边上，看着被咬伤的难民在地上缓缓地又站起，丁母下意识地将枪口对准了其中一只…… 马车奋力前进，几只刚刚感染不久的丧尸带着一脸的笑容转头看来，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一块巨大的肉食，于是开始向着马车追来。 等到靠得近了，丁母双手颤抖地胡乱开了枪，虽然没有将其爆头，但也将其中三只击倒，暂时限制住了它们的行动。 这个时候兵荒马乱，枪声也没吸引来太多，丁母打光子弹后，横刀立于马车之上，因为她目之所及，是一具表情凶狠的丧尸正在对自己的马车紧追不舍。 “小关！别怕！侧过脸去！” 丧尸腾空而起，向着丁母扑来，丁母双手握刀，等丧尸到了眼前，这才怒吼了一声，使出了全身力气，用力劈砍而下。 刀身深深嵌入丧尸的脑壳里，瞬间血肉横飞，丁母费了好大劲才拔出刀来。 看着丧尸倒在雪地里翻滚挣扎，丁母正窃喜间，又一只丧尸从马车的侧翼扑了过来。 丁母措手不及，将刀打横卡住其脖子时，却不想丧尸力大，一口就咬住了其肩头。 痛入骨髓之间，丁母心里却还想着关祺，于是一手用刀卡住丧尸的脖子，一手环腰抱住了丧尸的腰杆，肚子死死地贴住丧尸，使其不好发力。 “孩子……一定要活下去啊！包裹里还有武器！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丁母绝望地大喊道。 关祺闻言，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两名护士死死按住。 丁母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丧尸，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丧尸脖子划开，随即将砍刀捅进丧尸的背部。 “小烂屎！老娘和你拼了！” 丁母小腿在丧尸脚后跟轻轻一勾，使尽全力用上半身压倒丧尸，两个都坠下了马车，砍刀从丧尸背部插入，把丁母也捅了个对穿。 丁母和丧尸穿成了一串，却双手死死地按住丧尸的头，奋力地仰起头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这一边，关祺心知丁母已死，一时间，恐惧、伤感和痛苦之情全部涌上心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忍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的痛苦，咬紧牙关无声地哭泣着。 雪地里的杀戮持续了很久，当马车即将翻上一处山坡时，一只丧尸从侧面撞上马匹，马车失衡之下，向着右边侧翻了过去。 关祺连忙一手拉住包裹，一手捂住肚子，一刹那间，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此时马夫的惨叫已经传到了关祺耳朵里，哪怕很痛，但也不敢叫出声音。 摔倒在地的两名护士眼神绝望地看了关祺一眼，起身将侧翻的马车奋力推倒，将关祺罩在车斗里，随即快速地跑开了。 可似乎跑是没有用的！没多久关祺就听到了两名护士的惨叫…… 关祺此时异常痛苦，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只感到冰冷刺骨，外面的惨叫和嘶吼声不堪入耳，她连哭泣的勇气都已经丧失，只敢蜷缩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祺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向自己靠近，转头透过缝隙一看，几双带血的脚正向自己走来，连忙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人都死完了吗？” 就在关祺绝望之际，突然响起的枪声传来，丧尸似乎全被吸引了过去。 这次的枪炮声很猛烈，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丧尸被焚烧时的凄厉叫声也时常传来。 “还有活人吗？有的话说句话！” 第282章 黄金草原·瓜熟蒂落 听到这一声雄浑的男声，关祺心知对方是军人，连忙费力地大喊道。 “是军队吗？长官！我还活着！我没感染！麻烦你们了！救救我！” 说完，关祺才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当盖在自己眼前的马车被翻开，关祺看到的是齐齐整整的一队军人，他们手里拿着各式现役的武器，全都精神抖擞的样子。 “我们是来接你们的先头部队，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你感觉怎么样？” “长官！我好痛！全身都痛！” 这名军人挥了挥道： “把她抬上车去，快快快！” 这队士兵开着很多军车，目的是来接走难民的，故而没有携带过多的重武器。 “报告长官！我们被包围了！丧尸已经全面南下了！” 一个士兵冲到长官面前大声道。 “我们没带多少重武器，先避其锋芒！团长的部队就在后面不远了，带着存活的人先走！” 长官命令下达后，士兵拉起寥寥幸存下来的难民向着车上赶去，可不多时，丧尸就围了上来。 “快快快！走！” 军车狂奔了起来，可刚开出没多远，几辆军车就被漫天的丧尸给包裹住，司机一时间辨别不清方向，车中的士兵胡乱开枪…… 其余车辆正欲冲出尸群，却不想这些丧尸竟然从两翼压了上来，几辆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连忙开火掩护，将丧尸压制得一时无法上前。 这一边，关祺躺在军车里，过度的悲伤和疲劳令其十分虚弱，嘴唇都开始发白，皱着眉头显得十分痛苦。 一名士兵被分配照顾她，半蹲着守护在其身旁。 “再坚持一下！大部队马上就上来了，很快就送你去医院。”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车身被巨大的外力给撞了一下。 “操！这么快就上来了？” 车上的士兵连忙开枪，这些扒车的丧尸很快被击落。 “不行啊！来得太突然了！队形都还没形成！我们太被动了！” 士兵的话传到了长官耳朵里，他迅速思考着，随即命令道： “装甲车和坦克调整队形，包裹住军车！” 战斗打得很激烈，双方都展示出了无比的悍勇，这些稍显“新鲜”的丧尸具有十足的活力，顶着军队的火力不畏死地冲击着。 “他妈的！这些怪物真快！快绕到我们身后了！” “撞过去！” …… 中间一段时间的事情，关祺由于昏迷了过去，早已经记不清了。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湿漉漉的湿地里。 “姑娘，你快醒醒！” 那个负责照顾关祺的士兵将关祺拍醒。 醒来的关祺只听见周围全都是枪炮声，士兵小声道： “部队被围了，我们要在这里阻击，你得自己走，向南边去！不远处就是我们的大部队！” 说罢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根针管，依旧是很小声地对关祺说道： “这是机能增强针剂！你如果走不动了就给自己来一针，它能给你带来力量，记住！不要回头！一直往南边走！” 士兵说罢就抬起枪，向着身后怒骂着冲了出去。 关祺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逼自己打起精神来，强撑着站起身，见四周都是丧尸和士兵的尸体，记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了，但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背起自己的包裹，一步一步地向着南边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关祺突然感觉自己腹部开始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疼痛，且这种疼痛越发强烈，她立即明白这是宫缩，是自己即将临盆的信号。 “完蛋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关祺苦笑着，短暂陷入了一阵绝望，随即冷静下来，努力整理好思绪。 她回忆着在医院里护士告诉她的生产知识，调整好呼吸节奏，心里想着，这会儿估摸是刚开两三指，自己应该还有机会和时间能寻到前方的大部队。 “孩儿……小平安……你再等等好不好啊……” 关祺捧着腹部啜泣着碎碎念，脚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着。 忽然关祺腹部的疼痛似乎升了一个等级，像一双粗粝的双手使劲地挤压着她的腹部，疼得她再也迈不开步子，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土地。 寒意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大口喘着气，心里祈求着这阵巨大的疼痛赶快过去。 可却没如她所想，这疼痛越发强烈，似乎像要把她拦腰折断一般…… 关祺心知不妙，努力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左前方有一处湿地，里面有一座隆起的淤泥堆，于是咬紧牙关，奋力挣扎着爬到淤泥堆后方。 淤泥堆刚好形成一个三面遮挡的简陋的“庇护所”，关祺也管不了这么多，抵抗着排山倒海之势的阵阵疼痛，从背包里扯出一件大衣铺在地上。 背靠着淤泥堆上，担心生产的血腥味会吸引来丧尸，便将淤泥涂满了自己的防护服。 做完这些，即使冰天雪地之中，关祺也早已大汗淋漓，那该死的疼痛此时如同电钻一般激烈地捣着她的腹部。 没过多久，关祺感受到下身传来一阵坠痛，她意识到孩子要出来了，于是艰难地摸出那把牛尾刀，将刀鞘死死地咬住。 然后缓缓将自己裤子褪到膝盖处，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烂泥。 按照护士教她的正确生产用力方式以及拉玛泽呼吸法开始生产，整个过程里，关祺都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 不多时，随着一阵类似于排便的感觉，婴儿非常顺利地娩出。 关祺流着泪含笑看了一眼躺在身下大衣上的婴儿，小小的生命也十分争气，接收到外界寒冷的刺激后，立即爆发出洪亮的啼哭声…… 关祺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承受着身体疼痛的极限，缓缓俯身将其抱起，用自己的棉服将其裹住，护在怀中，只露着脐带还连接着还在她体内的胎盘。 不多时，关祺体内的胎盘也顺利娩出。关祺拔出刀，看着刀上的斑驳，思考片刻又将收回，为了稳妥，最终决定暂时不剪断脐带，再又艰难地从包裹里拿出婴儿防护服将孩子连同脐带、胎盘一同包裹在一起。 喘息片刻后，关祺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下，穿好了衣裤，再用泥巴将身下的已经被血染透的大衣裹住。 最后虚弱地抱着婴儿躺在湿地里闭着眼休息着，随着疼痛逐渐消减，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关祺几乎快昏睡过去了。 “幸好一切都还算顺利，还没注意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帅旗，你看到了吗？” 第283章 黄金草原·怪物与希望之城 忽地，四周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关祺立刻挣扎着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我们得走了！” 随即从包裹里取出婴儿带将婴儿缚在胸前，然后先跪坐起来，手指紧紧扣着身后的淤泥堆，借力艰难地起身来。 平稳站立后，关祺双腿直打颤，她稳了稳身形，只留了那把剑和牛尾刀，其余的物品全部舍弃，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战士给她的针剂放进了裤兜里。 “就这么上路吧！” 关祺将剑当成拐杖，走出了湿地的边缘，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可天不遂人愿，丧尸那邪恶的声音渐渐从远处传来…… 关祺回头望了望，痛苦地闭着眼睛，转过头后咬着牙、流着眼泪往前继续走，如同在黑夜里受伤的绵羊，期许着那些恶狼不要发现自己的身影。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那些恐怖的嘶吼声愈来愈近。 关祺再次回头看去，眼中满是绝望，只见数十具丧尸向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吗？” 关祺认命一般低下头去，但看到怀中的孩子那一刻，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涌上心头，原本的惧怕和绝望这一刻化为了愤怒和不甘…… “好好好！没完没了是吧？你们些杂碎怪物，夺走了我的爱人、朋友！又夺走了我的亲人！现在我刚出生的孩子也不能幸免吗？” “你们还要夺走我多少东西！” “我忍受这种离别的痛苦已经太多次了！” “我的孩子……我的平安啊！他刚刚才出生，他甚至还没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 “跑跑跑，从云省跑到施州，从施州跑到南安达！这一路都在逃！我受够了！” “你们是怪物！难道我此时成为母亲的我就不是怪物了吗？你们恶！那就比比谁更恶！” 情绪已经几乎崩溃的关祺咆哮着摸出裤兜里的针剂，用力地扎在了自己的脖子处。 随着一股蓝色的液体被注入体内，关祺只感觉浑身的肌肉开始涨起，原本因为分娩而出现的虚弱和疼痛也荡然无存，身体里瞬间充满了力量。 于是她右手抽出了汉剑，又将牛尾刀抽出用左手握持着。 “来吧！来吧！我不要再逃了！” 说罢，关祺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丧尸冲去。 迎头便撞见一只，关祺发现以往无比快速的丧尸现在看起来动作却像0.5倍速一般，她随即用剑隔开丧尸袭来的手，左手一刀下去，竟然连头带肩砍飞了出去。 当下一只丧尸扑来时，关祺一剑就将其三分之二的脑袋削去。 此时强烈的力量在身体里奔涌，关祺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燃烧。 “杂碎！来呀” 话间，一刀便劈向一只丧尸，丧尸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砍飞了头盖骨，又一剑将一只丧尸从前额捅了个对穿，用力一拉，脑浆溅射了一地。 当又一只丧尸猛扑过来时，关祺心里一惊，连忙下腰，仰面躲过了丧尸的攻击。 待其再飞来时，将刀剑握住，顺势仰天做了个望月式，丧尸被砍去一只手臂和半拉肩膀，落地后被关祺一刀剁掉了脑壳。 关祺刀劈剑砍，在尸群中如无人之境，针剂的作用加之愤怒失控的情绪，使得她异常的疯狂。 婴孩在她怀中被颠得天旋地转，哇哇大哭着，中气十足的哭声犹如战鼓雷鸣，强力刺激着关祺的神经。 两把杀器在手里舞出了两片烂银，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丧尸刚一接触就被砍成烂泥。 追着丧尸砍了一路，不多时遍地就已经是丧尸残破的躯体，它们横七竖八地扭动着。 关祺还是时不时发出各种夹带脏话的怒骂，毫无恐惧地追着丧尸砍。 一只丧尸“不懂事”，猛地袭来。 关祺一脚将其剁翻，将剑和刀并作剪刀形状，刀卡在其裆部，剑放在其肩头，双手一拉，像农村杀猪一般，活生生将丧尸分成了两扇，仅留下脊柱相连。 可不多时，药效似乎慢慢地过去了，关祺开始感到全身阵阵撕裂之痛…… 就在关祺表演着活人追着丧尸砍的好戏时，田中尉率领着大部队杀来，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奇观，连忙让坦克兵一脚油门，驾驶着坦克冲了上去，在关祺力竭倒地之时，用重机枪将剩余的丧尸全部击杀。 “姑娘，你怎么样？” 田中尉跳下坦克，扶起了关祺。 针剂强烈的副作用此时展现无遗，关祺浑身的肌肉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撕裂伤，一边无力地左右翻滚着，一边痛苦地哭喊。 “快快快！把她送走！” “长官！我是丁区长的亲人，我刚刚生了个孩子，麻烦你们一定救救我们母子啊！” 关祺用尽最后的理智和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昏死过去了。 “原来是那位丁区长的后代，赶快！送走送走！” 一辆装甲车护着关祺远去，田中尉的部队继续往北，加入了先头部队的战斗。 …… 不到一周后，南安达省收复，但同样的问题袭来，土地已经被污染，这里已经不适合人民生存。 存活下来的人一部分被南迁至山河四省，一部分迁入了辽东地区。 从活下来的马骁口中，田中尉了解到了关祺的身世和丁父战死的全过程。 马骁被田中尉吸收进了自己的部队。 值得一提的是，麻辣唐也幸运地存活下来，他跟随草原上幸存下来的百姓一起迁入了辽东进行安置。 至于关祺，田中尉后续又通话安抚，了解到了更多情况后，不免心生怜悯， 不久后，田中尉的一封邮件出现在了吴馆长的邮箱里。 “尊敬的吴馆长： 黄金草原社区有一南境迁入女子，名为关祺，其丈夫年初死于椿城之乱，死前毙杀丧尸数只。 后她随其丈夫之姨父姨母从荆北迁至南安达，其姨父名为丁春林，姨母名郝红，为保护难民撤退，双双战死在此次草原事变当中。 此次南安达草原事件逃亡途中，关琪于路上产下一子，分娩后在走投无路之际，扎下士兵交予她的机能增强针剂，不久斩杀丧尸二十余只。 我深感其之坚韧与满门英雄，又怜悯其眼下举目无亲，还将独自抚育刚出生的孩子，希望馆长给相关部门汇报这一特殊情况，令其特许提前进入国防线之内。 若馆长能行此方便，我将感激不尽。 田博” 不久后，恢复了身体的关祺在专车保护之下进入了还在建设当中的一期国防线内，政府安排了一套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型公寓用于安置母子俩人。 当进入围墙之时，关祺忍不住打开窗户看了一眼。 只见巨大的城墙高高耸立，无数的工人和机械繁忙地工作着，往返的各式车辆川流不息。 荷枪实弹的士兵往来于道路之上，各种现代化的材料被高高吊起又缓缓放下…… “别看了，关上窗户！这不是平民可以看的东西。” 身旁的士兵拉上了窗户。 关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看着怀里的孩子，连忙又将眼泪擦去。 “长官，我们进去了住在哪里？” “京城郊外。” 第284章 荒野怪物·遗留的武器 灾变元年 九月十六日 南镇以南一百二十公里 礁溪河边 “南境尚存活的人民： 你们好，南境的现状，是由邪教徒暗中作祟所导致，对此，我们深表痛心。 对于收复南境，政府已经在积极准备，然现在北境的战事和国防线的建设仍需要时间，故而时间需暂缓。 南境内有很多地下设施，你们可以进入，好好保护自己，不要放弃希望，耐心等待我军解放。 时至今日，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向你们说明： 那就是丧尸所过之地，土地必然遭到污染，在这些土地上生长的农作物一概无法食用，食之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对于食物，政府建议食用带有包装且包装未破损的食物，对于住所，建议寻找坚固的地下居所……” 听着缓缓飞过的飞机循环播放的广播，卧倒在河边的裴善仁不由得暗骂道： “呵呵！真是个不靠谱的政府！现在才说这件事情。” 思索了一番后，又笑道： “难怪你们放着南境这么大一片国土不急于收复，原来是害怕这个！” 待飞机飞远之后，裴善仁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一片森林，喃喃自语道： “那这样的话？现在的南境岂不是成了没有政府的天堂了吗？” 说起来，这人也是个体质超人的怪物。 龙江大桥事件之后，受伤的裴善仁最终爬出了下水道，在尸山血海的南镇里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一些医疗用品，将自己医治得差不多之后，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处。 “往北走？” 政府确实留了很多轮渡在岸边，只要求救信号发送了出去，就会有军人来到龙江南岸将人救走。 “我做了这么多他们看来的坏事，万一被识破，千刀万剐了我也不解气！算了！” “那就只能往南边去了，死在丧尸手里也总比被人杀了好！” 南镇那时时不时就被军队轰炸，那些嗜血的丧尸密度极大，一遇到炮火就寻地方躲避，等到炮火过去就在街道上游荡，寻找活人进食。 “总之不能留在这里，在这里不被炸死也迟早被这些丧尸吃掉！” “望南边走吧，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先躲一躲，后面的事情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于是裴善仁踏上了一条南进之路。 出发前，这人在路边捡到了一把军队遗失的冲锋枪，也许是某个阵亡士兵留下的，又捡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些药品和军粮。 背着背包，将枪械斜挎着，匕首插在腰间，一路躲躲藏藏，裴善仁就这么出发了。 这个时候，南镇周边丧尸密度依然极大，所以很长时间内裴善仁都没有走出这座城市。 一路上时不时会遇到零星的丧尸，记得有一回，一只丧尸发现了他，迅猛地朝着其扑来。 这人一个闪身躲开，刚好身位在丧尸侧面，拔出匕首只一刺，就捅入了丧尸的太阳穴，趁着丧尸发愣之际，捡起一块石头，几下就把丧尸开了瓢。 用他自己的话说： “从来只有我吃别人，还轮不到谁来吃我！” 一路终于走出南镇后，裴善仁避开县镇，寻着山路一直向南走，一路上只遇到过零散的丧尸。 这一天，食物耗尽，裴善仁正郁闷时，林中的木屋中走出了一个老人。 “你是来救我们的长官吗？” 本来很吃惊的裴善仁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背包和枪械让其误以为自己是搜救部队。 “你们？” “哦哦，长官，我和我孙女本来打算去南镇的，可走到这里就听闻龙江大桥已经出事了，只得在那间木屋躲避，丧尸时不时过路，我们一直都保持安静，所以躲到了现在。” “你和政府联系过了吗？” “通讯完全断了，但我听飞机上的广播说，政府会组建搜救队，所以我每天都在留意军队的踪迹，这正巧了，我从窗边探个头，正好就看见了长官你了。” 裴善仁闻言强装友善地笑了笑道： “那好！你孙女在哪里？我确认一下身份了就护送你们过江。” “在木屋里，你跟我来。” 进了木屋，一个看起来已经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 老人兴致勃勃地翻找着自己的行李，想要将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给裴善仁查看。 “话说，你们还有食物吗？这一路过去，路上还是需要时间的。” “长官，这是身份证，食物？早没了，这段时间我都只能在没有丧尸的时候去河边捞点小鱼，每天将就着过。” “哦，是吗？” “话说回来，长官你包里还有吃的吗？我孙女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们……” 老人话还没说完，裴善仁拔出匕首就划开了老人的脖子，随即一把将小女孩揪住。 这小女孩也许是老人早就教过要保持安静，所以哪怕被裴善仁揪起，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裴善仁将小女孩杀死后，像分解牲口一般将两人肢解。 头颅埋在了地里，将内脏掏空，生的就吃了个饱。 随后寻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废弃小屋，生了堆火将躯干挂起来熏制，自己则躲到了屋外的一棵树上。 等到计算的熏制时间到了，丧尸也一直就没来过。 于是裴善仁将肉干用匕首剃去骨头，分成小块后放进了背包，又匆匆上了路。 一路上，裴善仁就靠着这些肉干充饥，他还自己发出了评价。 “老人的肉不好吃！太柴了！倒是小孩的肉非常适口，熏制过后还能留下些娇嫩的口感。” “话说还是省着点吃，不知道要走多久，路上可不太可能再遇到这番好事了！” 走走停停，沿途时不时可以听到飞机的轰鸣声，随后就是对城市铺天盖地的轰炸。 裴善仁暗自庆幸自己选择的线路。 走了很久，这天来到了礁溪河边，这条河原本是龙江流域禁渔后政府少数几个开放的休闲钓点，以往很多钓鱼佬喜欢来这里钓鱼。 听到飞机轰鸣声后，裴善仁下意识的卧倒在地，可没想到，飞机最后投下的，是无数的传单…… “海拉生态是吗？呵呵，还好老子有自己能吃的东西。” 裴善仁看着传单上关于海拉生态的介绍，窃喜之间，岸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雄浑的男子声音。 “双手举高！不许动！把背包放下！” 第285章 荒野怪物·乡村地窖 裴善仁闻言心里一惊，心想此地为何还有军人。 不一会从灌木丛里走出了三个持枪和一个拿着砍刀的男人，看面相，持枪那三人是中年人，持刀者是个约莫十几岁的男孩，裴善仁暗中观察了四人的装束，松了口气。 “不是军装！这些人和我一样，手里的武器是捡来的。” 裴善仁顺从的把背包放在地上，面不改色地对着来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哪儿来的武器？” 为首那人道： “少废话！包里有食物没？” 裴善仁嘿嘿一笑道： “有倒是有，只是我这粮食太干了！你们怕吃不下去。” “滚蛋！都什么时候了！干的稀的我们都吃的！无非是添把火煮煮，拿过来！” “话说时间才没过去多久，你们就没吃的了？” “你刚没听见飞机上说的吗？从今往后，我们种植的作物都吃不了了！不得从现在开始就囤积粮食吗！踢过来！手举高！不要摸枪！” 裴善仁将地上的背包一脚踢到对方面前，嘴里淡然地问道： “你们拿去就是了，话说你们住在哪里？方便加我一个吗？我会打猎捕鱼，可以供养你们。” “死开！这个时候谁会相信陌生人？我们都是亲戚才组成队伍的，你这个外地人有多远滚多远。” 为首的男子一边骂，一边将背包打开，当看到那一条条不规则的肉时，他皱着眉头仔细辨别了半天实在没有认出来，于是好奇地对裴善仁问道： “这是什么肉？” 裴善仁脸上露出令人胆寒的笑容回复道： “两脚羊，人的肉！” 四人闻言大惊，呆呆地看着裴善仁，嘴巴大张着说不出话来。 趁着四人愣神之际，裴善仁猛地抬起枪，将其中二人击毙。 为首那人正欲开枪时，裴善仁抢先一步，一鞭腿将其手里的枪口踢偏。 子弹从身边飞过，裴善人丝毫不慌，拔出匕首一刀就捅在了对方的太阳穴，这人一声哀嚎都没发出就倒地死去了。 那个少年见裴善仁十分凶狠，短短时间就连杀三人，直接被吓破了胆，完全没有了与之对抗的勇气，转头拔腿就跑。 裴善仁也不急躁，慢悠悠跟在少年身后。 直到远离了尸体，爆发力极强的裴善仁，几步就赶了上来，一飞脚将少年踢翻。 那少年双手握刀正欲反抗，却早被裴善仁一刀挑了手腕。 少年吃痛，正欲出声，被裴善仁踩住左脸道： “嘘！别叫！把丧尸引来了我倒是可以马上就跑，你在这里就成了晚餐了！” 少年连连举手示意自己服从，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横行南境，干了多少恶事？从来只有我抢人，你们哪来的胆子，倒来阴我？” “对不起！我们只是听到了广播看了传单，我几个叔叔就说来抓点鱼阴干当存粮，但没想到遇到你了，见你背包鼓鼓的，就起了歹意，这也是第一回……” “你们的枪哪里来的？拿着就当个摆设，不会开枪打我吗？就你们这素质还想当歹人？做梦吧！” “一队士兵阵亡在我们县里，枪是我们捡来的，我们没怎么接受过军事训练，真没开过枪，饶我这条命吧！” 裴善仁闻言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松开少年让其翻了个身，用枪指着对方道： “我且问你！你们这段时间躲在哪里的？” “那边有处农家，他们有个地窖，原本用来储存番薯，被我们盖了些铁板，用来当作居所。” “里面有多少人？” “男人都被你杀了，就只剩三个女人和两个老人。” “带我去！” “大哥，你……” 裴善仁将少年的砍刀踢远，一把揪住将其拉起道： “我不杀你们！乖乖照做！” 少年哪敢惹这阎王一般的男人？只好带着裴善仁往前走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草地，敏锐的裴善仁一眼就发现了一处草皮不对劲，但少年还是把自己往草皮处引，心中不禁好笑道： 这帮蝼蚁一般的贱人！就这点伎俩也想弄死你爷我？看我让你吃点苦头！ 裴善仁假意没有察觉，用枪顶着少年继续走。 当路过那片草皮时，少年突然向左边一跳，双手拉住裴善仁的前胸衣服，想要将其扔进陷阱。 裴善仁重心一沉，稳住身形，一手抓住少年领口，一手掏了个裆，将少年拔地而起，一把就将其丢到了草皮上。 草皮猛地崩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少年入了洞，不多时就发出了阵阵吃痛声。 “哟！里面还插了竹签和钢筋？你们这是拿来抓丧尸的还是捕什么野物呢？” 看着腹部早已被插了个对穿的少年，裴善仁哈哈大笑道。 “你小声点！饶我性命！我错了，救救我！” “救你容易，告诉我那里有藏身之所，今晚我也得找地方休息了！” “那你要保证不再杀我的亲人，我就带你去。” 裴善仁闻言，挤出一丝坚定的笑容道： “你这小子，刚杀你三个叔叔是因为他们先来抢我，我可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哦。” “可你包里有人肉！” “谁吃那玩意儿？那是鸵鸟肉，动物园里搞的，说人肉是我骗你们的！” 在得到裴善仁的保证后，被解救出陷阱的少年被裴善仁扶着，踉跄地带着对方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走到一半，裴善仁还假意给少年包扎了一下。 “就是那儿了！” 顺着少年的手指望去，只见一栋不高不矮的一处民房，民房外是各式的农具，不远处堆积了很多稻草。 “地窖在哪里？” “你扶着我，我带你去。” 走到稻草边后，少年背靠着草堆指了指自己的脚下，示意裴善仁打开。 裴善仁怕少年使诈，让其强撑着身体将地上的稻草扒开，果然发现稻草下盖着的是一块铁板。 “他们都在这里面吗？” 少年脸早已没了血色，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你看起来很痛苦啊！” “是啊！好痛啊，但也不敢发出声音，不然我早就叫了！” 裴善仁微微一笑道： “这样啊，你这么痛苦还活着干吗呢？我让你轻松一些吧。” 少年闻言眼神变得惊恐，随即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这样！” 话刚说完，裴善仁一刀将少年剁倒，不慌不忙的把头割了扔出老远，将尸首用稻草盖的仔细后，这才搬开铁板。 地下果然躲着三个女人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全都浑身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裴善仁一看，微笑着顺着梯子下了楼。 “别害怕！我只是路过！” 两位老人早就听到了少年死前的叫骂，于是抄起两把砍刀就朝着裴善仁砍来，被其躲过后一刀一个全剁翻了。 转头见三个女子害怕地在原地发抖，于是不慌不忙走了上去，一刀一个，杀到最后一个时，见其有些容貌，于是用地窖里遗留的麻绳捆了，丢在了角落里。 这女人眼睁睁地看着裴善仁将所有的尸体都堆在了地窖里，就连少年的尸体也被拉了进来。 “嘿嘿！我走了很久太累了，所以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是主人，这段时间你要好好招待我哦！” 第286章 荒野怪物·出逃 “我总以为，我是个十足的恶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所谓善良的，虽然在我看来，善良的原因是源于弱小，可没想到，弱小的人有时候也会作恶。” 裴善仁每天都会抬着尸体出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用火将尸体烤成肉干方便储存。 少年和一个女子的尸体在某个夜晚被路过的丧尸带走了，裴善仁心疼不已。 “这些丧尸就像老鼠一样！偷走的还是最好吃的女人和少年！” 随后的日子里，裴善仁计划和那个可怜的女子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肉干可以吃很久。 女子一开始对裴善仁十分抗拒，可裴善仁就是喜欢这种有反抗精神的猎物。 在每日的强暴和折磨之下，女子渐渐开始了摆烂一般的状态。 “对嘛！就这样！命保住了就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事情！来吃口肉！保持体力！” 女子哪里能接受吃自己亲人的肉？表示自己饿死不吃，裴善仁一开始就放着其饿着，想着人饿到一定程度一定会吃的。 于是每天在女子面前展示着自己那超群的“厨艺。” 说起来这人如果不是变态的话应该是个合格的厨师，他每日用各种技法来烹饪这些肉，水煮煎炸之外，甚至会在室外的某个角落制作出烤串来，这些令人恶心的菜肴竟然也时常散发出令人痴迷的香味。 可这女子就是不吃，看着已经饿到极限的女子，还没有玩够的裴善仁只得去周围寻找食物回来喂养自己的“宠物”。 这令他非常恼火，他愤怒地将女子蹂躏了整整一个晚上，期间不断地小声骂道： “你这个娼妇！还要老子来供养你！” 之后的裴善仁，强行教会了女子吃人肉，每日就在地窖白天吃肉睡觉，夜晚强暴被绑在墙角的女子。 这一天，裴善仁用刀切肉时，从刀的反光中猛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异样，借着铁板的缝隙透入了阳光，仔细观察了一番。 只见自己的眼珠和眼眶都开始有些发红，裴善仁大惊。 “难道吃人肉真的会红眼睛？” 但转念一想不对，猜测自己是有些饮食不均衡导致的异常反应，于是思索了一番后，想着去城里找些维生素片和盐。 “老子去县城给你我找点吃的，你给我安静地待在这里！” 说罢照样将女子嘴用布塞住后又用绳子环着捆了起来。 收拾好武器装备，带了些肉干，裴善仁找了条小路望着远处的一座县城走去。 裴善仁走后，女子心想： 从这里到县城怎么也要走个一段时间，加上搜索物资的时间，自己完全可以尝试逃跑了，真的受够了在这里当奴隶了！ 于是女子开始用力地把手腕上的麻绳放在地上摩擦，但似乎很难起到作用。 四下望了望，见不远处有一块人骨，原来是裴善仁剔骨时没有剔干净，留下了一小块尖锐的骨头，吃肉的时候随意就将其丢弃在地上。 女子伸出脚掌将骨头用脚趾夹到自己面前，用牙齿咬住，奋力地操作了起来。 一直弄到满嘴是血，这才将绳子割断。 去掉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后，女子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亲人的肉用破布打包好。 看着这些不成人形的肉块，女子痛苦地哭泣着，又想到自己被裴善仁逼着吃下自己的亲人，又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安葬。” 此前裴善仁为了“方便”，将女子的衣物扒了个干净，收集起来藏到了室外的一处角落。 故而女子此时全身赤裸，丝毫没有任何遮羞的物品。 但害怕裴善仁突然杀回，女子只好赤裸着身体就艰难地爬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先是跑出了很远找了处僻静地，徒手将泥土扒开，将尸块掩埋掉。 随后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有太多的建筑物，于是想着走远些找出容身之所。 路上捡了一根木棍，想着用于防身，走了不到两百米，就看见了一处林间小路连接着山里，心想树林中可以隐蔽，于是就踏进了树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这片树林郁郁葱葱，全是小杉树，地面落满了杉树叶，赤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倒也算是有了些安全感。 走了不多时，心理和生理长期被折磨的女子就已经力竭，一屁股瘫坐了在地上。 此时已进入深山，女子饥渴难耐，又回忆起了往日所承受的痛苦，忍不住就埋头哭了起来。 悲从中来，哭着哭着就哭出了声音，由原来的啜泣变成了号啕大哭。 当女子终于安静下来，抬起头准备赶路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四周正有七七八八的丧尸向自己靠近，它们带着满脸的笑容，浑身是早已干透的血污，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口。 似乎对眼前的猎物手拿把掐，这些丧尸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痴痴地笑着，缓缓地向女子走近…… “啊！” 女子尖叫出声，浑身冒出冷汗，下意识地举起木棍对着靠前的一只丧尸就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了两截，可眼前的丧尸却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是邪恶地笑着，同时喉咙里还发出了兴奋的嘿嘿声。 丢掉木棍，转身就跑，却不想被一只女丧尸拦住去路，一巴掌就把女子打翻在地。 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丧尸们一拥而上，开始了这一场饕餮盛宴。 在女子还有意识的一分钟内，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肉被撕扯殆尽，最后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掏空的腹腔…… 这一边，裴善仁九死一生的拿到物资赶了回来，远远的就见地窖门敞开着。 连忙跑去一看，当见到地窖内的女人和“粮食”全都不见了时，裴善仁几乎脱口而出地大骂了起来。 此时天色渐晚，裴善仁只得独自一人躲在地窖内，打算先度过一晚再做打算。 对于那个女子，裴善仁的计划是先“玩”到自己疲倦了再杀了当粮食，原本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这女子很经得起“玩”，自己很久都没有“玩”腻。 “难道？我对这个婊子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感？” “呵呵，鬼知道！” 外面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传到裴善仁的耳朵里，他却毫不在意，呼呼大睡去了梦乡。 “该死的婊子！把我的粮食全都浪费了！” “明天得走了，从此往后，这里就太无聊了。” 第287章 荒野怪物·河边的错误 当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入地窖，一股霉变的湿臭味变得越发强烈，裴善仁立马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 将自己包里仅存的肉干吃了个干净后，穿戴好所有的行装和武器就出了门。 昨日在县城里躲藏丧尸的狼狈令裴善仁心有余悸，所以并不打算再去城里搜寻物资。 于是一开始，裴善仁打算去河边尝试捕一些鱼做成鱼干当作路上的吃食，可当其赶到河边时，却发现无从下手，此时又恰好遇到一队丧尸从河边跑过。 连忙躲入了灌木丛里的裴善仁心知不好硬碰，加之河边视野过于开阔，于是只得退了回来，寻了条小路，想着绕到河道下游再寻找食物。 经过漫长的绕路，当口干舌燥的裴善仁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河道时，已经是当天的中午。 这里的河道几乎没有道路到河边，河水就从两边的树林中流过，裴善仁暗中观察了半晌，没有丧尸的踪迹，于是正欲想办法下到河边。 可这时，裴善仁敏锐的耳朵里却听到了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来粮食了！” 一股强烈的兴奋感袭上心头，裴善仁连忙趴低了身体，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袭击尚未看见的人。 “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路吧。”（男声） “好的，郑哥的办法真不错！找个河边的斜面睡觉，昨晚丧尸路过好像直接滑进河里去了。”（女声） “话说我们现在应该还是易昌的境内，还得往东走个两百多公里才能到笼山地堡。”（女声） “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附近找个地下设施算了？谁知道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呢？”（女声） “这些不熟悉的地方存活的概率太小了，因为得时不时出门寻找资源，笼山地堡那里存了很多储备粮，基础的房间设施也很齐全，我们去那里更好些，路上克服一下困难吧。”（男声） “哎呀！琳琳，你就别怀疑郑哥了，他四年前真的就在神龙林区工作，他说得一定没错。”（女声） “汪姐，我不怀疑，我只是怕，去了之后，地堡早就有人占据了。”（女声） “不怕，哪怕是占了也是政府的人，怎么也会收留我们的，那里原来是秘密军事基地，普通人基本不可能知道。”（男声） 听着这一男两女的对话，正欲发动攻击的裴善仁眼珠转了转，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神农林在龙江南岸，是一片原始森林，如果真有地堡，这事儿真棒！ 趁着三人尚未露面，裴善仁悄悄顺着声音摸了上去，探出头正好看见三人正在向上攀登。 几人目光对上的瞬间，裴善仁立马跳起半蹲着，用枪指着三人，嘴里小声问道： “是人还是丧尸？是人举起手来！” 原本以为裴善仁是丧尸的三人被吓得不轻，听到来人说话三人面面相觑，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是活人。 “上来！别害怕，我是东国军人。” 三人闻言似乎松了口气，抓着裴善仁的手就上到了林子里。 “你们三个哪里来的？” “我们从西边来的，撤离的时候刚路过沙市，龙江就出事了，所以只得往南边退到了这里。” 裴善仁闻言，放下了枪，装作一脸关切地说道： “是这样啊，也是不容易！你们是我最近遇到的唯一一次遇到的幸存者了。” 为首那男子闻言，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位长官，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怎么衣服都不对，是政府派你来搜救幸存者的吗？” “哎！别提了，军装因为血污太多都被丢弃了，龙江大桥事变后，我还在南镇驻防，血战到最后，战友全死完了，我只能换了身干净防护服一路向着南边走，饥渴难耐，想着来河边喝点水捕点鱼，不承想在此地遇到了你们。” 裴善仁十分擅长撒谎，一番谎言说完，面不改色的样子令三人没有怀疑的理由，其中一个女子闻言连忙问道： “那长官是要去哪里呢？” “我打算一直往南边走，到海边去找条船寻个海岛。” “啊？长官！南边可千万去不得啊！” “怎么？” “越往南丧尸数量越是恐怖，你去了就是老鼠入了猫窝，拿性命送礼啊！” 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真诚的样子，裴善仁心里暗笑。 “那三位是要去哪里？往北走吗？北边可也去不得，我们军队都没顶住，你们去了也是花椒鸡打狗，有去无回麻了！” 为首那男子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裴善仁，见这人长得高大且携带了热武器，必然是个善战之人。 “我们不去北边，往东边走。” “哦？往东去哪里？还是入海吗？那可要多出不少路程呢！” 男子左右看了看两个女人，见两人都默默点头，做出允许的神情，于是上前对裴善仁道： “我四年前在神农林地区修军用地堡，那里倒是适合我们生存，我们要去那里。” “原来如此，那里可还有我的战友？我是说部队？” “这个不清楚，这么多年部队整编，加之战事调动，我也不知道那里现在还驻扎着军队没。” “可如果没有部队在的话，军事地堡的门你怎么能打得开呢？” “这个放心，我从重工辞职后就成了专业的开锁师傅，平时备案了不好声张，但这个时候我敢打包票的告诉你，那些门当年就是我修的，我知道怎么打开。” 裴善仁闻言，心中大喜。 如果那里有军队，自己可以在进地堡之前就把男子杀了，两个女人抢走当作奴隶。 可如果那里没有军队，这男子打开门之后照样杀掉，两个女人依旧是自己的玩物！ 想到这里，裴善仁几乎快要兴奋的叫出声来。 强行压制着自己的兴奋，裴善仁对三人道： “三位如果不嫌弃，我有些本事，路上给你们保驾护航，我们组个队伍。” 两个女子闻言先是神情不自然的一愣，随后表现极为热情，开始自我介绍道： “太好了！我叫汪佩，路上有你保护，我们活着到达的概率就更大了！” “我叫邓琳琳，欢迎你加入！兵哥哥！我们一定能活着到达的！” 裴善仁闻言与两人握了握手，心里暗道：当然！你们两个当然得活着！而且要活很久呢！ “我叫裴玖，北部战区的。” “我叫郑东，叫我郑哥或者老郑就好。” 第288章 荒野怪物·怪异的队伍 就这样，裴善仁与河边的三人组成了一支奇异的队伍，四人商量好了之后就朝着东边开始行进。 “郑哥，话说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 面对裴善仁的问题，郑东有些脸红。 “这两位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们一个是住我单元楼高层的邻居，一个是我的房东。” “哈？那你们是怎么就组成了队伍呢？” 那个叫做邓琳琳的女子闻言，有些尴尬地说道： “当时我们车队遇到了丧尸，慌乱之下和家里人走散了，沿途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过好在还遇到了郑哥这个熟人，干脆就一起走了。” 裴善仁打量了一下郑东这人，估摸着其已经四十多岁了，可这邓琳琳最多也就二十三四，心想两人哪怕住在一栋楼里，也不太可能成为熟人。 “那汪小姐你呢？你也是走散了家人？” “哦，我啊？我是租下房子后再转租给他们，我的家人都在北境，只是现在联系不上了而已，路上一直和我的房客们同行，突如其来的丧尸让我们被冲散了，也就只得这样了。” 这女人看上大约四十岁来岁，这个年纪跑到外地做着转租的生意，这听起来莫名有些怪怪的，裴善仁内心又多了一丝警惕。 “看来大家都是混乱中与亲友走散了啊。” “对对对！” 三人齐声附和道。 裴善仁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怀疑，看着三人连忙附和，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三个人在说谎！ “话说郑哥，带着两个美女赶路也真是需要些责任心的，话说你成家了吗？” “哦，我这种人谁看得上呢？之前在重工里工作犯了些错误，所以才辞职做了个开锁师傅，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什么错误？” 裴善仁眼神变得犀利，死死地盯着对方。 见裴善仁突然变得严肃，这个自称郑东的男子似乎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毕竟对方是军人，了解一下自己的前科确实是有必要的。 “嗐，还不就是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我那时候年轻，在单位里协同财务改自己的工资表，最后被同事举报了，这事儿我认！是我犯了错误，之前也很少和人说过，丢人！不过现在都末世了，和你们说说也无所谓了。” 裴善仁闻言，神情变得缓和，语气轻松地道： “哦，年轻的时候犯一点错正常的，人的价值不能用他表现最差的时候计算，现在都末日了，没人追究你的这些事情了。” “裴长官，你成家了吗？嫂子现在还好吧？” 裴善仁一脸严肃地回复道： “国家未定，无为家用。” 这句话从裴善仁口中说出，显得无比的讽刺，但在现场的三人看来，却显得无比的高大伟岸。 “果然是条汉子！” 裴善仁作为一个擅长伪装和撒谎的人，能明确三人的身份和话语都是谎言，但眼下却不好拆穿，心里开始盘算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 一路上众人絮絮叨叨的闲聊着，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众人到了一处山地。 向着山地望去，山间有一山谷，潺潺水声宣告着谷间似乎有一条小溪，于是裴善仁指挥着众人向着山谷走去，说是搞些鱼充饥。 走到山谷中，裴善仁四下张望，两边的山谷几乎都是绝壁，山谷间的小溪缓和且有律动地流动着，在小溪的尽头是一汪不大不小的水潭。 “这里丧尸应该没来过，在这儿休息一下，好久没洗澡了，在潭水里洗洗。” “哈？不怕突然出现丧尸吗？再说，万一水里有病毒怎么办？” “海拉生态的形成需要时间，这里这么偏僻，植物都还是正常的样子，丧尸不太可能来过，而且四面都是断崖，丧尸跳下来也要摔断腿，山谷里水声很大，能盖住我们的声音，守住山谷间的小路就行了。” 裴善仁的分析令众人安心了些，他率先脱去防护，留了条内裤就跳入水中，但一直在岸边，没有远离过自己的枪械。 “我洗完了，舒服！你们快去吧，水潭够你们三个洗了，这个时候就别在乎什么男女有别了，搞快点。” 三人闻言，郑东率先脱去衣物泡入水中，裴善仁暗中观察着两个女人的反应，却见两个女人一点都不害羞，很快就脱去衣物将自己的曼妙的身材展露在两个男人眼前。 三人入了水，裴善仁手握着枪站在一块石头上放哨，刚刚两名女子的肉体令他有些血脉偾张，但其心中那股怀疑又渐渐放大。 既然三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两个女子为何都一点羞涩之情都没有？之前的路上洗澡的机会并不多，哪怕灾变前再熟也不至于在郑东面前脱过衣服吧？ 顾不得多想，三人也已经冲洗完身体，郑东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张防潮垫对裴善仁道： “裴长官，我们抓点鱼吧。” “渔具都没有，怎么个抓法？” “潭里有点深，不好抓，但这条小溪里绝对有鱼，你在下游堵着，我在上游赶，应该能抓到。” 城市里出生的裴善仁将信将疑，听从对方的话将下游用石头堆出了一条长条形的围挡，在围挡中间留了一道缺口，把防潮垫折成簸箕形状，用石头压住，又找了些石头堵住了空隙。 郑东找了些树枝，叠在一起做了把扫把一样的东西，从上流开始用力地拍打着水面，一直拍打到裴善仁面前。 “取出来看看，应该有了。” 裴善仁将防潮垫轻轻拿起，拨开里面的枯枝败叶后，果然发现有七八条小鱼。 “这是我小时候在农村里抓鱼的技法，我们再多来几次，先搞一顿了再出发。” 两人又配合赶了几轮，不多时就收获了几十条大大小小的渔获，两名女子也在岸边用石块砸那些比较大的石头，也捕获了些被震晕的鱼儿。 “这都是些小的溪石斑和麦穗鱼，之前钓鱼佬都不稀罕的，我们这时候拿来充饥也就别嫌弃了。” 裴善仁生了点火，两个女子掏开那些鱼的肚子，把内脏全都去掉了，又去掉了头部。 郑东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锅笑着道： “不好意思，油盐都没有，只能煮成鱼汤了。” “盐我有。” 裴善仁从包里取出了自己在县城里搞到的盐，撒了一把在锅里，煮熟了一锅鱼汤后，一人一口轮流喝了下去。 鱼肉的腥气令裴善仁有些皱眉，心里想着还是那种肉比较可口一些。 从北往南，遇到人之后没有杀，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对裴善仁来说感到了一丝不习惯。 莫名袭来的杀戮欲望又在心中升起，但他强行克制住后心里暗道： “克制住！这三人暂时不能杀！” 第289章 荒野怪物·末日十诫 吃完了东西，裴善仁又和三人继续赶路，一路绕开城市，循着山路前进，原本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被拉的十分漫长。 郑东时不时会拿出地图，在上面勾勾画画。 两个女子时常会与裴善仁交谈，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被裴善仁编造谎言一一圆了过去。 终于，走了一日山路后，四人的体力也接近透支。 “今天不能再走了，一会儿天黑了不好辨别方向不说，遇到丧尸还难以周旋。” 裴善仁说完，几人四周看了看，见此时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石堆，杂乱且无序，青石堆周围是一些不知叫什么的树木，粗细不一，整个场景看上去显得是那么的不安全。 “往前再看看，看看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四人四下搜寻，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但此时天色已经晚了，看着摇摇欲坠的残阳，裴善仁苦笑了一声道： “看来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野外将就一晚了。” 郑东闻言表情却十分轻松地对裴善仁道： “野外就野外吧，我自己总结了末日十诫，我们一定要遵循，其中五条就是关于野外的。” “一、晚上千万不能在户外生火和使用照明工具，漆黑的夜里只要有一点光就会暴露自己。 二、晚上一定要醒着一个人负责放哨，这样能保证面对危险能有时间应对。 三、不要食用野外生长的任何植物，谁都不能保证不吃到海拉植物。 四、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声音会吸引丧尸。 五、不要在不安全的地方过夜，尤其是丧尸喜欢走的地方。” 裴善仁闻言咧嘴一笑道： “不赖！这里倒是青石遍地，丧尸也不好下脚，不过我们今晚要怎么睡呢？” 郑东四下观察了一番，找了两处青石之间的缝隙，缝隙间相互距离不到两米，回头对裴善仁道： “就睡这里吧，我们两两一组，每一组两人轮流睡觉，另外一人负责放哨。” “这样不行，另外一组发生什么情况黑夜里也看不清，还是一起挤一下算了。” “也好！那就挤在一处，四人轮流放哨。” 确定好了方案，郑东和两名女子拿出了防潮垫铺设好，裴善仁又捡了些树枝搭在两块青石之间，想着四人钻进去后就很难被发现。 这时太阳尚未落山，站在青石上的裴善仁远远望去，竟也能依稀看见远处的城市。 转眼天黑了，两个男子让女人先钻进缝隙中，两人则看着远处城市的方向席地而坐。 “话说，另外那五戒是什么？” 裴善仁小声地对郑东问道。 郑东闻言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这些都是我自己编的，不说也罢。”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以后大家在一起的路还很长，提前熟悉一下你的理念不也好吗？” “哦，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多深奥的东西。 一、不要相信陌生人，末日之下，人心叵测。 二、不要向他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和居身之所，道理同上。 三、不要置身险地，比如以前人口密集的城市。 四、不要去探索他人的领地，为了抢夺资源很可能死在人类的手上。 五、队友遇险时，不要不顾一切地去救，生存是末日里的第一要务，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裴善仁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但还是用平常的语气回复道： “你这些都很有道理，那？你们和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哦，你是军人嘛，我们骗你干嘛。” 裴善仁闻言没有说话，心里开始思考了起来： 第一条就表明，这人不一定相信我，自己的军人身份他也许并不相信。 在不相信我的基础上，第二条就表示，他们说的身份肯定是假的，而且，他们所说的那个地堡也不一定存在，他们要去的藏身之所也不一定是那个所谓的地堡。 我不杀他们，就是为了那个地堡，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还留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不！还是不能杀！ 因为哪怕出于第一条他们并不相信我，他们的身份和那个地堡都有虚假的成分。 但地堡也许只是位置不是真的，它有可能还是存在的，不然这帮人为什么会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当然还有最好的一种可能，他们相信了我，只是身份造了假，地堡就是在他们所说的那个位置。 可？为什么身份要造假呢？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时，山下远处的城市里突然亮起了一处微弱的灯光。 果然不出郑东所料，灯光虽弱，但在漆黑的南境里，一点点的光都能被看见。 这一点光在漆黑一片的城市里显得格外耀眼。 “躲好！有丧尸的声音！” 两人赶紧钻入青石缝当中，四周时不时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丧尸的嘶吼之声。 不多时，那城市中的一点点灯光就熄灭了，嘶吼声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看来城市里还有活人！” “大半夜的打什么手电筒呢？白白丧命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手电筒？” “早就断电了，不太可能是电灯，而且它晃来晃去的，肯定是大功率手电，这人是怎么傻到这个程度的？暴露自己位置的行为是大忌！” 裴善仁和郑东正说话间，城市里突然又响起了枪声，急促的枪声过后，几盏探照灯亮起，把城市中心打得亮如白昼。 “看来还有残留的军队，好戏开始了！” 果然如郑东所言，城内枪炮声大作，各式的火力倾泻之下，城市出现了一片狭小的白昼，各种声音交织着，一时间好不热闹。 借着月光，裴善仁清楚地看见了几只丧尸的剪影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如同一座在燃烧的熔炉一般，枪炮声此起彼伏之间，如同上演着一场战争电影。 两个女人也被惊醒，看着城内的火光，一直到了半夜。 枪炮声终于停下后，郑东转头对裴善仁笑着问道： “你怎么看？军队打赢了吗？话说回来，作为军人，你怎么也不上去帮忙呢？” 裴善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这些人不是军人，战斗素质太差了，打得毫无章法，军队遗留了很多武器在南境，平民手里有枪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冲上去也救不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郑东干笑了一声，黑暗中，两名女子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裴善仁的背影...... 第290章 荒野怪物·野外灶台 经历了枪炮齐鸣的夜晚，第二天天刚放白，裴善仁一行人就急匆匆地开始上路了。 沿途依旧避开大路，循着山路和郊外小路前进。 荆北多河流湖泊，每每饿了就寻个僻静的水域捉鱼为食，他们也会选择，只要看着植物有变异的水域就离开，抓到鱼儿之后也会去头去尾，郑东是个有经验的汉子，每次遇水都有所收获。 渐渐地，众人走到了一处乡村地界，有民房数排，水田阡陌纵横，但田地里的作物早就被收割一空。 “裴长官，您有枪，麻烦走前面，我们在您身后，一起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存粮路上吃。” 郑东对裴善仁用谦卑的语气道。 裴善仁应了一声，手里拿着枪，径直向前进了小道。 慢慢地，双方距离拉开，郑东开始小声地对汪佩道： “这人肯定不是军人，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昨晚他说的话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我老早就看出来了，看来只是个捡了把枪的小混混，要不找个机会杀了算了？” 郑东眼珠转了一圈后道： “之前假意应承他是怕打不过他，现在离他远一点，这个村子一看就肯定有丧尸存在，先看看身手再说。” 邓琳琳闻言，笑了一声道： “这人看起来也不至于是个小混混，能在现在的南境活下来的人都不可小觑，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估计有些手段。” 果不其然，三人正说着，嘶吼声起，百米开外的裴善仁迎面就撞上了一只从路边冲出来的丧尸。 三人相视一笑，跳入路边的草丛，再抬起头看时，早已经不见了裴善仁的踪影。 “呵呵，看来就是个傻小子！” “没救了，走吧，找个地方休息。” 三人抽出自己包里的短刀，猫着腰绕过了村道，寻了处三层民房。 郑东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紧闭的房门，三人进了屋。 一进门就一股霉味直冲脑门，打开冰箱橱柜，残留的食物早已霉变。 “屋里再找找，农村里肯定会有存粮的，要撤离也不可能全部带走。” 郑东说得信誓旦旦，三人翻箱倒柜，果然在米缸里找到了一些生米，一旁还有半袋黄豆。 “不能弄出烟，想想怎么弄熟这些东西。” “这个在室内无法完成，得去外面找块空地挖个无烟灶，走！全都打包带走。” 三人在屋里找了些麻袋，将粮食全部装了，打开后门钻入了一片竹林，望着东边就离开了村子。 离了村子，找了处僻静的山地，郑东在地上先是挖了一个六十厘米深的梯形坑，空间大但洞眼小，将锅放了上去。 又沿着洞口挖了几道十五厘米深度的散烟通道联通了灶坑，铺上了一层树枝和树叶杂草。 点燃找来的树枝点燃后，果然没有一点烟尘。 一顿黄豆米饭煮熟后，三人吃了顿久违的饱饭。 “郑哥，话说照着这个速度，要到达神龙林区可还要花不少时间呢！” “不怕，以我多年的经验，足以保证我们能活着到达了，只不过要花点时间。” “话说你当了这么多年逃犯，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着邓琳琳的问题，郑东浅浅一笑道： “汪小姐的那位主教给了我很多帮助，这些年一直在掩护着我，所以我才能在东国的山林中活到现在，他告诉我有一天需要我帮她些忙，可还没来得及她就被抓了。” “当年杀了人后一直辗转各个大山当野人，遇到你们之前，我还以为我的语言功能早就退化了。” 说到这里，郑东仰起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的故事可是在民间广为流传呢，当年的案子一直没破，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自己不和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那桩案子是你犯的。” 汪佩收起自己的餐具，笑着对郑东说道。 “你们两个也是胆大，知道我是杀人犯还敢和我组队。” “比起那些吃人的丧尸，杀人犯算什么？话说回来，当年你为什么要杀掉那一街的妓女？” 汪佩的问题似乎勾起了郑东不好的回忆，他捂着脸苦笑着道： “我其实心向光明，并不是什么变态，当年遇到了一个叫老蛇的男子，他把我的老婆骗去卖身，我搜寻他不到，心里想着那些女人都是他赚钱的工具，我一路杀光了她们，直接断了他的财路，也是种报复的手段。” 邓琳琳闻言，面无表情地问道： “其中就包含了你的老婆？” “呵呵！脏了的碗筷你还会用吗？杀了反而快意！” 汪佩笑了笑道： “主教让我联系你，对你的过往我不感兴趣，但你要护送着我到达地堡，这就是当下主教要你帮的忙。” “那是自然，救命之恩为大恩，你主教的人情我自然会还的。” 邓琳琳依旧是毫无表情，将火用土掩埋后，转身对二人道： “汪姐作为地球净化教的人，那个地堡你们是要拿来做什么呢？眼下南境都已经快没人了，所谓的净化大业也无从说起了吧？” “小邓，你作为中途加入的人，姐给了你一条活路，没必要问这么多。” 面对邓琳琳的问题，汪佩有些不悦。 “我不管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只想找个安身之所，你们找到地堡之后，会杀了我吗？” 郑东闻言轻轻地抚摸着邓琳琳的背道： “怎么会呢？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那晚的事情我认。” “哼，都已经末世了，郑哥你还贪恋美色，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害死你。” “嘿嘿，怎么会呢？” 三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土堆后却闪出一人，迎面就骂道： “好你们三个人渣！害我差点死在村里！” 三人大惊，抬头望去，竟是满身血污的裴善仁，手里握着带血的匕首，满脸杀气。 “啊！裴长官！我们见你不见了又听到丧尸的声音，情急之下才逃跑的！” “对不起！裴长官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裴善仁将匕首收起，一脚将郑东踹出两米，又两腿将两名女子扫倒在地，嘴里骂道： “老子虽说不曾做过东国的军人，但也是特种兵的胚子！找到你们几个贱人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说罢从自己包中取出些麻绳，将三人捆牢靠了，这才继续厉声道：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291章 荒野怪物·刀逼吐真 “说吧！你们如果再敢骗我，我生生活剐了你们！” 三人被紧紧束缚着，裴善仁一脸凶狠的持刀相逼。 郑东连忙道： “先别动手！我说！” 裴善仁将刀移开，示意对方说话。 “长官？我要怎么称呼你？你确实不是军人对吗？” “要你管！我是索命的阎王，你不用管我什么称谓，只管说你的事即可！” 郑东闻言，顿了顿之后道： “我和你说过末世之下，不能相信陌生人，故而确实隐瞒了真实身份，你不也一样吗？我本名郑泽贵，早年游手好闲，开锁偷盗，后来一时冲动犯了点事情，三年前的三湘花街命案就是我干的。” 裴善仁闻言，回忆了一番。 当年这件案子确实名震全国，他自己也知道凶手在地球净化教某个官员卧底的帮助下一直没有抓到。 对于裴善仁来说，这件事情无非是刷手机时看到以后一笑滑过，这凶手杀人的手法极其粗鄙，没办法令他感觉到任何快感。 对于地球净化教为什么要保这个拙劣的杀人者，在此之前，裴善仁也丝毫不感兴趣。 “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杀那些人？” “因为那些女人的鸡头得罪了我，我想毁掉他的赚钱工具。” 郑东详细叙述了自己的杀人动机和整个过程，就连裴善仁也感到此人有些不可理喻。 “你这人真是一点逻辑都不讲，谁得罪了你你杀谁就是了，把那些女的杀了他又会找新的女人来，他会在乎这些女人的性命？” 裴善仁说完稍微顿了顿，然后继续问道： “以东国这些年的刑侦技术，这些年没抓到你肯定有蹊跷！谁保的你？” “有个地球净化教的大哥，叫陈德林，原本在荆北政府做官，他一直暗中给我线索，护着我藏匿荆北各大山林之中。” 裴善仁闻言，心里暗道：原来是那个家伙！ “他为什么保你？” “他说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不好指挥，要把我培养出来后杀死他后替代他。” “呵呵，原来如此！他是看你杀人如麻，以为你是个变态！那个宗教最喜欢变态了，可你单纯只是愚蠢和无知，并不是什么变态！世俗意义上的变态也是需要智慧的。” 裴善仁嘴上骂着，心里却在想陈德林这人早就想干掉自己另外扶持人上位，可找来的人却是如此的不堪大用。 回忆起当时虐杀陈德林的场景，裴善仁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那是一种奇异的快感在席卷其全身。 “那你呢？这位大姐！” 裴善仁眼睛滑到汪佩身上，这女人竟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是微笑着。 “这位大哥，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地球净化教的成员，之前不和你说，在于对你军人身份的畏惧，陈主教老早就让我带着郑哥，原本想去南镇参加净化任务，可不承想刚到半路就已经有人做完了。” “那这位呢？邓琳琳是吗？说说你的故事。” 邓琳琳脸上略带着些恐惧，声音颤抖地回复道： “我就是个大学生，撤退的路上遇到了这两人，见郑哥生存能力很强，所以就想着跟着他们。” 裴善仁眼神一闪，恶狠狠地道： “你不要骗我！他们这个时候会带着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郑东连忙抢话道： “她说的是真的！我们两个路上遇见了她，我见她生得漂亮，就带上她了，末日的时候能有个女人泻火也是极好的。” 裴善仁闻言低头想了几秒。 “也对！姑且信你，那么你们在身份上骗了我，可那个地堡呢？该不会也是在骗我吧？” 汪佩闻言连忙道： “不不不！这个是真的！” “你怎么就能确认那个地堡内没有军人了呢？” “龙江大桥事件后，军队统一向着北境撤退了，那个地堡不大，只能容纳数百人，政府没有必要留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在那里。” “地堡是谁告诉你的？” “是陈主教告诉我们的，他要我们去占据地堡，想办法发展势力，组建出一个南境的净化教政权，与北境政府分庭抗礼。” “政权？” 裴善仁闻言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心想陈德林这个人还有这宏大的想法。 “对！政权！南境失落后，人绝对不会死完，收集幸存者到一定数量后，教义的传播也会紧随其后，到那时，整个南境就是我们的领土，到时候陈主教降临南境，一个新的政权就建立起来了。” “那？人多了吃什么？” “那时候还不知道海拉生态的事情，如今这个计划确实遇到了难题，陈主教也死了，但地堡存在的事实不假，我们可以把那里当成庇护所，安然地度过这一生。” “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裴善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人惊诧地看着近乎痴狂的裴善仁，一脸的不解。 “你说的那个陈主教，哈哈，就是被我像宰杀牲口一般杀掉的！就他？还政权？做什么帝国大梦！” “蔚蓝之桥事件和龙江大桥事件都是我干的！没错！我就是连地球净化教那个遍地都是变态的团体都闻风丧胆的人，我就是裴善仁！” “道貌岸然的一个人，你倒是一口一个主教，尊敬得很呀！你真的相信那种愚蠢的教义吗？” 听裴善仁说完，汪佩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那个地堡的具体地址，给我！不然我就像杀掉你那主教的手法一样，杀了你！” 裴善仁将匕首放在汪佩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裴哥，你听我一言！” 郑东连忙打断裴善仁，蠕动着跪行来到裴善仁面前。 裴善仁俯视着对方，将刀放下。 “说吧！” “那个地堡我不知道位置，姓陈的那人只告诉了汪小姐，你现在把她杀了，她万一告诉你的是个假地址，那地堡就没人能找到了，所以她不能杀！只有她活着到达后，才能知道百分百正确的位置，这是其一。” “其二，我不能杀，地堡的门锁十分复杂，开锁的方法姓陈告诉我了，但我告诉你你没经验也打不开，所以找到地堡后需要我来开门。” “其三，邓琳琳没必要杀，她没有威胁，而且有她在我们路上会多很多乐趣。” “你自己估量吧，没了地堡要找藏身之所又得花很多时间，杀了我们对你没好处！” 郑东一口气说完，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裴善仁，等着对方作决定。 裴善仁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嘶吼…… “啊！我们说话声音太大把丧尸来了！你快做决定啊！哪怕要杀我们也快点，别让我们落入丧尸手中不得痛快！” “哦，好呀……” 第292章 荒野怪物·不眠之夜 裴善仁没有松开几人的绳索，带着满脸的笑容走开了，留下三人惊恐地在原地跪着。 “起来，逃吧！” 三人正欲起身逃跑，但双手被缚，两名女子刚起身就摔倒在地。 郑东正踌躇间，抬头却见一只丧尸正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惊。 脑子里飞速旋转，想着如何抵抗，可被捆绑的双手实在无法脱身。 丧尸也是奇怪，以往面对人类，都是急不可耐的扑倒赶紧食用。 可如今遇到落单的人类，却也变得不紧不慢，它只是带着那满脸的笑容，一步一步向三人靠近…… 三人无法反抗，心里也知道跑也跑不过丧尸，于是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紧闭双眼的三人在黑暗中感受到一股劲风，又听到咕咚坠地之声，以为是三人中某个已经死亡。 可打开眼睛一看，却见到裴善仁正在甩干匕首上的血液，那只丧尸的头上早已经被捅了两个窟窿，脑浆流了一地，倒在地上抽搐着…… “我早就看到丧尸只有一只，用你们当一下诱饵。” 裴善仁一边说着，一边举刀向三人靠近。 三下五除二解开三人的绳索后，裴善仁对呆若木鸡的众人道： “背上背包，赶紧走吧，路上我和你们交代规矩。” 三人哪敢忤逆，连忙收拾好物件，老老实实地跟在了裴善仁身后。 “我这人最恨别人欺骗我，从今往后，你们不许和我说一句假话！” “我们作为一个团队，需要分工明确。从今天开始，老郑你负责采集食物。” “姓汪的，你有两个任务，一是负责给我做饭。” “邓琳琳，你只有一个任务。” 裴善仁说到这里顿了顿，此时四人又进了山，裴善仁警惕地四下打量。 见对方没有说清楚，汪佩和邓琳琳连忙继续问道： “我还有一个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是什么？” 裴善仁闻言，淫笑着转头对两人道： “把我伺候好了。” 两人闻言瞬间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汪佩连忙道： “大哥，您看我这都已经四十多了，人老珠黄、年老色衰，也不合适了吧？我做些其他事情吧……” “嘿嘿，哪里的话。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 说罢眼神瞟向郑东，见其似乎有些不悦，于是无耻地问道： “怎么了老郑？你也想消遣？” “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东眼睛偷瞄了邓琳琳一眼，心里满是愤怒，但又对凶狠的裴善仁有所忌惮，只得陪笑道。 “最后的规矩，你们不许逃跑，要知道，现在这局势，你们跑也只有死路一条，逃得过我的枪口，也逃不了丧尸的嘴巴！只要保证乖乖跟着我，遵守我的规矩，我能保证你们好好活着！” 三人表示服从后，裴善仁找了条僻静的路，望着东边就开始赶路了。 转眼太阳即将落山，四人找了处偏僻的民房，用各式家具堵住门窗，在屋里找到了柴火，煮了些粥。 裴善仁吃完，将郑东赶到房间门口打了个地铺，拉着两个女人就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郑东都只能坐在门口听个声，他无数次想冲进房内，像屠杀那些妓女时一般，将三人全都捅死。 房间内，心满意足的裴善仁左拥右抱的躺在床上，眼睛不断地瞟向房门，心里想着郑东那家伙真是个孬种。 立起身将屋子的翻箱倒柜又搜寻了一番，想着再找些能用的物资，竟意外发现床头柜里面还有一包没打开的烟，裴善仁喜出望外，连忙打开来了一根“神仙烟”。 “这就是所谓的末日吗？有女人有香烟，除了那些米粥让我倒胃口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刚被凌辱的两个女子不敢接话，只是蜷缩在被子里。 裴善仁抽着烟，看上去心情不错，汪佩知道这男人和地球净化教有些瓜葛，心里想着找找话题和他拉近些距离，便试探性地问道： “裴大哥，我……” “谁是你大哥？叫我主人！” “好的，主……主人，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国内的净化伟业开始后，您的光辉事迹也是轰动一时，我们都以您为荣，但为什么有传言说您并不承认自己是地球净化教的成员呢？” 裴善仁闻言，不屑地笑了笑，盯着汪佩说道：“什么狗屁净化教，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 汪佩有些诧异，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您不是杀了那谁，说您自己要做主教？并且也为净化的事情做了这么多谋算！” 裴善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幽幽地说道：“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我说什么都信呢？杀那狗东西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罢了，他妈的什么主教我一点儿不感兴趣。单纯想搅浑水而已，死的人越多我越兴奋！” 汪佩看着裴善仁那双如同野兽的眼睛，背脊不禁发凉，咬咬牙还是继续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背景？能不能和人家说说你的过往呀！” 汪佩一边夹着嗓子说着，一边将身子又贴了上去。 闻言，裴善仁立刻警惕起来，瞬间黑了脸，一把掐住了汪佩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贱人，收起你的心思，别想套我的话！” 说完将她推下了床，汪佩摔倒在地，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边的邓琳琳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裴善仁面无表情地说道：“再加一条规矩，不该问的不要问！” 说完，将邓琳琳也推下床，冷冷地说道：“你们睡地上去。” 然后起身在房门上绑了一个玻璃瓶，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打开门，玻璃瓶都会发出响声，做完这一切后，裴善仁将枪压在枕头下后便倒头睡下。 然而这一夜，一屋子四个人没有任何人真的睡着。 卧室外的郑东心中愤然万千，自以为一介亡命之徒，在这末世能得了自由身，还有两个女人陪伴左右，本盘算只要在山里不遇上大批丧尸，等找到那地堡，也能做做土皇帝！没承想遇到一个比自己更穷凶极恶的歹人！ 这一夜，他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只恨裴善仁手里有枪，后来又想逃走，可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出门肯定就成了丧尸的盘中餐，无奈最终只得劝自己先忍一忍，之后再寻机会。 两个女人被吓得不轻，胡乱找了些褥子打了个地铺便缩在一起，不敢言语，提心吊胆也不敢睡着，身旁这个喜怒无常的恶魔指不定下一秒又会要做什么。 更何况，那枕头下的枪口明晃晃的对着两人，连翻身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而裴善仁也只是闭着眼睛养神，根本没有睡着。毕竟才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他对这三人没有一点儿信任，他也想看看这三人今晚还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提防三人联手阴自己。 这漫长的时间了，裴善仁回味着汪佩的问题，试图揣测这女人的意图。不禁渐渐开始回忆起自己的那些罪恶过往…… 第293章 荒野怪物·怪物往事 裴善仁只是我借用的身份。 我原本叫谢天一，我的父亲曾是叱咤一方的超级富商，打小锦衣玉食，母亲百般依我，只要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是一年见不到父亲几面。 儿时也只当是母亲挂在嘴边的“你爸爸忙，他是做大事情的人，不能陪在我们身边很正常。” 青春期开始懂事后，我渐渐发现了这个“家”的秘密——我父亲是一方富豪不假，但他不仅是我的父亲，还是别人的父亲。 我还有几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他们过得比我更加光鲜亮丽，而我是那上不了台面需要被藏起来的私生子。 就是此时，青春期的我心中开始疯长出恨意！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只是小儿科，这些举动本质只是为了获取关注，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罢了。 我恨母亲那样伏低做小，甚至将我当作工具，只为博得父亲的关注，然后博取些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恨周遭的一切美好和圆满，所以，我将同学的脑袋塞进茅坑，将他暴揍致重伤，只因他三句话不离他那美满幸福的家庭。 我的母亲只是嘴上不痛不痒的骂了我两句，我知道的她心里对此并不担心害怕，甚至应该十分开心，因为这样她就有正当理由将父亲叫来。 而父亲根本不在意我为什么这样做，他也不在意对方的家人们如何声嘶力竭要将我送进监狱，他只希望尽快将事情平息。 他的方式就是用钱解决一切，如果解决不了，就是钱不够而已。事实确实如此，在那家人八辈子都挣不到的巨额赔偿面前，他们也不再继续为自己心爱的孩子伸张正义了。 父亲警告我，我再惹事便不再认我，这一点也威胁不到我，只是母亲为此各种求我，我唯一还爱的就是母亲了，所以我妥协了。 后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安然地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可我的苦闷无处发泄，我只有另寻出口。 道上混的兄弟在我16岁生日时送了我一把弓弩，便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当我第一次扣动扳机，射穿一只流浪猫的脑袋时，我的神经从未如此兴奋过…… 杀戮的快感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正当我沉浸在这新的快乐时，生活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逢父亲和他那正妻之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些矛盾，闹得人尽皆知，我那愚蠢的母亲竟然妄想在此时“谋权篡位”，坐上那“正宫娘娘”之位。 母亲便背着父亲，孤身会面父亲的正妻，想要来一场谈判。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知晓，那一切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从此母亲再也没了下落，我也被连夜送到了大洋彼岸米卡国的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而父亲和他的妻子一夜之间也重修旧好，恩爱如初。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只恨母亲的愚蠢，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我爱她，但我不相信她爱过我，我只是她的工具人罢了，所以我一点也不为她感到难过。 父亲给我安排好了一切，在熬过头一年适应期后，一切都好起来了，他每个月会给我花不完的生活费，对我的要求只有安分点儿。 几乎没有任何管束，加上花不完的钱，这样的生活没有你找不到的乐子，只有你想不到的乐子。杀戮小猫小狗带来的刺激早已显得不足为道了。 …… 就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浸泡了几年后，我的生活再次迎来了巨大的转变，而这次却是变得一落千丈。 父亲当时的商业帝国涉及方方面面的行业，众所周知的是他最早发家的第一桶金是来得不干净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其实他靠得是在边境运毒发的家。 那年，我那同父异母的纨绔大哥投资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失败，亏损巨大，原本这也不足以动摇根基。没想到，因为这些年父亲的嚣张跋扈，树敌太多，投资亏损的消息才出来，后脚便被匿名举报集团存在税务问题。 一番彻查后，确实查出一系列偷税漏税行为，不仅相关人员被抓了一批，还面临着巨额罚款。 父亲焦头烂额之际，跑去赌场散心，不料雪上加霜，被人做局又欠下高额赌债！ 天道好轮回，他活该罢了。 …… 从此，我的生活来源便断了，一段时间后，不得不将名下的高级公寓变卖，再后来继续变卖名表豪车，总之这些钱也继续维持了一阵子。 后来，再次听闻父亲的消息便是看到他们一家几乎全都锒铛入狱的新闻，罪名是涉嫌贩毒，且数量巨大。 当时，我看着电脑上的新闻，仰天大笑！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地上路才好！ 花完所有的钱的那个晚上，我迷茫的走在异乡的街头，走到天快亮时，走到了一处无比偏远的社区，而这个社区的人们都把“白色圣殿教”作为信仰。 这些人非常热情地欢迎我，我最终选择留了下来，并不是因为我真的信那个狗屁的圣殿教，而是加入他们，便可以有免费的住所和食物。 …… 可生活的变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某一天，有一位“使者”称我被“神明”选中，主教要接见我，要亲自给我做“净化”仪式。 我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因为之前被“幸运”选中的人都有去无回，他们解释说那些人得到了净化，去往天国。这些谎言只有生来就贫穷的人才会相信。 我无法逃离，不得不被带到了那位主教面前，我看到那副面具时，我难得开始体会到真的恐惧。 那副面具我再熟悉不过了，在挥金如土的日子里，我透过电脑屏幕看过他无数的虐杀视频，甚至还有许多时候是直播，只要屏幕前的人愿意打赏，戴着面具的“屠夫”便能根据打赏者的要求进行杀戮…… 我恐惧之余竟然莫名有丝兴奋，一时间我已经想到有机会逃脱的方式了。一旁其他几位“幸运儿”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满脸充满期待和幸福地仰望着那位主教。 我起身和主教说我希望单独和他说几句话，见他没反应，我告诉他我能让他今天的生意翻一倍，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了一个暗号，这个暗号是曾经某一场直播的暗号，那场直播因为太过精彩，被圈子里的人们称为“神作”。 这位主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立即让其他人先退了出去，也没问我为何从“客人”沦落成“猎物”，只是让我直接说我的主意。 我告诉他把今天的主题改成从未有的“大逃杀”，如果我的想法能让他今天的生意翻一倍，并且能成为最后活下来的人，希望能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主教没有多想，立刻答应了我的提议。 最终毫无意外，我成了这场“大逃杀”唯一活下来的人，不过这场“表演”并没有让主教的生意比平时翻一倍，而是翻了五倍。并且此后被奉为第二大“神作”！ …… 虽然说第一次的杀戮是基于求生的意志驱使，也会让我感到恶心不适、恐惧不安，但就如同那第一口要命的毒品一般，往后的杀戮便都是为了满足那源源不断的“杀瘾”…… 那位主教名叫博伊尔，他曾和我说：“你是我的同类，是我的知音。杀戮成瘾是一种无法疗愈的病，我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了……” 第294章 荒野怪物·民屋惊魂 困意打断了裴善仁回忆的思绪，他见一旁的人也没再有什么动静，便也眯了一会儿。 由于一屋子的人昨夜都没踏实睡着，一行人日上三竿才陆续醒来，煮了些食物吃后，一人背了些粮食就又上路了。 出了村子，众人想省点时间，于是沿着一条公路前进。 不得不说在丧尸时不时出没的路上，就连裴善仁也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丧尸神出鬼没的，有时候真让人猝不及防！” 躲在草丛里的裴善仁忍不住感叹道，刚一只丧尸从不远处的道路上飞驰而过，好在众人先于丧尸看见了对方。 “老郑，拿出地图看看，看附近有没有山路可以走，大路太不安全了。” 郑东仔细地在地图上摸索着，遗憾地告诉裴善仁道： “钻山也要再往东走穿过城区走五公里的大路，这一片是两个相连的城区，几乎全是平原。” 怕郑东骗人，裴善仁抢过地图，自己又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道： “怎么说呢，看来只能闯一闯了，绕路实在太远，得多出十几公里路程。” “裴……哦哦，主人，城区实在太危险了，广播里不是说了吗？城区很多都是高密度区域，人类进去很容易被丧尸和各种怪物吃掉的。” 汪佩的话让裴善仁有些发怵，上次去县城里找盐的经历令他至今心有余悸。 可绕过县城也是平原地区，快速穿越也许才是明智之选。 “两害相加取其轻！走吧。” 邓琳琳闻言犹豫道： “主人，他们两个是打开地堡的关键，所以你肯定会千方百计保护他们，可我……岂不是成了唯一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个对象了吗？” 裴善仁闻言，笑着道： “那你还要怎么样？自己一个人走？就你这只会服侍男人的本事，走出去不出一个钟头就会被那些丧尸杀掉。” “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郑东连忙开口道，邓琳琳闻言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裴善仁见两人四目相对，冷笑了一声。 “真是个痴汉！” “走吧，早点到地方我们也好早些过点安生日子。” 小心翼翼地摸到城区边缘，裴善仁小声提醒道： “把刀子都拿在手里，互相看着彼此的后背，我们不要走城里的大路，抄着小路和巷子走东边出城。” “好，都听你的。” 说罢四人都紧张地握住刀子，裴善仁在前，摸着一栋房屋的后门进了城。 果然，城内的丧尸密度听声音就大得令人发指。 刚进城走了不到五百米，听到丧尸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裴善仁连忙蹲低身体，示意四人也趴低。 “妈的！这城里简直举步维艰，怕不要贸然前进了。” 郑东见裴善仁有些虚火，心里想着这人也还是怕死的。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走，进屋躲一躲先，白天我们是四双眼睛对不知道多少双，还是晚上摸黑出城算了。” “也对！” 裴善仁摸到一户房屋门边，确认房门是锁着的，回头对郑东挥了挥手，示意其过来开锁。 三人爬行至门口，郑东摸了摸门锁，回头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张卡片，塞入门缝里左右撬动了一番，不多时就打开了门锁。 “快进去，门是锁着的，里面应该没有丧尸，到二楼找个房间躲起来。” 四人进了屋，又轻轻把门关上。 一楼的窗户早被拉上了窗帘，光线比较暗沉，四人向着楼梯的方向走。 走到了楼梯口，强烈的阳光却晃得四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怎么二楼窗户没拉窗帘吗？” 裴善仁正捣鼓道，身旁的邓琳琳却戳了戳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顺着邓琳琳手指的方向，裴善仁只见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如同蛛丝一般延展着无数黑色的根茎，中央裹着一个茧子般的物体，只露出一个人头。 “嘘！” 裴善仁让三人保持镇定，缓缓地沿着楼梯退下。 退到一半，却不见那虫茧一般的东西有任何动作，裴善仁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平息了下来。 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见楼梯处的玻璃不知何时被外力击碎了，刺眼的阳光洒在虫茧上，反射出阵阵炫彩的光泽。 这虫茧似乎还在呼吸，不断地膨胀又缩小，显得十分有规律。 裴善仁心生好奇，示意三人在一楼等待，自己顺着楼梯往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虫茧，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虫茧中央的人头双目紧闭着，神情显得十分安详，从五官特点上看，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裴善仁用手在人头面前挥了挥，对方却毫无反应，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皮肤，竟然闪着五彩的光泽。 “喂！你好吗？” 轻轻地一声呼唤，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裴善仁仔细观察的档口，不知什么时候摸到身后的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卧槽！你吓死老子了！干什么？” “嘘！” 郑东示意对方不要出声，用手指了指通向二楼的第二节楼梯。 裴善仁向上望去，这才发现二楼密密麻麻全是这种被根茎包裹住的虫茧，这才大惊失色。 “嘘！我们走吧！这遇到怪物窝子了。” 说罢两人连忙下楼，临走时，裴善仁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根茎似乎有一条主脉，它十分粗大，向着楼顶伸去。 四人连忙出了这栋怪异的建筑，爬行出两百米外又找了栋房子，照样开锁进了门。 这次的建筑似乎正常了许多，四人进了屋，想着找间没窗户的房间休息。 四人各自打开了一间房间检查，其余三人的房间都没问题，可当邓琳琳打开一扇房间门时，一只面目狰狞的裸体丧尸突然冲出，邓琳琳被撞倒飞在地。 “干！散开！” 裴善仁小声提醒，趁着丧尸向自己扑来，拔出匕首打算绕过丧尸的前手从其身后解决掉对方。 “不能让它发出声音！会引来其他丧尸的！” 邓琳琳小声嘀咕着，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一刀就划开了丧尸下巴往下两厘米的位置。 丧尸咧着嘴笑着，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发声，但似乎邓琳琳这一刀完全破坏了声带，故而只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 邓琳琳挥了这一刀后，似乎是用力过猛，自己一个踉跄滑倒在地，后脑撞到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那丧尸丝毫没有理会刚刚那一刀，转身猛地向裴善仁扑来。 裴善仁往后一退，买了个破绽，丧尸往前一扑，裴善仁一个侧身，右脚却使了个绊子，丧尸虽然力大，但没心留意脚下，猛冲之下被绊倒在地。 怪力之下，裴善仁只觉小腿像是被铁锤锤了一锤，瞬间发麻。 但眼见丧尸翻身欲起，裴善仁不敢顾及自己的小腿，翻身一刀捅入丧尸后脑，反手握刀来回搅动了一番，可丧尸突然发力，裴善仁只差被甩飞出去。 手里的匕首插在丧尸脑子里，裴善人连忙捡起邓琳琳遗留下的砍刀，对着缓缓起身的丧尸就是几刀劈砍而下。 这只丧尸生命力极为强悍，后脑被砍的稀烂，却还是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张开大嘴伸出右手向着裴善仁抓来。 裴善仁双手握刀，躲过丧尸的手，缠头一刀斩飞对方手臂，随后迅速变成反手单手握刀，将整把砍刀从侧面插入了丧尸的脑袋里。 “嘘！别出声！宝贝，快睡吧！” 第295章 荒野怪物·容器修复 丧尸头部被重创，身体平衡能力完全丧失，身体瞬间僵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场战斗下来，裴善仁累得气喘吁吁。 但看着地上还在痉挛的丧尸，不敢停手，将砍刀砍入丧尸的脖颈。 握住刀把，用脚用力对着刀背一踩，一声骨头碎裂之声响起，丧尸的头只剩点儿皮肉与躯干相连，用刀刃割了，一脚将丧尸头踢到一旁，正好落在一脸呆愣的汪佩身前。 “保持安静，不要打开其他房间了，再来一只我也很难打得过了。” 裴善仁说罢走到那间被邓琳琳打开房门的那间房间，想着把门带上。 往门里瞄了一眼，裴善仁也差点被吓得叫出声来。 房内也布满了黑色的根茎，墙角有个虫茧，右侧的窗户早就破碎不堪，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冲碎了。 再定睛一看，裴善仁这才稳了稳心神，原来那虫茧早就破碎，只剩个壳子，并没有此前的人头在里面。 裴善仁将门轻轻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头身分离的丧尸，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嘀咕道： “这只丧尸是裸体的，但身上除了被我和邓琳琳造成的创伤之外，没有半点伤痕，这……” 于是裴善仁又走到丧尸面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当把丧尸翻到正面时，裴善仁先是一惊，随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郑东扶起地上的邓琳琳，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转头对裴善仁道： “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算了，刚打开的那三个房间找间最合适的，我们在这里噼里啪啦打了这么一通没有其他丧尸过来，证明这栋房子至少还算安全，外面再去找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情况。” 郑东扶着邓琳琳，四人确定了一间没有临街窗户的房间，关上门，一起缩在墙角。 “话说邓琳琳，你身手不错嘛，刚你那一刀下刀真准。” 裴善仁回忆起邓琳琳挥刀的画面，不由得起了一丝疑心。 邓琳琳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道： “我只是怕它叫出声音，下意识的就挥刀砍他的脖子，想让它安静，都是应激反应，不要惊讶啦！我之前从来没干过这个事情。” 一旁的郑东闻言道： “那你还真有天赋，一刀就毙了对方的声带，刚好就让对方发不出声来了。” 邓琳琳又笑着和两人说了些话，裴善仁也就没想太多了，低头继续思考了起来。 “话说三位，那些茧子你们也看到了，结合刚刚遇到的丧尸，你们看出些什么没？” “什么？” “丧尸生前是人类对吧？” “当然。” “这只丧尸全身赤裸，这不太合理。” “也许是洗澡的时候被感染的呢，有什么奇怪的？” “那伤口呢？” “伤口？” “被感染的过程无非就是被撕咬或接触到丧尸的体液，可除了我们对他造成的创口，既没有一点伤口，这不科学。” “会不会就是如你所说，是接触到丧尸的体液了呢？又或是，吃了被丧尸朊病毒感染的植物？” 裴善仁闻言摇了摇头道： “汪佩，你有胆子就去外面再仔细看看那只丧尸，就能想明白我的猜想应该是对的。” “不不不！我不去，刚刚都已经被吓傻了。” “我刚刚仔细看了，那只丧尸没有生殖器。” “哈？什么鬼？真的吗？我都没注意。” 邓琳琳瞪着那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裴善仁，裴善仁一边用床单擦拭自己的匕首一边道： “确实没有，男性女性的特征都已经完全丧失，整个身体就像是套了一层紧身的橡胶衣，除了五官之外，没有任何的孔洞了，如果说它之前是人类，那这人就太可怜了。” “菊花也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排泄和生殖的能力，我的猜测是，那些虫茧是一种类似于蝴蝶羽化变异的容器，很多肢体残缺或者受了重伤的丧尸，会利用它来修复自己的身体，刚刚那只丧尸的身体明显就是新长出来的。” “但为什么会失去排泄和生殖器官呢？” “你见过丧尸拉的屎吗？丧尸应该是不拉屎的，对食物能量的利用率大到没必要排出。” “那生殖器官呢？” “因为他们没有那个需求，需要繁殖的是丧尸朊病毒，丧尸只是容器，丧尸朊病毒会想办法修复容器，但在修复的过程中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就直接完全剔除了。” 说到这里，三人也觉得有些道理，汪佩连忙问道： “那如果按你说的，刚刚那只丧尸还有自我修复的可能性吗？已经被弄成两截了。” 裴善仁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开门走出门去。 来到刚刚被自己分成两截的尸体面前，见一切还是老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裴善仁坐下道： “还是老样子，不用怕。” “难怪政府之前与丧尸打仗最后都是要焚烧的，原来是这样，丧尸自己能修复自己的身体。” “应该不是它们自己修复的。” “那是？” “我虽然是龙江大桥之后才开始和丧尸打交道，但一路走来，我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在丧尸之中，似乎也存在着分工。” 郑东闻言低头思索了一番道： “你说得对，我记得我当时遇到过一队人，大概十几个，他们躲在路边，一只丧尸发现了他们，但这只丧尸并没有立马攻击他们，而是转头跑开了边跑边嘶吼发出巨大的声音，随后就涌来了一群丧尸将这些可怜的人撕扯殆尽，我当时躲在一旁的下水道中目睹了这一切。” “对，那只丧尸就是负责侦察的，当找到的人群足够多时，我猜测是五个以上？不明白，对于不同的丧尸个体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你们三个当时丧尸看见你们没有去报信是可能在它判断里，它一只可以干掉你们三个，所以没必要去报信。” “嗯，既然有负责侦察的，那就可能还存在其他分工的丧尸。” “是的，我们先前到的那栋屋子二楼的虫茧的根茎有一根主根，一定是有个源头的，连接着这只“修复者”，专门负责用类似羽化的手法来修复丧尸。” “那刚刚那间房里的根茎怎么就没发现有主根呢？” 裴善仁转头看着发问的汪佩，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愚蠢的动物。 “因为修复已经完成。” 第296章 荒野怪物·广场聚会 随后众人研究了一番地图，规划了出城后的路线。 转眼间太阳西斜，四人老早就吃了些东西，确认了邓琳琳没有大碍后，四人决定连夜出城。 裴善仁将匕首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左右观望了一番后回头道： “还有些视线，我们先下楼，避开大路，沿着小路和胡同走。” 出了房门，路过那只被割头的丧尸时，四人忍不住打量了对方一眼，不由得心里一惊。 只见躯体依旧还在蠕动，头却已经移开了数米，在其头顶是一根黑色的根茎，正在将其缓缓地拉到墙角。 “裴哥，这玩意儿怎么处理？看样子你口中那个修复者已经发现它了，想要拉去修理呢。” 邓琳琳的问题令裴善仁有些不耐烦，连忙示意其小声些，随后缓慢道： “就剩一个头还能修复的话，我们也奈何不了那东西了，我不是什么要斩妖除魔的正派，只要不来搞我，管它要怎么搞，走吧，别惹些麻烦在身上。” 四人下了楼，出了建筑之后四下观察了一番，四周全是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裴善仁暗骂道： “真是令人烦躁！开了一天会了还在叫！” 忌惮尚有视线，怕丧尸看见自己。 裴善仁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沿着预定路线开始爬行。 三人也老老实实地跟在裴善仁身后，如同蛆虫一般。 这座县城似乎之前没打过仗，所以道路尚且算是平坦，一些路边还停靠着一些私家车，也能对四人进行一些遮挡。 只是偶尔飞驰而过的丧尸还是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城内的丧尸似乎处在一个很迷茫的时期。 没有大规模的活人存在，城区周围的小动物基本已经被吃光。 丧尸觅食有些困难，白天晃来晃去，晒晒太阳。 到了晚上，就无比亢奋的跑来跑去，四处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 “趴低一点！别动！” 这句话居前的裴善仁不知道已经捏着嗓子说了多少遍了。 四人就这么爬着，转眼间残月当空，众人这才发觉了原来夜晚并不是完全的黑暗。 借着月光，周围的物体依旧可以看见，光线打在建筑玻璃上竟然还有些反射。 “稍微歇息一下，前面是城中心，有个精神堡垒，周围是一个广场，我们直接快速冲过去反而保险一点。” 爬出一处窄巷，裴善仁看了看远处的景象后说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几道人形的残影在月光中飞驰而过。 “城里的丧尸太密集了，我们现在就是四只兔子入了狼窝。” “话说回来，这些丧尸为什么不迁徙呢？这座城里似乎已经没有活人了。” 郑东的问题令裴善仁陷入了思考。 对呀！之前丧尸跋山涉水也要从天竺往东国跑，这是什么原理呢？ “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听我说。” 裴善仁没有细想，把三人聚成一团，轻声道： “广场不大，纵深无非就四百米不到，但广场过于空旷，在地上趴反而容易被丧尸发现，我们快速冲过去。” “邓琳琳，你跟着老子，汪佩在你后面，老郑居后，我在前面控制速度，跑起来后所有人注意跟住前面那个人的步子，这样可以保证你们也不会被什么东西绊倒，队伍也不会脱节。” 裴善仁脑子里早就将三人的步频和速度记住，四人先是爬行，然后俯身半蹲着往前，不多时那精神堡垒的轮廓就已经在月光下浮现。 “卧槽！不对劲！趴下！” 正欲带着三人狂奔的裴善仁借着月光，敏锐地看见前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似乎还在攒动，连忙拉着身后的邓琳琳趴低了身体。 “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嘛，那广场里是什么，黑压压的一片。” “我去！还在动！那些是丧尸吗？” “谁这个时候在这里搞集会？不是丧尸还能是什么。” 黑夜里看不清，但那些不断在广场中央聚集的人影令人心悸，似乎在宣示此地“活人勿近”。 就在四人议论的瞬间，一声无比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顺着声音的来源，裴善仁抬头一看，广场上最高大的建筑顶上，一个女性的轮廓正在仰天咆哮。 这一声令除裴善仁外的三人只差尿了裤子，如果说恶魔能发出声音，那这女人就是。 “主人，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看先。” 裴善仁紧张地看着建筑顶上的那道轮廓，此时月亮正好移动到那人影之后，这一幕像极了西方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那人影吼完，四人只感觉自己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 黑影越来越多，慢慢地几乎填满了整个广场。 期间那个高处的身影不断地发出嘶吼，似乎在召唤远处的同伴。 当最近处的人影距离四人不到十米时，借着月光，终于可以确认，现在的广场上，全是丧尸。 “完蛋了，被包围了！” “要不往后退？在这里被它们发现了可就完蛋了！” “嘘！冷静！现在退后万一遇到还在往这里赶的丧尸那才是万劫不复，好好趴着躲起来。” 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四人迅速恢复了冷静，紧贴着地面暗中观察着这些丧尸的动向。 见广场上丧尸聚集得差不多，楼顶那只女丧尸先是俯身左右环顾了一番，随后继续仰天大吼着。 “裴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万一天亮了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对啊！主人，它们待会儿万一散开，这个密度我们也很有可能被发现！” “我能怎么办？现在要跑也跑不掉。” 丧尸密集的广场看起来如同挖开菜地却发现了一窝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令人毛骨悚然，哪怕是只是给了四人一个背影，但也足以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女丧尸俯身对着广场上的丧尸发出了一声声愈加凄厉的吼声，广场上丧尸越聚越多。 见此场景，四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趴在地上。 广场上的丧尸们突然也纷纷仰天大吼，一时间活人如同感觉坠入地狱一般。 三人已经抱定将死之心，唯有裴善仁将怀里的枪悄悄握紧了些…… 第297章 荒野怪物·暗算 丧尸全都在广场矗立着，仰着头看着那只居高临下的女丧尸。 不多时，那只女丧尸向着自己的身后一指，随后纵身一跃，消失不见了。 广场上的丧尸齐声发出了阵阵叫喊，全都开始朝着女丧尸消失的方向奔去。 躲在暗处的四人只感觉天崩地裂，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如同一场重金属摇滚乐，又如同迁徙奔驰的马群踏过草原。 丧尸们或翻过建筑或越过平地，广场上的精神堡垒发出了一声声骨骼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黑暗中那乌泱泱的黑影渐渐缩小，不多时就不见踪影了，丧尸们全都向着北边去了。 …… 仔细环顾四周，不见丧尸的踪影，裴善仁这才松了口气，将手心早已冒汗的手松开那冰冷的枪械。 “它们走了？” 郑东感到有一丝不可思议，如此大规模聚集之后向着一个方向奔去，这似乎是一种群体意识反应。 “往北去了，我们往东走，应该不会遇到这帮杀神。” 裴善仁试探性地立起上半身，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广场。 “它们要去哪里？” 汪佩经过刚刚的惊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些惊恐。 “不知道，这应该是一种迁徙的行为，可能在它们看来，城内已经没有活人了，为了寻找食物，也就组队去觅食去了。” 裴善仁漫不经心地说着，将匕首握在手里，害怕匕首发射月光，又捡了块破布包了刀身。 “应该没有丧尸了，我们得快些走了，鬼知道还会不会又有丧尸过来。” “可那些商场建筑里面会不会藏着丧尸？” “刚刚那个女丧尸应该是它们这个族群的老大，老大要它们集合，它们没有理由躲着不出来，走吧，我数到三，跟着我的步伐冲过去。” “哦，好。” 裴善仁猫着腰，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数了三个数。 “跑！” 一马当先的裴善仁如同一只疯狗一般一跃而出，三人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队形跟在其身后。 一路上裴善仁一边摸黑躲避脚底下的障碍物，一边小声提醒身后的邓琳琳注意脚下。 广场上被遗弃的杂物异常的多，但最多的障碍物竟然是人类的残骸。 先不说随时踩到会发出脆响的人类骨骼，裴善仁走着走着就如同踢足球一般踢到一颗颗人头。 很少有人知道，人头的质感很奇怪，它就像是实心的，踢上去脚尖会很痛，如同踢到一个密度很大的石墩一般。 见惯了血腥的裴善仁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但未尝过太多血污的两名女子却被这遍地的血肉骨头给吓到有些木讷，只得直视着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来移开视线。 更令人崩溃的其实是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和腐烂味道夹杂的污浊空气。 那些鲜血发酵的独特味道类似一种铁锈，早已腐烂到看不出形状的肉招来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骨骼也一样，原本坚硬的骨头经历了长时间的日晒雨淋，变得如同粉砖一般，踩上去咔咔作响，同时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那是骨髓流出后散发的味道。 “小心点！低头看路，习惯了就好了。” 汪佩突然俯身呕吐，不小心被一根脊柱绊倒，郑东连忙扶住了她。 这一吐引起了连锁反应，郑东和邓琳琳似乎都很“胃浅”，也没忍住发出了阵阵干呕。 “跑快点！别发出声音！你们不要命了！” 裴善仁催促着众人向前，此时刚好路过精神堡垒。 这个精神堡垒是用亚克力叠加在钢铁上铸造而成的，可不知从何时起，方形的亚克力板材纷纷掉落，露出了钢制的骨架。 骨架也残破不堪，在那一根根钢材上，挂着一块块断口很不规则的肉块，顶端的钢柱上，插着一颗人头。 看到这个场景，除裴善仁外的三人全都闭上了眼睛。 猫着腰狂奔了不知多久，四人终于到达商场东侧的一处花坛，翻身躲到花坛后，四人无不气喘吁吁。 “还不算差，刚好遇到丧尸迁徙。” “路上那些东西真是令我倒胃口，地上那些肉块好像还长蛆了！我这两天饭都吃不下去！” 汪佩还在不停地干呕，摸着自己的胸口顺着气，想强行忍住那种反胃的感觉，邓琳琳在一旁附和着。 裴善仁没有理会女人的聒噪，看了看向东去的路后，回头道： “应该不用趴着了，猫着腰走，保持警惕。” 说罢四人继续保持队形前进，沿途草木皆兵，走走停停，速度异常的缓慢。 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那些如狼似虎的丧尸，只有时不时出现的人体残骸。 …… 当朝阳又慢慢升起，裴善仁四人已经身处在一座小山当中。 “挖个无烟灶，煮点东西吃补充体力。” 找了一个四周有遮挡的僻静处，裴善仁对郑东用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 郑东不敢犹豫，忙活了半天，煮了些大米和黄豆混杂的粥。 邓琳琳和汪佩端着粥毫无食欲，城里的那些场景虽然有夜色的掩护，但还是令两人胃里依旧还在翻江倒海。 裴善仁却不管这些，撒了些盐在粥里，吃了一口还嫌没肉，对着郑东骂骂咧咧道： “老子可不是食草的！你尽快给我找些肉食，不然我把你吃了！” 郑东面对裴善仁的恶语，也不敢还嘴，只得尴尬地笑笑。 吃完了自己的，裴善仁见两个女子不吃，又把她们的粥一股脑喝尽了，四仰八叉的一躺道： “轮流放哨，睡一会儿！” 说罢，拉着两名女子躺到自己的两侧，两只手胡乱地摸了摸。 也许是一夜紧张的潜行，就连裴善仁这种恶人也累到虚脱，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郑东看着三人拥抱而眠，心中不是滋味。 “呵呵！说是轮流放哨，可谁敢喊起你来？自己左拥右抱让我替你们望风？吃肉也不分我一口汤喝！” 听着裴善仁那微弱的鼾声，郑东心中突然燃起了一股杀意。 “杀了他，两个女人就又是我的了！” “不不不！路上还需要这人，我的武力可打不过哪怕一只丧尸！” “怕个毛啊！一刀捅了再做打算！” “杀不得！杀了他到不了地堡了！” “那就在附近找个安身之所算了！” …… 慢慢地，心中的杀意占了上风，郑东抽出砍刀，立起身缓缓地向裴善仁靠近…… 第298章 荒野怪物·绿色湖泊 就在郑东即将下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郑东连忙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趴着坡地望去，却见一具长发的女丧尸正缓缓地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郑东的动静吵醒了警惕的裴善仁，他推开一旁的汪佩，抽出自己的匕首问道： “你拿刀干吗？” “嘘！有丧尸！” 郑东对裴善仁的心虚加上对丧尸的恐惧使得其一脸通红。 裴善仁闻言，一把推开对方，趴着坡地一看，果然是一具浑身都是伤口的丧尸正在行走，边走还一边发出痴痴地笑声。 “应该是只落单的丧尸，全身都带着伤跑不快，别去搭理它就行。” 裴善仁坐在地上，对着郑东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郑东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下了头，目光对着已经醒来的汪佩。 裴善仁小声道： “怎么了？想女人了？” “哦，不不不，你的东西我不敢想。” 郑东卑微的样子令裴善仁感到可笑，一脸贱兮兮地问道： “怎么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你不是个杀人狂吗？怎么还怕起我来了？” 郑东闻言苦笑一声道： “杀别人的时候有什么好怕的，心一狠手一松的事情，可如果自己去死，我还是有些怕的。”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你这人对我没有威胁，杀你这种人我也没有丝毫的快感。” “是……是，那就好。” 裴善仁回头看了看汪佩和邓琳琳，笑着道： “路上好好给我做饭，这两个女子路上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分你一个玩玩，看你一天也没精打采的，给你点奖励打打鸡血。” 汪佩听到这句话，脸颊羞得通红道： “咱能不这样吗？我们怎么也是人。” “人？当下最脆弱的就是人了，乱世之下，生存是要靠东西去交换的，我们愿意和你换你就谢天谢地吧，活着比什么都好，这时候还去在乎名节咯尊严咯，迂腐！” 裴善仁说着就把汪佩拉到自己身前，俯视着对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净化教徒？这么点觉悟都没有，好好侍奉我和你郑哥，我们护你性命，到了地堡，我们是国王，你就是女王。” 汪佩闭上眼睛，不敢与裴善仁对视，此时邓琳琳也苏醒了过来。 见那只丧尸已经远去，裴善仁这才令三人围在一起道： “每次就靠我一个人杀丧尸，难免有些吃力，这些玩意儿十分难缠，万一我哪天马失前蹄，你们三个也是待宰羔羊。” “那？主人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商量一个战术才行，保证对付单个的丧尸能保证十拿九稳，快速解决。” “这？说实话，我自己还没有和丧尸战斗的经验。” 汪佩的话令裴善仁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转头对邓琳琳和郑东问道： “就她那损样儿还邪教徒，那你们两个呢？打过丧尸没？” “主人，在那间屋子里挥那一刀算吗？” “算！那一刀极为漂亮，不过你要注意保持自己的身体平衡，不要砍完就摔倒了。” “好的。” “那你呢？老郑，你打过吗？” 郑东红着脸低下头道： “我杀过多少人我记不太清了，但面对丧尸我一直没有勇气与之相对，之前遇到丧尸都是躲避，哪怕是单只的也只是逃跑，还真没有与之交手过。” 裴善仁闻言道： “你别管对方是人是丧尸，心一狠手一松的事情，拿着刀砍头就是了，杀人都不怕，杀一具尸体有什么怕的？” “裴哥你说啥就是啥吧，只要你打头阵，我带着两个女人给你帮忙没问题的。” “嘿嘿，可以！” 裴善仁捡起一节树枝在地上比画道： “首先，我虽然有枪，但枪声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全体都用刀子。” “丧尸的特点是速度快力气大，所以面对对方时，要使巧力，多闪避，利用对方的惯性把对手放倒，当然这是我的工作，我在前面打头阵。” “能让丧尸失去攻击能力的方式是击打头部，所以我吸引对方的注意后，你们要立马冲上前二话不说用刀砍头。” “我们四人就这样，一旦遇到单个的丧尸，我们就散开呈现出一个倒立的三角形，我在前面，你们三个在后，但你们的位置不是静止的，只要我和丧尸绞杀在一起，你们就想办法绕到其身后，对着后脑迅速下刀。” 邓琳琳仔细听着，突然抬头问道： “那如果是遇到了好几只呢？” 裴善仁闻言，冷笑一声道：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谁能跑得掉了。” 在裴善仁的武力评判里，自己单挑一只丧尸不成问题。 几次与丧尸的交手，他发现丧尸虽然力气大速度快，但攻击却毫无章法，动作弧度也有些大，自己还是能预判到一些动作的，只要手里有家伙，打个五五开完全可以。 但问题是，自己要做到无伤获胜是很难的。 丧尸只要抓烂自己的防护伤害到自己的躯体，自己就会被感染，哪怕只是弄出了一个很小的伤口。 而自己要完全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却要付出极为不对等的力气。 “就这样，睡好没睡好也继续上路吧，到了地方再好好睡一觉。” 四人又上了路，一路上白天找地方睡觉，到了夜晚借着月光赶路。 距离并不算太远，但走走停停，一行人的速度极为缓慢。 渐渐地，汪佩十分害怕白天，因为当裴善仁自己不需要两个女人的时候，时不时就把她分配给郑东蹂躏，用以作为对郑东的奖励。 她无比羞耻地觉得自己就是件可以随意分享的物品。 郑东有了汪佩作为消遣，对裴善仁的怒意也少了几分，虽然他更想要的其实是那个更加年轻的邓琳琳。 每日为四人烧火煮饭，偶尔遇到河流还自愿去抓鱼，他很卖力，因为裴善仁承诺，到了地堡，邓琳琳也可以和他分享。 邓琳琳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眼下的一切，对裴善仁的一切要求都很配合，有一次路上遇见一只丧尸，还助了对方一臂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来到了一片湖边。 这片湖一眼望不到头，水呈现出一种无比舒适的绿色，就像是翡翠一般。 “荆北号称千湖之省，这片湖应该就是弥鸭湖，绕过湖往东再走十多公里就是神农林区了。” 第299章 荒野怪物·岸边的船 “这水域看着很不错，有渔具的话高低可以搞到几条大鱼。” “你如果不是杀人犯高低是个天天钓鱼的钓鱼佬。” 裴善仁仔细观察了一番水域，见湖边两侧这边是各式建筑，目测是一个景区，对岸是一片浅滩，植被相对较少。 “不好走哦，两边都太过空旷了，被丧尸发现我们都得死透，你这要绕湖而行的方案行不通。” 郑东闻言倚靠着一棵树也四下环顾了一圈。 “也对，那我们不行还是等晚上？” “按照我们的速度，一个晚上走不出这片湖，得想想办法才是。” 裴善仁正郁闷间，目光中却见远处景区岸边拴着一排排白色的渔船。 “嘿！有船！可以划船过湖！” “现在？” “当然不是，得等晚上了，你们几个有会划船的吗？” 郑东顺着裴善仁目光所及看去，看到那些船后，笑着道： “那些船是游览船，船头和船尾要两个人操作，船头的人负责用篙撑，后面的人划桨。” “你会吗？” “应该也不难，控制好方向就行，我在前面吧，后面找个人负责划就行。” “那就汪佩你来吧，你相对壮实些，我要负责诸位的安全。” 汪佩回头看了看邓琳琳那苗条的身材，只得点点头。 裴善仁让郑东拿出地图，比划了一番道： “不绕湖的话我们就可以顺着湖水一路向东，在湖的下游登岸直接到达神农林区的边缘了，倒省下了时间和路程。” “也对，不过就是有些危险，湖面上一览无余，岸边如果有丧尸立马会被发现。” 裴善仁闻言沉思了一番，转头对汪佩问道： “之前政府的报道你注意过没有？丧尸会游泳吗？” 汪佩闻言思索了一番后回复道： “应该不会，不然龙江防线能起到什么作用？就算会在水里也不会像陆地上一般迅速吧。” 裴善仁思索了一番，丧尸在陆地上疾如狂风，侵掠如火，但在水中由于其手脚很难做出有规律的动作，必然不至于如陆地上一般好控制自己的节奏。 “不管了！在水里它们的动作肯定会多多少少被限制，总比在陆地上遇到好，找个地方先休息，到了夜晚划船顺湖而下。” 四人转身隐入左侧的树林，找了处林中洼地，躲在山坡斜面靠着。 郑东抓了几把路上全部已经炒熟的大米分给了三人，四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议论着。 “话说我们一个晚上能划到下游靠岸吗？” “不清楚，到了白天不行就集体躺在船上算了。” “躲不了的，稍微高些的地方就看见了。”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咯，盼着它们不会游泳吧。” 此时所在的地方，众人明显能感觉到丧尸的密度比出了那座县城后的路上大得多。 四周时不时就能听到丧尸发出的声音，更远处的景区里的嘶吼声更加密集，这边湖水大有“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势头。 裴善仁此时心里一边期盼着夜晚到来，一边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眼看目的地将近，对另外三人的处理开始浮上他心头。 如果，地堡最终找到并且成功打开了地堡大门，那郑东一定会被自己杀死，一路上对其哄着无非是想让他干点事情，自己并不会和一个猥琐的男人分享两个战利品。 可如果地堡没找到或是根本不存在这个地堡，那三个都得杀了，自己可不会带着三人累赘在这诡谲的荒野求生。 总之，郑东这家伙是必死之局，两个女人因为性别有利用价值生死的概率一半一半。 裴善仁心里想着，但还是对几人好言道： “地堡快到了，汪佩，进了地堡之后我们四人就是领导阶级，往后一点一点地收集幸存者，建立你所谓的那个政权。” “你真是这么想的？” 汪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裴善仁挤出些笑容道： “当然，彼之末日，我之天堂的事儿谁不想？北境政府军现在忙于北境战事，趁着他们手伸不过来的时候做我们的土皇帝，这不是件美事吗？” “可如你所言，人口聚集起来之后吃什么呢？” 裴善仁笑着露出了十二颗牙齿，缓缓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 说罢四人背靠着山坡，闭目养神，准备着晚上的航行。 慢慢地，随着如蛋黄一般的斜阳落下，湖面上开始泛起阵阵波光，黑夜降临，伴随着一轮残月，更显得一种诡谲凄凉的美感。 “慢慢地靠近船边，解开缆绳后把船推到深水处，动作要快！” “月光是唯一的光源，方向不要搞错，顺着东边划。” 四人分好工之后，便都手里握着刀具，缓慢地向船只的方向爬去。 渐渐地爬到了空地，四周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令四人不由得又趴低了身体，每一步都爬得极为小心。 岸边时不时可以看到在窜动的人影飞驰交错，众人知道那是什么，于是都屏住了呼吸。 慢慢地，四人终于靠近了岸边，观察了一番，果然如郑东所言，船上有一根篙一副桨。 郑东麻溜地打了一个侧滚，滚到了船只旁，躺在地上解开了缆绳。 “差不多了！把船推到深水区就可以了。” 裴善仁闻言慢慢立起自己的上半身，双手握住枪，小声地对两名女子说道： “汪佩，你先爬上船去摸到船桨坐到后面去，邓琳琳，你坐在中间把对着岸边的一侧留出来给我。” “好！” “老郑，她们上去了我俩就推船。” 两个女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相互搀扶着踩上了船只的甲板，晃晃悠悠的船只令两人差点摔倒，摸索了半晌才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好！老郑，推船吧。”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裴善仁正欲推船，回头却见郑东指着不远处的暗处，表情呆滞。 回头望去，只见黑暗里一颗颗葡萄大小的物体正反射着月光。 “卧槽！是眼睛！太多了！” 见这些葡萄两两成对，裴善仁一眼就猜到是什么了，连忙推了一把郑东。 “快推船！快快快！” 第300章 荒野怪物·中流击水 裴善仁让郑东猛推船体，回头却见那些黑暗中的眼睛正在移动，飞速朝着自己靠近。 随后此起彼伏的笑声袭来，裴善仁连忙招呼郑东一起跳上了船体。 郑东刚拿起篙子打算撑着船体远离岸边，一道黑影却从岸边一跃而起。 与之直视间，一声大吼响起，郑东只差被吓得跌入水去。 这时却听一声枪响，黑影落入水中，恍惚间郑东听见裴善仁一声大喊道： “起来！老郑，快撑船！走啦！” 借着月光，郑东这才看清，远处那些发着绿光的眼睛全都一股脑地往自己的方向冲来，连忙站起身用篙杆顶住岸边，用力一推。 船体弹出几米，可这时无数丧尸已经快要冲到近前。 裴善仁顾不得保持安静，举起枪对着靠近的丧尸就开始射击。 黑夜中只看得清两只眼睛，这裴善仁瞄着两眼之间偏上的地方打，一时间将丧尸纷纷打得倒地怪叫。 “你们他妈的快点！不然老子把你们丢到岸边喂丧尸！” 郑东连忙使出全身力气撑船，汪佩也开始胡乱的摇动起了船桨。 船离岸稍微远了些，可汪佩从来没干过这个事情，船体在她胡乱的拨弄下，竟只在原地打转，不见往前走。 裴善仁又几枪将一只丧尸击倒在地，却被胡乱摇摆的船体弄了个趔趄，仰面倒在了船上。 就在这档口，一只丧尸从岸边腾空跃起至半空中。 裴善仁恍惚间正欲抬枪射击，却只听到一阵劲风，再仔细看时，原来是郑东一篙将那丧尸扫入水中。 落水处水深约两米多，丧尸入了水，就如同一个旋转的马达，在水中扑腾、翻滚，全身都在用力，激起了阵阵水花，却前进不得半步。 裴善仁对着汪佩大骂了一句，蹲在船上一枪将落水的丧尸打了一个脑透，随即对着岸边点射那些冲来的丧尸。 “快点！你们这帮蠢猪！给我把船划到湖中间去！” 岸边的丧尸越来越多，裴善仁感到了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压力。 这些丧尸虽然在黑夜中看不清样貌，但发出了一声声令人胆寒的邪笑。 时不时几只丧尸跃起，想要跳上船，被裴善仁一枪一个击落水中。 这些丧尸的弹跳能力异常惊人，当一只丧尸腾空而起时，裴善仁照例一枪将其击落，可好死不死，这只丧尸刚好落入船中，在甲板上挣扎欲起。 “邓琳琳！给老子把它宰了扔出船去！” 裴善仁面对面前的丧尸来不及回头，听到甲板一声沉重的响声，知道是丧尸落入船中，连忙大喊道。 邓琳琳听到，也不含糊。 丧尸在摇晃的船体上扑腾，还没来得及站起，被邓琳琳一刀插入后脑，刀身前后拉动，没一会儿丧尸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这丧尸虽无法站立，一个扑腾翻了个面，双手还在空中乱舞，担心被抓伤，邓琳琳不敢近前。 就在邓琳琳费力地将丧尸两手剁掉想推下船去时，无数丧尸袭来。 裴善仁的枪法虽好，但面对如此之多的丧尸也无计可施。 好在汪佩和郑东虽然是新手，但扑腾之下也将船体划到了距离岸边十来米的位置。 丧尸跃起后纷纷落入水中，在水中翻滚激起水花，却无法再靠近船体了。 见此情况，裴善仁一屁股坐在船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们两个稍微慢点，找到节奏！” 裴善仁提醒了汪佩和郑东，两人长出一口气，开始顶着那些笑声和嘶吼带来的恐惧，尝试驾驭船体的行进。 看着水里还在扑腾的丧尸，裴善仁也不开枪了，就看着它们，任其在水中翻江倒海。 岸边的丧尸似乎知道无法再扑到船上，便不再跳水，全都在岸边看着，嘴里发出阵阵带着似乎是焦急的吼声。 终于，郑东和汪佩掌握了掌船的规律。 当船头旋转到正对东边时，郑东一篙一撑，汪佩两桨一划，船体开始缓慢地向前行驶起来。 裴善仁回头一看，见那只丧尸双手被断，却还在原地痉挛蠕动，邓琳琳无从下手。 爬到近前，裴善仁接过邓琳琳的砍刀，几刀剁去头颅，一把扔得老远，又让邓琳琳抬脚，自己抬后背，将尸体扔入了湖中。 “快点划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裴善仁将已经打光子弹的弹夹扔掉，从背包内又拿出一个装上。 抬头看着一轮弯月，裴善仁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四人在船上，随着郑东和汪佩越来越熟练，船只渐渐平缓，在湖上稳稳地前行着。 “算是安全了，汪佩，你也是学得快嘛！” 难得在裴善人口中听到夸人的话，汪佩有些不习惯，只是自顾自继续划着，没有回复。 黑夜里的水面波光粼粼，配上两岸不断传来的嘶吼声，一条小船孤独地行进在湖面上，显得莫名地有些孤寂和诡异。 太阳逐渐升起，迷迷糊糊中苏醒过来的裴善人下意识地拿起枪猛然起身，却见郑东还在撑着船。 “醒了？看你睡得香没好喊你。” “你已经撑了一晚上了吗？” “是啊，不敢停下，我们已经熟练了，要睡就继续睡吧。” 裴善人闻言又回头看了看汪佩和邓琳琳，见汪佩已经坐在邓琳琳的位置上睡去，是邓琳琳正在划桨。 “哟，你也会划船了？” “佩姐教了一下，不难。” 太阳慢慢升高，船只行驶在湖面上，两岸时不时有丧尸聚集，好奇地看着船上的人。 “看来这些丧尸是真的不会游泳，你看，都只能在岸上看着我们，无计可施呢！” “拿点吃得出来吃两口，有些饿了。” 郑东闻言将篙子放在船上，四人围坐在一起，拿出炒米吃了起来。 船只此时随着水流自行向东随波逐流，两岸全都是芦苇。 裴善人看着岸边的那些跃跃欲试的丧尸，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幸运。 “也是我们运气好，不然早死在那该死的景区了。” 郑东一口炒米下肚，干笑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能活下来必须得有运气。” “主人，你的子弹有多少？还够用吗？” 汪佩突然发问道。 “我当时捡到的时候是在一个士兵的下半身上，总共只有三个弹匣，还有两个。” 裴善人说完，突然笑了笑，反问道： “你们说？地堡内会不会还存有武器呢？” 第301章 荒野怪物·野人传说 “那就不知道了，有的话那最好，没有的话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四下收集一些武器。” “不过话说，你们觉得北境政府什么时候会杀回南境来？我们的政权得在他们杀回来之前发展起来才行。” 郑东的问题令裴善仁心里一惊，什么政权之类在他心中本就是很虚无缥缈的事情，北境政府只要一腾出手来收复南境的话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 但转念一想，海拉生态只要一天不解决，北境政府应该是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攻打南境的。 “那就要祈求这个病毒带来的危机能延续久一点咯！海拉生态是我们最大的掩护，如果没有它，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北境政府军对抗的。” “为什么？” “别人有飞机大炮原子弹，天上还挂着一个天穹系统，我们要发展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实力？” 裴善仁的话令汪佩有些沮丧，默不作声地吃完炒米，就坐回去等着继续划船。 三人吃了个六分饱，依旧是郑东撑篙，汪佩划桨，继续向着东边前进。 不知道划了多久，裴善仁站起身观望了一番，见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湖水边缘。 岸上的地面布满了树木，是一片森林，并不空旷，但两岸时不时传来的嘶吼声意味着不知多少跟随而来的丧尸等着四人靠岸。 见此情况，裴善仁回头道： “先不要靠岸，就在湖中央休息，等到了晚上再说。” 说罢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继续道： “话说回来，你们都会游泳吧？” “都会的。” “好，直接用船靠岸目标太大了，到了晚上我们弃船游到岸边，找个隐蔽的地方上岸。” 三人闻言，又将船划了一段，时停时动，始终保持着与岸边的距离。 裴善仁仰面躺在甲板上，养精蓄锐，准备着夜晚的登陆行动。 “话说回来，你之前去过这个地堡吗？万一我们进了林区半天找不到怎么办？” “去倒是没去过，不过路线都在我心中，我带了一张完整的神农林区地图，是教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的。” “甚好，那你可要保管好，上岸了先确定我们身在林区什么位置。” …… “神农林区，自古以来就有野人存在的传说，山海经里记载：“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则笑，左手操管。” 在荆北传说里，人们称野人为“人熊”，当地的少数民族走山路都会在手腕上套一个竹筒，当遭遇人熊时，对方会一把抓住人类，然后仰天大笑，直到笑晕死过去，待到其苏醒就会吃人。 这些人会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让对方抓住手腕，指甲插入竹筒，等其笑晕过去之后，褪去竹筒就可逃出生天。” “这个传说也忒不靠谱了！笑晕过去了一刀宰了当肉吃不行吗？哪有这么愚蠢的物种。” 转眼到了夜晚，白天郑东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说的传说三人毫不在意，只顾将船开到合适的位置。 “我们白天标记的那个登陆地点都记得吧？” “记得！” “好！一会儿弃了船憋一口气，用潜泳，到了岸边先别急着上岸，等确定没危险了再说，一旦发现丧尸就憋气躲在水下！” 被裴善仁标记的登陆点是一处长满芦苇的断崖，地面离着水面大约一米二。 原本这个地点三人并不同意，爬上去有些费力，但裴善仁却说： “我们不好上，丧尸也不好下！” 裴善仁率先整理好背包，扒拉着船的边缘缓缓入水，招呼着三人也下来。 “安静一点！不要跳！慢慢泡进来！” 四人都入了水，裴善仁又补充了一句： “一口气到了岸边再说，一定注意方向，别游到别处去了。” 说罢就深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里，三人有样学样，也开始潜泳了起来。 这一口气憋得远超除裴善仁外其他三人之前的憋气时间，但好在危机感在身上，中途也没人换气。 终于到达岸边，四人缓缓出水，也不敢大口换气，只敢用鼻子缓缓地吸气吐气，良久才缓过气来。 “你们先别冒头！我先上去看看。” 裴善仁掏出匕首，又借了邓琳琳的砍刀，将刀具深深插入断崖，依靠强大的上肢力量缓缓将自己拉出水面，不一会儿露了个头四下张望。 虽有月光，但树林太过茂盛，其间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见四周没听到嘶吼声，裴善仁腰腹一用力，瞬间就登上了岸。 上岸之后的裴善仁又仔细瞄了瞄之后，拉着三人也上了岸。 四人趴在地上，在裴善仁的指挥下缓缓爬行，不远处丧尸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船只随波逐流靠岸之后，丧尸们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吼。 “进到林子！到了林子深处再找地方休息，天亮了再找路往东走。” …… 经历了惊险的一夜后，四人感到精疲力竭，休息了半天后，这才朝着东边继续前进。 森林里环境复杂，中途迷了几次路，众人白天依靠太阳和树叶的分布来辨别方向， 不过好在裴善仁和郑东都有野外求生的知识，渐渐地还是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按照地图的标注，地堡入口应该就在前方两公里处的那个山洞里。” “好，继续走吧，争取在天黑前进去。” 裴善仁有些急不可耐，声音都变得大了些。 可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响起，四人心里一惊，正打算找到声音来源。 不用众人去找，一道巨大的人影从一棵大树上落下，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看清来物，就连裴善仁也被吓得不轻，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这怪浑身长满了棕色的绒毛，缓缓起身之间，身高目测超过两米，全身的肌肉无比的发达，高高地隆起，脸是乌黑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臭。 这怪看着众人，面目无比的狰狞，先是咧开嘴笑了笑，随后仰天又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声。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汪佩早已被吓到瘫软在地上，郑东和邓琳琳两人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裴善仁一时也难稳心神，与怪物四目相对之下，竟也十分胆怯…… “快散开！怪物要冲上来了！” 第302章 荒野怪物·石壁入口 怪物如同飞速移动的大山一般扑来，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发出咚咚的声音。 汪佩脚软倒在地上，强撑着想要起身逃跑。 邓琳琳手握砍刀，蹬了一步，跳出人圈，退到自己右手边。 郑东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砍刀掷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到怪物的脸上，可怪物只是歪了歪头，并没有停下向前的步伐。 突然，急促的枪声响起。 裴善仁手里的冲锋枪发射出一连串的子弹，全都一股脑地打在怪物的头部。 随着一阵阵空腔效应，怪物的后脑连壳带皮的炸开，喷溅出红色和白色混杂的黏稠液体。 那怪头部受创，连眼珠都被裴善仁用枪打飞了出去，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和平衡感，身体忽地一歪，轰的一声，向着自己的右侧倒了下去。 见怪物倒下，裴善仁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枪稳了稳心绪后道： “还好有把枪，拿刀打这玩意肯定会把我们撕碎的。” 另外三人脸上还是带着一丝惊慌，见怪物还在原地扑腾，出于好奇，四人不约而同地上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老郑，这就是你口中的野人？又或是人熊吗？” 看着满身长毛的怪物，郑东大着胆子又仔细地看了看，摇摇头道： “因为我也没见过野人，所以我也不好判断，但头部被打得稀烂还能保持如此活力，想必也是感染过丧尸朊病毒的。” 此时汪佩稳定了情绪，走上前看了看后说道： “应该不是野人，在我看来野人是不存在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郑哥，你在山里住过这么久，见过野人吗？不容易被人发现那只能是小群体，遗传多样性少，最终都会灭绝。” “要避免近亲繁殖，健康地繁衍下去，至少需要几百头个体。但是一个地方如果真存在数百个“野人”，就不会那么难以发现。” “那这是什么呢？” “政府的广播里说过，丧尸会折射植物的基因，这应该是基因折射后的产物。” “哈？怎么会折射成这样？浑身是毛？折射的猕猴桃吗？这里好像也不产那东西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裴善仁突然打断道： “好了！管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幸好是在密林深处，但刚刚这玩意儿大吼加上枪声，说不定有些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靠近，快走吧。” 三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跟上了裴善仁的步伐开始继续赶路。 眼看目的地将近，裴善仁心中的杀戮欲望就更加强烈，好在刚刚怪物出现令其稍微压制了一下。 不多时，众人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附近。 四下环顾一圈，果然发现了满是石头的小山。 “应该就是那座了，小心点，上去找找山洞。” 汪佩说完率先朝着小山走去，三人紧随其后。 爬到半山腰，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山洞，高约三点五米，宽约五米，阳光照射在洞口，将洞口外沿的乱石展示在众人眼前。 “先别进去！怕万一里面躲藏了什么怪物或丧尸怎么办？” 郑东小声提醒道，山洞黑压压的深处带给他一阵恐惧。 “退后！我先试试。” 裴善仁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洞内，见洞内如同一个隧道，遍地都是乱石，仔细听还能听到暗河的水流声。 “先丢块石头试探一下。” 裴善仁捡起一块石头，抡圆了胳膊就扔进了洞里，石头先是摩擦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随后在看不见的地方落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保险起见，四人捡起石头向洞内投掷了数轮，也不见有异常的反应，这才安心了下来。 “话说地堡入口在洞里的什么地方？” 汪佩收起地图，对众人道： “往里走一百来米，是一处暗河，水不深，踏水过去有一处石壁，其中有段明显凸起，门锁就在那里。” “好！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裴善仁兴奋地说道。 “里面没有半点光源，先做个火把。” “也对！” 郑东找了些枯枝脱下自己的防护，将自己的衣物撕下一段裹在枯枝上，用打火机点了，带头走在了前面。 进了山洞，裴善仁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山洞的岩壁上，长着一些杂草，头顶还有些蝙蝠倒挂着在睡觉。 在这幽暗的洞内，能听见众人呼吸的声音，四人都很紧张，生怕下一秒那深不可测的洞里就冲出恐怖的丧尸。 走了不到一会儿，果然就见一处涓涓暗流正在流动，蹚水过河，低头一看，竟然还有数只螃蟹钻入石缝。 “就这里了，找找是哪一面墙。” 郑东拿着火把沿着岩壁仔细摩挲着，想要找到那一处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细节。 裴善仁仔细看了看四周，见岩壁顶上有数颗金属钢钉，于是凑近了看了看，猜是之前施工留下的，早已锈迹斑斑。 “找到了！这里有条缝！” 听到郑东的喊声，三人连忙围了上去，果然在岩壁上看见了一条极为规则的缝隙，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产物。 “这个入口设计得极为巧妙，将入口和环境融为了一体，这个无法从外面拉开，应该是有暗锁，打开锁之后从里面弹开大门的。” “暗锁在哪里？” “离着门不会太远了，仔细找找。” 四人又摸索之下，由邓琳琳找到了一块可以转动的石块，裴善仁将石块转开，果然一个金属锁扣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郑东见了这锁孔，长舒了一口气道： “这种军工锁是最难开的，好在汪佩的上级把开锁的办法提前搞到了，不然我们也只能干瞪眼。” 说罢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取出了一副听诊器和一堆众人不认识的工具。 “你们不要发出声音，守在四周。” 郑东戴上听诊器，将圆形的一头放在锁孔旁，另一只手将细小的工具插入锁孔，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锁内的变化。 洞内十分潮湿阴凉，可郑东却满头大汗。 火把渐渐燃尽，裴善仁又扯了自己的里衣点上。 约莫尝试了一个多小时，郑东终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后放下了听诊器。 “可以了吗？” “嘘！裴哥你先别说话，我脑子里记着东西的。” 说罢，郑东从盒子里拿出一把巨大的钥匙形的长条金属和一套工具，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用工具在光滑的钥匙上钳出各种凹凸的形状，最后还拿出锤子和一把平口錾，在钥匙中间錾出了几道凹槽。 忙完这一切，外面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来吧！钥匙做好了，我们开门。” 第303章 荒野怪物·食人帝国 郑东将临时打好的钥匙插入锁孔，呼了口气，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石壁缓慢移动打开，众人这才看清，石壁后面是纯金属的实心门，石壁被粘连在门上。 “走吧，进去。” 郑东走在前面，没多久就摸到了电闸，轻轻拉上后，一道久违的光亮袭来，那是电灯发出的光亮。 “把门关上，看看吧，先熟悉一下。” 电灯的刺激令裴善仁感到恍如隔世，在郑东的说话间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将厚重的门拉上锁了起来。 “看来军队确实撤走了，这里有他们焚烧文件的痕迹。” “不是地堡吗？怎么建在半山腰上？” 邓琳琳好奇地问道，汪佩闻言回复说：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入口，我们还没真正地进入地堡。” 说罢汪佩就走在前面，带着三人找路。 “这里有独立的电力系统，能源直接来自地底深处的地热，我们往下走，就能找到地堡的真正入口。” 顺着早就打造好的楼梯下到一定深处，果然看到了地面有一道巨大的铁门，汪佩将一旁的电闸一拉，铁门分成两半缓缓下落，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走吧，这个地堡深入地下，在这个世道，是难得的避难所。” 四人顺着楼梯往下，渐渐地豁然开朗，打开照明，果然是作战室、军人卧室、洗浴房等各式房间应有尽有。 “这里应该就是作战室，不过这些仪器看样子都已经被破坏。” “找找有没有武器装备。” 裴善仁说完就直奔武器库房，但大门紧闭，于是回头对郑东做了个眼神，郑东见状道： “那个玩意儿我是打不开的，军队里的人都是三个人分别拿一把钥匙，要三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 “哦，这样呀。” “别想了，军队撤离的时候武器肯定都搬空了，还是找找食物在那里再说吧，先吃饱肚子再说。” “此言有理！找找。” 说罢四人分散开来，开始仔细地寻找起来，过了很久才由邓琳琳找到了几箱未打开的军粮。 “我去！这么狠？这些军人把吃的几乎都搬空了，那吃完了我们还得去外面打野才行！” 看着寥寥的几箱军粮，郑东说完后便开始破口大骂。 汪佩见状长叹了一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裴善仁问道： “你不是说你能解决吃的问题吗？你说说看，怎么办？就靠这点东西可没法建立政权啊！” 裴善仁闻言，挤出些笑容道：“先把我们四个人的肚皮问题解决再说吧。” 三人闻言，顿时感到了无比的饥饿，于是手忙脚乱的打开箱子，将里面的罐头和自热食物拿了出来。 在吃饭的过程中，裴善仁率先打开了话匣子，看都不看三人，一边啃着食物一边道： “这事儿呢，我早就想过了，海拉生态之下，农作物是吃不成的，外面政府有存粮的地方我们也很难找到。” 汪佩闻言停住进食的嘴巴，不解地问道： “那吃什么？” “嗐，我摸鱼偷米的技术可没有老郑这么好，但我一路从南镇到遇到你们可从来没饿过肚子。” “你是吃什么呢？” 郑东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眼神里带着些惊恐对裴善仁问道。 裴善仁闻言目光突然变得凶狠，缓缓地抬起头，咧开嘴一笑道： “吃人肉啊！” 郑东闻言先是一愣，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突然惊叫一声向后退去，浑身冒出了冷汗。 “操！我明白了！你是让我帮你把门打开，进来以后再吃了我们是吗？” “嘿嘿，你也不傻嘛，可惜明白得有些晚了。怎么没早点想到自己失去价值后该怎么办呢？哦？还是你之前也一直想着怎么除掉我？” “操！没那回事！我想活！我想活啊！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来了，哪怕这世上再怎么苦，求求你了！哪怕像一条蛆虫一般呢？” 郑东涕泗横流地诉说着，随即跪在地上，一边拼命地给步步靠近的裴善仁磕着头，一边后退哭喊着哀求对方。 可裴善仁依旧是带着一脸享受的表情向对方慢慢靠近，时不时发出戏谑的大笑。 “哈哈！死前让你吃了顿饱饭，也是对得起你了！你杀了这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被杀还哭起来了，别哭别哭，哭久了肉不好吃了！放心，我会很快的！你很快就会结束痛苦的。” 郑东闻言，强撑起发软的双腿，打算逃跑，嘴里还大喊着： “放我出去！我自己在外面也能活！” 裴善仁已经有些不耐烦，大吼了一声：“够了！”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住对方的后背，当着两个女人的面，一刀就将郑东捅了透心凉，随即将匕首横着一拖，血溅七步，郑东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裴善仁兑现了对郑东的承诺，很快让对方断了气，没受什么痛苦，接着割喉放血，又将其头割下…… “你们两个！好好听我的思路！” “从今往后，想办法放出消息，让幸存者知道我们这里有末日地堡，吸引他们前来。” “别提什么狗屁的净化教了！想在地狱存活自己就要变成恶魔！” “只要能成功到达的人，我都收留！并且给他们足够的生存空间！我就是他们的王！” “但这个所谓的“政权”不是要去和北境政府对抗，我只想舒舒服服安逸地活着。” “要生存就要解决吃食！人肉就是吃食！我们要把人肉变成可持续的资源！” “听好！下面就是我的帝国蓝图！” 裴善仁将人头丢到早已面无人色的汪佩面前，癫狂地大声喊道： “这里以后的人分为三个阶层： 第一是我，就是王！ 第二是无条件服从我的人，叫搜寻者！光吃人肉是不行的，他们想要在堡垒里居住就需要不定期去外面搜寻其他物资。 第三是供给者！” “什……什么是供给者？” “嘿嘿，供给者就是我的帝国支柱性产业养殖业所养殖的人呀！他们就是给其他两个阶层供给人肉的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啊？” 汪佩闻言大惊失色，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裴善仁。 “我会让这些供给者不断地繁衍，再培育出供给者里的“种马”，生下更多的供给者，养着他们长大，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了！” 说完，裴善仁眼光可怖地盯着汪佩，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一句话。 “今天开始，你就需要开始准备怀孕了！” …… 当晚，裴善仁嫌弃地看了看军粮，转身生火烤熟了两块从郑东身上割下来的肉，正大快朵颐地吃着，回头却见邓琳琳面无表情地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有两块，给我一块呗。” 裴善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将另一块肉递给了对方。 “你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牲口”也是要吃东西才能长大的。” “哦？那你觉得要喂他们什么呢？” “林区边缘有很多养殖基地，基地附近有一个非常大的饲料厂，可以拿来喂他们。” 裴善仁闻言一惊，心里暗道这女人的狠辣和自己不分伯仲啊。 “你一直在隐藏对吗？从你砍丧尸的动作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邓琳琳用力地撕下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嚼着，看着裴善仁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道： “那是自然，在没遇到姓郑的和姓汪的之前，你猜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304章 通灵游戏·无聊的午后 灾变元年 十一月二十九日 施州 白洪羽五人在自己打造的安全屋内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安全屋外时不时有丧尸经过，标志着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一片黑暗。 手机完全失去了信号，郝帅旗之前留下的那个多功能手电筒还有收音机功能，可以收听到广播，这也成了他们获取外界消息的唯一途径。 “哎，海拉生态这件事才是最严重的灾难啊，这些东西吃完了怎么办呢？” 白洪羽用担忧的语气说道，窗外生长的植物早已开始变得十分怪异，爬山虎上长着其他植株的叶片，通体还泛着微微的镭射光泽。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的食物够吃很多年了，等到那时候，国家也许早就攻克了海拉生态了也说不定。” 李圣龙依旧是砍下一些腊肉，打算准备晚饭的食材。 封闭的空间给人带来的最大的问题其实是那无形的压抑感，无聊和空虚对人也是一种折磨。 “爸爸，冲！冲奶奶！” 白不艺已经能流畅地开口说话了，此时的她举着奶瓶向白洪羽请求冲奶粉。 看着眼睛大大的女儿，白洪羽连忙烧水给女儿冲奶，将奶瓶贴到自己的脸颊上，等到水温合适才递给了白不艺。 “不艺差不多得断奶了，老汉，搞点儿辅食给她喂喂，哪有娃娃吃奶吃到快三岁的？” “呵，你小时候还吃到了八岁呢！还是人奶！” 白父的话引起了李圣龙和陈佳美的注意，李圣龙连忙问道： “我无意冒犯，可白兄的母亲很早就走了，哪来的母乳？” 白洪羽正欲打断白父，可不想对方却哈哈大笑道：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当年他三岁，身体弱，他奶奶就说是奶喝少了，就给他找了个奶妈，每周给他喂两次，那时候的钱一顿奶六块钱呢！” “谁知道这一补就停不下来了！之后他大了一看到奶妈就搬着个小凳子跟着她追，哈哈！” 白洪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忙道： “老汉！哪有的事！你别乱说！” 陈佳美笑着插嘴道： “哈哈，白哥你别打岔！伯父，话说为什么中途不给他断呢？” “哈哈，玩笑话，玩笑话！” 白父亲一边摆手，一边坏笑着说。 “哈哈哈！白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出啊？” 众人的调侃让白洪羽有些尴尬，良久才红着脸笑着道： “县城里本来就小，后来一遇到那个奶妈我就躲。” “哈哈哈。” 在笑声中，白洪羽躺到了自己的床上，随意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白兄，来一起搓一把拳皇不？” “打腻了，就这么几个套招搞来搞去，不好玩。” 随遇而安是一种在末世里难得的品质，李圣龙就比其他人耐得住无聊，每天打打单机游戏，做做饭，情绪各方面都很稳定。 “不好看！实在太无聊了！我快要憋疯了！” 白洪羽将书合上，嘴里喋喋不休道。 “是啊，这一天天的，真的难熬。” 陈佳美抱着白不艺，也发出了赞同的话语。 “嘘！有丧尸过路了！” 李圣龙在电脑上看到监控录像，连忙对众人说道。 白洪羽闻言腾空而起，走到李圣龙身边看起了监控，这段时间，观察路过的丧尸成了他极少比较感兴趣的事情。 “我去！比以前壮了好多！” 屋外走过几只丧尸，身上已经没有一点衣物，隆起的肌肉如同一个个鼓起的鸵鸟蛋，十分饱满，一看就十分有力量。 “你看，它们好像都是女的呢！” “女的？不对吧，怎么一个有胸的都没有？” “皮肤也变成了绿色，看来广播里说得不假！” “看来把他们饿死的路子是行不通的，咦！其中有一只身上有伤！” 李圣龙说的那只有伤的丧尸，失去了左臂，伤口显得十分整齐，猜测是被刀具砍断的。 “看来外面还有活人，砍了它几刀。” 这几只丧尸不同于其他的同类，他们走得很慢，沿途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那只受伤的丧尸腾空跃起，拼命地撞击着安全屋的钢化玻璃。 “卧槽！它干嘛！发现我们了吗？” “不至于，有隔音，而且我们说话声音很小。” “走走走！下地下室躲起来！” 白父连忙打开地下室的盖子，陈佳美抱着白不艺率先下到了地底。 “老汉！你也下去，我和李胖子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小心点。” 丧尸不断地撞击着玻璃，可那厚重且几层堆叠起来的钢化玻璃十分结实，撞了很多下都纹丝未动。 “看来萧老四叔叔的材料靠谱！” 丧尸撞了半晌，似乎也发现玻璃无法撞开，摇头晃脑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看，转头就向一处空地走去了。 两人将摄像头视角调高，看着那丧尸走到了一幢建筑的屋檐下蜷缩了起来。 不多时，一根粗大的黑色根茎不知从什么地方伸了出来，将丧尸包裹住，又缓缓地将其抬到屋檐下，随后无数细小的根茎开始缠绕，盘旋，将丧尸全部包裹了起来，如同一个虫茧，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这是在干嘛？” 见那个虫茧开始了起伏，李圣龙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知道，看着太诡异了！实在不像是这个星球该有的东西！” 白洪羽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里的这一幕，心里也忐忑不安。 好在这些丧尸似乎并没有发现安全屋里的众人，几只丧尸都被包裹成了虫茧挂在那里，良久都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嗐！没什么可怕的，可能是它们睡觉休息的一种方式。” “以防万一，让他们都在地下室里待着吧，我们轮流严密监视着。” “好。” 过了四个小时，众人都饿了，怕气味散出去的李圣龙只敢煮了些简单的餐食，送了些到地下室，自己和白洪羽一边吃饭一边在电脑前守着。 突然，那个第一个形成的虫茧突然炸开，里面的丧尸咕咚坠地。 在地上蠕动了一番后，丧尸缓缓站起，再看到对方时，白洪羽和李圣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卧槽！它手长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它们在自我修复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另外几个虫茧也破开，这些丧尸活动了一番身体后，仰天嘶吼了一声就跑开了。 白洪羽和李圣龙面面相觑，久久都未能平复自己的惊讶。 “难怪它们这么难消灭，原来它们可以自我修复。” 第305章 通灵游戏·三个世界 过了两天，一切如常。 “自我修复这件事情，着实有些离谱了，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蝴蝶羽化发育。” 听着李圣龙和白洪羽叙述当时的场景，陈佳美有些不敢置信。 今天的菜肴依旧是腊肉和米饭，但李圣龙发了些豆芽，也好歹让众人吃上了蔬菜。 “说起来，大家平时也稍微锻炼一下，我们之前的计划要实施了！李胖子，你看看你的肚子都多大了？” “嘿嘿，光吃不动确实有些发胖，再说了我这脚不是刚完全恢复不久嘛！” 白洪羽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见也是软塌塌的一团挂着，心思这样的身体如果有一天要再次战斗实在是没有底气。 “不行！我们必须恢复锻炼身体的计划啦！我监督你，每天哪怕做做仰卧起坐和力量训练都好，一定要保持一个强壮有力的体魄才行，现在可是末世，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啊？白兄算了吧，我体测的时候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啊！” “那就更要练！” 说罢白洪羽就开始制定起了众人的锻炼计划。 “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虽然可能变秃，但绝对会变强！” “白兄，我真不行啊！” “不做完第二天不许吃饭！外面都什么世道了，你还一顿五六碗饭，吃了躺着不动！” 李圣龙闻言也只得答应，除了白父和白不艺，三人都有了各自的锻炼计划，并且约定好互相监督。 吃完了晚饭，等着消化完毕了，三个就各自开始了健身计划。 李圣龙果然是一个仰卧起坐都无法立起的主，但在两人的“压迫”下，艰难地蠕动了一百下。 第一天开始，累得个半死的李圣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已经丢掉了半条性命，白洪羽也累到虚脱，但腹部的酸痛感令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等到休息得差不多，轮流擦洗了一番后，三人坐在餐桌边，开始了闲聊。 “不知道关祺在北境怎么样，按时间来算，她早就应该生了。” “据广播里说，北境也开始打仗了，不过我相信她肯定没事，这姑娘很坚强的！”白父坚定地说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她的心理疾病，一直都没真正的治愈来着。”陈佳美担忧地回道。 白洪羽闻言叹了口气道： “哎，在末世谁都多多少少有些心理疾病吧，末世不治愈心灵，能活着就是一种万幸了。” 不多时天色渐黑，几人却依然没有睡意，于是转到地下室，打开了地下室的电灯，又继续有的没的地聊着。 不知不觉话题开始转向丧尸朊病毒，白洪羽开口说道： “这个病毒到现在也没有个真正定论的来源，到底这玩意儿算是什么呢？” “科学家都搞不懂的，白哥你好奇它干嘛？灾难早点过去，管它是什么都好。” “我个人觉得，丧尸朊病毒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应该是从其他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李圣龙突然说出的话，让两人有些诧异，不等两人开口，李圣龙继续说道： “我爹曾经告诉过我，我们身处的世界叫“中世界”，除此之外，还有“外世界”和“里世界”。” “李胖子，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那个道人吧？心中的世界就属于里世界，存在于个体的意识中，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无数的个体就是无数个里世界，里世界与我们身处的中世界略有不同，但又相互联系，没有中世界提供的素材，里世界就是空虚一片，我们个体往里面放什么东西，就会在里世界演化出自己的状态，比如有些人现实中是个屌丝，但在里世界中，他却是一个拥有金手指的无敌将军。” “那“外世界”呢？” “外世界又叫异世界，与中世界一般情况下属于完全平行的关系，两者毫无关系，中世界有的外世界可能没有，外世界有的中世界没有，发展的进程可能都完全不一样。” “李胖子，这些都是你老汉告诉你的？你们不是基督徒吗？这些都是圣经里写的？” “嗐，我爹杂学家，什么都研究，你们看，丧尸朊病毒是不是看上去和我们身处的中世界格格不入？它不符合任何的自然规律，作为蛋白质却无法被高温完全杀死，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这么说来也对。” “我猜测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事件，让原本平行的各个异世界产生了短暂的交错，在那个短暂的交点里，属于异世界的丧尸朊病毒来到了我们的世界，我估计是军方的实验，又或是……某个灵媒操作失误。” “哈？这就太玄乎了吧！” “你们忘记江南碎尸案是怎么破的了吗？各种手段都用过了，因为年代太久远了，最后还不是求助的灵媒？通灵这种事情按道理是存在的。” “哈哈，反正闲来无事，你说说，通灵是个啥玩意儿？” “我和你们说了，异世界，中世界，里世界三者属于平行关系，但三者又属于相对关系，相对于我们这个世界，另外一个世界也会认为自己是中世界，通灵的原理就是将三者之间，可控地进行交错，在那些交点中，就可以与另外的世界进行对话沟通。” 李圣龙说完将一颗零食放入嘴里，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我们经常听到通灵者出现副作用的情况，原因很简单，原本平行的世界交错后，随着通灵结束，又将回到平行，在这个过程中，至于交点的速度你们可以想象吧？” “啥玩意儿？没听懂。” “平行的时空可以看作是互相平行的直线，因为时空有无限的延展性，你们都知道直线两端是可以无限延长的吧？那么当交叉的直线回到平行时，交点的速度就趋向于无限大，直接就快超越光速了，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们知道吧？” “我地理不好，会怎么样你直接说。” “这是物理！当运动超过光速就会出现时空错乱，所以那些通灵者很多最后都死得很惨，用自己身死的代价来修复时空。” “哦，原来是这样！” 白洪羽低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胖子，你这么懂，该不会真的会通灵吧？” 李圣龙闻言先是大吃一惊，随后摸了摸头笑着道： “这事儿我爹还真教过我，不过我感觉不是真正的通灵，更像是一种催眠术，我和朋友用过一次，讲了一个我自己成了画家的故事，不靠谱的！” “没出现什么副作用吧？” “倒也没有。” “嗐！那就行，反正闲得无聊，我们一起来玩一下吧！” 第306章 通灵游戏·被遗忘的将军 “哈？这个游戏有点恐怖哦，要在晚上玩吗？” “玩，能有外面的丧尸恐怖吗？玩呗！” “额，可这个游戏需要四个人啊，我们还少一个。” “叫我老汉来。” 说罢，白洪羽就从地面拉着自己的父亲下到了地下室，怕白不艺一个人，也抱到了地下，将女儿放到婴儿床里面睡着。 “李哥，玩嘛，反正无聊，我还从来没玩过呢。” “你们年轻人玩的叫上我搞么子？” “哎呀，老汉，凑个数嘛，李胖子，快开始吧。” 李圣龙经不起白洪羽的纠缠，上到地面找到了一根蜡烛，回到地下室后在桌子上点燃。 “好！那就开始咯？先说好，这只是催眠，但一旦开始就必须让这个人说完他的故事，中途不能叫醒对方，而且每个人只能说一次，明白了吗？” “好！快点！” 四人围坐在桌前，李圣龙关了电灯，只剩蜡烛的灯光在昏暗地摇摆。 “好，开始！” 李圣龙嘴里开始念叨一些不明所以的句子，让众人缓缓地闭上眼睛。 “请异世界有过丧尸危机的人们入我梦中！阿门！” “想象你面前有条隧道，慢慢地走进去，隧道先是五光十色闪烁着各种光芒，随后是一段黑色的道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白洪羽只感觉自己在臆想出来的那个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不仅有五光十色的光芒，还有扭曲变形的空间，慢慢地，只感觉自己一沉，掉入了某个空间里。 “白兄？睡着了？” 李圣龙呼唤着白洪羽，此时的他低着头，像是已经沉睡了过去。 陈佳美和白父听到李圣龙欢呼白洪羽，也就睁开了眼睛，李圣龙做了一个不要打扰的手势，三人静静地看着白洪羽，表情既期待又害怕。 “此地那里？” 突然，白洪羽头没有抬起，嘴里却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口吻。 李圣龙见状，招呼白父和陈佳美不要说话，自己对白洪羽问道： “你是何人？” “我？说起我啊，那可说来话长咯，你是？” 听对方的语言，李圣龙猜测对方是东国古人，于是用古话道： “我是阎罗王，你是哪个朝代的人？” “看来我死了啊，一切的罪责我都认吧，我啊，是个贰臣，前半生效忠于明朝，是大明的将军，可到了黄土盖了上半身，又成了大清子孙。” “将军叫什么名字？” “我叫祖哲寿。” “不认识。” “额……” 李圣龙的话令白洪羽扮演的祖哲寿十分尴尬，过了几秒后才继续开口道： “想来我是被遗忘了吧，遗忘了好啊，遗忘了我这一生的功过，真好。” “哦，我想问你些事情。” “阎罗王你不应该什么都知道吗？当年在大凌河城，那些东西？是你放到人间的吗？” 李圣龙一听，连忙立起上半身道： “我要问你的就是那件事情！速速道来！” 白洪羽身体微微地有些颤抖，随后吐出一句： “你要问，那我便答你。” 随后白洪羽的嘴里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明崇祯四年，辽东，大凌河城。 尚未完工的城池被五万后金军队团团包围。 城墙上，祖哲寿却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雄姿英发地站在那里。 “昨天逆奴的进攻被打退后，我军阵亡将佐一人，士兵五十余人，对方被红夷大炮所伤，死伤不下五百。” 祖哲寿闻言没有回头，看着远处又蠢蠢欲动的后金旗帜，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这座城不够坚固，我们人比敌军少，不可能守太久！” “昨日松山的两千守军来援，被逆奴的骑兵击溃。” 看着城下后金军修筑的四道壕沟和一道一丈高的墙，祖哲寿深知人困马乏的部队实难突围，无奈只能感叹道： “城内粮草本就只够一月，围城已近二十天，再等不来援军，我们可就要杀马了。” 正说话间，一颗炮弹砸入城墙，祖哲寿只感到天崩地裂，踉跄着被副将和护卫拖着下了城楼。 “开炮！还击！” 后金军忌惮守军的勇猛，只得使用缴获的火炮进行骚扰，可很快就被守军的炮火压制了下去，双方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平静。 “哼！叛徒多如牛毛！这些年下来，我感觉对面的火炮越来越多了。” 明军自从萨尔浒之战后，与后金军的野战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在士兵口口相传的妖魔化下，士兵不再敢与后金士兵近身肉搏，野战时往往在对方的骑兵冲击下一触即溃。 对此，渐渐辽东战场呈现出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明军依靠大炮火铳等火力优势，修筑坚城，依靠“凭坚城，用大炮”的战略，与后金军相抗衡，几乎很少出城与对方野战。 后金军野战无敌，但面对一座座坚固高大的城池却也望城兴叹，几次攻城战都被对方杀伤严重。 宁远大捷中面对袁崇焕，一日就伤亡高达四千人，这对于人口还十分稀少的后金是沉重的打击。 于是后金也不再强攻城池，利用“围点打援”的战术，时不时将某一座包围起来，歼灭来援的援军。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像丧尸围城，明军蜗居城内，城外是破城就满城屠尽的后金士兵。 在明军眼里，后金士兵一个个堪比丧尸，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而且还面目狰狞，凶悍异常。 另一边，充分认识到火器的威力后，后金招募了很多汉人工匠，又收纳了很多汉军投降的炮手，作为军队攻坚的利器，这些人被还没投降的汉人深恶痛绝，称其为“汉奸”。 早在围城十日之时，皇太极就已经派遣使节劝降祖哲寿。 祖哲寿见了来使，倒也是以礼相待，但当对方说出投降免死时，他大义凛然地回复道： “尔军军纪如何我这些年早就清楚，对我辽东汉人屠杀之重，罄竹难书！我若投降，你们能保我满城军民的性命吗？必然会如之前一样！杀我男子，掠我女人！” “我虽是袁都督旧部，但也是大明厚养的将军！降你建奴？史书当如何写我？使者请回，我自当战至身死，不负皇恩！不负大明三百年英豪！” 第307章 通灵游戏·大凌河城 祖哲寿拒绝皇太极的招降后，后金军恼羞成怒。 皇太极整顿兵马，开始日夜不停地使用火炮和盾车前来攻打，大凌河城内可战之兵只有一万多，却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进攻。 火炮的轰鸣和弓箭的控弦声不绝于耳，士兵哀嚎和呐喊也令人胆寒。 后金兵中的汉军为了表忠心，架起云梯就往城墙进攻。 守军也不放铳，等到云梯靠近将裹着火药的棉被等物体引燃后丢入人群和云梯，火焰迅速就将一切吞噬，被点燃的人哭喊着挣扎而死。 祖哲寿的士兵很多都是辽东本地汉人，与后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野战拿对方没办法，可有城池的依仗，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勇气。 一满洲将军一马当先，着三层棉甲，带三把刀，一跃登上城墙，正欲大杀四方，被五六个士兵围住，用长枪刺成了血人，割掉头颅悬在城墙之上。 登上城垛刚看了一眼城内的后金士兵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明军用乱刀砍下城去。 久攻不下之间，就连平时悍勇无敌的满洲士兵也渐渐生起胆怯，阵线开始后移。 祖哲寿见此场景，抬起令旗大喊一声： “开炮！” 城上的红夷大炮和各式火炮齐齐发射，糜烂数百米，将城下密密麻麻的后金军队打得瞬间崩溃，哭喊着退却而去。 …… 打退了后金军的进攻，祖哲寿连忙清点伤亡，连续几天的攻防，士兵伤亡惨重。 更让其心里发慌的是，城里粮食已经不多了。 “早日突围！” 这四个字在祖哲寿心中不知响起过多少次了。 可数次赶来的援军都被后金军队击溃，使得祖哲寿越来越感到绝望。 这一天，后金军攻城又没得手，于是心生一计。 皇太极命令士兵换成明军的衣甲，这些汉人组成的后金兵们穿上明军将士的衣甲打着明军的旗帜，高喊着各种口号，假意杀向了金兵大营。 祖哲寿在城头一看，喜出望外，立即命令将佐带上士兵，亲自率兵冲了出来，想着里应外合，突出重围。 可刚打开城门杀出城，一路搏杀就要与援军汇合时，这些援军突然脱去衣甲，变成了后金兵的装束，全都呐喊着奔他而来。 祖哲寿大惊失色，这才知道上了皇太极的诱敌之计，急忙后撤。 但他此时已陷入后金兵的重重包围中，在平时厚养的亲兵死战下，这才狼狈地逃回城中。 自此以后，祖哲寿再也不敢贸然出城，苦苦在城内坚守。 之后的几天，后金军轮番攻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可在满城军民的顽强抵抗下，硬是连城池的边都没有摸到。 这一天，后金军的使者又来劝降，只是语气由原来的恭敬换成了强硬。 “我大金兵已得召唤鬼神之法！我知人命可贵，尔等速速投降！可免满城百姓身死。” 听到这话，祖哲寿有些诧异，前几日皇太极还在写信忏悔自己之前在辽东纵兵屠戮百姓实在不应该，保证投降后不伤百姓和军人性命，可为何今日又来和自己说什么鬼神之法。 “使者，我们都是刀口舔血的军人，鬼神之事自然是吓不倒我们的，你请回，要战便战。” “哼！那就让尔等尝尝地狱的滋味！” 使者走后，几天没有消息，后金军队也没有大规模的进攻。 可粮草渐渐断绝成了军民最大的问题。 大凌河城已被围困了快五十天了，城中早已断粮，城里先是杀战马食用马肉，马杀光了之后，开始吃人。 一开始是吃手无寸铁的筑城民夫和饿死的士兵，一时间，城内用人骨头当柴烧，把人肉割下来烤着吃。 没多久整个城中到处是人的遗骸，遍地都是饥饿的士兵和百姓在烤人肉吃，慢慢地，士兵开始随意抓城里的百姓，杀死之后作为军粮。 此时的大凌河已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在坚持。 终于，忐忑不安的祖哲寿等来了后金军队的进攻。 可这次的进攻与以往有所不同。 祖哲寿手里拿着西洋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发现后金军阵里走出了几个巫师打扮的人戴着萨满面具在手舞足蹈。 随后军阵里走出一队一队的士兵，脱去了自己铠甲，扔掉了武器。 巫师将一个一个的小瓶子递给这些士兵，将军们对着这些士兵点了点头。 “这是在干什么？装神弄鬼吗？” 随后这些士兵登上云梯，缓缓地被推行着向城楼靠近。 “呵呵！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家伙，等他们近了再用枪挑下去！” 当云梯靠近了，明军士兵正欲下手，这些士兵却大喊着众人听不懂的女真话，把那瓶子打开，将里面的汁液一饮而尽。 明军诧异间，弓箭手和火铳兵率先开火，将这些还在痉挛的后金兵打得浑身是血。 可不到片刻，这些后金兵突然仰天大吼，不顾满身的箭镞和弹孔，纵身一跃，向着城墙袭来。 这些人面目狰狞，还带着令士兵胆寒的邪笑。 枪刺刀砍之下，竟不能毙，而他们攻击的手段竟然是撕咬。 祖哲寿心中大骇，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瞬间稳住了士兵的阵脚，士兵三五成群，用手里的长矛顶住这些已经变成怪物的后金兵，刀手往前斩断其头颅，一时间双方打了个平手。 可事态突然变得祖哲寿无法理解，那些被对方咬伤或是仅仅只是沾到对方血液的明军士兵不多时也开始变化，变成了与对方一样的怪物，敌我不分，开始攻击往日的袍泽兄弟。 渐渐地，城楼上的怪物越来越多，见局势不可控制，祖哲寿提起自己的大刀，想要以身殉国，拼杀至死，却不想被自己的家丁亲兵拉住，望着城里逃去。 怪物开始侵入城内，好不容易存活的百姓哪见过这些东西？加之饥饿之下，跑动受阻，纷纷被怪物撕碎，一时间满城都是怪物的嘶吼和人类的哭喊声。 不多时，城外开始炮击，随后是发射而至的各式火器，后金军队也不攻城，只是围住城池，用火器弓箭对冲出城外的怪物进行射击杀伤。 待到第二日天亮，祖哲寿和两个亲兵从一处地窖里爬出时，满城都是大火在燃烧，遍地是人体的各种部件。 后金军队开始进城，士兵都分好了队伍，蒙着口鼻，见到移动的物体就刺倒，然后用火把焚烧。 “祖哲寿，可愿降我？” 居高临下的皇太极斜眼看着祖哲寿，身边的汉人翻译大声喊道。 祖哲寿早已被对方的“神力”吓到胆寒，听到对方的话连忙跪下道： “臣祖哲寿，愿降！” 全城军民总计三万余人，城破时仅存十三人。 当战果拿到皇太极手上，他连忙命令史官修改记录，写成了“全城军民总计三万余人，城破时仅存一万三千人，祖哲寿大开城门，率众将来降，双方登坛发誓祭天。” 白洪羽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道： “后来啊，我垂垂老矣，就这件事曾经也问过后来的小皇帝，但他只是神秘一笑。” “不过自此之后，他们修建了数千里的“柳条边”，下旨不许关内的人进入辽东，辽东一度变得人烟稀少，千里无鸡鸣，我见过一个罗刹国的使者，他告诉我说，东北疆域里，夜夜枪炮声不绝。” 第308章 通灵游戏·金银岛 见白洪羽不再说话，李圣龙吹灭了蜡烛。 等到蜡烛再次亮起，白洪羽瞬间苏醒了过来。 “我去？我刚刚睡着了？” “是啊，你说了一个明朝将军的故事。” 陈佳美和白父有些害怕，李圣龙将祖泽寿的故事和白洪羽说了一番，白洪羽听完不屑道： “看来真的只是催眠而已，按照那个时候的军事水平，不可能把丧尸限制在辽东境内。” “还要继续吗？我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佳美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带着有些恐惧的表情道。 “当然要继续玩呀，反正也没什么危害。” 白洪羽一副轻松的样子，白父却反对道： “龟儿子你的文化课水平我是晓得的，你历史都没学过，祖泽寿是哪个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不像是什么催眠术，就是通灵！天机不可泄露！要遭报应的。” “哎哟，老汉，说这些干啥子？再接着玩会儿嘛，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白洪羽不耐烦地说着，李圣龙连忙笑着道： “伯父，不怕的，这个游戏我和朋友玩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在白洪羽的坚持下，四人又开始了下一轮。 “白兄，你就不用跟我了，这一次让伯父和佳美来吧，随机。” “好。” 随着游戏开始，最后陈佳美被催眠。 “你是谁？” 陈佳美这边此时却叽里咕噜地说些大家听不懂的话，弄得三人有些不知所措。 “can you speak chinese?” 李圣龙用昂撒语问道。 陈佳美听到这句话，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用东国话道： “我是翻译，这位是皮萨罗先生，弗朗基国人，下面将由我负责翻译。” 李圣龙闻言，眼珠一转道： “原来刚刚说的是弗朗基话，我是上帝之子，你们已经到了天国，按道理要把你们的心脏挖出来称重来定你们的罪，但你们遇到了我，允许你们自己口述自己的故事。” “上帝之子？我们可不知道上帝有个说东国话的儿子，你叫什么？” “我叫洪秀全，就是上帝的儿子，快点如实说来！” “……” 陈佳美半天没有说话，李圣龙又催促了一番，对方这才开口道： “皮萨罗先生出生在十五世纪的弗朗基……” 在皮萨罗很小的时候，哥伦布完成了环球航行，发现了新大陆。 弗朗基国开始对米洲进行探险，可不同于东国的出海是为了扬国威和认识世界。 当一艘艘大船停下时，米洲人惊恐地发现，下来的不是几百年前满脸笑容，手里拿着瓷器丝绸的东国人。 而是一个个金发碧眼，手里拿着长长的，“能发射火焰”的权杖，他们烧杀掳掠，抢夺那些黄色的金属。 在皮萨罗的少年，他遇到了一个早年跟随哥伦布航行的老水手，那时候他已经垂垂老矣，而且贫苦不堪。 皮萨罗给了老水手一瓶牛奶，求着对方给自己讲出海的故事。 老水手得到了牛奶，于是笑眯眯地和皮萨罗说了些故事。 对那些海上的趣事和各国的风土人情，皮萨罗丝毫不在意。 但老水手说的两个地方，皮萨罗却一直记得。 第一个是米洲南部有一座海岛，形似乌鸦，大地上面的石头都是黄金，整座山都是由白银组成的，只有雾气大的时候才能找到岛的位置。 第二个是一座叫贝斯通的城市，属于一个叫作印加帝国的国家。 这个国家非常富有，拥有几百万人口和巨量的黄金，他们有着非常完善的历法和先进的城市系统，但没有发明车轮，军队的武器也非常原始。 皮萨罗原本只是弗朗基一个贵族的私生子，自幼过得十分贫苦，由于没有受过多少教育，文化水平也不高。 对财富的渴望是他自幼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皮萨罗先生需要这些黄金，他是这么说的。” 长大后，皮萨罗开始托各种关系，去游说弗朗基君主查理五世同意自己带队去征服印加帝国。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努力，最后终于得到了国王的支持，踏上了征服印加帝国的旅程。 但国王并没有给其过多的支持，加上自己招募的水手和壮士，总计只有五百人。 五百人就要征服人口几百万的印加帝国，这在当时的弗朗基人看来简直是不敢相信的。 十多年前，与东国的屯门海战，弗朗基邻国提子牙部队战败。 对此弗朗基国民众都有耳闻，印加帝国和东国一样，都是古老的大帝国。 “皮萨罗就到处抢抢，小打小闹一下没事，如果印加帝国真的举全国之力，他那几百人根本不够人家杀的！” 这就是当时的弗朗基人对皮萨罗的评价。 皮萨罗自己心里也没底，虽然据说对方手里的武器还只是石头木棍和弓箭，自己装备了金属武器和火绳枪，但数量也是一种质量，自己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但对黄金的渴望让其不想放弃这次远航。 “印加帝国我们不一定打得过，但金银岛我们却能去得！” 于是皮萨罗将航行的目的地先定在了传说中的金银岛，他一直都记得那个老水手说的话。 “岛形似乌鸦，沿岸都是高大树木，树木五颜六色，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实，地面也生长着厚重的植物，每一株植物上都可以开出七八种颜色的花朵。” 在海上航行了不知多少年月，船队到达米洲南部。 “不急！等起雾，起雾后找到那个乌鸦形状的岛！那座岛上布满了黄金和白银，我们拿到后一部分给国王，一部分给自己，就说自己已经去过印加帝国了，不要暴露这座岛。” 这些水手大多也是底层出身，为了黄金，大家很快都达成了一致。 将船停靠在老水手说的那个地点的周边，每天打打鱼，晒晒太阳，等待着大雾起时。 可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岛的影子，水手们开始怀疑起了故事的真实性。 皮萨罗心慌不已，如果那座岛是假的，自己空手而归的话，国王不杀了他，这些水手也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突然有一天，海上升起了大雾。 在雾气中，一座乌鸦形状的岛开始若隐若现。 水手们欢呼雀跃，连忙放开船绳，带上了自己的各式装备。 “走吧，登岛！主要搬运黄金！” 第309章 通灵游戏·失落的古国 在狂风肆虐的大海上挣扎了一番，五百人组成的探险队浩浩荡荡地登上了小岛。 一上岛，皮萨罗就高兴地笑了，因为岛上的景致果如那位老水手所言。 “嘿，皮萨罗先生，这座岛上的树木果然都好高大呢！” “是啊，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物种都不太一样，你看，那树上的叶片都有十几种形状。” “走吧，往里面走走，据说空地上的石头都是黄金构成的呢！” 众人兴高采烈，跟随皮萨罗的步伐，向着岛中央走去。 这队人打着弗朗基官方的旗帜，身着板甲，腰间挎着金属制作的刀剑，其中百余人手里拿着火绳枪。 一路上只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奇异植物，人们留意脚下，似乎并没有发现黄金组成的石头。 “你这人莫不是在骗我们？走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黄金！” “哎呀，这里都是树木和草地啦，黄金要到空地上才有，保持耐心，找找呗。” 行走过程中，众人发现脚底是一条小路，说明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人类来过这里。 “会不会之前来的人把黄金都搬走了？” “不会的，黄金很重的，这么大一座岛，他们不可能全部搬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树木渐渐消失，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面前，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我的上帝啊！原来是这样！” 皮萨罗走在前面，看得仔细些。 这座城堡是由无数的巨大砖石垒起的，通体镶嵌着早已经变得灰暗的方形银板。 在城堡面前的，是黄金做的地板，铺满了城堡的四周。 “这是何等的国力？才能有如此的财力？就连我们那位国王，也没有这么奢华的宫殿吧？” 皮萨罗感叹着，一边踏上了黄金铺成的道路。 水手们虽然心里有些畏惧城堡里的主人，但面对财富，也都壮着胆子向着城堡走去。 “咦？怎么没人？” 走到城堡门口，首先看见的是两座黄金铸造的神像，但门里却不见有人影。 “走，进去看看。” 深入了城堡，却还是没有人存在的痕迹，半路上，队伍遇到了几具早已成白骨的尸体。 “你们谁来看看，这些死人是哪里的人种？” “皮萨罗先生，这个人身上的衣物还依稀可见，手里的武器也还能辨别，应该是……嗯？东国人？” 皮萨罗仔细一看，果然是东国的物件，于是不解道： “东国近些年没有远洋的消息呀？他们好像在禁海，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东国人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找了一个相对有些文化的人问道： “上一次东国人大规模航海远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像是一个受过阉割的男人带队的。” “什么？一百多年了？” 皮萨罗有些惊讶，一百多年前东国人就到过这座小岛了，那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东国的船队来到米洲呢？他们的皇帝对金银也是充满了执着的呀！ 但没想多久，强烈的致富欲望让他又继续前进了。 走到最里处，看到了一个用黑曜石搭建出来的王座。 “看来这里是一个失落的古国，莫名其妙地就消亡了，偌大的城堡硬是没有一个人。” 一个随从闻言问道： “皮萨罗先生，如果这里是无主之地的话，那就说明什么？” 皮萨罗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 “那就说明，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我们的了！” “耶！” 宫殿内爆发出水手们兴奋的欢呼声，皮萨罗看了一眼王座，见只是普通的黑曜石，心想城堡之前的王真是个不识货的东西，黄金拿去铺地砖，王座却用普通的石头来做。 于是拿起一把铁锤，将王座击得粉碎道： “先搬黄金！把那些地砖全部扣下来！一次搬不完我们就分几次！装满我们所有的船！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好！感谢伟大的皮萨罗先生！” 一行人开始兴奋的搬运那些黄金，殊不知刚刚他们由于兴奋而发出的大吼早就给他们招来了麻烦…… 就当皮萨罗也加入了搬运队伍和一个水手抬起一片黄金地砖时，一声巨大的嘶吼声响起。 不多时不远处又传来了一声人类的惨叫。 “是什么野兽吗？看看去！” 皮萨罗带着十几个手拿火绳枪的水手循着声音就冲了上去。 走到近前一看，就见一帮身穿东国服装的人在和一帮水手打斗，这些东国人全都手无寸铁，用最原始的动作扑倒了水手。 “妈的！东国人狡诈得不要不要的！埋伏我们！” 水手们手里的火绳枪响起，将为首的那几个东国人射穿。 这时皮萨罗才发觉有些不对劲，铅制的弹丸穿过这些人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杀伤。 他们只是一愣，随后继续攻击那些倒地的水手，其中一人拉住水手的手臂生生将其扯断。 随着水手的哀嚎声响起，这人却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大笑声，将手臂塞入口腔，撕下肉来，大口大口地咀嚼…… “我的上帝啊！他们是魔鬼吗？” 开枪的水手一边装填弹药，一边声音颤抖地说着。 皮萨罗仔细看着一个在啃食水手的东国人，见此人皮肤发绿，眼睛是红色的，心里一惊。 再一看时，有个水手拿刀砍去了一人的半边脸，可那个东国人还是笑着将持刀者生生撕碎。 “不好！快跑！” 皮萨罗远远地就见无数的东国服装在高速移动，心知是火绳枪巨大的声音引来了更多的“东国魔鬼”。 “那这些黄金呢？” “先保住命要紧！太重了！先放下！跑啊！” 皮萨罗一边呼唤着那些还在搬运金块的人赶紧跑，一边拔出短火枪射击。 “这些怪物枪打无效，刀砍难伤，三三两两成队，拿住一个水手就立马将其五马分尸，他们似乎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那就是吃掉我们！” “最可怕的事情是，被他们伤害的人没多久也会变成力大无穷且速度奇快的怪物。” 一些水手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黄金，拿出武器抵抗。 一个水手将自己的短剑刺入怪物的体内，那怪物却只是笑着看着他，转眼将其扑倒，一口咬在其胸腔，却被板甲所挡。 怪物大吼了一声，一手就扯开了板甲，将水手的心脏活生生撕扯而出，大口大口地吃着。 皮萨罗虽然爱财，但也懂得生命大于财富的道理。 他带着愿意跟随自己的水手，顺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 沿途时不时就有水手命丧怪物之口，众人也不还手，埋头就是狂奔。 终于到达了岸边，水手们连忙登船就要逃命，却不想放开绳索那人不知何时被怪物咬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转化成了怪物，纵身一跃就要飞上船来…… 第310章 通灵游戏·米洲黄金屋 “那后来呢？” 李圣龙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陈佳美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是有些痛苦，随后继续说道： “后来啊，那人还没跳上船就被我一枪打中了头部，跌入水里了。” 水手们这时才发现，被爆了头的怪物失去了行动能力，在水中扑腾翻滚，却没有了那种压迫感。 而且这些怪物不会游泳，只要把船远离岛岸，它们就过不来。 又过了几天，皮萨罗舍不得岛上的黄金，又组织了几次上岸搬运，但都是白白死人，活下来的人也都空手而归。 水手们也渐渐意识到了，只要沾到那些怪物的体液，就会转化变成怪物。 “所以呢？于是你们就回弗朗基了吗？” 陈佳美闻言笑了一声道： “那怎么可能呢？两手空空的就回去了？国王那里怎么交代？” “于是你们就继续北上，去了印加帝国？” “当然！如你所言，我们去了。” 几次登岛却毫无收获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了一百六十八人。 活下来的人对皮萨罗多有怨言，恨不得将其剥皮去骨。 皮萨罗心里知道，如果就这么回去了的话，那在路上自己就会被这些水手给杀掉喂鱼。 于是他转念一想，对着全体的水手道： “现在有两条路走，一是经巴拿马回国，你我都会被国王审判。” 水手们全都目光凶狠地看着皮萨罗。 “那第二条路呢？” “北上去印加帝国！” “你这个卑鄙的大骗子！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了！你怎么没说这个岛上有上万的怪物？现在又骗我们去印加帝国送死？” 皮萨罗闻言故作轻松地笑道： “我骗你们什么了？我说岛上有黄金做的石头和银子做的山，难道不是吗？那座城堡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那些黄金地板不就是铺满了大地的石头吗？” 水手们互相看了几眼，似乎觉得皮萨罗说得有些道理。 “所以不是我骗了你们，而是你们没有那个本事得到而已！” “可那个印加帝国是一个几百万人组成的大国家，我们这点人去了不也是送死吗？” 皮萨罗闻言眼睛一转，笑着说道： “怪物没有谈判的余地，可人类有！我们不要说我们是去灭人家国的，说我们是去求见伟大的国王，然后想办法把国王绑架了，不也可以让对方交出黄金吗？” 水手们一听，有的不屑，有的点头。 “怎么可能？他们是没有士兵吗？怎么可能让你绑走一国之君呢？” “我觉得可以，据说米洲人都很淳朴，很容易相信其他人。” …… “一句话！想去印加帝国发财的，到这边来！” 又向西边一指： “愿意回去受死的到那边去！” 水手们闻言，渐渐地全都聚拢在了皮萨罗身边。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准备，你们两个再上一次岛，不是为了搬运黄金，而是……” 当天，船队又扬帆启航，向着北边那个素未谋面的印加帝国而去。 过了不知多久，一行人到达了这个所谓的帝国，沿途还抓获了一个与弗朗基人打过交道的米洲人。 上了海岸这才发现，所谓的帝国不过就是几个相互连接的城邦，当地人都身穿花花绿绿的衣物，手里拿着非常原始的武器。 这让水手们瞬间多了几分自信。 通过闻讯捕获的当地人得知了印加帝国的皇帝在一座叫卡哈马卡的城邦，于是立马朝着这座城邦浩浩荡荡地奔去。 当这支由一百六十八个水手和几十匹战马组成的队伍到达卡哈马卡时，印加帝国的皇帝安塔瓦尔帕表现出了极度的好奇，但还是十分警惕。 皮萨罗先是伪造了使节文书，派人交到了对方士兵的手上，但在卡哈马卡城郊，并没有收到皇帝的召见，只是把众人的队伍安置在了城外的几处房子，回复可以先让皮萨罗派遣使节先进城问话。 皮萨罗授意一个随从带着几个人前去拜见皇帝。 随从进城后，发现城里竟然有着数万士兵。 印加帝国不产马匹，随从胯下的马直接将数名印加帝国的卫兵吓得大惊失色。 随从见状，当着数万人的面，表演了一番马术，这迅速引起了躲在暗处的皇帝注意。 当晚，一个特使就来到了皮萨罗的驻地，向皮萨罗表示愿意与皮萨罗互通有无，用货物来换取马匹，同时雇佣皮萨罗的手下来训练士兵，用于对其他部落进行征服战争。 皮萨罗闻言，眼珠一转道： “这件事情需要皇帝亲自来与我们谈判，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特使闻言，将皮萨罗的意思告知了皇帝。 皇帝知道这帮人也就不足两百人，于是约定双方第二日进行谈判。 到了第二天清晨，皮萨罗早就布下埋伏，这些人手握当时先进的火器与钢制利剑躲在暗处。 当皇帝带着五千人的卫队赶来时，皮萨罗只身带着翻译上前与其谈判，却提出了一个令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 “这是圣经！我希望你皈依我们的主！” 国王本就有自己的信仰，于是断然拒绝，将圣经扔在了地上。 皮萨罗立马拔剑将皇帝控制，埋伏起来的人也迅速发起了攻击，这一仗打起来众人才发现，这可比对付那些怪物轻松多了！ 印加士兵手里的武器根本无法刺穿坚固的板甲，火绳枪和战马的威力令其一触即溃，水手们杀死了数百人，自己却没有任何伤亡。 “想想用什么给自己赎身吧！” 皇帝十分惊恐，连忙道： “你们想要什么？” “黄金！我们只要黄金！” “可以！我给你们，不过你们要多少？” 皮萨罗对黄金的渴望已近疯癫，于是他指了指附近最大的一栋房子道： “把那栋房子填满！你就可以自由了！” 皇帝一看，大骂众人贪心，但为了保命，还是下令全国的臣民将能收集到的黄金全部放进了那栋房子内。 看着渐渐堆积如山的黄金，皮萨罗又命令道： “把这些黄金全部搬到我们的船上！” 当黄金被当地人搬运上了这些掠夺者的船只后，皮萨罗押着皇帝到了海边。 皇帝哀求道： “你们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皮萨罗本想信守承诺，可抬头一看，只见乌泱泱的印加帝国的士兵已经慢慢围了过来。 “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 “他们怕你们不放人，来救我的，只要你们放了我就可以走了！我一定保证不会继续追击你们的！” 皮萨罗闻言苦笑了一番道： “我怎知你会不会？全国的士兵都来了吧？看着真多啊！” “不会的！我们不会欺骗这种卑劣的行为！你相信我！” 皮萨罗一边指挥着众人准备启航，一边把皇帝押到了船上，那些士兵果然慢慢地靠近了岸边，对着船只大喊大叫，还投掷了武器。 “我当然会放了你，毕竟我答应过你，皇帝陛下！但是什么状态下的你我可没保证……” 第311章 通灵游戏·寻找答案 “那后来呢？据我所知，印加帝国最后是灭亡了，你要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罪恶。” 陈佳美闻言语气略显有些悲怆道： “哎，如何说罪恶与否？我其实并不恨印加帝国的人，也对他们的皇帝没有意见，可我还是做了那件事情。” 皮萨罗用怪物血肉将皇帝感染，水手们肆意开了几枪将对方的军队威慑后杨帆而去。 当那些忠诚的印加帝国士兵来接自己的皇帝时，皇帝却变成了怪物。 出于对皇帝的敬畏，这帮人竟然一时不敢反抗，很快就有数人被皇帝所伤。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整个印加帝国都陷入了一片令人胆寒的疯狂，到处都是撕咬人类的怪物，整个城邦被人头和鲜血所填满。 没过多久，原本人口高达六百多万人的帝国彻底毁灭了。 “可我们看到的历史不是这样子的，你回到弗朗基后是怎么和你的国王说的？” 李圣龙追问着，陈佳美却不耐烦道： “黄金到了手里，谁管你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抢完了之后原住民是生是死，谁会在乎？” …… 随着蜡烛熄灭后又亮起，陈佳美一脸茫然地醒来。 白洪羽听完这个故事，终于有了些头皮发麻之感，不由得对李圣龙道： “我现在怎么感觉你这个就是真正的通灵呢？佳美什么时候会说弗朗基话了？” “哈？我刚刚说了弗朗基话？” 白洪羽将皮萨罗的故事转述了一遍，陈佳美眉头微微皱起，随后不解地说道： “李哥，你这个游戏确实有些玄乎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发现没有？这两个问题漏洞都很大，应该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怎么说？” “如果要说印加帝国的灭亡是因为丧尸朊病毒的话，米洲大陆上按道理早就全部被感染了，土地也无法使用，哪有后来米卡国和一群白人在米洲建国的事情呢？” 李圣龙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对陈佳美点了点头道： “也对！那时候的米洲原住民的武器和医学水平根本不可能限制住丧尸朊病毒的扩散。” 白洪羽低头仔细想了想，也笑笑道： “我们这几个人没一个人听过弗朗基话，所以谁知道佳美刚刚说的是啥。” “说起来，我对我自己说的那个祖泽寿故事还是存有一定相信的，当时辽东地区人口本就很少，清军只要切断了感染区域和外界的联系，加之其已经有了大炮火枪，弓马也很厉害，是完全有可能控制下来的。” 陈佳美闻言，摇了摇头道： “不！你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海拉生态，如果辽东地区在明清之交时发生过丧尸危机的话，哪怕不扩散出去，现在的辽东也应该一直是海拉状态下的，可黑土地的农业水平可是很有名的，这不科学！” 白洪羽闻言笑了笑，摸了摸脑袋道： “说得也是，我没想明白。” 李圣龙此时却眉头紧锁道： “我和你们说过，三个世界互相平行且互不干扰，那么这些事情很可能是在其他的平行世界里发生的，如此的话，那个世界里也许就有破解丧尸朊病毒的办法。” 白洪羽闻言，瞬间变得兴奋起来，站起身道： “好啊！现在就是说我们不知道这个游戏是不是真正的通灵，李胖子，说不定你老汉故意传你绝技怕你滥用就和你说这都是些小把戏，现在就当它五五开吧，那么我们下一步的玩法就要换一下了。” “怎么个换法？” “现在就是说，如果这不是通灵游戏，那我们就当继续听故事，可如果万一这就是通灵，我们就需要寻找一个东西！” “什么？” “答案！” “什么答案？” “在通灵的前提下，寻找到真正解决丧尸朊病毒的办法！接下来我们要请那些解决过丧尸危机的人来讲故事！” 陈佳美闻言大惊，一方面是对于未知空间的恐惧，另外一方面却又对答案充满了好奇。 “哎哟！明天再玩嘛！娃娃都睡了一觉了，我年纪大了，也玩不起咯！” 白父突然打断道，众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半夜三点了。 “哦哦，对对，早些休息，明天再说吧。” 白洪羽虽然心里有些急于知道答案，但见大家都自顾自地散去了，知道是大家已经困到极限了，也就不好说什么，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也和衣睡了。 第二天中午，草草吃了点挂面后，李圣龙在肉架上挑来挑去，选了一截腊排骨。 “今天晚饭换换口味吧。” “呵呵，换来换去不就是那些，好怀念当年可以随意吃东西的时候。” 听着白洪羽的抱怨，李圣龙笑着道： “外面的人现在不知道啥样子呢，你还挑三拣四的，海拉生态完全形成的那一天，外面估计要饿死很多人。” 说完李圣龙也不停下手里的活，将排骨砍成小块泡入早已经过静置处理的清水中泡了两个多小时。 随后将排骨捞出焯水洗净，换了些清水倒入锅中，下入姜片，小火慢炖了一个小时。 随后走到小温室里看了看，见只有些韭菜长得还算茂盛，于是不伤其根部，割了一把。 “有的吃比没得吃好！” 将发好的豆芽和韭菜全都放入了咕噜咕噜的锅中，只撒了少许味精进去。 “吃饭啦！” 四人又围坐在一起，白洪羽给了白不艺一截排骨让她自己啃着，挑挑拣拣捡了些豆芽韭菜吃，边吃边说： “蔬菜好吃！吃肉都吃得上火了！” “哈哈，有钱人啊！穷人爱吃肉，有钱人爱吃菜。” “话说家里种的植物能吃不哦？不是说啥海拉生态吗？” “广播里说了啦，只要土壤没有被污染，长出的植物没有和外面的植物接触过的前提下，是可以食用的，京城那个农业区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罩温室，我们这个小温室是一个浓缩版的。” “水源的问题怎么办？我们真是命大，喝了这么久地下水，到现在才知道海拉生态的事情。” “我仔细观察了，其实我们的井水基本处在一个静置的情况下，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每天都打出来静置着，只用表面的半桶，剩下的拿来冲厕所。” 白洪羽嚼了一根韭菜下肚，岔开话题道：“今晚继续？寻找答案？” 第312章 通灵游戏·公爵的女儿 对于通灵游戏，众人慢慢地把它当成了一个茶余饭后的消遣。 但对于白洪羽来说，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他无比的希望通过通灵游戏来获得解决丧尸问题的办法。 这何尝不属于一种病急乱投医？ 吃完了晚饭，检查了一番房子周围没有异常后，几人又下到地下室，准备开始继续通灵游戏。 “好，白兄和佳美已经玩过了，伯父，这次你来。” “要的嘛。” 依旧是那套仪式，这次李圣龙要求附身者要生活在丧尸危机最后成功被解决的时代。 随着李圣龙的催眠，不多时白父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你是谁？” 李圣龙照常问道，白父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心不在焉地说道： “怎么又是你？上帝之子，又要我来翻译，上帝就不能找个罗巴洲的儿子来审判这些人吗？” “哦，又是个罗巴人，他是谁？” “他叫马尔蒂利，是呆利国人，生活在十四世纪的弗洛伦萨。” 李圣龙闻言，笑了笑问道： “那你又是谁？怎么呆利语和弗朗基语都会说？” “我啊？我是赵元任，生活在前朝的东国，也活到了新东国成立，涉猎的学科比较多，刚好语言学是我的爱好，所以会的语言比较多，不过后来我一直在米卡国教书。” “那你又是怎么来当翻译的？” “说起来我也不晓得，我记得我是死了的，死后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个彩色的空间，来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告诉我就待着这里，有时候会进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遇到外国人通常就让我来给他们当翻译，话说？上帝之子洪秀全，你可以带我出去吗？这里太过荒芜了，全都是彩色的大地，没有一点植被也没有人居住在这里。” “你现在身在彩色孤寂之地，要看你的表现了，好好翻译，工作做得好了，我就会请求上帝将你送入天国，那里是洁白的，但住了很多天使，也会有很多圣洁的建筑，不会那么荒芜。” “好的！上帝之子，那你要赶紧去求上帝，我真的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住了。” “哎呀，放心放心，我是上帝最宠爱的儿子，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 白父扮演的赵元任感激涕零，立马开始了翻译工作，渐渐地，一个无比黑暗的故事被讲述了出来。 “我是马尔蒂利，是一个医生，呵呵，直到我来了这里，我才知道，我们那个时代的医术真是一场笑话。” 十四世纪的罗巴洲，卫生条件和医学知识十分匮乏，整座城市没有下水道，到处都是人类的粪便，从皇家到平民都不爱洗澡，所谓的香艳罗曼史其实无比的“臭艳”。 而同时期的东国，洗浴的方式可谓五花八门，不仅有可以清洁身体的猪胰皂，而且从上到下，洗澡的频率也保持得很好。 城市排污系统完善，粪便会被当成肥料来辅助粮食的生长。 用翻译的话说：东国只有百年时间的落后，其余时候都是巨牛无比的强国，而罗巴洲只是百年里兴盛，几千年无法与东国之文明相比。 马尔蒂利生活在弗洛伦萨，自己没有出过呆利国，但听说过有个叫马可波罗的人去过东国，这些东国的故事都是听别人说的马可波罗游记里的内容。 “上帝有个东国的儿子？真好，作为医生，我当时对东国无比的向往，据说他们会用一些植物来医治病患，可我们往往只能通过放血来治疗病人，意外去世的事情常有发生。” “我从小学习医学，渐渐地，我成为弗洛伦萨最有名的医生。” “可有一天，城里突然出现了一例很奇怪的怪病，是皮尔洛公爵的女儿，当我去看她时，她全身被铁链绑住，双手双脚也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她全身呈现乌黑的颜色，黑的有些发绿。” “哎！一开始没人在乎这件事情，人们猜测是东方来的野蛮人大军投放的老鼠，又或是上帝给予其的报应。” “直到有一天……” 马尔蒂利看过了公爵女儿的病情，对其毫无办法，因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疾病，于是他询问了对方的父亲，皮尔洛公爵。 对方的父亲说，有一天来了几个阿拉伯商人想要与其通商。 皮尔洛公爵对阿拉伯商人的货物毫无兴趣，但依旧留下了为首的几人共进晚餐。 席间，皮尔洛公爵终于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商品。 “我想要购买一具木乃伊，用来放在博物馆里供人观赏。” 阿拉伯商人有些为难。 “那些木乃伊怎么说都是我们的祖先，将其贩卖给你们我们不放心，我们这里有来自东国的丝绸和瓷器，您多少买一点，你们的贵族不都很喜欢吗？” 皮尔洛公爵摆摆手道： “那些东西我太多了，你们放心，就真的只是用来供民众膜拜！大胆的卖给我就行，我出这个数！” 看着对方手指比出的数字，阿拉伯商人一开始还是拒绝，可经不住皮尔洛公爵苦苦相求，加之价格确实诱人，最后也松了口。 “这样吧，租给你们一具木乃伊，三年后归还，不过如果保存完好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商量再续租。” “好的！那可真是太好啦！就这么办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具不知从哪里挖来的木乃伊送进皮尔洛公爵的城堡时，阿拉伯商人千叮万嘱道： “这具木乃伊下葬时被涂了特殊的药品，也施加了无比狠毒的诅咒，请你们一定妥善保管，千万不要亵渎它。” “那是自然！这是你们的钱。” 哄走了阿拉伯商人，皮尔洛公爵立马叫来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当地着名的女巫。 起因是公爵的女儿体弱多病，久病之下，请了各个名医前来医治，可放血和注射等手法全试了一遍也不见其有好转。 爱女心切的皮尔洛公爵开始病急乱投医，除了每日向上帝祷告之外，开始与女巫有了接触。 女巫给出的治疗方案很简单，找一具木乃伊切一块磨成粉，给公爵女儿吃掉，再加以自己的施法仪式，绝对药到病除。 罗巴洲食用木乃伊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人们相信那些“千年老腊肉”可以强身健体、除去疾病，所以皮尔洛公爵对女巫的治疗方案深信不疑。 当晚女巫进了城堡，将公爵女儿绑在十字架上后，切下一块木乃伊磨成了粉末让对方吃了下去…… 第313章 通灵游戏·弗洛伦萨的夜晚 皮尔洛公爵的女儿吃了粉末，开始剧烈的痉挛，女巫面对皮尔洛的问询，只说是法术生效的过程。 可对方强烈的痉挛下，铁链竟有些松动，女巫见状，嘴里念着咒语，用法器将公爵女儿的手脚筋挑断。 “公爵先生，你女儿这是被邪灵附体了！需要进行驱魔仪式！” 女巫的话让皮尔洛公爵大惊失色，于是连忙道： “要怎么办？” “拿来钉子和锤子！快快快！” 女巫一边用法器捶打着那可怜女子的头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当皮尔洛公爵拿来锤子和钉子时，却见女巫死死地拉着铁链。 “别靠近她！叫你的护卫来！拉住她呀！” 在皮尔洛公爵眼里，此时自己的女儿已经完全没有往日那一副病态的样子，其面目凶狠，力大无穷，仿佛随时就要绷断全身的铁链。 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拉住了公爵女儿之后，女巫用钉子一颗一颗地将其钉死在了实木的十字架上，足足钉了九十七颗。 但公爵女儿还是充满了“活力”，仿佛全身的伤对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一般。 女巫累瘫在一旁，皮尔洛公爵上前一看，自己的女儿竟对着自己发出了邪恶的笑声，那张笑脸令他无比地相信： “这肯定是邪灵附体了！” 女巫一遍一遍地进行着驱魔仪式，用法器在对方头部割开一个十字架、不停地重复着咒语…… 可不管其如何操作，公爵女儿的疯狂却始终无法停下来。 “公爵先生，这个邪灵十分强大！我需要安静的空间！你们都先退出去，我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皮尔洛公爵闻言，虽然不解，但也只能照做，带着护卫退到了门外。 女巫身处的是城堡的顶楼，众人在门外倾听，能听见公爵女儿的嘶吼声和女巫念动咒语的声音。 过了很久，嘶吼声却不曾停下，女巫的声音却渐渐消失了。 久等之下，皮尔洛公爵有些不耐烦了，踹开大门冲入，却不见了女巫的踪迹。 “公爵先生，窗户是开着的！” 皮尔洛公爵跑到窗户边一看，只见一条长长的绳子挂在窗户外，女巫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妈的！被这该死的女巫骗了！” 说罢让护卫带着人去全城搜寻女巫的下落，自己看了看还在痴痴笑着的女儿，束手无策。 …… “所以呢？最后那个什么皮公爵就又相信科学了？又来找医生来医治他的女儿？” 李圣龙见故事渐渐走偏，连忙打岔道。 白父微微顿了顿，继续道： “也许是这样的，谁知道呢？反正当我见到那个女孩儿，我下意识地也相信她是被恶魔附体了呢。” 当天夜里，马尔蒂利进了城堡，见到那还在痴笑的公爵女儿，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医生，怪我相信什么巫术！把女儿害成这个样子！你只管治疗，钱少不了你的，治死了也没关系，你尽力就行。” 皮尔洛公爵的话让马尔蒂利稍微安心了些，于是将口鼻捂住开始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眼珠发红，皮肤发黑，神志不清，具有攻击欲望。” “全身挨了这么多钉子，按道理早就死了，怎么会这样？她还活着！” 马尔蒂利观察了一番后，转头对皮尔洛公爵道： “这种病情我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如何对症下药，我的建议是不要去触碰她，这种病是否会感染暂未可知，小心为上！” “好的，医生，可？现在要怎么办呢？” 闻言马尔蒂利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如果实在要医治的话，我只能给她放血治疗，能不能好，我也不清楚，但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说不定放血也顺带把她身体里的东西放出去了，这样也就能好了！” “那我就只能试试了。” 马尔蒂利戴上手套，用柳叶刀割开了公爵女儿大腿，将一个水桶放置在其脚下接着血。 时间慢慢过去，水桶里的血液淤积了很多，可公爵女儿依旧是满脸亢奋的样子，满屋子的血腥气似乎让她变得更加兴奋了。 “公爵先生，我的天啦！放了这么多血还是没效果，正常人基本这个量直接就会晕过去！可她！这是怎么回事？” 皮尔洛公爵也十分惊慌，但稍微镇定了一番后还是对马尔蒂利说道： “继续放血！至少让她安静下来！” “可……再继续下去她会死的！” “不用管！这副模样！还不如死了！你只管放血，有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负责！” 马尔蒂利闻言，只得胆战心惊的继续放血。 当水桶里的血几乎装满了半桶之后，公爵女儿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微微地仰着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嘶吼声和笑声也变得微弱。 渐渐地，公爵女儿的皮肤开始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完全没有了一丝血色，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在死死地盯着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凶狠。 “她怎么样？死了吗？” “看样子还活着，几乎已经失去了全身血液但还没有死去，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疾病？” 皮尔洛公爵没有理会马尔蒂利的感叹，自顾自地走上前，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女儿。 “别碰她！公爵先生！谁都不知道这种疾病会不会传染！” 皮尔洛公爵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因为女儿果真未能死去，刚刚抬起头尝试着想要咬自己。 “医生，那她要怎么处理？” “哎，我也不知道，想要治愈她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放光了全身血液，从人的角度来说，她很可能已经死了，你们不要接触她吧，关好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明天再来看看。” 说完，马尔蒂利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在得到皮尔洛公爵的允许后，走出了城堡，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可到了第二天清晨，我照常想要打开我的诊所营业时，却发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那天没有太阳，高大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向着皮尔洛公爵城堡的方向冲去，沿途大骂着让百姓让路。” “现在想起来真是好悔恨啊！我当时就应该和皮尔洛公爵说，让他把那个东西烧掉的！” “要如何描述那一天的场景呢？路人被撕咬，满地的粪便尿液混杂着人类的血水和肉块，那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恐怖的一幕。” “可……这些都才开始！” 第314章 通灵游戏·死疫 高大的骑士冲进城堡，却发现整座城堡的人全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自己手里的重剑和长枪对其的杀伤效果竟然无比的有限。 这些怪物被剑刺枪戳竟无法毙伤，一时间骑士也陷入了恐慌，很快就溃不成军，身上穿的厚重铠甲被怪物一把扯飞，露出了胸膛供怪物啃食…… 这件事的源头最后是被城堡地下室的一个女仆给揭露出来。 就在马尔蒂利回家之后的深夜里，皮尔洛公爵内心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愧疚，于是大半夜爬进了关押女儿的房间。 “哦，我的上帝！亲爱的索菲亚，原谅父亲的无知，让你受苦了！” 看着虚弱但依旧相貌凶狠的女儿，皮尔洛公爵心痛万分，定了定神后决定——是时候告别了。 “索菲亚，原谅父亲！去天国吧，我这让你解脱。” 说罢从女仆手里接过自己的铁剑，打算斩断女儿的头颅。 可在此之前，强烈的父爱使他忍不住轻吻了一口对方的额头。 “再见索菲亚！啊……” 女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皮尔洛公爵痉挛抽搐，却不知是对方接触到了女儿的血液。 女仆还算聪明，扔掉自己手里的托盘，下意识地就往地下室跑，沿途还叫走了好些女仆和杂役。 不多时城堡彻底沦为了炼狱，人传人的邪恶疾病迅速蔓延。 巨大的吼声惊动了巡逻的卫兵，他们派出了一个信使，向城市的治安官发出了求救，城市里不多的骑士被派来镇压这场“暴动”，可骑士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我下意识关闭了大门，躲到了自己医馆的地下室中，那天满城的怪物肆意屠杀着活人，它们甚至组成了一支感染者大军，向外扩散，一个一个的攻陷其他城市。” “出于一个医生的责任心，我乘着夜色逃出城市，向着还没被感染的地方去报信。” 马尔蒂利的报信并没有提供疫情的来源和解决的办法。 这些尚未开化的罗巴洲人开始胡乱地猜测，一开始他们认为是女巫施加的邪恶魔法。 于是开始了一场对“女巫”的猎杀，很多长相奇特的女子被平民残忍杀害，就连死去埋入地里的也被挖出来用木桩钉了心脏。 杀了所谓的“女巫”，这些平民以为怪物就会消失，可当他们正常劳作的时候，远处铺天盖地冲来的怪物迅速就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不是女巫？那肯定是那该死的犹大投毒！ 紧接着一场针对犹大人的屠杀接踵而至。 在罗巴洲历次传染病肆虐的时刻，犹大人都会被拉出来屠杀一番。 比如鼠疫，罗巴人不分男女老幼，贵族平民全都难以幸免，可爱洗澡的犹大人却相对感染者较少，于是罗巴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对方在投毒，杀光罗巴人之后好自己做罗巴洲的主人。 这次也不例外，犹大人被成群结队地驱赶至一个个空地，刽子手不分昼夜地用各式武器屠杀着对方，鲜血直接将大地染成了乌红色。 这种屠杀风潮迅速蔓延了整个罗巴洲，无数犹太人和阿拉伯人被杀死。 罗巴洲军队组成了联军，虽然正规军不过也就几千人的规模，但这支“威武之师”依旧承载了整个罗巴洲的希望。 军队向着滚滚而来的怪物潮发起了绝死冲锋，带着所谓的骑士荣耀和对君王和教会的忠诚，与怪物殊死地搏斗了一番。 可整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天，居中的太阳刚刚偏移了不到四十五度时，这支队伍就全军覆没，身上的盔甲反而使得其变成的怪物更加的强大，百姓手里农具无法击破。 怪物能感染正常人，很快，感染蔓延了整个罗巴洲大陆，变成了巨大一个人间炼狱。 一时间，自南到北，百里无犬吠，千里无鸡鸣。 存活下来的百姓们不得不躲入了地下室和洞穴中生活，好在慢慢大家也摸清了怪物的特点，砍掉其头部可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于是整个罗巴洲出现了一种新的职业——怪物猎人。 怪物猎人由凶悍的海盗和日耳曼蛮族组成，他们设置陷阱，昼伏夜出，击杀落单的怪物，一时间人们燃起了反攻的欲望。 老百姓自发组成了末日求活军，开始与怪物进行战斗，他们相信，只要不停地击杀怪物，总有一天可以收复自己的家园。 可巨大的力量和数量差距之下，人们绝望地发现，要砍下一颗怪物的头颅，自己要付出近十倍的伤亡。 加之怪物数量已经渐渐超过活人，这场战争显得极为不对等。 土地也被污染，吃了自己地里长的小麦后，这些百姓也变成了怪物。 感染、饥饿、死亡、屠杀，罗巴洲生民十不存一，人们开始陷入了真正的绝望。 “罗巴洲已经死了，这场被称为黑死病的传染病带走了罗巴洲的所有荣光，也带走了两千五百万的人口，我此前居住的弗洛伦萨，此前有人口将近十万，逃出生天的仅剩两万余人，这还是存活率最高的城市了。” “最后我遇到了一帮维金海盗，我作为医生，以愿意帮这些人医治他们在海上经常肆虐的坏血病为条件，被他们带到了海上，每日捕鱼为生。” “哎，直到现在，我也还在后悔，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劝说皮尔洛公爵焚烧掉他的女儿，当灾难过去，我重新回到弗洛伦萨时，那里已经空空荡荡，遍地都是无人哭泣的野坟和腐烂到只剩下骨架的尸体，一切又只能从头来过……” …… “你的意思是？最后罗巴洲的危机解除了？” 听到这里，白洪羽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急切地开始询问道。 “是啊，话说你又是谁？” 李圣龙连忙示意白洪羽闭嘴，自己则用镇定的语气道： “他是我的仆从，通常我都不会允许他讲话！回去我就会对其施加惩罚！最后罗巴洲的怪物，哦哦，我们称之为丧尸，丧尸危机是怎么消失的？” 白父脑袋一歪，仿佛在思考什么。 白洪羽和陈佳美满心期待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多年过去后，当新一代的罗巴洲人站在重建的秩序上回望当年，人们都称呼那场灾难是一场神罚，上帝见人类贪婪无度，如同早先的洪水一般，向人间降下了一场灾难……” 第315章 通灵游戏·彩色解药 “后来，灾难的原因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灾难过去了，一切也就没人去追究了，据说是有一天，穿着白色衣服的上帝路过罗巴洲，人们看不清他的脸庞，他从金色的光芒里走出，终于感受到了人间的绝望，于是降下了彩色的河流，洗刷干净了大地，从此灾难也就消失了。” “人们不愿再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往，于是就把那场失去了数千万人的灾难记载成了由于鼠疫导致的黑死病……” …… 故事讲完，白洪羽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大骂道： “靠！啥玩意儿？这讲了等于没讲！” “你小声点！不艺都睡着了！” 白父怜爱地哄着被吵醒的白不艺，没好气地对白洪羽说道。 “哈哈哈！白兄，还说寻找什么答案，谁知道听一个啰里吧嗦的人讲了半天逻辑不通的故事，公爵女儿？女巫？哈哈哈！” 李圣龙忍不住哈哈大笑，陈佳美却表情严肃地分析道： “其实也不一定算是逻辑不通吧，最后上帝降下彩色的河流那里，我感觉有那么些道理。” “哈？佳美什么时候也信上帝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彩色的河流。” “什么意思？” 面对李圣龙的询问，陈佳美煞有介事地分析了起来。 “古代人都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与神仙联系起来，比如我们东国人有一本古书叫《山海经》，书中记录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妖怪和生物，什么白头斑纹的小马、长着翅膀的白色老鼠，后来的古人都将其当作无稽之谈，可当人们突然有一天发现了霍加狓、鼯鼠后就突然发现，其实山海经里写的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这个我感觉有些牵强附会了吧？”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神话都是人脑想出来的，但一定不会脱离实际，比如龙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动物，可现实生活中很多动物都有龙的特征，也就是说，龙是人类根据现实想象出来的，但人类无法想象出一个没有任何现实来源的东西。” 李圣龙闻言，扶着自己的下巴，表情深沉地回复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彩色的河流不一定存在，但一定存在一种液体的解药，解药流入大地，消灭了丧尸朊病毒，所以丧尸危机就解除了！” “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陈佳美说完，白洪羽也陷入了思考，抬起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这个解药是谁做出来的呢？他口中的上帝又是谁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古人常常将自己认为人力所不能为的事情都归咎于是神做的。外国的上帝，东国的上古神仙，有些是治病治好的多了，有些是帮助人类渡过了大洪水等等，这些人就成了老百姓口中的上帝或是神仙，但不管是神仙还是上帝，应该都是有这么一个在现实里的人物原型。” “对！哪有什么上帝？他们口中的上帝应该就是一个人，一个发明了液体解药的人。” 白洪羽说完，李圣龙尴尬地笑了笑道： “你这话可不可以别当着我面说啊，我是基督徒呢！” “不好意思，我不是亵渎你的信仰，但这事儿上帝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干的，自己放毒又自己解了，他老人家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 “这个人有什么特点呢？嗯……白色衣服？李胖子，上帝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这是人们的一种误区，其实在我们的认知里，上帝是没有形象的，更不知他穿什么衣服，不信基督的人脑子里的形象其实是耶稣，也就是上帝之子，他倒是常以白色衣服的形象示人。” “人家说的是上帝，不是上帝的娃娃！耶稣他们会不认识？” “也对。” 白洪羽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道： “白色衣服！医生！是一个医学家？” “白兄你也是个憨批哦？中世纪的时候罗巴洲医生可不一定穿白衣服，这个可不一定。” 陈佳美笑着插话道：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医生，白色的，应该是宇航服！” “哈？太扯淡了吧！” “看不清脸庞是因为戴着头罩，从金色的光芒里走出是因为飞行器开门发出了光。” 白洪羽和李圣龙互相看了看，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道： “你的意思是？最后是路过的外星人替罗巴洲人解决了这场灾难？” 陈佳美坚定地点了点头道： “没错！” 此时白父哈哈大笑道： “啥子外星人哦，人家外星人也是无聊得没得事情做了，大老远跑来给罗巴洲的人解个毒，莫想这么多了，这个故事讲了大几个小时，早些休息吧，明天再玩。” 众人闻言一看时间，确实已经太晚了，再一看白不艺似乎都已经睡了好几觉了，于是也就听从了白父的话，上到一楼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白洪羽依旧无法入眠，心里思索着那彩色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当想起自己窗前爬山虎表面的彩色镭射光泽时，他不由得思考着两者的联系。 “爬山虎感染了丧尸朊病毒，出现基因折射无可厚非，可那些彩色的光泽也是丧尸朊病毒的作用吗？那解药为什么也是彩色的呢？” “算了，管他妈妈嫁给谁了，明天继续玩游戏。” …… 第二天，众人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起床。 检查了一番室外的情况，白洪羽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检查一下墙体有没有缝隙吧，这些爬山虎长得实在太快了，千万别让它们钻进来才是。” “没得问题，这个墙体很厚勒，我们那个时代还没啥子豆腐渣工程，都是真材实料呢，后头我又加固了几回。” 白父的话并没有让白洪羽打消顾虑，带着李圣龙仔细检查了一番。 “早知道当时多备上几个桶了，还说今天洗洗澡，静置的水完全不够用。” “不是说喝掉才会感染吗？洗澡你怕什么？” “谁敢冒这个险呢？” “拿帕子抹一下得了！现在哪有那个条件。” 以往随时可以方便得到的水如今也需要经过等待才能使用，白洪羽有些烦闷。 最后还是听取了父亲的话，取了点水，擦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当洗澡了。 “李胖子，话说回来，我想了一夜，这个答案可还没想出来啊！我们还得继续探索才是。” 第316章 通灵游戏·智齿 这一日，众人已然不再关注日期，本想玩通灵游戏，但李圣龙突发智齿痛，整个牙床已经发炎，话都说不出，故而只能推迟。 白洪羽看着淌着口水痛的左右摇头的李圣龙，有些无语地问道：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你以前怎么不早早地拔掉，现在我们要怎么帮你搞呢？” 李圣龙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摆摆手示意自己说不出话，白父拿来他的手机，示意他打字。 “卧槽！太疼了！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疼了，但那时候我是个穷画家，每次吃点甲硝唑也就好了，所以一直就没去拔它，没想到现在吃了也不顶用了。” 看到这段话，陈佳美扶着前额，苦笑着说道： “无语了，张开嘴巴我再看看，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 李圣龙艰难地张开大嘴，白洪羽用手电筒一打，只见红肿的牙床似乎更加严重了，那颗痛苦的源泉整个斜着插在牙床上。 “难办咯，这里没有专业的拔牙设备，我也没学过，不过看样子，再不拔就会一直痛，止疼药和消炎药也不起太多作用了。” 李圣龙拿起手机，奋笔疾书道： “拔、拔！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们了！想想办法！” 白洪羽见状沉思了半晌，忽然拉起李圣龙，不等其反应过来，对着发炎的腮帮子就是一记勾拳。 李圣龙被一拳打得翻了白眼，直挺挺的就要躺下去，陈佳美赶忙扶住，一脸惊恐地说道： “白哥！你疯了？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白洪羽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道： “哦哦，不好意思，影视剧里不就是一拳干飞牙齿，我说试试咯。” “不行，太扯了！我们得找个方法才行。” 话说归说，但陈佳美看着这偌大的口腔，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 “来！用这个试试！应该能伸进去吧，小伙子嘴巴大！” 陈佳美转头一看，见白父手里递过来了一把乌黑的胶把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伯父，这……” “我之前养牛，看兽医给牛拔牙就是这么拔的，试试嘛！直接来吧！” 李圣龙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见到那黑漆漆、粗壮壮还带一层红色胶皮的钳子，连忙摆手示意不行，向着自己的床铺躲去。 白洪羽对陈佳美使了一个眼色，陈佳美摇头叹息道： “哎！也只能这样了。” “李胖子！你忍着点！佳美的手快当得很，没多大的事儿！” 李圣龙艰难地抵抗着白洪羽的拉拽，单手打出了一行字递给对方： “现在杀猪都要打麻药不！你这直接用胶把钳拔牙不打麻药，这不把我痛死啊？” “麻药？麻药有的呀！来来来！” 说罢白洪羽倒了两杯白酒，端到李圣龙面前。 看到面前两大杯白酒，李圣龙欲哭无泪，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来！听话，喝了就不痛了，嘴巴张开！” 李圣龙向陈佳美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却发现对方向自己投来无比坚定和鼓励的目光。 “来来来！小伙子，听你大爹的话，鼻子捏住，不要管味道，大口大口地下！” 绝望地闭上眼睛，李圣龙就这么被白父灌了两杯白酒下肚。 一开始，李圣龙还来回踱步来抵抗白酒的辛辣，但随着酒劲上来，整个人晕乎乎的，没过多久身体一软，不省人事地倒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来！伯父，白哥，你们按住手脚！我要拔了！” “好！开始吧！” 随着胶把钳钳住那颗牙齿，李圣龙意识模糊地发出了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 “啊！” 伴随着一阵叮叮哐哐的声响，李圣龙嘴里口水鲜血横流，陈佳美面目狰狞的轻吼了一声，牙齿如同一颗从地里拔出的白菜一般被连根拔除。 李圣龙先是猛烈地挣扎，但由于被按住了手脚，动弹不得，随后就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卧槽！不会断气了吧？” 白洪羽下意识地摸了摸对方的鼻息，见还有出气，便松了口气道： “没大事儿！应该是疼晕过去了！” 陈佳美立即消完毒，随后用一块棉花塞住还在渗血的牙槽，处理完毕后几人便开始打扫一地狼藉…… …… 见李圣龙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几人继续听着收音机打发时间，忽然收音机里传出了卫健委魏部长的声音，白洪羽远远听到，连忙拿着纸笔来记笔记。 “各位同胞： 我是卫生部部长魏国柱，到了今天，丧尸朊病毒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现在，是时候将一些有用的信息公布给大众了。 一、对于全国人民关注的水源会不会被污染的问题。 丧尸朊病毒并不溶入水，入水后会进入休眠状态且自己沉入水底，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水可以饮用。 水体中的藻类会感染，所以饮用野外的水源依旧会有感染的风险。 对此，我们的建议是，水需要经过蒸馏后再饮用，如果条件有限，尤其是仍然身处南境的公民，不要饮用流动的河水，寻找地下水将其静置一晚，取表层的水来饮用。 二、对丧尸的理解问题。 当下我们面对的丧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行尸走肉，它们个体不存在智慧，但群体却存在“宏意识”。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如同蚁群的、具有一定群体意识的丧尸。 这个偌大的群里内，存在着不同分工的丧尸，目前知道的有负责修复其他丧尸躯体的修复体、具有强大侦察能力的侦察体以及拥有强大自我修复能力的蝾螈体。 丧尸群以不规则的群体单位会自主产出一个“首领”，目前发现的多为女体丧尸，这些首领会决定丧尸的一些迁徙行为和战斗方式。 对于丧尸的交流沟通方式，我们暂不可知，但目前在战争中我们发现，丧尸会判定战场形势来决定进攻或是撤退。 综上所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宏意识的生态群，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无意识团体。 三、关于海拉生态的问题。 我们将当下的地球分为低中高三个密度区域，高密度区域是指不论时间跨度还是曾经或以前密度高的区域，这些区域的海拉问题将是无比严峻的。 目前已知的植物感染，感染后的植物不具备主动攻击人类的能力，但它们会无限地生长，土地将在这些植物的摧残下变得贫瘠，它们也不可为人食用。 但丧尸可以折射植物的基因产生可以移动和攻击人类的大型植物体，对于这种特殊化的丧尸，我们只有消灭其“主干”，也就是原来的头部，才能杀死对方。 另外，核辐射可以使丧尸产生狂暴化的畸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植物化加之核辐射，超大型和怪异的丧尸将越来越多，且这些丧尸具备跟随自己的根系将主干藏入土地中的能力，所以对我们的威胁将会是巨大的。 总而言之，尤其对于当下还生活在南境的人来说，请勿食用野外的任何植物，也不要靠近任何可能存在的高密度区域，寻找低密度区域生活。” 第317章 通灵游戏·失败的军官 过了几日，无智齿一身轻的李圣龙又开始笑容满面地切肉做饭，当几碗香气四溢的腊肉饭端上来时，白洪羽少见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咦？你不是吃腻了吗？” 白洪羽一块腊肉下肚，笑着道： “我老汉和佳美两个做的饭太难吃了，还得是你呀！李胖子！” “你个龟儿子！闭嘴！” “哈哈哈，我做的确实不好吃！” 陈佳美喂白不艺吃了一口白米饭，白不艺有礼貌地吃完，用手指指着对方碗里的腊肉，咿咿呀呀道： “我要吃嘎嘎！” 陈佳美闻言笑了笑，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了对方。 看着女儿两只小手拿着肉啃，白洪羽放下碗筷，将白不艺抱起，声音温柔地问道： “不艺，你也快三岁了，差不多也要学点东西了。” “切！她还这么汤圆般点大个！能学什么？” 白父不满地说道，白洪羽闻言反驳道： “这个世界想长大还是要早早地接受教育才行！差不多到了三岁就要开始学习了！不然以后南境光复了，这娃娃成了文盲，那还怎么回归人类社会啊？” 陈佳美闻言，语气忧愁道： “现在还不知道这场灾难要持续多久，孩子大了确实要进行教育，可如果我们在这里面要怎么教呢？” 一句话令四人都陷入了沉思，白父率先打破沉默道： “我文化水平不高，读到中专就没读了，只会一些加减乘除的勾当。” “嗐，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老汉你，我高考数学得稀烂，也只能教一些识字的东西。” “白兄，你和我还可以教一点别的嘛！比如说画画……” 听到画画这个词，白洪羽激动道： “画你妈卖麻花！我最恨画画了！不艺、不艺就是不搞艺术！那东西她沾都不要沾！” 陈佳美赶紧笑着拉着白洪羽道： “白哥，你莫激动，基础教育的事儿还是我来吧，启个蒙而已，你教她些防身的武术算了。” 白洪羽闻言，下意识地做了几个武术动作，复习着小时候学习的套路。 “嘿嘿！好！就这办！佳美教她些语文数学，我来教刀刀剑剑的。” “白兄，那我来教什么呢？” “你？教她做饭都好！反正画画千万不能碰！” 谈论完未来孩子的教育问题，众人拟了一个课程表，决定当白不艺过了三岁就开始执行教学。 课程包含了：语文、数学、体育、食物烹饪、基础医学、基础历史、基础地理和基础生物。 “我说，外语和物理要不要教一点？” “外国还剩下几个呢？外语就不用教了，我们也不太会，来是E，去是Go，这个水平没啥用，交流电，直流电，电来电去都不通！” “我去，押上了！白兄你简直是个rapper！” “滚滚滚！” …… 到了夜晚，四人不约而同地又下到地下室，白不艺在一旁玩耍着，给了花花根骨头在一旁啃着。 李圣龙将蜡烛点燃，小声说道： “你们都已经玩过了，今天我来吧，白兄，你来催眠我，方法你这么几天下来应该都熟悉了。” “当然，我早就熟悉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 随着白洪羽的引导，李圣龙不多时便进入了一个奇幻的状态，烛光在摇晃，这一幕显得是如此的阴森。 “你是那个？” “嘿？奇怪了，上帝之子的声音怎么变了？” “你是？翻译？” “对啊，您答应我的事情办了吗？升入天国那个事情。” “哦，当然，我已经启禀上帝，尽快给你办理，不过你知道的，哪怕是在这里，一切也要走流程的，等着相关部门审批一下，快了！” “好的好的，不过您的声音是？” “哦哦，我刚拔完智齿，这是正常的。” “哈？上帝之子也会长智齿？” “你废话真多！赶紧的，我一天要审问多少人？没时间和你在这废话，快快说来，来者是何人？” “这人叫曼洛斯基，罗刹国的人。” “他干了什么事情？速速翻译给我听。” “好的，我这就为您翻译！” …… “我叫曼洛斯基，是一个罗刹国军官，在我的时代，我参加了卫国战争……” 曼洛斯基是第二次全球大战时期的罗刹国军官，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直从罗斯科打到了日耳曼国境内。 就在即将攻入布林时，曼洛斯基接到了一个电话。 “曼洛斯基同志，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报告政委同志，昨日攻占街道的战斗我们遭遇了日耳曼法希斯的重武器抵抗，伤亡很大，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弟兄了。” “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却没有打下来！再给你一次机会！打不下十七街区你就和那些法希斯战俘一起！去鲜卑利亚挖土豆吧！我不管你死了多少人！我只要十七街区！” 挂断了电话后，曼洛斯基带着自己的部队，当晚又摸到了街区边缘，在督战队的枪口威胁下，又发起了一次决死攻击。 可这些日耳曼军人虽然知道已经无法挽回战局，但依旧战力凶猛。 经过艰难的推进后，曼洛斯基的部队战死殆尽，他自己被一颗炮弹炸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战地医院躺着了。 “你的部队全军打光，街区没有攻下，最终就是这个缺口冲出了日耳曼的反攻部队，将我军击败，损失惨重。” 一个面目冷漠的政委坐在曼洛斯基的身旁说道，眼中闪烁着寒光。 “政委，我……” “你不用多说了，据说你部队的士兵在战斗时还存在畏战行为，这是你带兵不力！你真是一个失败的军官！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说完政委站起身就要离开，曼洛斯基连忙拉住对方的衣袖哀求道： “我从罗斯科一路浴血奋战到这里，眼看马上就要攻入敌人的心脏了，这时候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真的太冤枉了，家人也会被人看不起，政委你看不行让我死在战场上都行，别让我去接受自己人的审判。” 闻言，政委缓缓地回过头来，叹了口气道： “现在我们战场上倒是不缺人了，你如果要戴罪立功，我倒是有个地方。” “政委你说，哪怕是去地狱把撒旦的心脏取给你我也会去的。” 政委摆了摆手，依旧是一脸的冷漠道： “不不不！我要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你说。” “黑森林，施泰格古堡。” 第318章 通灵游戏·黑森林古堡 日耳曼黑森林，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均发生在这里，在很多黑暗童话的描述下，黑森林渐渐地变得无比的诡谲和神秘。 第二次全球大战时，世人所谓邪恶的日耳曼政府面对两线作战的战局渐渐开始不支。 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想要单挑罗刹国和米卡国两个大国，士兵的素质其实并不成问题，但无奈国小民少，几千万人口加上资源相对稀少，其间甚至出现过请求向当时的东国政府用黄金换锰矿的事件，这种国力自然是无法完成那种野心的。 为了扭转战局，日耳曼国当局曾经有过两个超级武器计划。 一个是原子弹，但在历史的迷雾中，我们不得而知到底是为什么最后没有研制出来，有人说是负责该项目的科学家故意算错了一个数字，也有人说日耳曼的国力无法支撑该计划。 还有一个是KV导弹，这个在当时已经投入战场，几百公里外就能对昂撒国首都进行精准打击，这在当时震惊了全球，利用导弹进行远程打击的雏形自此开始。 “可我从政委的口中得知了还有一个，这就是第三计划，最早是由东国截获的倭国情报里得知有这个计划，随后就在米卡国和罗刹国的情报组织的破获下，我们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倭国和日耳曼国都在追求一种能以百万计杀死敌军的生化武器，对此，倭国在东国被占领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这使得他们对人体的熟悉度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正常范围，也许战后他们的医学会得到一定的发展，可最后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 但日耳曼国的此项计划却在稳步地推进中，在罗刹国军队和米卡国军队的夹击下即将亡国之时，双方各自收到了一个叫施泰格的日耳曼军官的消息。 “尊敬的盟军各国政府： 第三计划目前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生化武器已经研究了出来，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为邪恶、最为危险的灾难。 我们目前可以确定这个东西的威力足以杀死整个地球的人口，但没有找出反制的手段。 元首命令我们立马将这个东西投放至东西线战场上，但作为人类，我不想这么做。 战争是军人的事情，如果这个东西只是杀死了双方的军人就可以停止，那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东西将不分阶级、不分人种、不分敌我地把整个人类拉进地狱。 我现在就身处黑森林里的施泰格古堡的地下，我已经无力对抗这种力量，请你们一定派出军队到达这里，想办法毁灭这个邪恶的东西。” 于是，米卡国和罗刹国双方都开始了秘密行动，想要在对方之前，拿到古堡里的东西。 但，不是毁灭它。 “为什么？那为什么日耳曼将军不是让你们去毁灭掉这个东西吗？” 白洪羽的发问令李圣龙扮演的曼洛斯基有些发懵，愣了半晌这才回复道： “看来上帝居住的天国没有人间这些勾心斗角，真是令人向往啊！” 之所以秘密进行，是因为双方都不想世人知道自己拿到了法希斯的军事科技，但又想要拥有这件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来确保自己在战后的地位。 事实上，米卡国因为接收了很多日耳曼科学家从而拥有了原子弹技术，战后也接收了很多导弹技术。 但，这件武器，却没能最终被世人所拥有。 “当晚，我就在飞机的运输下，抵达了黑森林的上空，一起同行了很多轰炸机和战斗机作为掩护，也为了掩人耳目，让世人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轰炸行动。” 在艰难地躲避掉了日耳曼的对空火力网之后，曼洛斯基的队伍空降在了施泰格古堡附近的一片森林中。 与曼洛斯基同行的，全都是战场上犯了些许“错误”，抱着戴罪立功心态的士兵，他们全都归其管辖，总计有二十一人。 可好巧不巧，其中有三人因为跳伞时操作不当，落地就成为一具尸体。 集合完士兵，曼洛斯基看着那三具尸体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长期的战争令其对死亡已经麻木。 “同志们，听好了！进攻的时候给我把嘴闭上！不要含什么乌拉、祖国万岁之类的，我们这次是偷袭！这里的主力已经被调去前线了，我们悄悄摸上去把看守全部干掉就行了。” “好！” 待到众人摸到古堡边缘，却没有发现任何日耳曼士兵的影子。 “奇怪！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一个据点竟然没有部队。” 曼洛斯基感到些许奇怪，但任务又必须完成，抱着谨慎的心理，他先派出了三个士兵上前侦察。 三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古堡，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士兵存在的痕迹，于是又围绕着城堡猫着腰走了一转，也没有察觉什么古怪。 “连长同志，没有发现有危险，他们是不是都躲进了古堡里面啊？” “当心一点！去两个同志去把门打开，其他同志枪口对着大门，一旦发现问题，立马火力掩护！” 曼洛斯基一声令下，两名工兵靠近了古堡大门，其余士兵各式武器也全都对准了前方。 两个工兵靠近后才发现，这道大门是用厚重的钢铁制成，手里的工具无法打开，爆破又怕惊动周围可能存在的军队，于是请求曼洛斯基道： “门太厚了，我们可以先破坏二楼的窗户进去先探探虚实，然后你们一起再翻窗进来吗？” “同意！” 工兵戴好了防毒面具，用绳索到了爬到了二楼，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拆掉了窗户，当进入古堡内时，两名工兵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凉意。 不久后，看着窗户上工兵用手电筒闪出的安全暗号，曼洛斯基带着其他士兵穿戴好防毒面具，互相掩护，依次爬入了古堡。 进入古堡前，曼洛斯基还让士兵环绕着古堡布置了一圈足以炸毁楼梯的烈性炸弹。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实验数据，以及搞到样本，当这一切都完成后，将古堡炸毁，随后罗刹国空军也会再次轰炸这里，将这里存在过的证据完全抹去。” “因为罗刹国的高层只允许自己拥有这件“超级武器”！” 第319章 通灵游戏·古堡惊魂 进了古堡，曼洛斯基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这个古堡有三层，全都搜索一遍！” 确认过古堡内没有日耳曼士兵，曼洛斯基开始了对地堡地面建筑的搜索。 仔细搜索了一番过后，在一楼的角落处，人们发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某个军官办公室的房间。 房间内，堆放着各种文件，血木桌上放着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国防军制服，一支没有笔盖的钢笔横着放置在桌面上，桌子的一侧是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很多看不懂的数字和公式。 曼洛斯基走到桌前，这才发现钢笔底下压着一张白纸，拿起来一看，白纸上写着几个极为细小的日耳曼语单词。 “谁懂日耳曼语？过来看看。” 士兵里走出一个绿色眼珠、鹰钩鼻的少年兵，接过白纸一看回复道： “报告连长同志，上面写的是“在那里”。” 曼洛斯基思索了片刻，将钢笔放回原来的位置，努力将其复原成原本的状态，顺着钢笔头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金属的保险柜。 “工兵，打开它！” 工兵们一阵电光石火的操作，保险柜被切割开，里面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画着图形的白纸。 曼洛斯基接过一看，发现是地堡结构图，于是拿到桌面用手电筒照着，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个古堡被改造过，地下有个巨大的地下堡垒，这里是入口。” 那个鹰钩鼻少年兵指了指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对曼洛斯基讲解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法希斯躲到地下去了！难怪找不到！” “走吧！去消灭这些法希斯！” 曼洛斯基没有理会士兵们的聒噪，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不对！如果他们要躲起来，为什么要给我们提示呢？”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士兵猜测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们希望我们找到入口然后下去。” “对！这肯定是个陷阱，任务是让我们带实验样本走，这个样本对他们来说肯定很重要，说不定早就转移了，然后骗我们进去害死我们！” “我们都不知道那些武器是什么！万一进去发现是毒气怎么办？” …… 曼洛斯基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桌上那整齐的制服，他打断士兵们的话道： “应该不至于是他们为了杀我们而设陷阱，那样他们大可以打开入口，让我们直接进去，而不是在这里暗示我们，这过于小心了。” “连长同志，你的意思是？” “还是要去看看，如果没拿到样本我们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说完曼洛斯基率先拿着图纸走了出去，士兵们闻言左右互相看了看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到了一楼标记的入口处时，曼洛斯基掀开一张巨大的地毯，一块铁质的盖板出现在了眼前。 “退后一点，工兵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安诡雷！” 工兵示意其他人退后，屏住呼吸将盖板锁撬断，将盖板拉开一条缝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线，应该没有炸弹。” 说罢慢慢地将盖板拉开，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架铁制的梯子。 曼洛斯基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一看，见高度并不高，抬起头对众人道： “图纸上标注了，下面是一条通道，往北走五十米会有一个电梯，坐着电梯向下就会到达实验区域，大家都小心点。” 一行人爬下楼梯，眼前果然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找到对应的电闸拉上后，通道亮起，墙壁上浮现了一道道乌红的爪印，地上还有无数焚烧过的痕迹。 “苏卡不列！真臭！他们在这里烧过尸体！” “难道是焚烧犹大人？这里是一个秘密的集中营吗？” 那个鹰钩鼻少年兵闻言道： “我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这个看着不像，对他们来说，效率太低了。” “应该是处决什么犯人吧，先别管了，下去看看再说。” 曼洛斯基催促着众人向前，回头看了看满地的焚烧痕迹，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起疑。 “检查一下防毒面具有没有戴好！这次我们要找的，是生化武器！” 电梯只能到地底，缓缓启动后运行了很长时间却不见落地。 “我说，这个地下是有多深啊？这么久都还没到底。” “话说米卡国不是也想要这个东西吗？怎么到现在没发现过他们来过的痕迹。” “不知道，可能我们先到吧。” 就在众人还在聊些闲话时，电梯到底，众人首先听到的是发电机巨大的轰鸣声。 “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下了电梯，继续朝前走去，地下有一个个巨大的焚烧炉和数不清的实验室，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众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沿途曼洛斯基不停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图纸，猜测着可能存在样本的地方，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走到了地堡深处。 在昏暗的灯光下，鹰钩鼻少年兵远远见到一个日耳曼钢盔，于是连忙拍了拍曼洛斯基道： “连长同志，那里有个法希斯！” 曼洛斯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锃亮的钢盔在缓缓移动。 “苏卡不列！果然有埋伏！应该是个看哨的！我去把他给干掉再说！” 一个老兵说完就拔出匕首，打算悄悄摸上去将对方杀掉，曼洛斯基没有阻止，在此之前，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干过无数次了。 可当老兵慢慢靠近时，灯光中的背影却呆愣住了，曼洛斯基还没反应过来，老兵就开始拔枪射击了。 “喂！苏卡不列！你为什么要开枪！周围的伏兵引来了怎么办？” “连长同志！这不是法希斯！这是魔鬼啊！” 老兵声音颤抖，手里的枪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在了那个钢盔士兵的前胸，可这人被扫倒在墙角后却又突然拔地而起，向老兵扑来。 一声巨大的嘶吼声响起，曼洛斯基在内的众人瞬间呆愣住了，这明显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实在令人胆寒。 老兵被扑倒在地，电光石火之间，这个头戴钢盔的怪物当着众人的面，将老兵的手臂扯下，带着享受的声音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似乎是刚刚的枪声惊醒了更多的怪物，此起彼伏的怪叫声在四周响起，夹杂着老兵的哀嚎，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苏卡不列！别管那个人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快！” 第320章 通灵游戏·负责人 老兵的直觉告诉曼洛斯基，这些怪物士兵是自己无法对抗的，于是带着这队士兵火速窜入了一间带铁门的实验室，将大门紧闭。 这间实验室里空无一物，借着门上的小窗，曼洛斯基见到了数名疯狂的日耳曼士兵朝着那个老兵阵亡的方向涌去。 “嘘！保持安静！” 示意众人下蹲保持安静后，门外的嘶吼和大笑此起彼伏了很久。 这些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人，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也显得有些如新兵蛋子一般的呆愣。 “连长同志，我刚刚看见了，那个家伙用手就把波波斯基的手给扯掉了！” “我也看见了，这是什么怪物？力气这么大？” 面对士兵的提问，曼洛斯基脑子里也充满了疑惑，如同一团糨糊一般。 “会不会是被恶魔附身了？那个老兵开枪都没打死对方，在我们达达人的传说里，恶魔附身后就无法被武器杀死了，得驱魔才行。” “别说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政委告诉我的是生化武器，看来这种生化武器就是可以让人变得力大无穷，法希斯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曼洛斯基说着就站起身，透过小窗看了看，见没发现那些怪物士兵的踪影，于是回头对那个鹰钩鼻士兵道： “你再帮我看看图纸，看有没有什么提示没有，研究一下样本在什么位置。” 鹰钩鼻士兵拿起图纸又仔细地研究了一番，摇摇头道： “这个地下有五十多个实验室，得一间一间的搜，这是建筑结构图纸，图纸上没有标注样本放置的位置，就连每个实验室的功能都没有标注。” 听闻此言，曼洛斯基有些犹豫，一间一间的搜索指定危险重重，外面那些怪物士兵看样子随时可以把自己和士兵们撕成碎片。 “哎！还是得搜，哪怕死在怪物手里也好过死在自己人的枪下，我们空手而归的话，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看见曼洛斯基率先起身开门而出，也只好跟上了。 一帮人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当灯光中有黑影摇曳时，所有人就立马卧倒，屏住呼吸。 实验室的房门大部分都能轻松打开，实在有些烦琐的也有工兵来处理，故而搜索工作还算顺利。 可当打开其中一个实验室时，巨大的嘶吼声令众人只差尿了裤子，曼洛斯基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随手关上，透过小窗口一看，见外面冲来了三三两两的怪物士兵，于是只得招呼着大家卧倒在地，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天谢地！最后那令人绝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室内的嘶吼声很快停止，室外的怪物士兵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众人，转身又飞速地离开了。 曼洛斯基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一瞥，只见无数脸上带着大笑的人被困在一个个粗大的钢筋做的铁笼子里，他们全都赤裸着身体，浑身带着血污，见灯光亮起，又开始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怪叫。 急忙关闭手电的曼洛斯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平复下心情。 “这些应该是法希斯拿来做实验的可怜人，该死的法希斯！” “我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鹰钩鼻少年语气有些难过。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犹大人。” 曼洛斯基没有回复，起身又看了看灯光昏暗的室外，低下头对众人道： “我们得走了，早些找到样本早点回去。” 说完众人又开始了探索之路。 走了不出几米，机敏的鹰钩鼻少年发现了一面墙上画着一个箭头，连忙拍了拍曼洛斯基指给了对方看。 “这是？难道又是有人给我们提示？” “可能和之前用钢笔提示我们的人是一个，走，跟着箭头去看看！” 于是曼洛斯基带着士兵，跟随箭头的指引向前摸去。 这个给人提示的神秘人十分敬业，每到一个拐角都会留下箭头，这些箭头是用血液写成的，配合着昏暗的灯光，暗红无比，令人感到有些恐惧。 走到一条通道的尽头，箭头突然消失，众人搜寻一转见没有了箭头，于是确定目的地就在附近。 工兵正欲一个个开门检查，却发现这里的门锁设计得十分精巧，一时半晌没法打开。 就在这时，通道一端突然冲出了一帮头戴钢盔的怪物士兵，众人躲避不及，一时间与怪物数目相对…… “哈哈哈哈！” 怪物发出了无比亢奋的笑声，朝着众人扑来，这群人此时正身处窄巷，身后已是墙壁，进退不得之间，只得举枪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贯穿怪物的身体，子弹的冲击力令其后退，却无法将其击倒。 曼洛斯基灵机一动，举起自己的波波沙，对着那怪物的膝盖来了一梭子，怪物腿一软，瞬间就倒了下去。 可很快，因为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怪物士兵，在狭窄的过道里，双方你来我往，士兵全都对着怪物的膝盖开枪，一时间被扫倒的怪物堆积了起来，堵住了整个过道。 可这些残腿的怪物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仅仅依靠双手爬行，却也如同蜘蛛一般灵敏，转眼又靠近了众人。 这次，士兵们终于明白了要打头的原理，可怪物很多都戴了钢盔，子弹虽能穿透，但偶尔会形成跳弹，士兵也不敢盲目打头，双方慢慢地形成了拉锯。 可越来越多的怪物袭来，形势很快变得严峻，一个士兵被扑倒，很快当着众人的面被撕成了血人。 就在这危急时刻，曼洛斯基只听得身后一扇铁门打开的声音，一句日耳曼语的呼唤传来： “快进来！快！”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日耳曼军官一手拉着铁门一手招呼着众人进屋。 危急之下，管他三七二十一，曼洛斯基立马拉着那个鹰钩鼻少年一起冲进了屋内，随后士兵们边打边退，最后还有三四个士兵没来得及的进屋时，日耳曼军官关闭了厚重的铁门。 听着屋外士兵的惨叫，曼洛斯基百感交集，那个日耳曼军官却淡定地脱去军帽，往座位上一坐，抬起头对众人道： “你们好，我就是施泰格，国防军少将，第三计划的负责人。” 第321章 通灵游戏·施泰格的眼泪 “这个房间里你们可以大胆地说话，声音传不出去，不会引来怪物。” 鹰钩鼻少年将施泰格的话翻译给了还在恍惚中的曼洛斯基，过了数秒，曼洛斯基才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让那几个士兵进来？” 施泰格闻言表情依旧镇定，起身从身后的酒柜上取下一瓶烈酒，倒了两杯，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的另一杯道： “那些怪物的速度很快，不留下点诱饵他们会冲进来，这位将军，我们不着急，先喝一杯吧，这可是我在东线战场上缴获的，应该合你的胃口。” “我现在不想接受你的酒水，作为敌对方，我只想知道你们在这地底到底做了什么灭绝人性的实验！” 曼洛斯基的话令施泰格表情略微有了些变化，他挺起自己的上半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军装后道： “战争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你们为了对抗我们，把女人小孩也派上了战场，这也不是一种灭绝人性吗？外面的战场上各种杀人的武器，人类为了杀死同类，总是在寻找一种更高效率的武器，对此我作为军人，接受这个任务时，我觉得无可厚非。” 闻言，士兵们都有些愤怒，一个老兵拍打着桌子，用枪指着施泰格大骂道： “苏卡不列！该死的法希斯！赶紧说！不然老子杀了你！” 施泰格抬起头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一丝惊惧道： “杀了我？你们回去能交差吗？” 曼洛斯基压下老兵的枪口，眼睛直直地盯着施泰格慢慢地逼近道： “施泰格将军，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麻烦你告诉我们，外面的那些日耳曼怪物士兵和那个实验室里的犹大怪物是怎么回事？” 施泰格示意对方在自己面前坐下，开始阐述道： “我们的元首此前为了找寻纯正的雅安人，曾经派出部队到过东国的西康，雅安人似乎并没有找到，却听闻了当地人的一个传说。 说是屋脊山上有一种残暴嗜血的人形怪物，力大无穷，刀枪不能伤其分毫。 这件事情士兵们当成了一个传说，但还是汇报给了元首。 可元首却当真了，派出了秘密部队登山找寻这种怪物，想捕捉这种怪物的活体来研究。” “所以你们抓到了怪物活体？用它来制作了把人变成怪物的毒药？” “听我把话说完，你别急！ 可屋脊山海拔太高，士兵上去后无法正常地展开搜索工作，正当士兵们悻悻而归下山时，他们遇到了一个当地的和尚，和尚不经意地说出了当地的一座寺庙内，珍藏着怪物的头皮。 于是士兵们就去了那座寺庙，找到了那块绿色的头皮，头皮上长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叶片，组织还在有规律的蠕动，被寺庙当作圣物供奉着。 到了半夜，士兵们将头皮盗出，一路带回了日耳曼。 在对这个头皮的研究过程中，我们的科学家提取出了一种长条形的病毒，在犹大人身上做了实验，发现确实可以让人类拥有无穷的力量。” 施泰格说完喝了一大口酒，动了动喉结继续道： “于是元首就命令将这种病毒开发成武器，用来强化士兵的身体。 可那个时候，科学家发现这种病毒很难被控制，人们感染后敌我不分，变成了完全嗜血的怪物。” 曼洛斯基闻言，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 “那为什么你们一直不用？” 施泰格指了指铁门，继续道： “后来我就接手了这个项目，实验的方向也发生了转变，从一开始的强化士兵，变成了利用其感染你们这些敌军，从而大面积杀死你们。 但战术评估小组的数学家评估了一下，让你们全感染了之后，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么多的感染者。 于是我的研究方向就是，解药！” “这个病毒是怎么传播的？” “体液和消化道！它不仅能感染人类，还可以感染植物，这些植物人吃了之后也会感染，这是一种我们人类无法控制的武器，它确实可以杀死无数人类，但没有人能把其传播的范围给控制下来！” 鹰钩鼻少年突然发问道： “所以呢？你们就用那些可怜的犹大人来做实验？实验什么呢？” 施泰格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对方的鼻子道： “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你是犹大，其实我本人并不憎恨你们，但日耳曼的百姓恨你们，元首之所以能做元首，那就是百姓说杀犹大他杀，对于这个事情，我无法和你探讨太多。 实验的目的就是找出这个病毒的减弱体，这样的话，我们日耳曼人感染后不会变成怪物，但也不会受到怪物的攻击。” “那？你们找到了吗？” 施泰格指了指自己的桌面上的文件道： “战争打到现在，元首已经疯了，减弱体没有研究出来，但他想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直接将现在的病毒投入战场。” 曼洛斯基听到这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道： “是你违抗了命令对吗？” 施泰格闻言面部肌肉开始颤抖，眼里流下了一滴泪水。 “战争是军人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了！无数人死去，无数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如果把这些东西投入战场，整个世界都将陷入地狱，我喜欢那个有人类存在的世界，我们的政府战败了，但世界还在，日耳曼民族还在，所以我用这房间里的电报机将消息发送给了你们，邀请你们前来告知你们！毁了这个地堡吧！不要让这里面的东西被带出去！” 曼洛斯基和身后的士兵全都面面相觑，他心里清楚，如果不带走样本，自己将受到严惩。 “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做？” “关押怪物的过程出现了意外，除了我，整座城堡里的人都已经全部感染，加之到了这间房间后，城堡里的炸药我就拿不到了，所以我无法从内部毁灭它。” “你是怎么到达这间房间的？那些钢笔和箭头暗示是你干的吗？” “都是我干的，我一早猜到这次玩火会出问题，所以我一直都在拨弄那支钢笔，在出事之后，我一路奔逃，一边留下记号，跑到了这间有食物储存的地方。” “可如果我们拿不到这个样本，我们回去全得受罚！这眼看战争就要结束了！” 施泰格嘴角微微一抽，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神情呆滞地回复道： “这是我的家人，女儿和妻子，我已经早就做好和这座堡垒一起毁灭的准备，如果你们想要苟且，那么你们舍生忘死奋战所保护的那些你们身后的家人就会被拖入一个全是怪物的世界，样本就是那些怪物的血液，要毁掉城堡就炸毁那部电梯旁的承重柱后放一把大火，我知道无法改变你们的想法，你们自己选吧。” “要怎么才能做到控制住病毒？我是说，做出减弱体。” “这个啊？也许只能去那个发现头皮的地方才能知道了，可据我所知，那座寺庙已经被倭国的飞机炸毁了。” 曼洛斯基和鹰钩鼻少年对视一眼，随即一口喝光了桌上的烈酒…… 第322章 通灵游戏·旱魃 讲到这里，李圣龙突然像是睡着了一般，开始打起了呼噜。 白洪羽等了很久，确认对方竟然是真的睡着了，忍不住大骂道： “靠！就不能把话说完吗？在这里给老子睡着了！” 陈佳美下意识地将蜡烛吹灭，打开灯后，在白洪羽的怒骂下，李圣龙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看见满脸愤怒的白洪羽，连忙挡住自己的脸道： “怎么了？白兄？生什么气呢？” “我问你！你是真睡着了是吗？故事还没讲完啊！这就像拉屎吊着没夹断，很难受的啊！” 李圣龙连忙带着歉意的笑容道： “莫生气莫生气！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玩这个游戏很容易睡着。” 白洪羽闻言只能无奈地坐下，陈佳美和白父给李圣龙叙述了施泰格的故事，李圣龙听完，摸着下巴思索道： “对哦，其实这确实是一个解决办法不是吗？你不管最后那个什么斯基有没有毁掉城堡吧，减弱体也许是个好办法吧？” 陈佳美也点点头道： “这个和疫苗的原理一样，疫苗其实就是毒性减弱的病毒，感染后不会出现症状，以后也不会再感染了。” 白洪羽眉头紧皱，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国家应该能搞出来，那么丧尸危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就在四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是姬轩辕！你们是何人？让我前来！” 四人被吓了一跳，随即转头望去。 “卧槽！是不艺！李胖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难道真的是通灵？她怎么也被催眠了？” “老汉，她什么时候去摇摇车里的？” “你念咒语的时候我看她昏昏沉沉的，我就把她放到那里睡起了。” 白洪羽拉着李圣龙的衣领，紧张地说道： “李胖子！你给我解开！小孩子会出问题的！” 李圣龙冷汗直冒，声音颤抖道： “嘘！不能吵醒她，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过我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她说完了自然就好了！” 白洪羽冷静下来，扳着凳子正要坐到女儿身边，突然回头对李圣龙问道： “她刚刚说她是谁来着？” “姬轩辕，也就是黄帝。” 李圣龙也搬了把凳子坐在白不艺身边，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晚辈李圣龙，见过黄帝！” “黄帝？是你们后辈对我的称呼吗？” “是的，您和炎帝击败蚩尤，我们这些后人都自称炎黄子孙。” “哦，是这样啊？看来我在历史上留下的是一个好名声啊，后生，你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李圣龙回头看了看白洪羽，继续道： “晚辈的世界，出现了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想在这里向祖先您讨个答案。” “无法解决的问题？悠悠宇宙，任何事情都是相生相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你们是没找到方法，后生。” “我们这个时代遇到了，嗯……丧尸，您知道吗？” “丧尸？这个我闻所未闻，僵尸我倒是知道，旱魃嘛！”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脚底的花花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黄帝，旱魃不是一个女神吗？还有，据说那个时候的蚩尤铜头铁额，也是个怪物。” “哈哈，后世的小子们怎么这么喜欢乱写些东西？铜头铁额倒是真的，因为他穿戴了他们部落冶炼的头盔，看来时间太过久远了，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太多人懂文字，没办法记录下来那些年发生的事情，只能口口相传，慢慢地一切都传变了味。” “那那个旱魃呢？是个什么东西？” “哦，那就要追溯到当年了，我带着一帮部落兄弟，一顿乱杀……” 上古时代，为了争夺牧猎和浅耕的土地，黄帝召集了归顺自己的所有部落首领，联合炎帝神农氏，集合了两大部落所有的青壮年男子，与蚩尤会战于涿鹿。 帅熊、罴、狼、豹、貙、虎，雕、鹖、鹰、鸢等旗帜布满了涿鹿大地，这场战争打得极为残酷。 “我从另外一个后生那里知道有个词叫“血流漂杵”，这件事我是亲眼见过的，那时候我们的冶炼技术不如蚩尤，手里的武器多为木杆，人死多了，血水上自然就浮着很多木棒，哎！极其的残酷。” 一开始是炎帝的部队与蚩尤交战，手拿落后的武器的士兵在“以金作兵”的蚩尤大军攻击下，迅速崩溃。 黄帝带着自己的部队上前死死抵抗，可用兽骨做得粗糙弓箭很难洞穿蚩尤部队的铜甲和皮甲，对方的金属箭矢却能很轻松地杀死自己的士兵。 黄帝大怒，下令士兵奋勇向前，后退者杀无赦，强行将战线搅在一起，近身后肉搏，誓要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 可这样不对等的战争实在打不下去，炎黄部落的士兵需要找到甲胄的缝隙才能杀死对方，可蚩尤的士兵却能很轻松地用铜制武器将对方捅个对穿，阵线开始动摇。 黄帝无奈，只得下令将部队收回来，寻找高地固守。 站在高处，黄帝看着装备精良的蚩尤大军，忍不住低头叹息。 炎黄部落利用高地上的滚木雷石，一时间也让蚩尤大军无法靠近。 可蚩尤大军并不打算放过这些人，只见他们开始在高地底部堆积各种植物的混合物。 最后将这些东西引燃，瞬间燃起了漫天的烟尘，就连视线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分不清方向，蚩尤的大军却打湿了自己五官，捂住口鼻开始了进攻。 就在这个危急时刻，黄帝身边一个叫“风后”的臣子推出了一台奇怪的木制小车，名为“指南车”。 “首领，往指南车指着的方向撤退，先保住实力，再来反攻。” 黄帝立马部队根据指南车的指引撤退，此时上天似乎也在帮忙，就在部队冒出浓烟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将浓烟吹入了蚩尤大军里。 随后就是一场暴雨，迅速形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洪水，将蚩尤的军队冲的七零八碎，暂时阻挡了其的进攻。 “我带着部队退后了不知道多长的距离，蚩尤的部队被洪水所阻，暂时没法追上来，那时候的我啊，一直以为我就要死了呢。” “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也有一件蚩尤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旱魃！” 第323章 通灵游戏·决战涿鹿 旱魃，传说中的女鬼，是可以引起旱灾的怪物。 “这都是后人杜撰的，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哪有这么多鬼怪神仙？” “那旱魃到底是什么呢？” “这事儿就要从涿鹿大战前很久说起了。” 在与蚩尤开战之前，黄帝对周边部落展开了十分浩大的统一战争，在收纳了大量部落后，兵锋直指已在崛起的炎帝部落。 双方的战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炎帝本名神农氏，早年尝百草，以求熟悉这些植物的药理，用以医治自己的子民。 有这么一天，神农氏途经一山，山有森林，见山川秀美，神农氏便入山寻一味药材。 入山不久，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全身都是金属构成的，大鸟也不怕人，一直跟随着神农氏，还好奇地左右歪头观察这个陌生人。 神农氏心生欢喜，于是打算靠近大鸟，可每当要触碰到对方时，大鸟便跳开了距离。 见对方不愿意自己靠近，神农氏正欲离开，大鸟却拦在了自己面前，用头部示意一定要跟上自己。 于是，神农氏就跟随大鸟，这只大鸟一边飞，一边回头望望，当神农氏不太跟得上时，还会停在树上等对方。 最后大鸟把神农氏带到了一处山洞，洞内奇树异草，有蝙蝠栖息，也算是别有洞天。 大鸟停在一棵树前，示意神农氏靠近。 神农氏走上前，见那棵大树十分怪异，一棵树上长着十几种叶片，这些叶片虽然自己都认识，但长在同一棵树上，让神农氏十分困惑。 大鸟见神农氏开始研究大树，便扑腾着翅膀直接飞走了。 尝过百草的神农氏也不敢贸然进食这些植物，于是就只带了一张叶片回去研究。 “这个具有神话特色的故事是炎帝自己讲给我听的，对于真假，我也不便多问。” 回到部落，神农氏在与周边部落的战争中俘虏了几个奴隶，他想着用奴隶来实验一下那张奇异植物叶片的药理反应。 将四个奴隶全部关进地牢，命令其中的一个奴隶吃下了一片叶片，没多久这个奴隶就开始了变化，他变得力大无比，凶残异常，转眼间就将其他的奴隶全部撕碎，好在地牢坚固，这个奴隶没能伤害到其他人。 神农氏先是大骇，如此残暴的怪物令其有些害怕。 但转念一想，这个奴隶如果作为武器投入战场的话，在这个时代，将获得巨大的战争优势。 此后，神农氏对这个怪物进行了长期的研究，发现它五谷不食，只爱吃活物，而且刀剑棍棒不能伤之。 长期的喂养之下，这个怪物竟然被神农氏驯服了，面对神农氏也不会再发起攻击了。 驯化后的怪物由于不食五谷，也不饮水，加之面貌发绿，如同恶鬼，神农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旱魃。 原本神农氏想将旱魃用作对抗黄帝大军的武器，可谁知，自己的部队败得太快，没来得及使用就被攻下了腹地。 在投降仪式上，神农氏将旱魃用特制的坚固笼子关住，作为投降礼献给了黄帝。 黄帝向神农氏询问了怪物的来历和用途，但感叹于怪物的残暴，对自己来说，和周边部落的战争更多的是为了人口，所以最开始并没有使用它来对付周边的部落，而是每日喂养着。 “可与蚩尤的战争不一样！这是一场决定天下的战争！双方谁都输不起！所以！是时候把旱魃投入战争了！” 很快，双方的大军就又在涿鹿对垒，卷土重来的炎黄联军毫不胆怯，炎黄二帝信心满满地站在队伍前，满眼挑衅地看着身穿铠甲的蚩尤。 此时大雨倾盆，蚩尤十分自大，在雨中傲立，静静地等待着对手率先发起进攻。 可这次，炎黄联军并没有发起大规模的冲锋，而是推出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发绿的怪人，炎帝命令怪物蹲下，大军向后退了一里地。 见对方只派了一个绿色怪人就想与自己的大军对抗，蚩尤自负地派出了自己最勇猛的武士上前。 “一对一单挑！谁也不许帮忙！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猛将！” 武士上前举起手里的铜制武器，就要与绿色怪人决斗，可看着对方的面孔时，以往杀人不眨眼的武士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去吧！旱魃！” 那绿色怪人得到主人的命令，立马发起了冲击。 铜制的武器插入怪人的前胸，却没能将其击毙，高大的武士被怪人单手举起，一口咬了个血肉四溅。 远远看见这个场景的蚩尤也不由得大惊失色，心想这是什么怪物。 可转眼间，武士也开始变得残暴，绿色怪人和武士双双朝着自己眼睛里率先看到的活人蚩尤大军扑去。 两只怪物杀入蚩尤的军队，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不多时两只怪物变成了数不清的怪物，军队陷入了自相残杀。 黄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也心惊胆战，转头询问炎帝道： “这东西你也没说过会把其他人也变成旱魃！再这样下去他们反扑过来我们怎么办？” 炎帝汗如雨下，连忙道： “之前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僵尸吗？” 黄帝当机立断，赶紧对军队命令道： “向后撤退！分散开！逃命吧！” 就在炎黄联军仓皇撤退时，蚩尤的大军已经被残杀殆尽，此时天也放晴，蚩尤站在高处，不甘地看了一眼逃跑的炎黄联军。 “我若身死，遗骨勿埋。我之雄心，永驻天地！” 随后蚩尤手握大斧，杀入军中，连斩数只怪物头颅，却不想武器卷刃，最后被旱魃扯去了头颅。 随后，大地迎来了数年的蛮荒岁月，蚩尤的族人躲入深山，只剩下炎黄部落与怪物苦苦作战，人口降到了冰点。 在漫长的蛮荒里，神农又找到了那座山，可没有了大鸟的指引，他数次进山都没有找到那个山洞，最后，是一位身穿白袍的仙人指引，他才终于明确了山洞的位置。 “后来呢？据我所知，最后你们还是延续了炎黄文明，你们是怎么解决那个旱魃的问题的？” 过了很久，白不艺的嘴里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神农氏取旱魃之血，加以百炼，得毒液少许，又加以精作，得彩色圣水，置于洞中，是岁，大地干旱，万物枯死，旱魃之灾遂除。” 第324章 通灵游戏·外面的世界 蜡烛熄灭，灯光亮起，白不艺深深地入了梦乡。 众人看着白不艺，有些担心，故而也没敢再讨论什么，很快就去睡了。 之后的几天，白不艺精神有些恍惚，目光常常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 陈佳美猜测是神经系统受到了损伤，众人皆在担心时，一切又恢复如初，白不艺依旧活泼可爱地正常吃饭玩耍，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话说你们觉得，通灵游戏是真的吗？” “假的！你们仔细想想自己扮演的角色。” 陈佳美笃定地说道。 “我扮演的是祖泽寿，对哦！那几天我刚好在看那本旧书，叫《明朝那些事儿》。” 白洪羽指了指自己的床头，那本十分陈旧的盗版书赫然在那里摆着。 “我扮演了一个罗刹国军官，对对对，我挺喜欢研究第二次全球大战的历史，哈哈！” “我是弗朗基殖民者，我这几天刚好在看印加帝国兴亡史，至于不艺，我最近睡前在和她讲东国历史，刚好也才刚讲到炎黄。” 白洪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回头问自己的父亲道： “那老汉你呢？你再看《罗巴洲艳情史》对吗？” 白父脸一红，急忙道： “龟儿子，莫乱讲哦！” “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中，通灵游戏被当成了一段笑谈遗忘了。 由于白不艺出现的不良反应，此后，众人也再没玩过这个游戏。 这一天，白洪羽百无聊赖，于是用电脑开始写作，想着将这些故事编成了一本小说。 “你也是真无聊，写下来干吗？” “说不定灾变结束后我就变成末日畅销书作家了呢？哈哈哈！” “灾变之后，无数人民伤痛不已，谁还敢出版你这东西？” “放到番茄上，就叫“穿越数个世纪，我寻找丧尸的克星”，哈哈！开玩笑啦，反正无聊嘛，打发时间。” 末日里的时间很难打发，白洪羽无比清晰地体验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每一天都在坚持锻炼，渐渐地，他原本肥大的腹部变得紧实，身体也变得结实强壮，六块腹肌成了形状。 但每日袭来的空虚感令他无比的烦闷，小说写完后，他又开始画画，由于安全屋里没有太多的画具，他只能用圆珠笔和电脑绘制，画了很多不明所以的东西。 白父倒是如同过退休生活一般，每天躺在椅子上，听着广播，时不时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眯着眼睛。 陈佳美每天带着白不艺，算是最有事干的人了。 时间一长，白不艺对其的称呼变成了“干妈”，但这并不代表白洪羽与陈佳美有什么情愫，两人没有任何的朋友以外的感情。 经过陈佳美的调教，白不艺学会了一些基础的文字书写和算术，慢慢地，课程表的进度开始了。 白不艺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还能举一反三问很多问题。 “干妈，刘备为什么不丢下老百姓自己逃跑呢？这时候百姓不是一种累赘吗？” “爸爸，的、得、的三个字用法有什么不同呢？” “爷爷，圆周率后十六位是什么？” “义父，世界第三高峰是哪座山呢？” 因为陈佳美觉得白不艺叫自己干妈，又叫李圣龙干爹过于别扭，强烈抗议之下白不艺对李圣龙的称呼改为了义父！ 事实上，白洪羽倒是撮合过两人。 “嘿嘿，李胖子，把佳美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反正有一个隔开的小空间。” “打住！你又不是人家的爹，什么叫把她“给”我做媳妇？就算是别人的爹也没这个权力！男女平等，得自己决定。” 事实上，李圣龙和陈佳美双方都把彼此当作铁哥们（姐妹）、好战友，对于超越这层关系，两人都没有那个兴趣。 “也好，末日之下，还谈什么男女感情？我之前听丁洁说还有人写末日小说屯女人的，也是有些奇怪了，真到了末日，屯几个女人就是屯几张嘴，真处在末世一天人心惶惶的，哪还有这个念头。” 白洪羽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不再强求了。 “爸爸，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好想去看看！” 这一天白不艺突然的发问令白洪羽莫名地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对白不艺凶道： “不许去！就在这里给我待着！” 陈佳美被对方凶狠的表情吓到了，连忙推了其一把道： “你干吗？吓到孩子了！” 白洪羽这才反应过来，恍惚过后连忙给女儿道歉。 之后，白洪羽对女儿三令五申。 “一、不要有好奇心，食物耗尽之前不要想着去外面，除非世界安全了。 二、食物耗尽后如果要出门，不要相信除了义父干妈爸爸和爷爷以外的任何人。 三、不要尝试联系外界，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而且，白洪羽对白不艺的教育堪称严苛，他誓要把白不艺教育成一个冷血和坚定的人，极力打压其作为儿童的天性，想要其快速成熟起来。 白不艺小小年纪就要开始锻炼身体，学习各种生存技能，包括了使用刀具。 “白兄，这么干对孩子不好！不艺都已经没有以前可爱了，话都变少了！” “现在是末世，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李圣龙对白洪羽的观念十分不认可，作为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他十分尊重孩子的天性，时常在学习之余，带着白不艺打打游戏，孩子还小，玩得最多的是那款叫“吞豆子”的游戏，背着白洪羽还经常拿出自己珍藏的油画册给白不艺讲各种艺术家的故事。 慢慢地，李圣龙成了白不艺最喜欢的人，但空间太小，整体上看，白不艺变得十分的冷漠，话很少，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处变不惊、毫无波澜的样子，成熟得不像一个小孩。 “渐渐地，我对外面的世界不那么好奇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一切都是这么的难熬，几乎同样的食物，翻来翻去食之无味的书籍，那些打来打去就那么几招的游戏。 期间，这些人也种出了很多蔬菜，矮番茄和土豆是白不艺最爱吃的。 “爸爸，未来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哦，我也不知道，不过……也许一切都会变好的……吧？” 第325章 天竺地堡·战神回归 “你哪国人？” “东国。” “归哪个部门管？” “联合国。” “叫什么名字？” “艾丽丝娜。” “想活命吗？” “当然！” “那就加入我们吧，与丧尸决一死战！” ……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全世界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天竺曾经号称过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故而作为邻居的东国人戏称其为三哥。 全世界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东国专揍世界第三。 数十年前，天竺骚扰东国边境，东国忍无可忍，决定反击。 天竺的气势很盛，在“三哥”的名头下，当时的东国领导层出现了误判，认为其国家的军队强大无比。 “将军！如果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没事儿，我们输了，我们子子孙孙会替我们打回来的。” 东国把这场战争判断成需要用很长时间来与之相持的战争，全国上下都有些担忧。 可当战争打响，东国人这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对手，也严重低估了自己。 天竺军队遭遇东国士兵一触即溃，三十万部队被四万东国军人像赶鸭子一般打得到处乱跑。 这个世界另一个因军事被嘲笑的国家——南高丽，他们的军人在遭遇东国军人时，哪怕打不过，但逃跑的速度极为惊人，敌军和友军都只能闻到其尾气。 可天竺军队连逃跑都做不到！ 东国部队冲到了对方溃兵之前，回头望去是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天竺军人。 一场战争下来，不成正比的伤亡和几个东国士兵就敢俘虏整连整排的天竺军队，一时间，在国际上闹出了笑话。 天竺政府领导层这才认识到自己的部队是如此的拙劣，看着东国军队如入无人之境，于是打算开始迁都。 对当时的东国领导人来说，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这把火烧得有点大了。 自己不想要天竺一寸领土，但过于轻松的过程险些没刹住车。 “我们没想到这么轻松，马上撤军！快快快！再打要到纳巴德了！” 这情况有点像你是一头爱好和平的雄狮，这时候一只吉娃娃冲过来对着你又吼又叫，你有点害怕！这太可怕了！它在叫啊！ 但对方一直叫一直叫！还把你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食物抢走了一部分，你忍无可忍，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反扑，结果没想到仅仅一巴掌就差点把对方拍死了。 那时候东国虽然撤军，但天竺从上到下都心有余悸。 吉娃娃也要锻炼腹肌！ 他们开始了“自强不息”，开始购买各国的武器，开始“强军”，开始招募“精兵猛将”！ 当然，还要开始修地堡，因为东国拥有恐怖的核打击能力。 地堡遍地开花，孟港作为天竺的第二大城市，不知道卖出了多少份咖喱，聘请了日耳曼专家，修建了一个大型的军事地堡，足够容纳二十万人。 …… 灾变元年十一月十九日 孟港天竺国家地堡 此时此刻，天竺宣布亡国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身处地堡内的艾丽丝娜看起来依旧英气逼人，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仔细地给自己的狙击枪擦拭着枪油。 不多时，她仰面叹息，不由得回忆起十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自己且战且退，与丧尸搏杀到了室内，到了一楼，弹药即将耗尽，艾丽丝娜将烈性炸弹扔到承重柱边，一边继续射击丧尸一边打算安静等死。 可后退一步踩出的声音令她一震。 “底下是空的！是木板！” 艾丽丝娜抬起头看了看那些还在涌来的丧尸，笑了笑道： “绝处逢生？看来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说罢扫射了一圈地面，随即高高跃起，重心向下一沉，踩断了数块木板，跌入地下室中。 随后巨大的爆炸将楼梯炸塌，出口被堵住了，一时不得脱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精疲力竭的艾丽丝娜终于找到出口扒开了废墟，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队天竺军人正举枪对着自己。 为首的那人走来，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会说昂撒语吗？” “会！” “我是天竺边防军赫迪桑中尉，你是谁？” …… 说来也巧，纳巴德核爆后，赫迪桑带着手下的残兵一路转战百里，到达了孟港，在海边驻扎时，恰好与爬出地下室的艾丽丝娜撞了个正着。 随后，艾丽丝娜被当作间谍抓了起来，可随后天竺军队伤亡过高，于是有了开头的那段对话。 艾丽丝娜暂时加入了天竺军队，参加了无数次对丧尸的战斗。 勇猛无比的艾丽丝娜得到了赫迪桑中尉的重用，在弹药补给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每次艾丽丝娜的子弹补给都从未少过。 他时常评价艾丽丝娜道： “这个东国女人不得了！子弹给到她手里，她可以消灭掉你想象不到数量的丧尸。” 长期的战斗中，艾丽丝娜变得有些麻木，但一直都心系归国。可战局急转直下，天竺很快就宣布灭国了。 拼死一战，掩护着一路逃到此地的二十多万天竺百姓进入了地堡后，艾丽丝娜向此时已经成为地堡治安部队最高长官的赫迪桑提出了自己想要回东国的请求。 赫迪桑中尉依然是抽着烟，还递给艾丽丝娜一只道： “这是一个你们国家的中尉送给我的烟草，太好抽了！我一直没舍得抽！” 看着手里已经变形的大重九，这来自祖国的产品令她无比想要回家，瞬间有些绷不住眼泪。 “我已经为你们战斗了这么久了，没有工资就算了，当是人道主义支援了，我现在想我的祖国了，放我回去可以吗？” 赫迪桑中尉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背影说道： “他是现在地堡的临时领导人，我们向全球发送了求救信号，可没收到任何回应，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全部沦陷了，你的祖国还在不在我们不得而知，很可能也已经全部沦陷了，你回去还有什么用呢？”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艾丽丝娜被这个临时领导人看作了一个不可或缺的战斗力，一早就收缴了所有艾丽丝娜能接触到的一切网络和通讯设备，目的就是为了把艾丽丝娜留下。 “你想啊，天竺这么强大的国家都没能守住，东国人口和我们差不多，军队数量和我们差不多，就连米卡国这个世界第一强国都已经只剩一点点地方了，东国能守住？”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心中疑虑未消，她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的祖国已经完全沦陷的鬼话。 此后各个领导层都轮流给艾丽丝娜洗脑，艾丽丝娜心中也察觉出了天竺军方打的算盘。 她心中坚信祖国没有沦陷，不过当下的条件也不允许自己回去。于是将回国的心愿暂时放进心底，不再提及。 只有在难眠的夜晚，她会长久地对着东北方向凝望…… 第326章 天竺地堡·海岛补给站 “艾丽丝娜，明天我们一起去海上搞点补给。” 几十万人涌入地堡，吃喝拉撒睡全是问题。 天竺人的懒散性格导致这些准备完全不足，原先规划的温室农业种植区域缺少种苗。 储备粮很快被几十万百姓吃光，所以时不时就要派出队伍外出搜寻物资。 作为侦察能力最强的士兵，艾丽丝娜每次都会被赫迪桑征召外出寻找物资，这一次也不例外。 通过监控确认地堡外没有丧尸后，搜寻部队小心翼翼地出了地堡，两队士兵持枪在两边警戒观察，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那早已习惯的断壁残垣和遍地的尸块。 核爆、丧尸、辐射…… 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将孟港变成了一片废土。 “吃过碘片了吗？” “吃了。” “好，这些该死的辐射，好多百姓都出现了症状，现在医疗条件又差，不出多久，地堡里就又要死不少人了。” 艾丽丝娜没有说话，低着头朝着海边的方向走着。 天竺军队在海边留下了很多船只，方便到海上捕鱼来提供吃食。 但由于近海辐射物质超标和丧尸朊病毒的问题，他们往往要开出很远才能找到水质达标的位置。 在丧尸遍地的地方想用车辆运输可不是个好选择！单纯依靠人力背运每次都杯水车薪。 地堡内有着五千多名军人，一个军人要负责找到四十多人的食物补给，压力是异常巨大的。 临时领导人首要是让军人吃饱饭，所以平民全都面黄肌瘦，每日只能领到一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和饮用水。 “说起来你们的人民倒是“幸福感”满满的，很容易知足，就这样的条件和食物数量到现在一直都没人抱怨过。” 艾丽丝娜突然开口，赫迪桑先是一愣，随后笑着道：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宗教和文化问题吧，丧尸灾难之前，我们也是饿殍遍野、遍地贫民窟的，低种姓的老百姓全都认为，这些都是这辈子投胎投得不好，要好好忍受磨难，好好修行，下辈子就能投胎成为高种姓了。” 艾丽丝娜作为东国人，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无语，摇摇头道： “投胎这个事情我是不相信的，一世命就是万世命，把这一辈子过好，努力跳出自己生来的禁锢，这才是该做的事情，认命？东国人从不认命。” 赫迪桑苦笑了两声道： “那是你们有上升的渠道，你们古代的皇帝，哪怕权力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也给了你们平民靠读书向上进入统治阶层的机会，可我们呢？同样是教育，我们的穷人可没有接受平等教育的机会。”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有些惊讶，连忙问道： “你作为一个天竺人，怎么会对东国这么了解？” “说起来有些尴尬，我也是高种姓，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这个阶层想接触到不难。” 转眼到了海边，赫迪桑先是命令两个士兵从不远处的一个棚子拿来两桶汽油，将汽油加入油箱，众人这才上了船。 “艾丽丝娜，还是到玛萨岛，你负责抓我们负责背。” “好！” 随即船只打火启航，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艘快艇飞快穿梭。 这些搜寻部队每次都错开了时间，以免大规模的出动被丧尸一锅端。 船只行驶了很久，一直到了海中央，艾丽丝娜这才摘下头罩，呼吸着咸湿的空气，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这一刻，她用手指挡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橘红的天阳，她感到了无比的自由，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城市，愈发向往曾经的那个碧海蓝天、高楼林立的世界。 不知道开了多久，众人到达了一座岛屿。 看起来这座岛屿尚未受到海拉生态的影响，岛上依旧是正常的植物，椰树上的椰子早就被采摘一空，但依旧是绿油油的健康气息。 “登岸！检测辐射值！” 赫迪桑带着众人上了岸，确认一切都在安全范围内后，一行人全都掏出了蛇皮口袋，笑嘻嘻地看着艾丽丝娜。 “我说，这个小岛虽然小，但干嘛不分出点人住在这里呢？也分担一点地堡的人口压力啊！” 艾丽丝娜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里时常涨潮，被淹没之后没有居住的空间，作为补给站合适，但要住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所不能能荒野求生啊？好了，别说了，我们在海面用渔网和钓竿搞，你潜水下去抓点大的！” 说罢，赫迪桑就去寻找上次来设置在此的捕鱼网。 艾丽丝娜叹了口气，随即拿起船上的鱼叉，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海底。 到了海底，五颜六色的小鱼从身边游过，艾丽丝娜将蛇皮袋系在腰上，找了块礁石，眼睛睁得老大，仔细寻找着大鱼的踪迹。 果不其然，一群个体很大的鱼儿在礁石中游来游去，艾丽丝娜拿起鱼叉，将绑着橡皮筋的标枪弹射出去，每一下都会穿透一条鱼，这个标枪部分带着倒钩，只要被扎到，鱼儿很难逃脱。 待到第一次出水换气，艾丽丝娜的蛇皮袋里就有了六七条大鱼。 又一个猛子扎下去，找到一条巨大的石斑鱼，一枪扎透后，与鱼儿较劲了很久才把鱼儿拉出水面装好。 又下到海底摸了点海螺和贝壳装了，这才拖着满满一蛇皮袋气喘吁吁地回到海岸。 “厉害厉害！上来休息一下！” 赫迪桑满脸谄媚地拉着艾丽丝娜上岸，艾丽丝娜环顾一圈，大吃一惊道： “哈？你们又打空军了？” “嘿嘿，我的捕鱼网被卷跑了，这事儿还得你来呀！” 艾丽丝娜捂着脸哭笑不得，随即对士兵的垂钓又进行了指导，带着两个会潜水的士兵又下了几次水，让他们负责摸螺，自己负责叉鱼。 来回几轮过后，众人将各自的蛇皮袋七七八八全部装满了后，开始了野外烧烤。 几块鱼肉下肚，艾丽丝娜感觉自己酸疼的肌肉瞬间被放松，满足地打了嗝道： “生命值+20，饥饿值-10。” 赫迪桑掏出螺里的肉，一口吃下后，艾丽丝娜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道： “我去，你把它的粑粑也直接吃掉了？螺肉后面那条黑黑的东西！” 迪亚斯吧唧吧唧了嘴巴，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艾丽丝娜道： “要什么紧呢？毒不死人就行。” “哦哦，那行吧。” 艾丽丝娜心想，这帮三哥平时食物也要加工成难以言表的样子，也不奇怪了。 “今晚先在岛上休息，凌晨三点再出发回去，这样天蒙蒙亮我们登岸，刚刚好！” 一旁的一个士兵笑着对艾丽丝娜问道： “我说艾丽丝娜呀，虽然我没去过东国，但东国人是不是都很节俭，舍不得花钱呀？我爸爸以前是在景区开小吃摊的，东国人每次都在小吃摊前看个半天，还用手机拍摄，脸上露出兴奋的样子，就是舍不得掏钱买。” “这个嘛……” 第327章 天竺地堡·女居所往事 第二日清晨，满载而归的队伍靠岸。 借着些许的晨光，众人猫着腰背着鱼，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堡走去。 艾丽丝娜手里拿着狙击枪，为众人警戒四周。 有惊无险地到达地堡入口后，众人趴低身体，赫迪桑上前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地堡这才慢慢打开了侧门。 当满载而归的众人在护卫军人的护送下进入地堡时，迎接众人的依旧是百姓们无比复杂的眼神。 每次看到这种眼神，艾丽丝娜都深感怜悯，但也有些不适。 这些眼神里包含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如果没有护卫军人在场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动手抢夺。 赫迪桑深知自己的国民是什么素质，此前对艾丽丝娜说的话完全是自己的敷衍。 和平年代，如果一个女性走在天竺街头，这些人也会投来相似的眼神，他们没有动手的话，那一定是这个女性身边有拿着枪的保镖。 “让开！让开！别挡路！” 在赫迪桑的催促下，这些百姓迫于其手中的枪，全部散去了。 将渔获全部交到厨师手中后，厨师将这些鱼煮熟，又把贝类里面的肉扣了出来一起煮着。 剔除鱼刺和鱼骨后将鱼肉捣碎，将贝类肉切成碎丁撒了进去，用手在盐罐里摸出一丢丢盐在汤汤水水里搅了搅，硬是把完整的鱼做成了一锅稀泥烂浆。 艾丽丝娜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捕捉的鱼被做成了这样，干呕着离开了，心里暗道： “我深刻体会到了我们东国人为什么不买你们小吃的感觉。” 就这一锅令人“惊艳”的食物，分配给了上千人食用，每个人能分到一小勺。 赫迪桑不喜欢去看百姓吃饭的样子，他是个有怜悯心的人，看到百姓饥肠辘辘但又无可奈何，他觉得是一种折磨。 艾丽丝娜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位，而是走到了一处百姓居住的区域，左顾右盼了一番后，指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小声喊道： “塞莉！过来！” 这个女孩见了艾丽丝娜，站起身来，这女孩身高不过一米五五，但长得极为标致。 女孩露出了如初雪融化一般的美丽笑容，两个酒窝甜的醉人，她快步避开人群，向艾丽丝娜奔来。 “过来，这里人太多了。” 艾丽丝娜牵着女孩的衣袖，将其带到自己的单独床位边，一路上都在避开那些灼热的眼神，紧握着手里的狙击枪。 “来，吃吧！” 确认四下没人，艾丽丝娜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早已凉透的烤鱼递给对方。 女孩一边吃，一边用昂撒语对艾丽丝娜道： “你出去了两天，我好担心你。” 艾丽丝娜一手抱着枪，一手脱去头罩靠在墙壁上，回头对女孩道： “去之后搞鱼搞得太晚了，就在岛上睡了一下，鱼都是冷的，将就着吃吧，慢点吃，小心鱼刺卡到。” 女孩闻言，微微一笑，撕下一块鱼肉吃下后问道：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还有怪物吗？” “到处都是，现在全世界不都一样吗，话说你那边女孩们怎么样？那些男的没来找过你们麻烦了吧？” 女孩摇摇头道： “自从你上次揍过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好吧，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只要你们够强硬，没人敢惹你们！对了，上次和你说让你跟着我训练的事情你别再犹豫了！过些天我空闲的时候就直接开始吧！” 女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吃得很香。 艾丽丝娜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的事情。 进入地堡后，在艾丽丝娜的建议下，未婚的男女被强行分开成两个区域，各自住各自的区域，互不打扰。 这个名为塞莉的女孩是艾丽丝娜在行军过程中从丧尸口中解救下来的孤女，年纪不到十八岁，家人全都死在了丧尸口中。 在地堡内，饥饿和烦闷充斥在人群当中，女性居住地成了那些闲到发慌的男人们的目标。 一开始，这些男人只是在不远处吹口哨和做出不文雅的动作。 可慢慢地，由于负责看守的护卫军人丝毫不作为，对对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男人变得越发大胆了起来。 终于到了这天，他们成群结队地摸进女人居住的区域，抓到包含塞莉在内的七八个女孩就要施加暴行。 艾丽丝娜常常会送塞莉一点吃的，这天枪械上了油，也没带在身上，刚好就路过了这里。 听着女孩们的尖叫声，艾丽丝娜连忙快步上前，见塞莉正被四个男人一人按住了一只手脚，面前一个男子正在扒塞莉的衣服，于是大怒道： “你们这些禽兽！放开她！” 男人们抬头一看，见到艾丽丝娜高大的身影非但不害怕，反而站起身挑衅道： “这个东国娘儿们好生高挑！兄弟们有福了！” 说罢就要来抱艾丽丝娜。 艾丽丝娜心想：我的骨头可比你们硬得多！竟然还打起老娘的主意了！ 于是话也没说，飞起一脚就把为首那人的牙齿踢飞七颗，又一个转身后摆腿踢到另外一人的肋部，男子瞬间肋骨就断了三根，一根直接插入了肺里，喘不过来气倒在了地上。 其他三个男子也是“瘾大”，见两个同伙被打残也不跑，反而哇哇叫着向艾丽丝娜猛扑过来。 艾丽丝娜先是一个转身鞭拳将一个男子砸晕死过去，借力一个正蹬腿将迎面而来的男子蹬开，拉开距离的空当，一个平勾拳加一个摆拳将另外那男子打晕，最后把那个被自己蹬开的男子摔倒，踩着头，卸掉了一只胳膊。 “塞莉，你怎么样？” “没事！那边还有好多男人！他们抓到了好几个女孩！” 艾丽丝娜闻言，怒目圆睁，心想连蜥蜴都可以当三嫂的三哥真是死性不改！于是立马让塞莉带着自己冲了过去。 据目击者称，那一刻的艾丽丝娜宛如杀神，拳腿肘膝头并用，拿住关节就断，前来打算强暴女孩的数名男子全部被艾丽丝娜打成了重伤。 等到赫迪桑赶到时，看着满地的狼藉，也只能扶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住手！别打了！艾丽丝娜，打翻了就行了嘛，再打下去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艾丽丝娜松开手里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男人，吐了口口水，抬起头对赫迪桑反问道： “怎么了？现在还要和我讲什么法制吗？” 赫迪桑双手一摊，笑着道： “当然不是，不过我也不想把这里变成一个靠残暴统治的地方，他犯了错受到相应的惩罚就是了，没必要他的命！” “那该有的惩罚是什么？” “鞭刑！” “那我打他们也是一种错误，我要受到什么惩罚呢？” 赫迪桑给塞莉为首的那群女孩子使了个眼色，抬起头道： “这些目击者们说了，是他们自己用力过猛摔伤的，谁说你打他了？谁？有谁看到她打人了？” 第328章 天竺地堡·地堡会议 这一日，艾丽丝娜正无聊地躺在自己的床铺，赫迪桑跑来对其说道： “艾丽丝娜，快走，临时领导人要开会。” “一天到晚开不完的大会，烦不烦呀？” 赫迪桑闻言，像哄小孩一般哄着艾丽丝娜道： “哎呀，临时领导人也是为了地堡的稳定，别任性，走吧走吧。” 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空地，不远处站立的临时领导人看起来身材矮小，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肥胖的肚子高挺着，皮肤黝黑，眼神中充满了不悦。 “你好，卡皮尔先生，我们来晚了。” 赫迪桑将艾丽丝娜拉着，和这位被唤作卡皮尔的临时领导人打了声招呼。 卡皮尔看了艾丽丝娜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开口道： “艾丽丝娜，这些日子，还是想要回东国吗？” 艾丽丝娜闻言，不卑不亢地低下头看了对方一眼，叹了口气回复道： “也许吧，现在谁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呢？还不得看你，给这地堡数十万人指一条明路。” “行，东国就不要回了，我们已经联系过罗刹国首都地堡里的人了，他们没理由骗我们，当下的东国，早就是全国沦陷，一片死寂了，连政府都没有了，你还回去干吗呢？” 艾丽丝娜没有搭话，后退到一根柱子边，靠着柱子表情冷漠地看着对方，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话。 卡皮尔对艾丽丝娜的冷漠早已经习惯，他也不算是小肚鸡肠的人，时常对赫迪桑说： “有刺的玫瑰，不损其美丽。有傲骨的士兵，才证其勇猛。” 故而，对于想留下艾丽丝娜这个战斗力的卡皮尔来说，些许的冒犯，其并不在意。 “我简单地叙述一下眼下我国的情况，此前全国各地的地堡共计收容难民五百三十二万人，有军队三十余万。” “哎！可短短几个月不到，因饥饿和医疗条件问题导致了四十万人死亡，时不时需要出门作战的士兵也战死了四万多人，照这个速度的话，我们天竺守不了两年就会彻底的亡国灭种。” “还有我们这个地堡也是一样的，食物短缺，医疗基本靠自愈，教育基本是胎教，总统先生要我们这些地堡临时领导人自己决定今后的思路，前提是务必不能丢失地堡的前提下活下更多的人。” 卡皮尔说到这里，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见与会的军事人员除了艾丽丝娜还是一脸漠然的嚼着不知道什么食物，其他人全都面露焦虑之色。 “对此，我们要换一种思路，一种……能够减少伤亡的思路。” 台下一个军官打扮的男子率先说道： “总统的意思我明白，守住地堡是第一要务，我们地堡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是一个士兵要搜寻供给差不多四十个百姓的食物，这实在有些困难，而且士兵出去时有死伤发生，士兵如果死伤殆尽，地堡必然有一天会失守，为了守住地堡，我有一个想法。” 卡尔皮见了这人，耐心地示意其继续。 “当下的时刻，一个士兵的性命是比那些难民要贵很多的，难民全死了，我们的兵还在，那这个地堡就还是天竺的，天竺就还没有灭亡，可如果士兵全都死完了，这些难民也会因为失去秩序而死光，天竺就连一点火星也要熄灭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点评什么，我要你说出具体的方案。” 这人的话令卡皮尔有些不悦，他一边打断对方，一边敲了敲自己的桌子。 “哦哦，不好意思，卡皮尔先生，我的计划很简单。 一是适当的放出一部分难民到野外生存，减少地堡内的人口压力。 二是让地堡里的难民自给自足，自己组织队伍外出寻找食物，而不是依靠士兵们的投喂。” 听到这里，赫迪桑坐不住了，连忙对卡皮尔说道： “卡皮尔先生，黑博迪的计划断不可取，国家属于政权不假，但也属于百姓，如果百姓都死完了，我们守着空荡荡的国土有什么用呢？总统的意思我觉得是守护更多的活人，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堡。 这些百姓长期营养不良，形容枯槁，你让他们去野外自行求生那就是让他们去死，他们没有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 士兵尚且有武器，能活到现在的，大多也有了多多少少的与丧尸战斗的经验，外出采集活下来的希望要比出去采集的难民大得多。 再者，难民如果不满这样的安排怎么办？你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外面的丧尸吗？你要赶他们出去就不怕他们造反吗？ 总之，断然不可置难民于死地，那样的话，我们这个地堡还坚持不了两年，不等丧尸杀光我们，我们就自取灭亡了。” 卡皮尔听了双方的描述，心里倒是认同赫迪桑的话，但又不好打击那个叫黑博迪的军官，所以就带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 “两位将军说得都很有道理，从不同的角度出发说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黑博迪，你想一想？现在我们的难民哪还有自己去野外生存的能力？让他们出门的话确实出一个死一个。” 卡皮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赫迪桑，你说的我也明白，我知道你急，但我求你先别急！我不会把难民赶出去，但继续这样的话，没有稳定充足的食物供给，多少人会饿死在这里？那不也一样的残忍吗？” 随即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见解和看法，但却没能讨论出来一个结果，整个“会场”就像菜市场一般，争吵和叫嚣交织着。 “行了！都别吵了！” 卡皮尔阻止了争吵，看了看一言未发的艾丽丝娜道： “东国来的战士，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艾丽丝娜左右看了看，十分尴尬地站直了身体。 “艾丽丝娜，有什么建议你就说吧！” 赫迪桑一边做着手势，一边小声鼓励艾丽丝娜道。 艾丽丝娜此时的头发已经盖到了眉毛，她忍不住吹了一口头发，随即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其实也很简单，在地堡里建立起来自己的食物生产体系用来供应难民基本生存的食物，等到这个事情做成，士兵就可以减少外出的次数，从而减少伤亡了。” 卡皮尔闻言，欣慰地一笑道： “你不仅打架厉害，脑子也不笨嘛，不过？这样怎么做呢？” 第329章 天竺地堡·给你一颗糖 对于这个计划，卡皮尔其实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眼前，故而一直就没有提上日程。 “地堡内不缺水，拥有一套完备的水源净化系统，地堡内往下挖一挖也不缺土壤，你们这些人拉的大粪也可以当肥料，地堡内不是有很多农业专家吗？如果划定出一块农业区域，搞些温室灯手搓出一个温室出来，种些土豆番薯，应该是可以喂饱一部分人的。” 艾丽丝娜漫不经心地说着，丝毫没注意赫迪桑的脸上闪过了些许不一般的神色。 “艾丽丝娜，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带进来多少农作物的种子，这些东西要去哪里搞你知道吗？” “哪里？” “哎，你知道的，孟港之前遭遇了核爆，所以这座城市里哪里还有你说的那些作物？这也是我一直手里没有作物的原因，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 艾丽丝娜闻言依旧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道了声知道了，就没有再说话。 卡皮尔以为艾丽丝娜会自己站出来，没想到她却只是站在原地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似乎毫不关心的样子。 卡皮尔目光扫到了赫迪桑的脸上，挤了挤眼睛， 赫迪桑心领神会，转过头对艾丽丝娜说道： “额……那个，艾丽丝娜，你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哈？要说什么？他不是说这座城市没有农作物种苗了吗？” “那你也可以问问哪座城市有啊！” 艾丽丝娜心里暗道了一声：你们这帮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骗我去老远的地方去给你们找种子。 “哦，那座城市有？” 卡皮尔尴尬地看了一眼赫迪桑，随即长出一口气道： “艾丽丝娜，孟港向南一百七十公里，是我们之前的农业城市马卡吉尔，那里应该是有各种农作物的种子的，但那里现在是高密度区域。” “哦，太可怕了，我可以不去吗？” “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你得去。” “哦？” 周围的军人都捂着嘴偷笑，赫迪桑捂着自己的头，无比尴尬地躲避着来自同样有些尴尬的卡皮尔投射出的眼神。 “艾丽丝娜，这事儿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首先，我陪你一起吧，你想要那些人跟你一起去你挑就是了。” 见赫迪桑开口，艾丽丝娜这才松口道： “这事儿我可以不去，但也不是不可以去，去还是不去，还得商量一下，研究一下。” “哈？” 听着独具东国特色的废话文学，众人都不解地看着艾丽丝娜。 “首先，这个事情，为什么我必须去呢？” 卡皮尔闻言终于选择将姿态放低了些，闪烁着眼睛道： “因为，嗯……你很猛！很厉害！东国有句古话，叫——能者多劳嘛，麻烦你跑一趟呗？” 听到这话，艾丽丝娜这才两手一摊，带着一副很不解的表情道： “对了嘛！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作为一个国际主义战士，我当然可以为了拯救平民走这么一趟，你态度好点不早没事儿了？最烦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家。” “oK！oK！行，那就你选一点兵，不宜太多，你和赫迪桑领队，去找找种苗吧，陆地不安全，你们先乘坐海船到达琼马尔海岸，然后再步行进入马卡吉尔，拿到种苗后立马返回。” “知道了！” …… 会议结束，艾丽丝娜只选了十个平时比较相熟的天竺士兵，加上赫迪桑，一共十二个人。 卡皮尔命令这十二个人傍晚出发，借着黄昏避开丧尸的视线。 艾丽丝娜回到自己的床位，将床位底下藏起的微冲和子弹拿了出来，正在整理着，回头却见塞莉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听基兰说，你又要出去了？这次还不是去海上，是去城里。” 艾丽丝娜有些不耐烦道： “那个小子是怎么了？喜欢你吗？什么都和你说。” “不是啦，我是担心你，所以就问问你来着。” “你放心，肯定会避开密集的城区的。对了，你们这边的农民种地也应该是在乡下吧？” “是的，我父母就是农民，都是在村子里的田地里种东西。” 看着塞莉那张清秀的脸庞，艾丽丝娜收起了自己的负面情绪，挤出些许温和的神色俯身道： “我不在的日子，我教你的那些训练不能落下，对练找不到人帮你的话，就做好体能和力量训练。” “我保证不偷懒！” 塞莉一脸严肃地说道。 艾丽丝娜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禁嘴角上扬，温柔地盯着她说道： “我给你们老大交代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保证你和那些女孩的安全，你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动，训练就在宿舍做，去领取食物的时候都结伴而行，如果遇到那帮男人挑事儿，不要理睬，最好躲开，等我回来说，听懂了吗？” 塞莉依旧眨着大眼睛，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艾丽丝娜起身怜爱地拍了拍对方的头，巨大的身高差使得塞莉不得不仰头看着她....... “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一定！” 艾丽丝娜说完转身就要去找赫迪桑汇合，却不想被塞莉拉住， “怎么了？” 塞莉怯生生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颗用塑料纸包裹着的水果糖，双手捧着递给艾丽丝娜道： “杜莎大婶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你给了我好多吃的，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这个送给你。” 看着已经皱巴巴的糖纸，艾丽丝娜深知对方一定珍藏了很久，于是将糖拿起握在掌心，用力一拳砸到墙上，手心的糖果被震碎成几块。 自己拿起一小块含在嘴里，将剩下的几块递给对方道： “我吃到了，剩下的是你的。” 塞莉接过糖果，捡了一小块含住，剩下的又包好藏入了怀里。 “好甜！比甘蔗还甜！” 艾丽丝娜品尝着这一小块糖果，猜测就是点白糖加了些色素，但见塞莉一脸幸福的样子，还是假装好吃的样子问对方道： “你小时候吃过什么糖？” 塞莉摇摇头道： “我吃过的不多，家里很穷，有点吃的都给哥哥吃了。” “哟，你还有个哥哥呀？他在哪里？” “当兵去了，想必大抵是死了。” “哦。” “你小时候吃的糖是什么糖呢？东国比我们富有吧？那里的女孩应该不缺糖吃吧？”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缓缓道： “我们东国西域人小时候吃玛仁糖，又叫切糕，里面加了很多干果，很好吃。” “听起来就很香！” “你到现在想吃但还没吃过的东西是什么？” 塞莉眨了眨眼睛，笑着道： “以前看富人家的孩子吃巧克力，我一直想吃，但它太贵了，我一直没吃过。” 艾丽丝娜正欲说什么，远处传来了赫迪桑的声音。 “艾丽丝娜，准备好了吗？我们得走了！” 第330章 天竺地堡·黑色海岸 与赫迪桑集合后，艾丽丝娜找到那个叫作基兰的士兵道： “这次的任务你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平民？” 基兰耸耸肩，脸红着回复道： “她担心你嘛，我就只好说了。” 艾丽丝娜察觉道基兰眼神中的情愫，一把拉过对方道： “那个小姑娘你可不能碰人家！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话说这基兰也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按道理情窦初开，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在艾丽丝娜的眼中，士兵都会死去，天竺寡妇是何等的悲惨，自己早有耳闻。 “行啦，外面安全，准备一下出发吧。” 赫迪桑打断艾丽丝娜，手里拿着的米卡国突击步枪显得与士兵手里的罗刹国武器格格不入。 “我说赫迪桑先生啊，咱们这武器一个小队三种口径，补给那边的兄弟简直麻了吧？米式罗刹式的啥都有，要不找补给那边换一下？” 艾丽丝娜的话让士兵们很震惊，纷纷回头道： “你们国家的武器口径都是统一的吗？你自己拿的不也是米卡式武器吗？” “我这些是联合国临时调拨给我的武器，平时使用的都是本国的，在东国，大家使用的都是制式武器。” “好啦，艾丽丝娜，这里是天竺，有的用都不错了，还去换什么呢？子弹都补充好了就行了。” 喋喋不休间，地堡大门打开，众人不再说话，护卫军队率先出门掩护四周，此时地堡外显得是无比的寂静。 临时组建的小队由赫迪桑挂帅，艾丽丝娜担任副队长，总计十二人。 看着这样的班组小队，艾丽丝娜不由得想起年初的国际小队，在此之前，她问过赫迪桑很多次是否有过任智斌等人的消息，赫迪桑也确实尽力去寻找过，但一直没有找到这些人的踪迹。 “走！按老路，到海边！” 艾丽丝娜依旧是走在前面，她不停地左右观望，一旦发现移动的物体就立即下蹲保持静止，其余的士兵看见，也会做出相同的姿势。 说起来，这支队伍的战术和走位，也全都是艾丽丝娜培训的。 一路穿过废墟到达海边，赫迪桑挑了艘大船，搬了两桶燃油上去，待到上了船之后才对艾丽丝娜说道： “一来一去接近三百公里，多带些燃油准没错。” 此时岸上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吼声，众人连忙打火启航，就在船只驶离岸边不到百米时，几只丧尸冲到了岸边。 艾丽丝娜看着这些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强壮丧尸，一时技痒，抬起狙击枪对着一只正欲开枪，被赫迪桑拦住道： “算了，现在的丧尸已经变得强大无比，你把它击倒了它自己没过多久又会恢复的，别浪费子弹了。” 对于丧尸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件事情，艾丽丝娜早就有所知晓。 “在萨格战役中，士兵遇到了可以修复同伴肢体的植物化丧尸，此后不久，在孟港郊区，有一只被标记的丧尸三天内被四支部队遭遇过共五次。” 赫迪桑对丧尸已经无法靠武器杀死深信不疑，眼下野外人类的数量少于丧尸，想要焚烧丧尸也是一种奢望。 艾丽丝娜斟酌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这些丧尸又强壮了不少，话说你们不是核爆了孟港吗？都没有把它们全杀了？” 赫迪桑苦笑了一声道：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全世界也不会变成这样了，我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群没有思考能力的家伙，它们好像具有一种社会性，我们在和一个巨大的智慧体战斗。” 艾丽丝娜思索了片刻，笑着道： “如果你所说的巨大智慧体存在，那就叫作宏意识，这种宏意识能够发动生态战争，从植物到人类一起变成怪物，这种技术可超过了我们人类的科学水平了。” “你说得对，作为一个天竺人，我之前是少数的无神论者，可现在，我是越来越相信有这么一个神了，这是一场神罚。” …… 船只在黑暗的海面上，借着探照灯的亮光和指南针的指引，向着南边行驶着。 大海吞吐着万物，船只的轰鸣声被海水卷起的海浪声音所覆盖，海水反射着月光，黑色和金色交织，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船只随波摇曳间，艾丽丝娜不知不觉睡去，在梦中，她见到了朱迪斯、任智斌、默罕默德…… 他们都在向艾丽丝娜倾诉地狱之苦，可哪怕是在梦中，艾丽丝娜也是无比淡定地回复他们： 在当下，人间即地狱！ “醒醒！都醒醒！要到了！” 艾丽丝娜睁开眼睛，看着岸边黑压压的一片，身经百战的她也不由得有些恐惧。 “现在就要登岸吗？太黑了，完全没有视线，不如等到清晨再登岸？” “不行，这里我们没来过，岸边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清晨登岸我们能看见，丧尸也能看见！那样更危险，船不要靠岸，锚定在距离海边五十米的位置，我们游着过去。” “熄火熄火！别发出声音了！” 赫迪桑的命令无比强硬，熄了火的船在众人的划动下又向岸边靠了一点，一个士兵潜入海底将锚绳安置好了，众人这才一一下了水，缓缓地向着对岸游去。 摸到岸边，众人爬上海滩，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着。 四周时不时响起如同鬼魅一般的嘶吼声，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身体紧紧地贴住地面，生怕被什么东西看见。 爬到一处低洼处，借着月光看去，前方似乎出现了些许房屋，众人不敢冒进，只能停止爬行，趴伏在地上，等待着太阳升起。 艾丽丝娜回头一看，见基兰不知从哪里扯了一块破布披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躲在被子里鬼就不能攻击你？” “哎呀，确实有点害怕啊！你听听，四周到处都是丧尸的鬼叫声。” 赫迪桑见状，也笑了笑道： “这些丧尸发现你了你拿块破布盖着也没用，臭小子！当了兵就别怕死。” 突然，一个黑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狂奔而过，冲到海边，四下张望。 艾丽丝娜老早就发现了这只丧尸，连忙旋转身体，头对着海边，悄悄架起狙击枪，紧张地对准了那道黑影。 “嘘！别说话！一旦被发现我立马开枪，你们火速跑进海里跳进去游回船上！” 第331章 天竺地堡·村庄放火贼 丧尸四下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众人的踪迹，发出一声低鸣，转头就向着黑夜中的城市奔去了。 “丧尸的速度又变快了，我刚刚只看到一道残影！” 赫迪桑心有余悸地说着，艾丽丝娜却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仰面一躺轻声道： “无所谓啦，它强任它强，又不是让我们和它们硬拼，我们有脑子的，怕它做甚？天还没亮，都在眯一会儿。” 艾丽丝娜说完不久就又睡着了，一众士兵看着毫无惊惧之色的对方，不由得啧啧称奇。 除了艾丽丝娜外，所有人都不敢睡，硬挺着等待阳光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海平线上升起太阳的一角时，艾丽丝娜立马苏醒，目光炯炯地握住了自己的狙击枪。 “哈？你们怎么都没睡吗？” “哪敢啊？也就你睡得着觉。” “嘿嘿，慌什么？准备一下，跟我走吧。” 说完艾丽丝娜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一个鲤鱼打挺就立起上半身，猫着腰就开始向着前方推进。 看起来这座城市并未受到过核武的打击，与孟港满目疮痍的样子相比，这里还保留了很多建筑物。 海边不远的椰树早已被丧尸朊病毒侵袭，此刻显得无比高大，长得也很畸形，就像是榕树一样，盘根错节地长满了很多粗壮的藤蔓，在它之上，开满了绿色的花苞，椰子也硕大一个一个的，果皮变成了彩色。 “干！什么玩意儿，这里的植物全变成怪树了。” “绕过去，别碰到那些植物。” 队伍时而猫着腰，时而趴伏在地上，缓慢地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路上奇异的植物，时不时路过的丧尸都挑战着这群人敏感的神经。 “赫迪桑先生，我觉得我们就不要深入城市了，找找附近有没有农户，他们的地窖或者仓库里应该都有种粮的。” “你说得有道理，往东边去三公里就是一个村子，我们去那里看看，大家小心，彼此掩护彼此的后背，一定注意安全。” “收到！” 艾丽丝娜当仁不让地走在前面，走了不到几步，就举手示意众人蹲下，等到赫迪桑缓慢地爬到身边时，发现艾丽丝娜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追着其目光看去，赫迪桑也不由得差点发出了一声尖叫。 如其他野外居住的人见过的一样，前方的林子里挂满了虫茧，密密麻麻如同进了一个巨大的蚕蛹繁殖基地。 “嘘！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我们连孟港都没进去过，都是在海上打野，城市里啥时候出现了这种东西我们都不知道。” “要干吗？” 赫迪桑连忙把艾丽丝娜举着的枪压低，急吼吼地道： “算了算了！小心打草惊蛇！万一是什么母丧尸下在这里的呢？他们的老母回来看见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不到处找啊？” 艾丽丝娜闻言，脑袋一歪道： “说句母道话，你有时候说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那怎么办？撤？” “撤！东国有句古话，一个聪明的男子不会在乎眼前的得失。” “哦？好汉不吃眼前亏对吧？” “对对对！撤吧！” 一行人赶紧退后，绕过植被茂密的地方，向着一座村庄赶去。 到过天竺的人都知道，天竺的村庄与东国人想象里的村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里的房屋普遍比较低矮，而且显得十分破旧，墙壁上的涂料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屋顶也有些不平整，甚至有几处还出现了裂缝。 这都算是好的，更多的房屋都是扯了点防水布搭着做屋顶，用点柴薪就当墙壁了。 而村庄内的道路更是让人感到惊讶，它们无比逼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勉强走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迷宫一般。 “这样的村庄倒是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庇护，丧尸活动起来也会受限，小心点吧，往里面走走。” 进了村子，士兵们寻着大门紧闭的低矮房屋，一间一间地开锁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这些人家明显就是灾变前的贫苦人家，打开门空空荡荡的样子令人寒心，有点粮食估计也在逃难时带走了，只有艾丽丝娜找到了一罐已经霉变的黄色玛莎拉，被其面露嫌弃地赶紧丢弃了。 当搜寻到其中一间时，屋内也挂满了包裹着丧尸的虫茧，众人又连忙退了出来。 “这些虫茧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它们在疗伤，伤好了之后就要来干我们了，不能留下！” 艾丽丝娜无比敏锐地猜出了问题，于是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向赫迪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你想怎么办呢？” “放把火！烧掉这个村子！” “可？不继续搜索了？” 艾丽丝娜捂着脸苦笑道： “你们这座村子不是我说，快赶上我国万恶的封建时期了，老百姓穷得叮当响，余粮看样子都被带走了，就算找到点仨瓜俩枣的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了。” 赫迪桑脸色一红，微微点了点头道： “可放火会惊扰丧尸，要不还是算了吧？走了就算了，这把火没必要嘛！” 正说间，透过房屋的窗户，众人眼睁睁看着一个虫茧破裂，一坨黑黢黢的丧尸呱呱坠地，扑腾着四肢想要站起。 “真被你说中了！” “赫迪桑先生，带着这些人赶紧去村北等我，这些茧子大概村子里早就密密麻麻了，烧了它们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少面对一大群丧尸！” 赫迪桑没有再阻止，带着其他士兵立马就往着村北遁去。 等到众人找了处隐蔽处等待艾丽丝娜，不多时就见村子先是两面起火，不多时就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我说，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火弄得这么旺？” “中尉先生，我听她说过，叫“唯手熟耳”。” “是吗？杀人放火、摸鱼开锁、翻墙攀岩……这些她都是因为熟练而已吗？” “额……还好我们之前和东国没有开战，他们会的太多了，听艾丽丝娜讲，像她这么屌的人，他们之前大概有两千万个。” 火燃的越来越大，不少周边的丧尸都被火光吸引，向着村庄冲去，大火中，也许是被烧着的虫茧太多，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还传出了阵阵令人恐惧的哀嚎声。 …… 就在众人还在惊叹艾丽丝娜的效率时，这“放火贼”却满身烟尘地跑来了。 “走吧，愣在这里干什么？”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艾丽丝娜擦了擦头罩上的烟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说道： “你没看过地图吗？往北边走个七八公里，有个你们之前的农货市场，那里应该能找到种子。” 第332章 天竺地堡·神秘人影 “赫迪桑先生，给我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给你！” 艾丽丝娜看着递来的只有三寸大小的鱼干，有些嫌弃地回复道： “我可不是你的什么温顺猫咪，拿个小鱼干给我干嘛？有什么其他的军粮给我吃吃也好啊！” 赫迪桑闻言叹了口气道： “这都好几个月了，哪还有军粮给你吃？有鱼干吃不错了，地堡里那些百姓每天可还都在挨饿呢！” “行嘛，有总比没有好！” 艾丽丝娜只好接过鱼干，两口就咬了吃下肚去了。 一路上，零零散散的丧尸不断出现，如同外出侦察的蚂蚁一般。 艾丽丝娜极为机敏，面对这些丧尸，她指挥着众人躲避、隐藏，一直也没被丧尸发现，可时躲时走，还只能俯低身体慢慢移动，人们移动的速度极为缓慢。 “照这么下去，七公里的路不知道要走多久！” “那你能怎么办？除非你能把周围的丧尸全杀光，不然就得这样像蛆虫一般蠕动。” 对目前的行进速度，艾丽丝娜很是恼火，但也无可奈何，短短七公里的路程，众人却走了快三个半小时。 这一路随处可见已经海拉化的植物，一行人无不感叹丧尸朊病毒的蔓延之快。 “话说回来，海拉生态持续蔓延下去，以后海里的鱼岂不是也不能吃了？” 艾丽丝娜的话让赫迪桑心头一震，他也能猜到，虽然鱼类不会被感染，但鱼吃了感染的藻类之后，鱼本身是否还能吃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要快一点建立地堡内的供给系统，虽然不一定能养活全部的人，但至少可以喂饱一部分。” “话说你们怎么不一早就做好准备呢？据我所知，地堡内可是还有农业专家的。” “嗐！别提了，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们的临时总统是个武夫，根本没想过这么多，最后的时刻还在幻想米卡国等国的援助。” “我看就是没把老百姓的命当命，早就该做的事情一直就没做。” 匍匐前进的赫迪桑一时无语，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艾丽丝娜问道： “话说你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些虫茧是丧尸自我疗伤的装置，可这片地区老早就没军队了，这些丧尸是怎么受伤的呢？”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也猛然反应了过来，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出的爆炸声，抬头一看，是一截还在扑腾的手臂飞到了半空。 “咦？怎么会？” “躲起来！” 爆炸吸引了很多丧尸前去，似乎在丧尸的记忆里，炸弹爆炸的声音代表了开饭。 爆炸声结束，丧尸们冲到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踪迹，只有地上被炸的四分五裂的丧尸尸体还在蠕动。 很快，丧尸又慢慢散去了，艾丽丝娜带着众人绕过爆炸的发生地，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是诡雷！有人在猎杀丧尸！” 走出了老远，艾丽丝娜这才开口道。 对于艾丽丝娜的猜测，赫迪桑也开始狐疑起来，这座城市在自己的记忆里并未发生过太大的战事。 “当时丧尸四面席卷，渗透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的主力部队都还在前线作战，不过也有可能是之前小规模的军队留下的。” 话音刚落，众人又听到自己的左侧传来了阵阵爆炸声，透过废墟的空隙，艾丽丝娜用狙击镜四下寻找，在远处的高楼之上，发现了一个同样举着枪趴伏的人影。 “哟！我猜得没错，果然有活人！” 顺着艾丽丝娜手指的方向，赫迪桑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建筑物里的人影。 “这能是谁呢？看衣服的颜色不太像军人。” 艾丽丝娜看了看，心生好奇，再仔细观察发现，这人没有穿防护，用各式衣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也裹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武器是米卡国制的冲锋枪，这种武器在天竺军队里很常见，估计是捡的士兵失落下的武器。” 那人影似乎是发现丧尸退去了，四下观望了一番，转身就隐入了建筑里去了。 “走吧，这人看样子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个时候也别想着和对方建立什么联系了，万一惹麻烦上身了不好。” 艾丽丝娜收起枪，回头又看了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这时众人路过了一座贫民窟似的村庄，见这里环境复杂，众人正欲绕过，却发现前方的一层小屋顶上挂了一块喷绘做的门头。 “写的什么话？我看不懂，赫迪桑先生，那是什么店？” 赫迪桑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收不住了，笑着对艾丽丝娜道： “那是杂货铺。” 艾丽丝娜闻言大喜道： “就像东国的小卖铺吗？” “我没去过东国，但我想是的，买些零售的零食果脯，生活用品之类的。” “是这样呀？那还等什么？” 说罢，艾丽丝娜如同一条急行的长虫，两只大长腿不断地扑腾，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向着杂货铺爬去。 众人只愣了一会儿，也赶紧跟随艾丽丝娜，不多时就全部爬到了杂货铺门口。 艾丽丝娜还是十分小心，缓缓地站起身摸了摸门锁，这才吃惊地发现门锁早被人撬开，只是象征性地挂着而已。 “这里应该有人来过了。” “管他是谁！我们可是当兵的，他还抢得过我们？” 一个士兵急不可耐地正欲进门，被艾丽丝娜抓住示意其后退，随即自己小心翼翼地一手拿着消音手枪，一手慢慢推开了房门。 一股刺鼻的霉味扑来，艾丽丝娜眉头一皱，再仔细看看时，不由得笑出了泪来。 货架上摆放着不少饮料和带包装的食品，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的面粉，一些锅碗瓢盆生活用品被堆积在角落里。 “我记得你们当时也全国零元购，这间杂货铺为什么还剩下了东西？” 站在烟柜面前的赫迪桑闻言笑了笑，拿了一支烟取了一支点上后，吐出了一个圆形的烟圈道： “大家都去抢大的商超了吧，这么小个杂货铺谁看得上？” 艾丽丝娜拆开一袋方便面，将调料粉撒进去捏碎面饼，上下摇晃了数下后，倒了一口在嘴里，嚼的波波作响，一边吃一边说道： “真是的！你们国家的方便面怎么都是一股玛莎拉味的？我觉得你说得不对，这附近哪有什么大的商超？估计是老百姓都只顾着逃命去了吧，没注意路边有个小商铺。” “管他的，吃饱喝足再说。” 艾丽丝娜吃完一包面，伸手去拿可乐时，却看到了一盒长条形的纸盒子。 看着纸盒子上的英文，艾丽丝娜若有所思的取了纸盒子里的一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翻过来看见了配料表。 “代可可脂？这个国家应该也不缺可可豆，为什么不用纯可可脂呢？” 说完，艾丽丝娜将一整盒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小声地笑着说道： “塞莉爱吃。” 第333章 天竺地堡·猎杀 这个所谓的杂货铺内只有加工好的面粉，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农作物的种子，那些面粉长期没人看护，有好多都已经霉变。 “这些好的面粉标记一下，回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带走，一袋面粉又可以熬一大锅糊糊，可以喂饱很多人了。” 艾丽丝娜漫不经心地说着，拿出支马克笔在面粉上画了一个圈圈写了几个字标了个记号。 做完这一切，艾丽丝娜转头一瞥，却见墙角有个酒精炉。 好奇地走过去一看，见酒精炉已经被用过了，里面还残留了些许酒精。 “果然是有人在这里住过，还好我们来得早，还留了些吃食给我们。” 赫迪桑走来一看，有些惊叹道： “看来哪怕外面的世界如何残酷，也总有人能活下来。” “不管了，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过别拿完，给人家留下一半，差不多走吧，免得人家回来生出事端。” 士兵们打包了一些袋装食物，临走前还一人灌了一瓶可乐下肚。 …… 出了杂货铺，众人不敢深入建筑密集区域，绕开建筑寻了一条僻静小路前进。 出了村子后，走出不到两公里，一路上艾丽丝娜都时常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队伍，时不时回头看去，却也不见有什么人影。 “艾丽丝娜，你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我们被跟踪了。” “是那个神秘人吗？” “不知道，我的第六感很准的，小心点！” 赫迪桑闻言，也时不时四下张望，又走了一会儿，见跟踪者迟迟不现身，也就没有再管了，大着胆子前进。 就当即将到达目的地时，终于可以看见些许高大的建筑了，艾丽丝娜心细，拿起狙击枪环顾一圈，发现前方一个废弃建筑物里有数道躲藏的人影。 这个建筑没有门窗，仅仅只有混凝土组成的框架结构。 “呵呵，看来不止一个，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赫迪桑的询问，艾丽丝娜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仔细盯住一个人的藏身之柱，见这人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这人身穿简易的防护服，看面相应该是个天竺本地的男人。 “不知道，是天竺人，长得黑漆麻滚的，穿的衣服很简陋，应该是平民。” “平民？大概有多少？” “现在还不确定，保守有六七个。” “平民的话那还好说！我国的平民对军队还是很畏惧的！” 说完，赫迪桑翻身一滚，捡了块木牌子，掏出马克笔写了些文字。 “你写些什么？” “我告知他们我们是军人，如果要寻求帮助就在原地不动。” “不不不！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要寻求我们的帮助！” 艾丽丝娜敏锐地发现——这些人手里都握持着武器，既有枪械，也有刀具。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眼神！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我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眼神不怀好意。” 听闻此言，赫迪桑毫不在意地说道： “当兵的还会被这些人吓到？对付丧尸不行我们这帮人还对付不了这几个老百姓吗？怕他干吗？继续前进。” 艾丽丝娜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此时众人脚下是一片黄泥巴路，不知是不是不久前曾经下过雨的原因，泥巴十分黏脚。 仔细地观察着地面，艾丽丝娜突然发现有一处地面鼓起了一个鼓包，连忙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不对劲！这块土怎么是凸起来的？” 翻开表面的干土，在其底下，竟埋着一颗地雷。 “操！对付丧尸的吗？” 艾丽丝娜转头对赫迪桑说了地下有炸弹的事情，拿起狙击枪继续看了看那建筑物里的人，发现他们都在暗中观察自己。 “还好这帮人不专业，不然我们就中招了！看样子可能还真是冲我们来的！” “一帮平民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注意脚下！小心一点！进前面的建筑抓个舌头问问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艾丽丝娜猫着腰就向着建筑物靠近，众人紧随其后，不多时进了一片草地。 就在快要接近建筑时，建筑物内却响起了一声枪响，不久后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石板的声音。 众人连忙卧倒，确认没人中枪后，艾丽丝娜小声骂道： “靠！就不怕引来丧尸吗？” 果然，没多久，四周涌来了浩浩荡荡的丧尸，这开饭的声音让它们无比的亢奋，全都在建筑物四周吭哧吭哧地低吼着。 “趴低一点！” 众人紧贴草皮，尽量隐入草丛中，丧尸们上蹿下跳，在建筑物里搜寻了一圈，随后一具全身赤裸的丧尸爬到建筑物顶上，四下环顾。 也好在众人身上的防护服带有迷彩，趴在草地里很好地与环境融为了一体，领头的丧尸没有发现众人，仰天大吼了一声后，一群丧尸就跟着其望着西边跑开了。 一行人又等了很久，听着四周的嘶吼声都很远后，这才又慢慢地靠近了建筑物。 “保护彼此的后背！小心一点！” 进了建筑物，艾丽丝娜缓慢地深入，可那些人似乎早已经跑空。 “艾丽丝娜，人肯定早就跑了！我们走吧。” “不，不是跑了！他们的速度不可能快过丧尸，跑不掉的！一定是躲起来了，刚刚我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定有隐藏的躲避通道！” 果然，在艾丽丝娜的搜索下，众人在一处墙角发现了一块金属盖板，轻轻打开一看，果然地下是一个通道。 艾丽丝娜掏出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发现通道上下左右不过一米二见宽，但很长，似乎连接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帮人跑得急，直接忘了上锁，我下去看看。” 艾丽丝娜正欲跳入通道，被赫迪桑拦住道： “不不不，算了！我们的任务不是这个，不要惹出些麻烦在身上，万一里面弄些地雷，不好防范。”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只好作罢，收起手电正欲离开，那个叫基兰的士兵却拿来了一个布袋。 “这个是什么？” “我在那个柱子边发现的，应该是跑得急落下的。” 说罢，基兰将布袋子拉开，里面赫然放着几块肉干和一瓶矿泉水。 “这是什么肉？我尝尝。” 说罢基兰就拿起一块，打开头罩正欲放进嘴里，被艾丽丝娜一把夺了过来。 “不熟悉的东西不要吃，万一是给你投毒呢？” 说罢仔细观察了一番，见这些肉条似乎是刚刚熏制不久，掰开一看竟然还有些许粉嫩的血色。 赫迪桑看了面色惨白地苦笑了一声，示意艾丽丝娜赶紧丢掉。 “你干吗？” “你还没想明白吗？现在野外哪还有新鲜的家畜给你腌制呢？这些是什么肉你明白了吧？他们想要猎杀我们！” 第334章 天竺地堡·肉食者的加工厂 “留下点警告！告诉对方我们是军人！” “呵呵，现在是末世，你以为你还能威慑住对方？好大的官威啊！万一对方灾变前就反社会人格呢？” 对于赫迪桑的建议，艾丽丝娜嗤之以鼻。 “那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小心点呗！面对面单挑群架我倒是都不怕他们，只是他们躲在暗处，时不时使点阴招损招，说起来他们在户外生活的时间可比你们久，你们最好连后脑勺都给我长出来眼睛！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 看着艾丽丝娜像训小孩一般训赫迪桑，士兵们都沉默不语。 “是啦是啦，你说得都对！赶紧走吧，找到种苗了赶紧回去！我实在不想过久地待在户外了。” 两人正说着，户外又传来了阵阵嘶吼之声，艾丽丝娜暗道了一声不好，一时辨别不出丧尸的方向，只得让众人先钻进通道躲避。 艾丽丝娜最后才进入，带上了盖板之后，通道内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屏气凝神，丝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现在怎么办？” 基兰焦急地询问艾丽丝娜道。 “嘘！声音小点！” 艾丽丝娜思索片刻，随后摸了摸赫迪桑的肩膀确认是对方后，小声说道： “现在既来之则安之，沿着通道爬出去吧。” “哈？万一……” “别万一一万的了！万一打开盖板就遇到丧尸了怎么办？这么狭小的空间我可打不过，不如直接走了，他们应该不会在自己要走的通道里设什么陷阱的！” “也对！那走吧！” “让开！我在前面探路。” 说罢，艾丽丝娜将手电打开用带子绑在自己的头罩上，开始向前爬行。 这个通道一开始极为狭窄，爬着爬着就越来越宽了，不久就出现了亮光。 艾丽丝娜心里盘算了一番，关掉手电筒向着亮光爬去，不多时就见了底，却也不着急出去，距离出口三米左右时，停下仔细听着出口处的动静。 “赫迪桑先生，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赫迪桑连忙扑了上去，仔细一听，确实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说些什么，竖起耳朵仔细听，是天竺当地的土话。 “刚才遇到的那些人看起来不一般，个个人高马大，手里拿着热武器，怕不是军队的人？” “别废话了！现在就是他总统来这里也管不了我们！白白丢了这么大几坨肉！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他们看起来极为凶猛！我看他们朝我们冲来，怕我们打不过他们，想着开枪把丧尸引来杀了他们，想必现在已经被丧尸吃掉了！哎！确实可惜！” …… 赫迪桑一一把这些话翻译给了艾丽丝娜听，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艾丽丝娜也不敢贸然行动，可四下环顾了一圈，也不见有其他出口。 “走吧，去看看那些人死透了没，boss交代的月底任务都还没完成，得再找找！” 闻言，艾丽丝娜小声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要先下手！我先去，你们跟在后面，看到人就开枪！不要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赫迪桑闻言，正欲阻拦，可艾丽丝娜确如一条灵活的泥鳅，双脚一蹬，跳出出口，随即就听到了微冲发出的声音。 艾丽丝娜冲出出口，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仓库。 现场的人见了艾丽丝娜，正当吃惊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艾丽丝娜一顿火力射击，瞬间被击倒了四五个。 待到赫迪桑等人赶到，正欲开枪时，现场早已经躺着八具奄奄一息的人，而艾丽丝娜已经踩住最后一人，将枪口对准其脸部大骂道： “动你奶奶我的主意？说！为什么要暗算我们？” 那人双手高举，说了些当地的土话，艾丽丝娜听不懂，恼怒地将人拉起，又给了对方几耳光。 “艾丽丝娜，你这不对！审人那是这么审的？来来来，松开，让我来。” 艾丽丝娜这才松开手，用昂撒语对赫迪桑道： “我这叫先立威！打他几个杀威耳光再说！” 说完抬起头四下环顾观察了一番才发现，这里两侧全放着土壤，种着些蔬菜。 可这里的中央放着一台烤炉和一台发电机，烤炉上熏制的，是一条条肉条，而在角落里，堆放着数具白骨。 看到这类场景，艾丽丝娜也不由得作呕。 多年过去以后，人们再谈论起那些年在政府基地外生存的人类，通常把这些人叫作“野居者”。 野居者生活环境恶劣，食物来源匮乏，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不吃人肉的人被称为“草食者”，他们的食物来源大多是灾变前遗留下来的过期食品，又或是在“自留地”上种植得到的极为稀缺的作物。 对于这些人为什么不吃人，有的是因为为了保持人性，而有的却是自己的武力无法猎杀到其他人。 选择吃人肉的被称为“肉食者”，这些人不以次数论，只要吃过一次，也算作肉食者。 正如在历史上无数次相同的事件，一开始，很多人是因为逼不得已。 但当食物少到一定的程度，吃人的现象在乱世开始慢慢成为常态，对此，史学家也不好批判，因为这些人认为，不吃人就得死，生命大于一切。 在灾变纪元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肉食者，这是这个时空里，最为血腥的一笔。 …… “说吧，小伙子，为什么不接受政府的建议？去就近的地堡，反而在这里杀人吃肉？” 赫迪桑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地问趴在地上的那人。 “我们这地方方圆百里都没有地堡，军队过境的时候不仅没给我们援助，反而到处抓人当兵，还挨家挨户地把我们值钱的东西和食物抢走了，食物匮乏，我们只能猎杀过路的幸存者果腹。” “你们的武器怎么来的？” 赫迪桑指了指地上的步枪问道。 “当时很多士兵当逃兵，将军装扔了武器买了当路费，跑到乡下躲征兵，有一段时间只要有点值钱的东西，在黑市上搞到把枪不是什么难事。” 听闻此言，赫迪桑都不好意思翻译给艾丽丝娜听，只当是没听清楚，继续问道： “这里是你们的巢穴吗？”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不？” “可以！你看看我的肩章，长官是不会骗你的！骗你是小狗！” “好，我说，这里原本只是个地下仓库，没有冰箱，肉不好保存，我们就在这里烤制肉干。” “那条通道是怎么回事？” “通道是我们挖的，我们在那栋建筑附近设下埋伏，伏击过路的幸存者后通过通道把尸体拖到这里加工。” 听到这里，赫迪桑道了声不对，拉起对方的衣领问道： “可你们为什么要埋地雷呢？把人炸死了很快就会被引来的丧尸吃掉，你们也得不到呀！” 这人连连摆手道： “那些地雷是用来阻挡周围的丧尸的！铺了很多，是boss铺的！在你们来之前，尸潮过境，炸了很多，我们不会排雷，也就让它们在那儿了！” “boss？谁是boss？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人？” “boss是这一带的领导者，我们每个月都会把烤好的肉干交给他，再由他来分配，我们……大约还有两百人。” “两百人？外面的幸存者本来就很少！你们怎么可能靠吃人活得下来？” “很早就开始了！丧尸蔓延到这里之前，粮食就已经买不到了，但人可以买到！boss从人贩子手里购买人口，早就攒下了很多肉了，现在是在补充而已！” “哦！是这样啊！可那也不够啊？” “长官，我们除了吃人，也吃作物，我们把周围能地下种植的种苗全部收集了起来，在boss的地下仓库里种植！但产量太少了！只有boss能优先享用！” “什么？” 赫迪桑闻言，有些恼怒，将这句话翻译给艾丽丝娜听后，艾丽丝娜也捂脸沉默。 随后，赫迪桑又问了boss的仓库位置，其他人的武器配置等问题。 待一切问完，赫迪桑猛地拔出手枪一枪将其击毙，在其带着不解的眼神倒下时，赫迪桑叫了两声： “汪汪！” 第335章 天竺地堡·捕舌行动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的意思是杀到这个所谓的boss那里，把种苗抢过来！” “也只有这样了，再换地方去搜索也不知道路上还要遇到些什么，妈的！这哥们老早就计划好这些事情了！反而是我背后的那个政府！不早早地计划好食物生产的问题！” 赫迪桑有些愤怒地骂着，基兰突然开口问道： “要呼叫些支援吗？他们不是有两百来人吗？我们才十二个。” 艾丽丝娜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没志气的小子！你高低也是个兵，十二个兵打不过两百个暴民禽兽你也可以原地退役了。” “艾丽丝娜，这次不一样，对方手里也有武器，而且我们对这一带早就没有他们熟悉了，至少还是给地堡先汇报一下。” 艾丽丝娜双手一摊，示意对方随意。 在赫迪桑用通讯设备汇报完情况之后，艾丽丝娜这才换了一种平和的语气道： “仔细想想，我确实有些轻敌，地堡那边怎么说？” 赫迪桑摇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们让我们自己解决，无法派出支援。” “wtF？为什么？” “大规模的部队目标太大，在野外战斗很容易被引来的尸群包围，小规模的部队派来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且，对于这种事情，领导人那边早有知晓，这些人在领导人的眼中属于一帮流寇，他们认为我们自己能搞定，无需增援。” 艾丽丝娜闻言笑了笑，一半苦涩一半无奈。 “流寇？流寇中也有强大的存在，看不起流寇而最终覆灭的国家和朝代可不在少数。” 闻言赫迪桑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惊慌。 “不管怎么说，继续往北丧尸会越来越密集，这个boss在我们东边，相对来说，对付两百个流寇总比对付成千上万只丧尸要有把握得多，我们都是最精锐的士兵，十二对两百，优势在我！” “那就啥也别说了，干吧？” “干！他不给，我们就抢！今天先别出去了，这个地下室难得的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安全之所，先好好休整一番睡一觉，养足精力，明早我们直插boss的老巢！” …… 众人将地下室的肉块和尸体全部堆积在角落里，又把烤箱等物品全部堆积在通道入口处，吃了些自己从杂货铺带来的东西，就地坐着，恢复路程中消耗的体力。 “我说？这帮人为什么没有发现杂货铺？” “嗯……人一旦定下一个坏的目标，就会忽略掉周边一切好的因素，就好比你定下了要当强盗的目标，就会忽略你自己的聪明才智还可以用在正途上，这些人定下的目标就是当食人族，就不太会挨家挨户去搜集资源。” “你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眼到了黑夜，地下室倒是有照明设备，众人分好工，轮流守夜，算是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艾丽丝娜吃了几条小鱼干，整理好装备，面色早已是杀气腾腾的模样。 “走吧！干架去！” “艾丽丝娜，我们还是不要硬来，在旷野一定不要贸然开火，那些暴民不可怕，但周围散布的丧尸是个大麻烦，枪声会吸引来它们的。” “明白！” 众人沿着那条窄小的通道爬回了那栋废弃建筑，艾丽丝娜打开盖板，见天还蒙蒙亮，确认周围没有丧尸的踪迹后，这才爬出了通道。 “赫迪桑先生，我现在明白那些虫茧是怎么回事了。”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些茧子是给丧尸疗伤用得对吧？” “当然，然后呢？” “要疗伤首先要得受伤，这些暴民在捕杀活人的过程中难免要和丧尸干架，所以丧尸才会受伤。”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军队已经撤退了这么久了怎么丧尸还会受伤。” “能杀伤这么多丧尸，看来这些人有些手段，小心为上，抓个舌头，问问boss的具体位置，直接来个斩首行动！他爱吃人我就剁下他的狗头去喂外面的丧尸！” 一起匍匐前进的赫迪桑威严，表情尴尬地问道： “这个你是不是也干过？唯手熟耳？” “倒是没有，不过当时跟着你们打名西拉反攻战役的时候，我在城外偶遇了一个男子在强奸一个大妈，我一怒之下杀了他，把他的肝脏拿去喂给了你当时的军犬了，它吃得可开心了！” “额……有时候我感觉你真是一个魔鬼，还好你和我们是一边的。” “惩恶扬善，我军人之本分也！这个世道不比以前，还有法律，乱世里，下手一定得狠辣！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我不是什么魔鬼，我只是除暴安良。” “行了行了，除暴安良？我们自己就是暴力机器，如果不是为了那些种苗，我才懒得来找这些暴民的麻烦，在乱世，生存是第一任务！” 沿途的丧尸挺奇怪，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发现过人类，都显得懒洋洋的，随着太阳升起，全都仰着头晒着太阳，丝毫没发现这个小队从身边走过。 队伍穿街过巷，时不时找地方躲避，在艾丽丝娜强大的侦察能力作为保证下，虽然行进速度略慢，倒也一路风平浪静。 “艾丽丝娜，这里就是106号街道，那家伙说的地址就是这里。” 艾丽丝娜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一栋还算高大的建筑，转身叮嘱众人道： “你们在这里隐蔽，我上去看看，切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说罢艾丽丝娜抛出绳索，用令人咋舌的速度爬到了高楼之上。 “来吧，宝贝儿，让我看看你在哪里，跟我玩捉迷藏呢？你很调皮呀！” 用狙击镜仔细搜索了一番，最后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栋六层建筑里发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活人。 “找到你啦！” 对着队伍的方向做了几个军用手势后，艾丽丝娜慢慢摸到藏人的建筑下，示意众人跟上，自己则悄悄从窗户潜入了建筑物内。 进入室内后，艾丽丝娜很快就找到一个持枪躲在客厅里的男子，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这里面不止一个人。 “喂，赫迪桑先生，带人进来，给我搭把手！” 说完，艾丽丝娜收起对讲机，悄悄摸到男子后背，突然捂住对方的嘴将其击晕了过去，把人拖到一个角落捆了手脚堵了嘴，自己则躲到暗处，等待着猎物自己上钩。 可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人来，摸了摸晕过去的男子身上并没有通讯设备，心想这些人应该是各自监视各自的区域，平时不怎么交流。 于是又悄悄上了二楼，果然又见到一个靠窗的男子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根肉条，费力地啃着。 艾丽丝娜见这人吃得这么香，猛地冲出，这人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鞭腿抽在了下巴上，后脑还撞到了墙壁，瞬间昏死了过去。 艾丽丝娜连忙扶住对方，将对方缓缓地放在地上。 “睡吧睡吧！多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第336章 天竺地堡·废楼问询 艾丽丝娜将吃肉的男子用绳索缚住，割下对方的衣物将其嘴巴堵住后又用细绳环后颈绑好，这招喊不出，吐不了，也不知艾丽丝娜从哪里学来的。 等到艾丽丝娜处理完，赫迪桑等人也摸到了其身后。 “你们跟着我，四周搜索，遇到人就打晕捆起来。” “好的！交给我们，军队里训练过怎么抓俘虏。” 说罢赫迪桑就带着士兵一脸严肃地开始了搜索，艾丽丝娜一跃而上，不多时就不见了踪迹。 天竺军队在灾变前，面对的对手无非两个，一个是北边的巴达斯国，另一个就是东边的东国。 抓俘这件事情，普通的士兵想要办到，要么你的部队要在战斗中占到一定的优势，又或是能出其不意地偷袭。 这件事情灾变前的普通天竺士兵面对这两国时很难做到，尤其是那东国，在他们眼里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钢筋焊接的狼牙棒或长刀，而且誓死不降，你敢抓他？反手就是一个同归于尽。 很明显，赫迪桑的士兵大多是普通的士兵，也就是在灾变后积攒了些对丧尸的战斗经验，抓丧尸活体的事情都没干过，偷袭抓战俘这件事情就显得无比的生疏。 倒是在四楼的一间房间发现一人，赫迪桑正欲来个饿虎擒羊，却不想基兰一下子就扑了过去，这人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身法极为敏捷，身体一转就甩开了基兰。 基兰扑了个空，自己还撞在了墙壁上，只觉眼冒金星。 好在赫迪桑堵住了门，十来个人表演了一番“小鸡抓老鹰”，你扑过来我扑过去，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后硬是没摸到对方的衣袖。 “你不要叫！外面有丧尸！” 赫迪桑尝试与对方沟通，这人眼神惊恐，假意看了一眼赫迪桑身后，一行人回头看了看，却不想这人就地一蹲，待众人回头一时在寻找目标的时候，这人将左腿伸到了赫迪桑身后，右腿一蹬，整个人就移动出了圈外。 待众人反应过来，回头看时，那人已经出了房门。 “哎呀！丢死人了！十一个人抓不住一个！” 这人正要往楼下跑，却不想正面就迎上了手里拖着两个人的艾丽丝娜，正欲强行夺路逃跑，却不想眼前一黑，瘫软了下去。 待赫迪桑等人追上来时，艾丽丝娜的腿还悬在空中。 缓缓地折膝收腿后，艾丽丝娜一脸嫌弃地说道： “就你们这样的兵，战场上只有被人俘虏的份！抓一个人，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瞄准位置，一腿或者一拳搞晕就行了。” 众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去给艾丽丝娜帮忙，将刚刚晕过去的人绑了起来。 最终，众人将五个被抓到的俘虏拖到角落，艾丽丝娜先是几记耳光将几人扇了一通，挨个摸了鼻息，却发现刚刚和赫迪桑遭遇过的人已经断气。 “哎呀，失手了，刚刚一脚太用力了，直接把脊柱踢断了！你醒醒！你不要死啊！” 看着艾丽丝娜手忙脚乱的样子，赫迪桑等人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到其他四人苏醒，其中一人已经说不出话，另外三人也在扭动着脖子，骨头都在嘎嘎作响。 艾丽丝娜用枪指着四人，小声道： “第一！不许高声喧哗！第二！我问你们什么就给我答什么！” “这位长官哪里人？他们三个听不懂昂撒语。” 这人说完就挨了艾丽丝娜一个耳光。 “我不问你别开腔！你能听懂你可以翻译啊？” “是！长官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艾丽丝娜回头看了一眼赫迪桑，示意其上前。 “我是原天竺边防军的军官，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际，我们出来寻找农作物的种苗，你们知道哪里有？” “长官，这附近的种苗都在boss手里，他一早就带人去各个农作物交易点把种苗抢走了，户外你想再找到可能有点难度，有也可能被污染了。”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那个boss身在何处？” “boss命令我们警戒这四周，如果有幸存者路过就捕杀对方。” “他人在哪里？” “就在这栋建筑的地底。” “种植园也在这地下吗？” “这地下的空间很大，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确实在这地下。” “怎么进去？” “一楼西北侧有个隐秘的入口，不过你们找到了也进不去地堡内部。” 赫迪桑闻言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艾丽丝娜，艾丽丝娜连忙问道： “为什么？里面还有道门吗？” “是的，进了通道之后到地堡内部，还有一道铁闸门，设有监控，进去需要得到boss卫队的准许。” “卫队？什么卫队？” 这人扭了扭脖子，费力地立起上半身道： “boss组建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全部装备了全自动枪械，负责守卫地下堡垒的安全，我们每次进去都会被盘问，你们这些人他们见都没见过，必然不可能让你们进去。”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也有些踌躇。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可是个麻烦事儿了，没想到这人这么大的能力，早早就做了这么多建设，有地下堡垒，有种植园，还有军队，妥妥的爽文男主了。” 赫迪桑眉头紧皱，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问你们，你们平时住在哪里？” “白天在这里，晚上睡在地下通道里。” “所以说你们并没有住在那个地下堡垒里咯？” 这人闻言苦笑了一声道： “在这个时候，有个地下通道给我们睡觉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外面可都是丧尸。” “呵呵，所以呢？为那个boss卖命就是为了睡通道？那你们吃什么呢？那些幸存者的肉？” “肉干的供应也没有到管饱的程度，我们自己偶尔也会冒险挨家挨户地搜寻些吃的，为此，我们死了十多号人了，为了吃饱，我们也是想了很多办法。” 赫迪桑闻言，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但这种怜悯转眼就化为乌有。 “我说，活在这个时代，你痛苦吗？” “当然痛苦啦！我本只是一个淳朴的学生，家里都是农民，辛辛苦苦供我读书，好不容易到了要考大学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家里人全死了，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赫迪桑将对方的头托起来一看，果然其眼神里还带着些清澈的愚蠢。 “你都这么痛苦了，还活着干嘛呢？我帮你解脱了吧......” 第337章 天竺地堡·与虎谋皮 赫迪桑抽出刀高高举起，捂住了对方的嘴正欲下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收起了刀。 看着瑟瑟发抖的这几人，赫迪桑掏出烟来，依次给对方点了一根后说道： “几位兄弟，想活命吗？” 众人颤抖地点点头，赫迪桑阴冷的眼神令这些人心生恐惧，都低着头猛吸嘴里的烟草。 “想活命的话，帮我个忙。” …… 将几个俘虏拖到隐蔽处，赫迪桑与艾丽丝娜商议道： “听他们的描述，如果没有那个boss的同意，他们据险死守，通道太窄，我们不一定能进得去。” 艾丽丝娜权衡了一番，转头又看了看那十个士兵，摇摇头道：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交易！” “哈？怎么个交易法？” “放进去人把我们的意思带进去，我们是政府军，前来找他要一些种苗，但我们也不白拿，他可以提一些条件，我相信他不太敢得罪政府，我们可以编造一些类似“如果你不和我们交易或是伤害我们的话，地堡政府将派兵剿灭你的巢穴。”之类的话，让他不敢不从。” 艾丽丝娜闻言，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可？你背后的那个政府还有这么强大的威慑力吗？” 赫迪桑闻言低下了头，对此，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总得试试不是？硬闯的话哪怕能成功估计也要付出代价，如果他答应交易，那一切都变得很轻松了。” “东国有句成语，叫与虎谋皮，你找他要种苗，你又能给他什么呢？” “嗯……先试试吧，不行再说。” “行！他敢不答应，我就直接杀进去！” “东国女孩呀！别这么激动！有些事情不一定要靠打打杀杀才能解决。” 说罢赫迪桑走向那几个俘虏，解开其中一人的绳子，拍着对方的肩膀对其说了自己想要与boss交易的事情。 “小子，进去给我把事情说清楚，告诉boss我在通道中间等他，但不管什么结果，你都给我们回来带句话，不然我就把你这几个兄弟全杀光，然后让地堡政府举大兵前来，将你们全部剿灭！” 男子拼命点了点头，一行人押着俘虏就下到了一楼，在俘虏的指引下，进入了地下通道。 带话的男子走后，赫迪桑命令众人原地休息。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士兵们拿出水和食物，开始补充体力，几个俘虏看得眼馋，但又不敢提出什么要求。 艾丽丝娜一边吃着小鱼干一边踢了其中一个俘虏一脚道： “海姆村的那个杂货铺你们去过吗？” 一个士兵翻译完艾丽丝娜的话后，这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带着一脸恐惧的神情回复道： “海姆村那里我们没人敢去，那里是生态密集区域，丧尸太多了。” “那你们也没人在那里生活吗？” “当然，我感觉，在那里的话，人类应该无法存活。” 艾丽丝娜闻言，心里暗道： “难道？自村子里出来后，跟着我们的人和这些人不是一伙儿的？可那杂货铺里的酒精炉子是怎么回事？” 此时，赫迪桑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俘虏前来回信，可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过来，不由得有些烦闷，转头扇了其中一人一耳光道： “你们这个通道难不成通到地心？这么久还没见人回来！” 这人挨了打，正欲说话，通道深处却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子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见这两人手里拿着枪，士兵们有些紧张，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对方。 两人走近，双手离开自己挎在腰间的步枪，举得高高的示意自己没有要交战的意思，众人这才把枪放下。 “各位长官，你们好，我们两个是boss的护卫队成员，你们想要交易的事情boss已经知道了，boss邀请你们进入基地详谈。”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麻烦你们两位在前面带路。” 赫迪桑说完，回头示意士兵们将俘虏松绑。 走了没到三十米，众人就见到一厚重的铁闸门，前来报信的俘虏缩在角落里，并没有进入室内。 护卫敲了敲铁门，对着监控摄像头做了个手势，没多久铁门就缓缓打开了。 “长官，十分抱歉，为了boss的安全，我们只允许两个人进去和boss见面，我们已经拿出了我们的诚意，希望您也能遵守boss的规定，您知道的，现在是末世。” 众士兵闻言，正欲发作，被艾丽丝娜拦下道： “可以！我和我们的长官进去，不过兄弟们远道而来，你们总得尽一点地主之谊，别让他们在外面站着，拿点吃的给他们。” “这个倒是没问题，冒昧地请问各位长官，你们是吃红的还是白的？” “管他红的白的！正常的就行！瓜子花生矿泉水啥的都可以，搬点凳子给我们兄弟在外面坐着边吃边唠嗑。” 护卫闻言笑了笑，对身后的其中一人耳语几句，不多时就搬来了凳子和一筐烤熟的土豆。 护卫自己接过一桶水，对众人道：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花生瓜子，最近土豆收了一茬，请你们将就着吃点。” 艾丽丝娜用手摸了摸其中一颗土豆，见是凉的，于是又嘟着嘴不满道： “再拿些燃料来，冷地吃了拉肚子。” “好的，长官，远道而来不容易，招待不周，请不要生气。” 见对方态度十分恭敬，艾丽丝娜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转头小声地对基兰道： “别都吃完了，给我留点！烤老一点！老娘我好久没吃土豆了！” 基兰尴尬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十几名护卫的看管下，赫迪桑和艾丽丝娜进入了地下基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面是沸腾的水，几根水管延伸出来，不断地在滴落水滴。 而靠墙的地方，全部摆放着木头围起来的花坛，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就像以往公路上的绿化带一样，种满了已经挂着绿果的矮番茄。 再走了十几米，又是一扇铁门，铁门打开，这里蜷缩着十几个相貌还算靓丽的天竺女人，她们衣衫不整，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艾丽丝娜的发问令护卫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相信在您的那个地堡里也是一样的吧？女人是一种资源。” 艾丽丝娜闻言正欲发作，被赫迪桑拍了一下肩膀，又憋了回去。 离开关着女人的地方，又是一扇铁门，护卫将门拉开，很有礼貌地示意两人道： “二位里面请，boss就在里面等你们。” 第338章 天竺地堡·boss的生意 进了房间，灯光亮起，这是一间有些面积的温室培养场地。 只见一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白人男人正在弯腰修剪农作物的枝叶，这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表情专注且平静。 “boss，客人来了。” “好，好！你们出去吧，两位长官，身上带的枪麻烦上好保险，千万别在种植区走火，打坏了设备，现在可找不到人维修。” 这个被叫作boss的男人头也没抬，声音平缓但有力，艾丽丝娜仔细瞄了一眼对方的眼神，见其不慌不忙，显得十分镇定，暗道此人并不简单。 “来，坐坐坐，不要客气。” boss瞥了一眼两人肩上的徽章，示意赫迪桑落座，自己也找了张带滑轮的办公椅，坐在了两人对面。 赫迪桑显得有些拘谨，落座后很不自然地左顾右盼，艾丽丝娜倒是十分镇定，突然开口就问道： “老倌，我们要的东西都和你说了，你能不能给？放个响屁！” “艾丽丝娜！礼貌一点！” 赫迪桑连忙劝诫艾丽丝娜道，转头对boss示意抱歉。 boss倒也不生气，微笑地看着艾丽丝娜道： “这位小姐看样子不是天竺人，为何会在这里当差？” “哦，boss先生，这位是东国的艾丽丝娜，联合国的军人。” “哦？联合国还派人来天竺了？” 赫迪桑闻言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微笑道： “boss先生，我看您也不像是天竺人，请问您是哪国的？boss是您的真名吗？” boss闻言，向后躺在了座椅上，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莫里斯，米卡国人，灾变前我在这座城市做生意。” “生意？在这么一个贫苦的城市您做的什么生意？” “不不不！长官你不了解，在天竺这样的国家，穷的地方反而更好做生意，你们那个政府似乎并不想来管束我，灯下黑，很多事情方便，而且还有这么多近乎免费的劳动力，干嘛要翻山越岭去大城市啃沙子呢？” 赫迪桑闻言，眼珠一转。 “哦，原来你是做黑产的，毒品？还是军火？” “No！我最恨毒品和赌博了！那种东西如同软绳套猛虎，沾了就废了！军火？这个东西你们政府爱干，我可不喜欢，我具体是干什么的，想必你在外面和我那些劳工打交道的时候应该也有所耳闻。” 艾丽丝娜闻言，尽全力用一种“礼貌”的语气问道： “我只知道你们吃人，但灾变前你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没说。” boss瞥了艾丽丝娜一眼，起身走到一株植物面前道： “吃人这个事情我猜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有，二位是军人，但我也没要瞒你们，我自己不吃，但底下的人得吃饱肚子才能心甘情愿跟着我，那也是无奈之举。 你们看，这是一棵黄辣椒，灾变前，天竺老百姓基本会种一点当作调味料，现在，这附近只剩下这一株，农作物产量有限，喂不饱这么多人，丧尸又不能吃，所以必然有人以活人为食。” 说罢，boss又走到两人面前继续道： “但吃人并不是灾变后的专利，灾变前，我的生意就是这个。” 赫迪桑闻言大惊，连忙问道： “灾变前？有人吃人？” “呵呵，还不少勒！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肉储备？说起我的这帮客户，他们十分青睐人肉的美味，据他们说，那是任何肉类都无法比拟的味道，而且他们相信，吃人可以令他们在某些能力上更加凶猛。” 说到这里，boss看了一眼艾丽丝娜，调侃道： “罗巴洲和米卡国人总是讽刺你们东国人什么都吃，说什么如果让东国人相信恐怖分子的某个部位可以做补品，那么世界上将没有恐怖分子。哈哈！其实他们暗地里才是什么都敢吃！” 艾丽丝娜闻言，一脸茫然道： “这个我不清楚，但你说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什么？你在天竺拐卖人口，做成人肉食品卖给你的客户吗？” “也不是只做这个生意啦，遇到漂亮的女孩也可以高价买到米卡国恶魔岛供权贵玩乐，但你说的这个是我需求量最大的生意，利润也高得离谱！ 米卡国境内有很多非法食人组织，不要感到诧异，他们都是有钱人，手底下都经营着非法的人体移植组织库。 呵呵，说是移植组织库，其实就是冷链仓库，用来储存从我这里进口的人肉，这东西据说会有瘾，所以他们很愿意花钱。” “这个事情为什么要来天竺做？你们的规模有多大？” 面对赫迪桑的询问，boss指了指室内的空间道： “你们看到了吧？这么大的一个地下仓库，现在你们看到的状态是我提前判断了未来食物短缺紧急打造的末日堡垒，但以前全都是用来装“货物”的，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其实之前我是在米卡国边境做这个生意，可那些警察查得太严了，那里少个人，缺了一具遗体，总要查来查去的，资源太少我也做不起来规模。” “所以呢？你就跑来天竺建了个人肉工厂？” boss躺在座椅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道： “这些都是客户投资的，在天竺，你们这些当权的肉食者总是宣扬百姓的幸福感世界第一，却没有人真正地体会过他们的贫苦，我都是给钱买来的人口，所以家里人也不会报警，说来也不奇怪，女儿生的太多不想要的，儿子结婚需要钱的，全都跑来我这里卖人，你要问我规模？我只给你说一下我之前一个月的销量就足以震惊你。” 赫迪桑此时已经嘴角发抖，声音颤抖地问道： “多少？” “十吨！而且你要知道，内脏是不能要的！我记得光腿就是三百三十七条！” 赫迪桑闻言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难过，语气开始变得严厉。 “boss！你这么残杀我的人民，现在还好意思来和我说？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哦！NoNoNo！长官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出海关的吗？如果不是你背后的政府从来没把贫民的命当命，收了点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能做这个生意吗？” 赫迪桑一时无语，boss表情依旧冷静地继续道： “说来说去我只是个生意人，任何生意只要有利润，你就别怪这生意有人干，你们要做的是如何禁止不好的生意，自己要保持一颗良心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过往？因为—— 我手下的今天，也许就是你们地堡内的明天！” ....... 又交谈了一会儿后，赫迪桑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需要你手里的种苗，你给我们想要的，具体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 boss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对方，身体终于开始有些颤抖，嘴巴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嘛，我……” 第339章 天竺地堡·不一样的人生 “我哪敢和你们要什么东西呢？民不与官斗，你们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不过我这里有的种子不多，土豆倒是可以多给你们一点，你们跟我来。” 见对方如此痛快，赫迪桑和艾丽丝娜一时之间竟还有些不习惯。 艾丽丝娜跟在赫迪桑身后，小声地嘀咕道： “赫迪桑先生，按照一般的剧情不都是深入虎穴历经千辛万苦打败反派，然后拿到战利品吗？怎么是这么陌生的剧情？” “你别乱讲话，江湖不一定要打打杀杀，也可以是人情世故，这个时候他得罪我们没好处，不如讨好一下政府，以后说不定也能得到点帮助。” boss走到一处仓库样貌的房间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将铁门打开，两人瞄了一眼，只见里面堆满了土豆和少量的蔬菜瓜果。 “两位长官，我相信地堡里应该有农业方面的专家，土豆催苗和种植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这里面有些是之前收的，你们先紧着已经发芽的捡走。” 说罢，boss又走到一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堆带包装的作物种子道： “这里有三四种作物，尤其是这番茄种子，你们高低也种一点，长期不沾维生素也是不行的。” 赫迪桑接过之后，一包自己贴身收好，另一包给了艾丽丝娜，让其也藏个仔细。 “大哥，还有没有其他的？你那里面的南瓜是怎么搞出来的？高低也给我些用用。” 艾丽丝娜正对boss说着，被赫迪桑一把拉开。 “艾丽丝娜，你太贪心了。” 说罢转头对boss弯腰示意抱歉，紧接着一脸真诚地说道： “boss先生这次帮了我们大忙，这些东西算我们借你的，等到我们丰收后，再来还给你。” boss闻言笑着摆摆手道： “不了不了，到时候为了送点土豆害了士兵的性命可不好，两位长官回去用这些种子救活百姓，也算是为我多年犯下的错赎罪。” 说罢，boss就叫来自己的护卫拿来一些布袋，开始打包土豆。 “你们来了多少人？” “十二个。” “好，那我给你们装十二袋，你们一人一袋背着，当兵的力气大，应该能背。” “您只管多多地给我们装着，我们自能带走。” …… 临别之际，赫迪桑语重心长地对boss道： “拦路杀人，以人喂人的事情，boss先生以后怕还是不要做了，灾难结束之后，必然惹来制裁。” boss闻言苦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的护卫道： “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面有菜色？我们现在实行的是计划分配，吃人也很无奈。” “但外面的幸存者本来就很少了，断然不可再残杀他们了！” boss点头称是，一行人又交谈了几句，就互相告别了。 走出铁门，将十二个装满土豆的袋子分配好了，一人一个用绳索绑好，捆在背上背着。 临走时，艾丽丝娜从基兰手中接过又被烤得发烫的土豆，迫不及待地撕开外皮咬了一口，先是被烫了一下，嘴巴发出“嗦嗦”的声音，随后就见其一脸享受的样子。 “好久没吃过土豆了，真香！” “是啊，我吃了四个，现在肚子胀得发鼓。” 艾丽丝娜嘴里被土豆那绵密的淀粉塞满，不好说话，摆摆手示意基兰跟在自己身后。 众人出了地下通道，一开始太阳还有些尾巴，可不经意间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晚了，赫迪桑心知入了夜难以行进，于是带着众人寻了一栋相对坚固的建筑，想着休息一晚再前进。 夜晚，众人轮流守夜，轮到艾丽丝娜时，看着窗外的月亮此时正亮，不由得有些感慨。 “月是故乡明！此时的东国，又将是何等的模样呢？” 思绪乱飞间，她不由得回到了当时和塞莉交谈时的场景。 那时候塞莉刚从失去家人的伤痛中走出，时不时就和艾丽丝娜聊天。 有一天，他告诉艾丽丝娜，自己十四岁那一年差一点就结婚了，是因为父母贫苦，拿不出足够数量的嫁妆，男方就不会娶她。 艾丽丝娜闻言一时无语。 “我们那里的女孩好像都一样，嫁人——生孩子——带孩子，如果是女儿的话就继续嫁人——生孩子——带孩子，我们的人生好像都这样，” 见艾丽丝娜心情复杂，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己，塞莉问道：“你们东国的女生应该很幸福吧？都能有精彩的人生。说说你的故事嘛！” 随后艾丽丝娜就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当时艾丽丝娜滞留在天竺已经有些日子了，对于祖国的记忆，回到了自己去联合国服役前的那些年。 艾丽丝娜家在东国西域，是种植户家的女儿。 少数民族家庭里长大的她，由于父母没有生下男孩，故而她被当成了男孩子养，从小跟着父母在水果种植园里干活，主要帮忙搬运水果。 艾丽丝娜和其他女孩子也不一样，作为西域女孩，她因为不会扭脖子，所以舞姿平平，但街坊邻居都知道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能吃！ 这种能吃体现在其随时表现得很饥饿的样子，刚吃完饭就可以立马再干半扇哈密瓜，吃完走到路上又可以吞下一把羊肉串。 能吃加上其经常从事体力劳动，使得这姑娘长得十分高大，力量也十足惊人。 可是，这人虽然武能防身，文化课却只能说算不差，但在西域那个教育相对贫瘠的地方，她的外语能力强到老师都感到惊叹。 那一年，正值高考，恰逢北部战区的部队进入西域演习，一个师长路过艾丽丝娜的住所，见艾丽丝娜身材高大，眼神如炬，一手扛起一麻袋葡萄，一手还提着一个西瓜，健步如飞。 “小伙子，你过来。” “长官，我女孩！” “哟，是个姑娘啊？叫什么名字？” “艾丽丝娜。” “好名字，爱自己的国家吗？” “爱！我爸妈说了，我生来就是东国人！” “好！不错！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你还在读书吗？” “在读呢，马上就要考试了。” “考大学？” “对的。” “成绩怎么样？能考几分？” “不怎么样，一本线上下徘徊，打算走体育，上京城体育大学。” “也不错，不过这是你想要的吗？” 当时的艾丽丝娜低头犹豫了一下，想了很久之后才抬起头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老师说我适合走体育，能读个更好的大学。不过对于我来说考什么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考一个大学，读书——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孩子，孩子再读书——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孩子，这不就是我们的人生吗？” 这位年长的将军闻言笑了笑，指了指艾丽丝娜面前的一片旷野。 “娃娃，看那里。” 旷野上，水草丰美，几只白色小羊在自由地玩耍，蓝天之上，白云互相连接，如同一朵朵柔软的。 “哪有什么好看的？我天天看着这块破地，听外面回来的人说，外面都是高楼大厦，所以我要出去看看。” 老师长闻言笑着道：“我是想告诉你，人生就像这旷野，四通八达，没有固定的路，你的脚下就是路，不需要选择别人指定的，你可以过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说完，老师长乘着军用车，奔向了旷野。 此时夕阳西下，艾丽丝娜目送车辆开入太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老师长留下的电话。 电话号码前写了一行字：西域牡达勒齐征兵办。 “不一样的人生？” 第340章 天竺地堡·遇袭 那天开始，艾丽丝娜犹豫了很久，最终向父母说出了自己将要去参军的决定。 父母没有阻拦，父亲开着开车送女儿到了征兵办，各项检查和考核过后，毫无疑问，艾丽丝娜成为一名士兵。 因为身体素质超群，被培养成了一名精锐的陆军侦察兵。 后来，外语能力突出的她，去到了联合国。 与亲人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她时常会想起，故乡那甜美的葡萄，一眼万里的白云蓝天…… 与塞莉说完，塞莉倒是眼睛里充满了向往，但艾丽丝娜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我很想回家看看，哪怕死我也想死在那里。” …… 屋外时不时传来阵阵嘶吼声将艾丽丝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着眼前呼呼大睡的众人，已经满眼是泪的艾丽丝娜不由得暗骂。 她起身借着月光向窗外巡视了一圈，有时还能看见一两个人形的影子在地面上猛地闪过。 “到换岗的时间了，这帮三哥都睡死了吗？” 艾丽丝娜正欲踹醒要与自己换岗的士兵，却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借着月光向四周仔细一看，只见另一扇窗户爬进了很多长条形的物体，光线太过昏暗，不太看得清，爬到近处再看时，是无数粗大的黑色藤蔓在缓缓蠕动着进入。 艾丽丝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知这东西十足危险，于是立马爬回众人睡觉的地方，一一拍醒对方。 “快起来！有东西！” 赫迪桑为首的众人连忙起身，在艾丽丝娜的指引下，也发现了黑色藤蔓的存在。 “还好醒得早，之前打仗的时候遇到过这东西，有些士兵晚上睡觉被这东西袭击，有的整班整排地被这些东西杀掉。” “那现在怎么办？” “这东西的本体应该还没发现我们，这里不能久留，赶紧走吧，换个地方。” 嘣—— 赫迪桑话音刚落，自己所在的大楼楼底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谁干的？” “别问这么多！赶紧走！丧尸要被引来了！” 艾丽丝娜连忙拉着赫迪桑开始了狂奔。 众人此时身在二楼，好在都是军人，身手极为敏捷，不一会儿就跑出室外，寻了块草地趴伏在地。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崩地裂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就靠近了，艾丽丝娜只感觉自己紧贴地面的内脏都被震得生疼。 暗中看去，楼底下无数双反射着月光的眼睛在左右张望，仿佛在搜索什么。 一行人大气都不敢出，任由丧尸在自己面前翻江倒海，很多丧尸翻窗进入了建筑，只差没把建筑翻个底朝天。 好在没过多久，见搜索未果，丧尸们又在某个领头丧尸的带领下，呼啸而去。 “妈的！什么鬼！谁放的炸弹？” “不是我！” “我没有！” “我也没有！” …… 见士兵们全在否认，赫迪桑感到十分奇怪，进入建筑的时候，走的就是爆炸发生的位置，听声音也不是地雷，当时怎么就没发现有炸弹呢？ “赫迪桑先生，我想……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们。” “谁？” “不知道，那个位置我们进去的时候不可能有炸弹，偏偏我们睡到半夜出现了炸弹，只可能是有人故意趁我们熟睡，引爆炸弹吸引丧尸前来围攻我们。” 听闻艾丽丝娜的分析，赫迪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是boss的人吗？” “不清楚。” “算了，路上小心点吧，不清楚这人的目的，被阴了就不好了，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天蒙蒙亮立马出发。” …… 到了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好行囊，小心翼翼地继续向着大海的方向行进。 又路过一片建筑的时候，艾丽丝娜敏锐地察觉到又有人跟踪自己，转头拿着狙击枪搜寻一番，在一栋建筑的高层，果然又发现了那个来时看到的身影。 “是这家伙！他要干啥呢？” “艾丽丝娜，放下枪，别瞄着人家。” “黑暗森林里前进，发现其他猎人直接先开枪，这是伟大的哲学家大刘说的，我一枪把他毙了再说！免得生出什么事端，这人和boss他们还不是一伙的！” “不不不！万一他还有什么同伙怎么办？很快就要到了，别惹来麻烦。” 艾丽丝娜不甘心地放下枪，众人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两百米，艾丽丝娜远远地就看见一具被撕扯殆尽的尸体高高挂在一棵树上。 “那又是什么东西？野外的活人？谁把他挂在树上的？只剩下躯干和头了！” 赫迪桑忍住干呕分析道： “这玩意儿刚挂上去不久，血肉都还很新鲜，丧尸干不出这档子事情，肯定是人干的。” “那就更不可能是boss的人干的了，人体对他们来说是食物，他们不会这么浪费粮食。” “不管他了，绕道走，这东西肯定也感染了，万一被它发现发出声音就不好了。” 带着满肚子的狐疑，众人另外寻了一条路前进，在路上又发现了立起来的一块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东国和昂撒语双语的文字： “注意脚下！有地雷！” 艾丽丝娜见到这东国字，感到十分的诧异。 “啊？难道？这附近有东国人？” 正说话间，自己的左侧不远处突然又响起了爆炸声，趴在一旁的基兰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一枚弹片击中腹部。 基兰不敢发出声音，龇牙咧嘴地翻了身，强忍着剧痛。 “起来！起来！快跑！” 赫迪桑赶紧命令大家远离爆炸处，艾丽丝娜察觉到基兰受伤，连忙架起他道： “走走走！不想死就赶紧走！” 基兰艰难地跟上艾丽丝娜的脚步，拼命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可嘶吼声越来越近了。 抬眼望去，附近过于平坦，完全找不到合适的隐蔽位置。 “艾丽丝娜，把我背上的土豆带上，赶紧走吧，我感觉到了，我肠子都已经流出来了，跑不了了。” 艾丽丝娜闻言，先是表情冷酷地把土豆接过自己背上，但却并没有丢下基兰，依旧架着对方艰难移动。 “去你妈的！东国女人！放开我！这里太平坦了，没人当诱饵大家都走不掉！” 基兰不知为何，开始骂骂咧咧，艾丽丝娜正欲还嘴，低头却见基兰腹部吊着长长的一串白色物体，瞬间心里一沉。 突然，身旁的基兰用力推开了艾丽丝娜，一只手捧住自己的脏器，向着相反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大声喊道： “把土豆带回去！种出来别忘记分给塞莉！” 艾丽丝娜正欲阻止，却发现丧尸渐渐向基兰围了过去，只得趴伏在地。 那基兰见丧尸围上来，也不躲避，大喊大叫的，似乎是想要把丧尸的目光尽可能吸引到自己这里。 众人明白了基兰的意思，赫迪桑命令大家向着海边的方向趴低，开始爬行…… 基兰开枪了，他一边开枪一边狂奔着，剧烈的运动使得肠子流了一地，但他也并未去理会，就在其快要被丧尸吞没的时候，来时的路上，突然又传来了阵阵巨大的爆炸声。 可基兰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掏出了手榴弹，可还没来得及拔出引线，就被丧尸扑倒在地。 众人回头，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远处的爆炸中心，又见很多远处的丧尸朝着爆炸的方向冲去。 “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341章 天竺地堡·第一枪 爆炸结束后，除了留下撕咬基兰的丧尸外，大部分丧尸都已经冲向了发生爆炸的方向，众人瞅准了机会，迅速跑出了圈子。 终于找到一处僻静处，艾丽丝娜这才叹了口气道： “基兰那小子可惜了，还很年轻来着。”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而赫迪桑却面如平湖，嘴里说出了与基兰不相干的话。 “有人在搞我们！那不是地雷，而是遥控炸弹。” 艾丽丝娜对此早有察觉，慢慢回忆起整个过程，开始分析道： “跟踪我们的人只发现了一个人，这事儿不太像是一个人干出来的事情，估计他有同伙！” 说罢，艾丽丝娜目露凶光，握紧手中的枪械对赫迪桑道： “妈的！杀了基兰！老娘杀他一窝！赫迪桑先生，直接杀光他们再回去吧？” 赫迪桑依旧是一副冷静的样子，摇摇头道： “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贸然复仇必然会有更大的损失。” 艾丽丝娜回头看了看面带些许恐惧的天竺士兵们，也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道： “赫迪桑先生，我确实冲动了，不过这是我们东国人的个性，你不要见怪。” 赫迪桑摆摆手，语气中也带了些许悲怆道： “这个事情我知道，之前我遇到过一个安南人，他和我说过米卡国军队和你们东国军队的差别。” “如果你杀了一队米军中的一个米卡国人，剩下的人会投降，可你杀了一个东国士兵，剩下的东国人会和你拼命。 哎，我们的军队如果有这么血性的话，当年也不会被你们打得这么惨，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样的心态可能会害死你，如果要报仇，这个世界谁都有仇要报，可现在没有报仇的能力。” 见赫迪桑开始流露出些许的伤感，艾丽丝娜连忙转开话题问道： “现在离着岸边还有多远？” “哦，好像不远了，也就两公里路了，努努力，赶紧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说完，这队人马又踏上了前进之路，沿途，艾丽丝娜诧异地发现，又有一处埋着地雷的地方被竖立了一块东国话和昂撒语双语的牌子。 “赫迪桑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人在提醒我们？难道这外面有两伙人？一伙想杀我们，一伙儿想保我们？” 看着牌子上的东国字符，赫迪桑也陷入了深思。 “这人会写东国字，应该知道我们队伍里有东国人，艾丽丝娜，是你的同胞在保护你。” “怎么可能呢？我的样子目测很难会被认为是东国人。” “不知道，但确实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正说话间，身后传来了阵阵枪声，艾丽丝娜拿起狙击枪仔细搜寻一番未果，只得闭起眼睛感受枪声的规律。 “是两伙人在交手，有一方只有一个人，他们都很聪明，没有留在原地放枪，打了几梭子就逃走了。” “内讧了？” “不知道，看来这里的活人势力还挺复杂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众人到了海边，艾丽丝娜透过狙击镜观察，不由得心里凉到了谷底。 “海滩上全是丧尸，我们的退路被断了。” “怎么回事？来的时候都没有！” “看来是有人设下诱饵故意将他们引来的，沙滩上有很多丧尸在进食，还有几个弹坑。” 赫迪桑闻言，仰面一看道： “那就再等等，丧尸吃完了东西自然就走了。” 可这一次，丧尸一反常态，悠闲地在沙滩上走来走去，时不时仰面对着太阳露出痴痴地笑容，仿佛在享受温暖的阳光一般。 一众人等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船还安然在那里，可眼前这帮晒着太阳的丧尸让自己进退不得，心情开始慢慢地变得有些烦闷。 “这样等下去估计怕要等到半夜去咯！你看你看，那只丧尸竟然还在翻着肚皮晒，还让它爽到了是！” “艾丽丝娜，你少说点话，不行躺着安静地眯一会儿，现在还能有啥办法？” “冲过去得了！入了水那些丧尸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说得轻松，谁跑得过这些丧尸，省省力气吧。” …… 无奈，众人只能继续等待，一直等到月亮高挂，丧尸们才慢慢离开沙滩，此时深夜的海风吹拂着，众人只感觉有些寒冷。 “走走走！兵贵神速。” 一帮人潜入了一片椰树林，倒数着数字正欲踏入海滩，艾丽丝娜这感觉一阵劲风袭来，身旁的一个士兵头部爆开了一朵血花，轰然倒了下去。 戴着夜视仪的艾丽丝娜一看，连忙轻声招呼众人道： “快散开！找隐蔽！有狙！” 话音未落，又一颗子弹袭来，擦着艾丽丝娜的肩头掠过，又将一个士兵击毙倒地。 艾丽丝娜连忙趴在地上，就势一滚滚入了一侧的树根下躲藏了起来。 士兵们纷纷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分析了一番后，艾丽丝娜拿起对讲机说道： “这人不简单！夜晚其实看不清，他单纯根据树林中那一点点影子就能连毙两人，是个高手！你们躲好！我把他揪出来！” 说罢，拿起自己的狙击枪，仔细搜索了一番，在距离自己不足两百米的位置发现了狙击枪可能架设的位置，但由于黑灯瞎火，不能明确对方的具体位置。 “他在等我们上沙滩，到时候我们想躲都很难躲，等我毙了他再说，你们先不要出去！” 将狙击枪架设好后，艾丽丝娜将枪口对准了建筑仔细搜索着，黑夜中，两支狙击枪都指着对方的方向，却都没有率先开枪。 “赫迪桑先生，暂时找不出对手的位置，你帮帮我。” “要怎么帮？” “逼他先打第一枪。” 赫迪桑想了想，叫来一个士兵道： “你去把刚刚倒下去的那两个战友的头罩摘下来……” “没用的，这人有经验，你想学二战用钢盔的方式来引诱他不太可能得手。” “艾丽丝娜，那要怎么办？” “连着衣服整个剥下来，挑着在树林里晃悠，好在现在是夜晚，兴许还有用。” 按照艾丽丝娜的方法，众人忙碌了片刻，当用枪挑着的衣帽在林中晃荡的瞬间，片刻后，艾丽丝娜看见了建筑里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 子弹射碎了头罩，艾丽丝娜手里的枪也发射出了子弹…… 第342章 天竺地堡·故国的消息 这一枪正中那人的额头，将其打了个对穿。 艾丽丝娜拿起枪赶紧对众人道： “把东西背上，赶紧走！” 枪声虽然不大，但艾丽丝娜也害怕周围游荡的丧尸察觉，于是叫上同伴赶紧一起转移。 可走了没几步，几声微弱的消音手枪声响起，又有两人被击倒在地。 “靠！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艾丽丝娜连忙让剩下的人散开，自己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隐入一棵巨大的树后。 “这棵椰树真大，看来是感染了病毒的。” 正感叹着，一个黑影朝着前方的士兵偷偷举起了手枪，艾丽丝娜突然冲出，一刀就捅入这人后脑，叫都没叫出声音就被杀死。 尔后，赫迪桑和士兵互相掩护，见到对不上暗号的黑影就用消音手枪一枪毙了。 “别全都杀了，留下一个舌头问问是谁派他们来的！” 赫迪桑拿起对讲机对艾丽丝娜道。 刚持刀杀死了三名偷袭者的艾丽丝娜闻言，逮着一个人影正欲下手，却不想那人反应极为迅猛，见艾丽丝娜扑来，抬脚就给了其一记侧踹。 艾丽丝娜一惊，躲过来腿，那人举起手枪正欲射击，被艾丽丝娜反手一刀挑了手腕，开出的一枪还打偏了。 这人正吃痛时，艾丽丝娜双手前扑，在这人后颈做了个扣，用力下压，提膝正欲撞对方的脸，却不想这人也是练家子，死力地把头往后仰，将艾丽丝娜拦腰抱住，丝毫不给其起膝的距离。 见这人难缠，艾丽丝娜松开扣，瞬间右手变肘，如刀一般砸向男子的太阳穴，却被对方松开手躲过。 艾丽丝娜使用的是军用武术，讲究出其不意，一击致命。 见几招还没拿下对方，又怕周围还有对方的同伙，便不想多和对方纠缠，打算用枪逼对方就范。 可当手里的枪即将对准对方时，却被对方抢到了位置，一个扫腿踢来，连忙单手格挡，被震了生疼。 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艾丽丝娜下意识不想硬拼，闪过对方的摆拳，卖个破绽，扭头做出要逃走的样子。 可对方并不打算放过艾丽丝娜，两步就追了上来，艾丽丝娜突然起跳，摆头转体出腿，做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后蹬腿的招数。 这一腿十分沉重，脚后跟正中那人肋部，加上其前冲的力量，肋骨断了两根，瞬间就岔了气。 见对方捂住肋骨痛苦地倒地，艾丽丝娜正欲擒住对方，却不想眼前突然闪出了三四个人影，拿起手枪就要对自己开火。 “我大意了，这下可完蛋了……” 就在艾丽丝娜即将绝望之际，突然剧烈的枪声响起，这几人全被打了个稀烂。 艾丽丝娜正诧异间，树丛里钻出一个人影，用字正腔圆的东国话道： “兄弟，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 艾丽丝娜没有犹豫，跟上对方的步伐就向前跑去，边跑还拿起对讲机边对赫迪桑等人道： “跑出林子，寻找地方隐蔽！” 艾丽丝娜遇到的这人身手十分了得，三步并作两步就从林子左侧钻出，快速找到了一个井盖，这个井盖似乎早就经过处理，绑了一个布条，很轻松的拉开后两人都钻了进去。 地面上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这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打开了自己携带的手电，转头看了一眼艾丽丝娜道： “西域的？少数民族？” “对，你是？” 看清这人就是最早发现在建筑里的那个人影，身上没有防护，只是用各式衣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人取下面罩，艾丽丝娜这才看清对方的相貌，是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东国男子，满脸胡子拉碴的，像是经过了些风霜的样子，艾丽丝娜莫名感觉这人看起来有点熟悉。 “我是刘勇，灾变前是个户外旅行博主，长期在天竺做吃播，吃些天竺小吃拍成视频放在某音上，混口饭吃。” “哦哦！是你啊！就那个号称吃遍了元素周期表的网红？” “对啊，灾变后我还没来得及逃回去，就打得个天翻地覆，我知道那帮天竺官员是什么德行，干脆就自己在户外求生了，没去他们安排的那些个地堡。” “原来是这样，你一直在这座城市吗？” “来了快三个月了，这附近所有的躲避点我都摸了个门清，包括这个下水道。” 艾丽丝娜闻言赞叹不已，刘勇却笑道： “你是怎么加入了三哥的军队？你们刚上海滩，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但你的长相我一开始不知道你是东国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们去过的那个小卖部，那里我经常去，你们走后我发现了你在面粉上做的标记，你写了东国字。” 艾丽丝娜回忆起来，当时自己有些恍惚，在尚未霉变的面粉上写了“好”这个东国字。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还好当时我没写昂撒语。” “是啊，你们其他人一看就是黑皮三哥，就你看起来不太一样，皮肤白皙，我就猜你是西域人。” “厉害！不过话说你在这座城市才来了三个月，之前你在哪里？” “嗐，别提了，我最开始在迪特米，人挤人！国家撤侨的时候我没赶上飞机，后来再要走就立马核弹军队你来我去的，搞了个天翻地覆，往北走不太走得通了，我就下意识往南，打算找条船回国，路过这里，被那些食人族拦住了去路，只得到处转悠了。” “哦哦，那你知道那些要杀我们的人是谁吗？” 刘勇闻言，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你们从小卖部走后，我担心你遇到那帮食人族，就一直跟着你们，毕竟大家是同胞嘛，我打算提醒你，可贸然现身，我怕你们敌我不分，直接把我毙了，所以就一直在等待机会。” “中途一度跟丢了你们，当再找到你们时，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个布袋子，可你们身后也多一行“尾巴”。这些人命令各地的食人族，在你们返回大海的必经之路上埋下地雷，我发现的我都给你们标记了，可那四十多人个个都带着遥控炸弹和枪械，我没办法靠近。” “等到昨天的时候，我终于摸到了一个落单的，我将他制服后询问之下才得知，是一个叫boss的人要借丧尸的手干掉你们，他们是boss的护卫队，一气之下，最后我把他吊在树上喂给丧尸了。” 艾丽丝娜闻言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好奇。 “那为什么在他的地下基地里不直接动手呢？非得费这些事。” “那人告诉我，boss担心天竺政府的报复，你们不能死在他那里，可如果你们死在外面，很快会被丧尸吃干净，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那为什么要杀我们你知道吗？” “我猜测是因为他们担心政府是喂不饱的“狼”，往后一直找他拿东西，或者直接把他剿灭了！他那点东西经不起你们拿，把你们这帮精锐弄死了也让地堡那帮人知道这一路的艰难，也就会知难而退。” …… 说了没几句，艾丽丝娜的对讲机响起了赫迪桑催促的声音，回复对方后对刘勇问道：“我得走了，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继续南下，找条船回东国，主席说了，北境的国防线快要修好了，我回去当兵，多少也能为国做出些贡献。”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声音颤抖地拉住对方的衣领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东国……” 第343章 天竺地堡·约定 “啊？你不知道吗？我国一直在修国防线来着，北境的战事也一直在进行着。” 听到刘勇几乎是云淡风轻的话语，艾丽丝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见此情景，刘勇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那帮三哥掐掉你和外界的通讯了是吗？好你个恒河水喝多了的三哥！一定是看你身手如此了得，他们就是要逼你留下来！这样就可以为他们所用了！” 艾丽丝娜精神有些恍惚，刘勇收起愤怒的表情，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收音机递，鼓捣一番后，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东国话，刚好播报着国防线修建进程的新闻。 听着广播，不知不觉间艾丽丝娜此时已湿了眼眶。 刘勇见状，心想：这老弟在三哥那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未做太多思考，刘勇便开口说道： “以这群三哥的尿性，他们肯定骗你东国已经完全沦陷了是吧？哼，在那鬼地方，你肯定也过得不舒坦！” 见艾丽丝娜低头沉默着，刘勇接着说道： “既然这样，兄弟你刚好离队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别回去了！跟我走吧，杀穿条路来！找条船一起归国吧！” 艾丽丝娜抬起头，有些气血上涌，刚想要开口说话，脑海里却突然闪出了地堡里许多人的脸庞…… 思索片刻后，艾丽丝娜语气坚定地开口道： “刘哥，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回去！但是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还是得先回去一趟。” “还管它做什么？对你他们可也不仁义！” “不！刘哥，虽然在这里的日子确实有太多的糟心事了，但不是外面的那位天竺军人长官，我也很难能活下来，无论如何，我也得和他正式告个别，相信他不会为难我的，再说了就这样不辞而别，不是给东国丢脸了吗？” 刘勇闻言，正欲开口相劝，但艾丽丝娜坚定的样子，只得先以一副认同的样子点了点头，转而又苦笑了一声道： “只怕你回去后再想要出来就很难咯，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你？” “刘哥，你放心，只要我想走，我自会有办法！” 刘勇苦劝了几番无果，最后只得说道： “我打算多搜集些物资再上路，原本的计划也是一个月以后动身出发，那我在此顺便等候你！一个月后如果你到时候没来，我就继续南下，找到船只就走了。” 刘勇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道： “终于有用了！对了，你能搞到对讲机吗？” “能！” “那到时候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随即刘勇告知了艾丽丝娜自己对讲机的频道。 两人又相互说了些关于丧尸的情报信息后，便准备打算告别，艾丽丝娜想到了什么，低声道： “刘哥，还有个事情……如果能一起走的话，我还想带一个朋友一起走，刘哥介意吗？” “嘿嘿？你这小子！女朋友哦？” “不是的……刘哥，忘记告诉你了，我是女的，我叫艾丽丝娜，你叫我艾丽就行。” 在刘勇惊诧的眼神下，艾丽丝娜小心翼翼地将井盖顶开一条缝隙，四下观察一番未见有丧尸后，这才返回了地面。 “牛啊！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巾帼英雄！” “窝在这个鬼地方算什么英雄！” “你先去吧，回头把你那个朋友一起带上吧！” “好的，刘哥，感谢你的帮助！你千万保重！我先去了，回头见！” 两人再次道别后，艾丽丝娜奔着海边就去了。 …… 与此同时，由于打斗过程中设备损坏，地堡里与外面的队伍暂时失去了联系，不知怎么传到百姓们的闲聊里就变成一群人全部在外面阵亡了。 得知此消息的塞莉如遭雷劈，满脸痛苦地从人群中跑开了。 曾经被艾丽丝娜胖揍的那群恶霸听说艾丽丝娜阵亡的消息，正高兴得手舞足蹈，看见远处跑过去的塞莉，几人相视猥琐一笑，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朝塞莉离去的方向走去。 …… 联系上赫迪桑碰面之后，一行人爬过了海滩，在冰冷的海水中游了不多时，回到了船上。 艾丽丝娜恍恍惚惚的样子让赫迪桑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咋啦？艾丽丝娜，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没有嘛！” “那些人我们抓了个舌头问过了，是boss的人，目的是避免我们老去骚扰他，呵呵！殊不知这样反而把我们的心勾起来了，不过也还好，他们没有毁了我们的船只，不然我们回都回不去……” 赫迪桑的话艾丽丝娜一句都没听进去，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开始嘟囔着看似毫无逻辑的话语。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听不懂，艾丽丝娜大抵是累坏了，又在说些奇怪的东国话了。” 艾丽丝娜这一夜几乎无眠，第二日天还没亮，小队就迅速往回赶，好在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快临近中午时，众人终于返回了地堡门口。 可这次与往日不一样，等待了半晌也不见开门，众人无不有些奇怪。 “咦？怎么回事？” 就在几人还在奇怪时，地堡内负责操作大门的士兵这才匆匆赶来，回头看了看卡皮尔，带着一丝犹豫的语气道： “要开门放她进来吗？” 卡皮尔紧皱眉头回道： “不然呢？把她赶走吗？” 地堡门打开，履行完消毒缴械、土豆和种子交付等程序后，艾丽丝娜迫不及待想往女居所方向走，卡皮尔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半个字。 待艾丽丝娜走在路上，却感觉到一丝不寻常，一路上几乎看不见百姓的人影，安保人员倒是突然多出了不少。 艾丽丝娜满心疑惑地走着，离女寝还有些距离时，平时相处密切的一位大婶突然号哭着冲向她，艾丽丝娜见状赶忙迎上去！ “谢天谢地！艾丽你还活着！你竟然活着！你总算是回来了！” 大婶紧紧拉住艾丽丝娜的手，痛哭流涕着，艾丽丝娜见状，连忙急切地问道： “阿鲁什大婶，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以为你们外出小队的人都遭遇不幸了……回来就好！呜呜呜！你可要为女孩们做主啊！” “大婶！你倒是快说发生什么了啊？” “塞莉……塞莉她们几个女孩出事了！” 第344章 天竺地堡·屠刀 “塞莉听到你牺牲的谣言，自己一个人跑到偏僻的地方哭，另外两个女孩迪亚和卡维雅担心她，便跟了去。但没想到之前被你揍过的那群混蛋……他们……他们把三名女孩抓住了！” “三个女孩被巡逻的守卫发现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被送去医疗室后，到现在也还没消息！” 艾丽丝娜闻言只感到一阵气血上涌，脑袋一阵眩晕，喉头莫名渗出一股子血腥味。 随后袭来的，是一股喷薄而出的强烈怒气，她转身便疯了一般冲向医疗室，医疗室门外早已经被一群士兵封锁。 艾丽丝娜三下五除二放倒几个士兵后不顾阻拦医护硬往里冲，正当这时，她看见一张病床被推进一旁的停尸房，病床上的人盖着白布，露出半截双腿。 艾丽丝娜一眼认出那条暗紫色的裤子是她某次外出任务时给塞莉带的裤子，顿时只觉双脚一软，不禁跪倒下去，身后三五医生和士兵见状连忙将她按住，手忙脚乱地将她拖出医疗室。 过了不知道多久，艾丽丝娜在医疗室门口无声流着泪，半晌，她擦干泪水，掏出腰间的匕首，便向着男居所的方向走去。 此时监控室里，卡皮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里向男居所走去的艾丽丝娜，刚知道事情原委的赫迪桑站在他身后，试探地问道： “皮卡尔先生，您有何打算？” 皮卡尔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赫迪桑的问题。 只见监控中，艾丽丝娜已经冲进了男寝区，男寝区的男子们纷纷从四周的房间里出来看热闹，艾丽丝娜四处搜寻，一时半会没找到那群恶霸。 这时平常受惠于艾丽丝娜的一群小孩悄悄躲在角落给艾丽丝娜指明了方向，艾丽丝娜见状，心中了然，快步向孩子们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间杂物房，艾丽丝娜不由分说，一脚破开门锁，果然在里面逮到其中一人，那人手中拿着木棒，抖如筛糠，却还恶狠狠地对艾丽丝娜喊道： “你这个东国娘儿们他妈的不是死了吗？你别过来！我要报告护卫队！” 艾丽丝娜沉着脸向他一步步逼近，那人举起木棒就要向她砸去，可惜木棒刚举过头顶，就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艾丽丝娜一把接住，用力一扭就夺走了。 在木棍被扔出去的瞬间，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男子脖子上了。 “另外的那些畜生在哪里？说出来让你死得痛快些！” 男子盯着目露凶光的艾丽丝娜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臭婆娘，你放开……啊！” 即使死到临头了，男子的眼神还是像以往一般令人不适，这种眼神令艾丽丝娜厌恶至极，长期以来被这种眼神带来的不适感瞬间爆发了。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这刍狗一般的眼神！不说是吧？好！” 艾丽丝娜眼睛都没眨一下，先是一刀捅向了男子肚脐眼下三寸的位置，随后向上竖着拖了一刀，男子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我真不知道啊……呃……咳” 下一秒，男子只觉脖颈一凉，涌出的鲜血便淹没了他的话语，艾丽丝娜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就走出了杂物间。 其余的恶霸人渣听闻艾丽丝娜回来，早就找地方躲藏了起来，可男居所就这么大块地儿，又何谈能躲得过去？ 至此，便是一场“猫鼠屠杀游戏”，艾丽丝娜把男寝翻了个底朝天。 先是找到一人，将其一脚踢翻在地，踩住左腿，用肩膀扛着右腿，猛地发力一抬，将其生生弄了个撕裂伤后，用刀像宰杀牲口一般地放了血。 就在艾丽丝娜又将这男人的脖子割开时，躲在暗处的一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猛然冲出，手拿一把自己dIY出来的简陋武器对其抡了下去。 这把木制武器砸在艾丽丝娜的背上，立马就折了，可其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艾丽丝娜转头看着这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可怜的蛆虫。 “你这贱货！杀一个是罪！杀一窝也是罪！我今日就当这个罪人！” 说罢一拳将男人打晕，用刀子插入关节，卸掉四足，最后才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地面被鲜血铺满，这些普通人完全挡不住凶神恶煞的艾丽丝娜，也躲不过其搜查的手段，留下了满地的断指后，被艾丽丝娜一一宰杀。 最后，还未被杀的两人被逼到墙角，这才开始求饶，哭喊。 可他们嘴里发出的示弱声音在此时的艾丽丝娜听来，是如此的不堪入耳，非但没有唤起她的怜悯心，反而使得其更加疯狂。 这一次，艾丽丝娜刀刀致命，直接来了一个血流成河般的鞭尸，遍地都是破碎的尸块，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污，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血人。 眼看艾丽丝娜杀红了眼，甚至开始对无辜的人拳打脚踢之时，监控室内的卡皮尔这才拿起对讲机命令早已潜伏在男寝周围的军人上前制止艾丽丝娜。 由于杀人太多，手里满是鲜血，泄愤式的又一刀捅入一颗早已与躯体分家的脑壳后，手心打滑，刀子脱了手，这才被军人们按倒在地。 …… 监控室内，看完了整个过程的赫迪桑皱了皱眉，对卡皮尔说道： “卡皮尔先生这是何意？” “我最近也学习了一些东国文化，不知赫迪桑先生知不知道东国兵法里有一招叫作借刀杀人呢？”卡皮尔得意地笑了笑。 见赫迪桑没接话，卡皮尔接着说： “这一帮杂鱼的势力越来越大了，欺行霸市，买通监督人员，公然不服从安排，吃得多又不好好干活，已经成为地堡里极不稳定的因素了。” “那你大可直接处理他们就好了，为什么要放任事情发展成这样？” “哪里有这么容易抓到他们致命的把柄呢，不能一次搞死他们，小打小闹的惩处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再说了，赫迪桑先生知不知道，东国还有一句话叫一箭射中两只雕！” “一箭双雕？先生究竟什么意思？” 赫迪桑皱起眉头，看着有些陌生的卡皮尔，心中想这老头这几天不见，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聪明，难不成就因为苦心钻研了几天东国文化？ 没等赫迪桑想明白，卡皮尔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赫迪桑说道： “赫迪桑先生，你还是太相信这个东国女人了！只怕哪天她逃回东国了你都不知道！” …… 赫迪桑和卡皮尔谈完话后，心情复杂地从监控室出来，带着一队士兵快步向男居所方向走去。 而男居所这边已经乱作一团，男女老少都涌了过来，一边是群情激奋的人们，多以男人为主，他们觉得艾丽丝娜动用私刑杀死了并没有被定罪的人，就该被立即被枪毙。 另一边是一些受过艾丽丝娜恩惠的人们，还有大批赶来的女人们，他们觉得那几个畜生就该死，艾丽丝娜是军人，有权利直接处置了他们！ 而押解着艾丽丝娜的军人队伍被拦在中间，动弹不得。 艾丽丝娜看着喧闹争执的人群，她似乎像是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饥饿和疲倦。 争执越发激烈之时，赫迪桑一行人赶了过来，他站在高处举着枪大喊一声道： “全都闭嘴！” 看着他手中的枪，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他，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根据卡皮尔先生的指示，现在立即疏散人群，人交给我们处理！” 闻言，人群中还有想要争辩的人，赫迪桑满脸不悦地看过去，他便也立即收了声，乖乖听从军人的指示疏散，随后艾丽丝娜被交给了赫迪桑一行人。 “先生，你们要怎么处置我？” 艾丽丝娜被两个士兵架着，疲惫地抬起眼皮向赫迪桑发问道。 “艾丽，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待在牢房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出来的。” “谢谢你了，先生，牢房也无所谓，我现在只想吃些东西，睡一觉。” 艾丽丝娜只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低声说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送你去牢房之前，我想先带你去一趟医疗室。” “先生，不必了，我没有受伤。” “不是这个意思，你的那个朋友塞莉她没有死，我带你先去见见她。” 第345章 天竺地堡·Happiness＆远航 震惊万分的艾丽丝娜跟随赫迪桑来到医疗室，随后进入一间病房，病房内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女孩躺在床上。 艾丽丝娜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女孩满是伤痕的手，对方感受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后，眼里满是震惊，嗓子里艰难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艾丽丝娜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眼中满是泪水，嗫嚅地说道： “塞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塞莉挣扎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没死！” 艾丽伸出手轻轻为塞莉擦去眼角的泪水，抚着她的额头说道： “我好好的呢。” “对不起，艾丽丝娜姐姐，我没听你的话，自己跑到偏僻的地方，还害了伙伴们……” “你没做错什么。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了结了那几个畜生了。” 塞莉打量着浑身血污的艾丽丝娜，似乎明白什么，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涌出。 艾丽丝娜看到赫迪桑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后，表情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塞莉手心，说道： “塞莉，我之后有一段时间都会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我给你带的巧克力，务必把伤养好，等我回来。” 塞莉坚定地点点头目送艾丽丝娜走出病房后，紧紧握住手心里的巧克力。 走出病房后的艾丽丝娜向门口的医生问道： “医生，她怎么样？” “这帮畜生！这孩子伤得很重，幸运的是没有致命的地方，只是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恢复。” “那另外两个孩子呢？” “叫迪亚的那个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卡维雅她伤到了脏器，现在的医疗条件又差，我们也束手无策了，她已经去世了。” 艾丽丝娜紧紧握了握拳头，拜托医生好好照顾塞莉后便随赫迪桑离开了。 …… 灾变二年一月二十五日 孟港天竺国家地堡牢房内 关押艾丽丝娜的牢房墙上，已经被她用小石头刻下了八个“正字”，代表着艾丽丝娜被关押在地堡牢房中已经过去四十天了， 虽然赫迪桑不止一次用人手不够的理由向卡皮尔请示将艾丽丝娜放出来，加上还有许多百姓的请愿，但卡皮尔始终也没有松口放人，坚持要让艾丽丝娜至少在牢房待够两个月。 牢中的艾丽丝娜对于和刘勇的约定越来越没了希望，刚到约定时间时心里焦虑着急，如今也最终彻底死了心，她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同胞刘勇祈祷，但愿他平安顺利归国。 这些日子，艾丽丝娜的牢房倒是热闹，不仅赫迪桑和战友们都会来看她，曾经受惠于她的许多百姓也都会来探视，给她带来些食物和塞莉的消息。 塞莉的伤在慢慢恢复中，最新的消息是阿鲁什大婶带来的，据说塞莉已经能下地了，她说等能走路了就来看艾丽丝娜，并让阿鲁什大婶带话告诉艾丽丝娜—— “艾丽给的巧克力很好吃，很甜！” 艾丽丝娜心情因此也渐渐好转，其余的时间都在狭小的牢房中疯狂地做着体能训练。 因为她心中并没有放弃回东国的打算，她默默盘算着，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和计划，可无论如何这第一步得先从牢房里出去。 …… 在艾丽丝娜被关押的地六十二天后，卡皮尔因为实在受不了各方面的施压，最终不得不同意释放她。 这天一大早，艾丽丝娜随赫迪桑从牢房出来，抬眼便看见一群人在迎接自己，塞莉也在伙伴的搀扶下站在人群中间，人们为她欢呼鼓掌。 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向着人群鞠了一躬示意，便走进人群，和每个人拥抱，到了塞莉后，艾丽丝娜轻轻抚过塞莉脸上深深的一道伤疤，小心地将她拥入怀里。 塞莉扑进艾丽丝娜胸口，情不自禁地便泪如雨下。 艾丽丝娜拍拍她的背说道：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原本赫迪桑决定给刚从牢房出来的艾丽丝娜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但艾丽丝娜一口便回绝了，并立即申请加入第二天的外出搜寻任务，赫迪桑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迟疑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 结果第二天出任务的艾丽丝娜，犹如一只被饿了很久的猛虎，直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境地，硬生生从一个丧尸密集区杀出一条血路来。 因此让搜寻队伍能到一个一直无法到达的大型冷冻仓库，获得了大批肉类物资！众人都兴奋不已时，艾丽丝娜还依然沉浸在屠杀丧尸中，这场屠杀更像一场泄愤…… 满载而归的队伍让地堡上上下下都兴奋不已，而艾丽丝娜作为大功臣，更是受到了百姓们热烈的欢迎。 以卡皮尔为首的领导层也向她提出了丰厚的奖励，但她只是拿了一部分，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希望往后自己出任务都让痊愈后的塞莉跟随自己，待她有一定能力后，让她加入军队。 卡皮尔思考了半晌后，最终答应了她的要求。 塞莉听闻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立即找到艾丽丝娜询问。 艾丽丝娜并没向她提及出逃计划，只是对她说： “外面确实很危险，但是我想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过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也不用这么着急。” “我当然愿意！其实哪里都不安全，只是能和你待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会很安心。” 至此，艾丽丝娜的出逃计划已经悄悄完成了百分之三十，接下来的任务除了多攒一些物资外，就是要等一个出海边任务的时机。 终于在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艾丽丝娜终于又接到了去海岛捕鱼的任务。 塞莉已经很久没去过海边，放在以往，她一定会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到了岛上，众人却惊奇地发现，岛上的植物已经开始变异。 众人便不敢再捕这里的鱼，决定当晚在岛上休息一晚，打算第二天再返回地堡。 夜晚里，艾丽丝娜抬起头看了看那些变异成奇异形状的植物，心中思绪万千，无心睡眠，心中有了一丝顾虑，可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出逃机会！ 艾丽丝娜看了看身边熟睡的战友们，又望向东边的方向，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情绪，她不再犹豫，先将熟睡的塞莉抱进了船舱。 当她站在船头，准备去发动船只时，赫迪桑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其身后。 “喂！艾丽丝娜。” 艾丽丝娜恍惚中转头，眼神惊恐地看着嘴里叼着香烟的赫迪桑。 赫迪桑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将烟头踩灭。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呢？看见了吗？” 众士兵齐声道： “没有！我们都睡着了！” 在艾丽丝娜惊恐的眼神中，赫迪桑走上前将藏在她头罩里的针孔窃听器摘下扔进了海里。 艾丽丝娜见状，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走了，卡皮尔那边你怎么解释？” “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 说罢，赫迪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莫名红了眼眶。 “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我想把你留在我们这里，我也知道皮卡尔一直在监视你，上次你遇到你的那个同胞，你们之间的计划，他都知道，他把你关牢房这么久，也是为了不让你走！” “我知道你在这里一直就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幸福，你一直就不快乐，地堡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你……” “没关系，谢谢你。” 面对艾丽丝娜的道谢，赫迪桑先是一愣，随后挥了挥手，笑着道： “千里万里，总要回家，我相信你终能找到回家的路！” 艾丽丝娜转身登上了船，发动了船只，向着岸边的人们挥了挥手，岸上的人也挥动着双手和她告别。 “去吧，Find your happiness，祝你一路顺风！” 慢慢地，船舱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塞莉突然醒了过来，她闭着眼睛问道： “艾丽，我们要去哪儿？” “回东国！” “哦！好的，那我接着睡啦。” 第346章 征战高丽·求援信 灾变元年，东国进入了大基建时代。 到了十一月份的月底，国防线的建设即将进入尾声。 而此时，大半个北境依旧掌握在东国手里，对于其他城市的建设也开始了。 当这一代人老去，回忆起大基建时代时，往往都会说那是一个了不起的时代。 那时候全民皆兵，在保证生产建设不受影响的前提下，无数军队向着四面出击，努力拉扯出纵深，为国内的建设争取时间。 一开始，政府预备着等第一条国防线修完，再修第二条。 可强烈的危机感时刻拿捏着领导人的心。 “也许？时间不会允许我们再修建更多的国防线了。” 基于对此的担忧，政府换了个方案。 北境所有的省份，划定出一定的区域，也开始修起了围墙，这些围墙比起京城国防线，显得低矮了很多，因为主要的重工集团都被调走了。 人们自发组建起来，用小型的机械，甚至肩挑背扛，使用一切能使用的材料，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家园围起来，在围墙之内，同样建造了远离地面的农业生产区，水体蒸馏净化系统。 生活区被统一安排在区域中央，城市里所有的植物都被毁掉，绿化这个概念被严格禁止。 这一个个看上去极度冰冷且毫无生机的堡垒，是无法进入国防线内的人最后的希望。 政府想要把北境变成一个个相互隔绝的孤岛，从而使得如果有危机，就可以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可除了国防线，其他的城市堡垒显得是如此的狭小。 入选进入国防线成为全民的追求。 …… 而此时的长城之外，被收复的南安达草原上，马骁站在防暴墙上，身上沾满了风雪。 “这片堡垒曾经居住了上万人，一场没有预兆的龙卷风之后，死伤殆尽。” 防暴墙经过了加高加固，草原上的百姓也早已经被迁徙离开，南安达草原，此时只剩下军人，被划分为了一个个军事单位，成为全军事化地区。 三十万军队驻扎于此，他们是北方的第二道防线，吃食和水全部从北境运输而来，士兵睡觉都必须穿戴防护。 “小马哥，怎么了？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名男子的声音，马骁回头看了看，见是一脸胡茬的田中尉。 “哦，团长，你怎么来了？” 田中尉难得地露出一脸温馨的笑颜道： “在指挥所里烤火也烤不上身，来看看你。” 说罢拿出一支烟，取出一支点燃抽了一口，将烟盒在马骁眼前晃了晃后继续道： “这玩意儿，很快也就要没有了，全国还能使用的土地都要种植吃的，我们现在抽的都是为数不多的存货了。” 马骁笑了笑道： “对我来说这也没啥，反正我也不抽烟，倒是团长你，到时候没有烟了，那可怎么办？” “嘿嘿，到时候再说吧。” 田中尉看着马骁那一张充满了忧愁的脸庞，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道： “我知道，你生在这里，如今这里变成了这样，你心里不好过，不过事已至此，想开点。” 马骁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把你收进部队，是看你勇猛，天生就适合部队，那丁区长家的媳妇，我把她弄进国防线内去了之后，也就不好再把你阿妈他们弄进去了，你也别担心，他们在辽东也不会差的。” “话说关姐那边现在还好吗？” “哦，好得很呀！有的住有的吃，吴馆长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工作，教授小孩子用刀刀剑剑的。” 马骁闻言有些诧异。 “关姐？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教刀剑格斗？” 田中尉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眼神，回复道： “弱女子？你见过持刀剑斩杀五十个丧尸的弱女子吗？全国单次杀伤记录了，还有谁在冷兵器砍丧尸这件事情上比她有实战经验？我们的士兵打了药也没做到这件事。” 马骁闻言，眼中短暂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又熄灭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撤退的时候，你靠弓马功夫到底杀伤了多少丧尸你还记得吗？” “当时兵荒马乱的，谁会去数？其实现在越发觉得丁大爹说的是对的，杀了一百个丧尸赔上一个活人的命，那都是不值得的。” “这话也没错，看来那位丁区长确实教你们教得很好，哎！他当时让你去保护关妹子，其实也是保你的命……哎呀！说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你看看我，来来来，换个人站岗，进指挥所喝杯热茶暖暖。” 两人进了指挥所，此时朱慈焱正在通讯设备前整理着文件，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搬来一张凳子。 “小马哥，你所有的训练科目成绩全都是优秀，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未来好好打两仗，晋升会很快的。” “朱哥客气了，晋升无所谓，我倒是想去干丧尸了，但现在估计也很难有仗打，国家暂时也没有进攻计划。” 田中尉抽着烟摆摆手道： “不打更好，那些玩意儿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就不要去找他们了，最好就这么相持着，落得个清闲，不死人比什么都好。” 马骁用马刀扎了一颗土豆，在火上烤着，听着两人的对话，思绪却依然在当时撤退时候的混乱当中。 马骁天性纯良，很多事情也能想得开，加之自己的亲人很多都存活着，故而心理状态还算乐观。 可想起社区被摧毁，自己往日的那些好友身亡，这些日子还是有些煎熬的，他也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复仇！ 在他无数次的幻想中，挥舞着马刀冲入尸群的人，也包括了自己。 “咦？通讯器怎么响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朱慈焱放下还在烤的土豆，走到通讯器面前，见是一道命令，连忙打印了出来， 田中尉漫不经心地接过命令瞟了一眼，立马大吃一惊地坐将了起来。 “怎么了？团长？” “三八线被突破，丧尸即将到达北高丽首都。” “啊？这不科学吧？他们不是一直封闭着的吗？” “南部的丧尸已经北上了，三八线没能挡住。” “那我们接到的命令是？” “东征！” 第347章 征战高丽·集结之路 “国防部要打这一战，一是北高丽乃我国友邦，不救令人寒心，二是如果北高丽亡国，将危及我国辽东地区。” “要打这一仗，国防部计划集结辽东地区的十个野战旅和南安达草原上的十个装甲旅，组成东征部队，这二十个旅名义上是旅，但都达到了师级标准，加上后勤部队，总计二十四点八万人。” “北高丽自己拥有一百二十万正规军，但如今只剩六十七万，首都以南诸多领土已被丧尸席卷，失去了大量人口，但在全国动员之后，迅速又补充整编，现在北高丽兵力总计一百九十五万。” “值得一提的是，罗刹国也象征性地派了五千人入高丽作战，多以空中部队为主。” 坐在车上的田中尉对身边的朱慈焱和马骁说道。 朱慈焱闻言思索了一番后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三次援助高丽的战争了。” 马骁闻言，细想了一番。 “不是两次吗？第一次帮忙打米卡国人，第二次就是这次了啊？” 田中尉笑了笑，对马骁问道： “小伙子读书读到哪里？” “我有高中文凭呢！” “哈哈，高中历史里教过吧？明朝时的万历入高丽的战争，后世叫抗倭援朝。” “哈？还有这事情？高中教近代史多，古代封建时代全是讲中央集权不断地加强，具体的事情没说多少。” “抗倭援朝，明军六万横扫二十万倭国武士，一米八来高的辽东铁骑骑在一米八的马上打一米五的步兵，一枪过去穿两只！ 明军开大炮，倭奴放火绳，也不知道就靠两只脚板是怎么横扫高丽的。 说起来不是倭奴太强，而是那时候的高丽武备废弛，军事太弱，才会被几个月就打得快亡国了。 第二次只能说是米卡国联合诸国的军队相对太强了些，又出其不意地从其军队身后登陆，这才败下阵来。 可这次面对南高丽也就四千多万丧尸，军力不算弱且意志品质顽强的北高丽部队为何会吃败仗，这事儿有些蹊跷。” 朱慈焱的分析令田中尉紧张得神经又绷了起来，马骁却十分淡定地说道： “管他什么原因，前两次都成功了是吗？” 朱慈焱抬起头看着一脸冷静的马骁，点了点头道： “是的。” “那还怕他干什么呢？” 田中尉神色紧张地打断道： “不！不能掉以轻心！和广袤的鲜卑利亚不一样，高丽多山地，昔日米卡国军队的机械化部队在那个地方就吃了很大的亏，现在我们冲进去，一样要面对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受限的问题。” …… “最新战报，北高丽首都柳京已经被围，全国的部队组成的勤王部队正在奋力地向柳京外围发起进攻，具体是否能解围，还是未知数。” “他们的领导人呢？还在柳京吗？” “他的夫人已经携众官员家眷到达边境鹅洪江边，他自己坚持与首都共存亡，正身在地堡内指挥作战。” “山地作战需要步兵，装甲部队走公路，步兵走铁路系统，一起在鹅洪江集结。” “小马哥，十万人以上的战争就叫会战，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真正的会战，害怕吗？” 马骁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枪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打过。” 田中尉闻言笑了笑，拿出了一个长长的黑色筒状物递给马骁。 “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看看吧。” 马骁打开筒，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我给你找的折叠弓，说不定有用，箭矢不多，在不能发出声音的时候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夜晚，田中尉率领的部队终于赶到了中转站——南安达火车站。 一辆长长的装甲火车停在铁轨上，车顶都搭载了机枪和重型火力。 “快快快！把武器装备装上车！人跟上！全部上去！快！” 站点上，拿着喇叭大喊的军人不断催促着，现场口哨声，长官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朱慈焱作为装甲兵，与田中尉登上坦克等待装甲部队全部集结，而马骁是步兵，只能先搭上火车，双方暂时分别。 协助其他步兵将重武器搬上了火车，马骁找了处座位坐下。 拥挤的车厢内，士兵们似乎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表情沉重，有些士兵走到车厢间抽着闷烟，嘴里还小声地骂着、议论着。 马骁环顾四周，感受到了这股复杂的气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外骨骼在你们的头顶的黑色皮箱里，下车前都穿戴好！机能增强针剂不到最后时刻不要随意使用！注意！注意与友军的协同！不要脱离队伍……” 听着广播里的注意事项，马骁渐渐地开始有了少许紧张的情绪。 抬起头与自己正对面的士兵四目相对，这人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壮年。 “呵，小伙子，第一次和丧尸作战？” 马骁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道： “焦排长，丧尸倒是干过，可这种大会战的级别确实是第一次。” “嗐！就是多一点而已，不必紧张，马骁，你之前一直跟着团长，现在到了步兵排，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焦排长，你是老兵了，我问你些问题。” “问吧。” “我之前打丧尸是在马上与其周旋，还没有与之步战过，有些什么要注意的问题吗？” 被叫作焦排长的男人闻言嘴角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了些许奇怪的情绪。 “广播不是天天都在说吗？集中火力优势，利用科技装备，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火车急速飞驰，如同一只钢铁巨兽一般，在风雪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马骁和焦排长交谈了一会儿后就入了夜，在火车的摇摆加之车内温暖的暖气双重作用下，马骁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又见到了丁父、丁母和很多往日相熟的牧民，他们都带着淳朴的微笑，草原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牛羊遍野…… “起立！穿戴装备！立马下车！”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马骁猛地醒来，却看见焦排长已经穿戴整齐。 “小子！搞快点！下车集合了！” 马骁立马站起身，将外骨骼穿戴好，把弓打开斜挎在自己的躯干，箭壶和背包背着，枪械挂在胸前，检查了一番腰间的马刀和各式手雷，确认无误后，在焦排长的催促下，匆匆下了火车。 眼前的景象何其壮观！ 密密麻麻的部队正在列队报数，抬头看去，天空中飞行着各式战机，时不时可以看见导弹飞行的轨迹。 “报数！” “一、二、三……” 焦排长确认全员已经到齐了，于是大声宣布了命令道： “装甲部队很快就跟上来了！他们会先过江，我们跟在其身后，到了柳京后，他们会先进攻打开缺口，我们的任务就是——仰攻丽香山！抢占制高点！” 第348章 征战高丽·山川之火 马骁后来回忆，当他到达江边的集结点时，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沿着江河早已经布满了各式由防暴墙和钢筋混凝土结构组成的防御工事，无数机炮和重炮如同密林。 强烈的灯火透入漫天的风雪，白色和彩色交织。 指挥官在大声地呼喊着，密密麻麻集合的队伍铺满了整个大地。 “对比这样的规模，在草原上那次实在属于小打小闹的过家家。” 江岸上的广播喇叭放着鼓舞人心的歌，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曲，但东国几乎所有人都会哼上两句。 当装甲部队集结完毕踏上铁桥时，马骁目送着这股钢铁洪流远去。 两国交界的浅河对岸，时不时有高丽老幼妇孺向这边涌来，被防线的军警鸣枪赶了回去。 “东国此次只提供军事援助，不接收高丽国难民！请你们回去！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祖国和领袖战斗！” 防线上对着对岸的喇叭播放着用高丽话录制的喊话。 “全体都有！上车上车！准备出国境！” 马骁就这么精神恍惚地被推上了运兵车，随着车辆缓缓驶过大桥，他深情地回望了一眼东国的土地。 “都眯一会儿吧，到了地方了立马打起精神。” …… 马骁强行调整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这种紧张不是来自对丧尸的恐惧，事实上，在马骁心中，对丧尸的仇恨大于恐惧。 “在某个时间段里，我也幻想过铁马冰河，在千军万马中驰骋疆场，枪林弹雨中与子同袍，可真的看见千军万马和身边无数的战友，我的紧张来自对生死的恐惧？还是对什么呢？我自己直到很久以后也说不出来。” “立下不世之功的人，也许也曾经有过我这种紧张吧，莫名且无助，没人能帮你，只能靠自己去调节。” 运兵车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一路飞驰，沿途可见很多向着北方逃难的百姓，多以妇女老人为主，他们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痛苦，背上背着，头上还顶着自己的家当。 这些人排成长队，沿着道路的两侧，一侧向着北方，一侧肩挑背扛着各式物资，坚定地向着南方前进。 “焦排长，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北高丽政府强制命令不能战斗的百姓全体向北边迁徙，以免感染后形成新的尸群，好像柳京周边已经只有军队，没有百姓了，去了可以放开手脚打。” “那向着南方去的呢？” “那是被号召前去支前的百姓，为前线输送物资。” 马骁闻言，仔细观察着道路两边的人流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些人见马骁看着自己，也抬起头注视着他，在与无数人对视过眼神后，马骁得到的是统一的情感。 这些人，并不害怕！但很迷茫。 南北高丽本是一个国家，但自分裂以来，南北两方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在文化、精神内核及生活习惯上都形成了巨大的差异。 就拿军队来说，南高丽有句俗话叫作：英雄不长命，汉奸常上台。 南部的前几代军队中很多将领都是高丽被倭国殖民时留下的受军国主义教育的伪军。 这些人不仅认倭国为主人，镇压自己本国的人民，还加入倭军，参加过入侵东国的战争。 但当战争过去，这帮人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登上了南高丽的政治舞台，甚至坐到过总统的高位。 但汉奸领导的军队由于没有强大的精神内核，过分依赖国土上驻扎的米卡国军，本国的士兵并不被重视，虽然装备武器都不弱，但一直就很难说有多强大的战斗力。 而北高丽的军队是以东国建国战争中的几个高丽族师为核心组建的，他们一直都是在反抗强权和异族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虽然武器和装备比起南方没有优势，但相对较为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士兵不怕死的态度，哪怕落后，全世界也不敢小视。 反映在社会百姓上，南高丽的百姓作为群体，极度自大、傲慢但害怕死亡，害怕承担责任。 日耳曼由分裂到统一，其中一个动力，就是全民都付出了无数的钱财。 可让相对富有的南高丽花钱去统一，其百姓会以没钱整容、没钱追星等各种奇葩的理由来拒绝为民族统一花钱。 而北高丽的百姓作为群体，由于教育的原因，虽然同样的骄傲、无知，但却并不脆弱，也不害怕承担自己的责任。 此时，北高丽的百姓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混乱，他们或背井离乡，不让自己成为战争的负担，或负重前行，为战争送去自己的血汗。 “下车下车！搭建临时防线，收到命令后攻山！” 当车辆到达目的地，马骁跳下车，跟随着焦排长一起走到部队被分配的阵地前。 远远看去，这是一座并不算高大的山峰，但据说可以俯瞰柳京全貌。 周遭的枪炮声不绝于耳，马骁用颤抖的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进攻命令。 不多时，天空降下了光柱，无数导弹也向着山峰飞去，马骁看着这猛烈的火力在空中形成的一条条轨迹，目光因为吃惊而变得呆滞。 山峰起火了，用望远镜看去，似乎可以看见一些满身是火的人形生物滚下山来。 火力打击结束后，焦排长宣布了命令： “全体听命！火熄的差不多之后就发起仰攻！猛冲猛打！有死无退！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拿下这座山峰！” 马骁闻言，打开了自己枪械的保险，身边一个士兵拍了拍他道： “小马哥，你们跟在我们左右，我们互相掩护，每推进一段距离我们就打一发迫击炮，炮火结束你们就往上攻。” “好！” 看着还在燃烧的山峰，马骁已经开始怀疑，山上的丧尸可能已经全部被杀死了，部队的进攻将会十分顺利。 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响起，马骁大吼一声，和无数亢奋的士兵一起，开始了冲锋，在他们头顶，无数武装直升机和无人机与他们同行。 冲到山脚下，马骁惊讶地发现，山腰传来了自己十分熟悉的嘶吼声…… “妈的！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349章 征战高丽·仰攻丽香山 马骁所在的步兵排中，有一个临时在辽东补充进来的高丽族士兵，名叫高骏道，其目的是方便未来队伍与北高丽部队的交流。 高骏道跟随着马骁一起，开始了向山顶的进攻。 武装直升机飞过之后，迫击炮发射了炮弹，马骁拿起枪就攻了上去。 沿途可以看见很多遗留的北高丽武器的残骸，似乎北高丽为了占领这座山峰付出过不少的代价。 一开始，除了遍地还在扭动的丧尸残肢，并没有发现完整的丧尸，但担忧出于对丧尸神秘莫测的行动轨迹，故而士兵推进得十分小心，步伐都放得很慢。 上一次来高丽，东国军队每次进攻，兵与兵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确保一发炮弹无法炸死两名士兵，从而抵消火力差距带来的压力。 所谓的不怕死人的“人海战术”，其实是对手的胡乱想象，在不理解东国军队轻步兵战术之前，正面看去如同波浪一般的进攻，也许看起来确实像海水，但绝不是靠密度堆起来的。 可这次，漫山遍野的士兵没有像以往分散得很开，反而为了集中火力优势，队形十分密集，兵与兵的距离不过三米。 “兵无常势，战争就是要根据对手的特点进行调整。” “控制这块高地可以更好地吸引丧尸，为进攻柳京的部队减轻压力，也可以更好地观察战局。” 每推进一段距离，部队就会架设重火力，远处的炮火和士兵手里的火箭筒迫击炮等也会发射出炮弹，在山间形成一圈爆炸，如同给山峰套上一圈花圈。 马骁那股紧张的情绪无法控制，越到战斗快要开始，这股情绪就越发强烈。 等部队到了半山腰，却见现场的树木早已经荡然无存，整个山地如同被翻过了一遍，很多土壤已经被炭化，地面零星地还残存着些许火焰。 “小心！丧尸来了！” 马骁正恍惚间，高骏道突然喊出了这句话。 随后阵地上枪声大作，马骁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泥土中伸出了一只带着伤口的手臂。 当这只丧尸从泥土中挣扎而出时，马骁举起枪快步上前就将其的头颅打出了三个血窟窿。 开始搏杀后，那股紧张感瞬间荡然无存，当丧尸的后脑炸出股股脑浆时，马骁大喊了一声。 “射击！快射击！” 焦排长让迫击炮兵稍稍退后，自己带着步兵立马趴低身体，对着山上不断涌出的丧尸开始火力压制。 丧尸不断从泥土中爬出，它们很多还没找到目标就被东国士兵的军火打成了筛子。 但丧尸的迅猛依旧是如此惊人，存活的丧尸借着高地的势能，疯狂地俯冲了下来。 马骁冷静地按照战术动作半蹲着，将手里的步枪发挥到了极致。 他每次开枪都会有所斩获，目所能及的丧尸均被其一一爆头，失去平衡之后滚落了下来，被身后的生化兵用喷火器点燃，化为了一个个火球向山脚滚去，沿途的士兵连忙躲避。 “焦排长！向下退一点吧！太近了！战线绞在一起了不好办！” “不行！没有命令不能擅自后退！阵线一动会更加松散！危险更大！” 原本已经快要到达山顶的武装直升机见到山腰突然涌出的丧尸，也立马掉头，先是发射了机载导弹，巨大的爆炸带来的震动，令马骁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只差调了个头，喉咙里也涌上了在火车上吃下的食物。 武装直升机发射完导弹后，又横向沿着山峰来回飞行了几圈，仔仔细细地用机枪舔舐了一遍山地，等到其离开后，战场又变得寂静无比。 “继续推进！不要停！” 这座山似乎海拔并不是太高，但对于此前没有离开过草原的马骁来说，它也是极为陡峭。 爆炸带来的不适感尚未调整过来，焦排长下达了暂停的命令，远处的重炮又对山顶来了一波火力覆盖，马骁只感觉眼冒金星，山顶被炮火卷起的泥土石块纷纷落下。 士兵们连忙捂住自己的头部趴低在地面上，马骁也被身旁的高骏道拉倒在地。 炮击持续了很久，马骁猜测，炮兵阵地上的大炮，也许连炮管都已经打红了。 而此刻的他无暇想太多，他感觉自己此时如同一只苍蝇站在播放着炸裂音乐的音箱上，四周的石块和泥土都被震得老高。 “用手撑着一点！别被震坏内脏！” 高骏道拍着马骁的肩膀提醒道。 等到炮击结束，马骁抬起头，已经不太辨的清东西南北，但继续推进的命令在耳边是那么清晰，他也只能抖了抖满身的泥土，继续向上前进。 “快要登顶了！注意脚下！” 焦排长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顶突然发出一声自地底爆发而出的巨响，无数的黑色根茎破土而出，根茎上裹挟的虫茧一般的物体也瞬间炸开，从里面蹦出了活力十足的裸体丧尸。 “炸死它们！” 迫击炮弹嗡嗡作响地飞去，爆炸扬起的泥土直冲云霄，可这些动力十足的丧尸还是冲了下来，士兵们只得边打边退。 山坡陡峭，丧尸不惧生死，一跃而起，借着重力势能，往往一下就能飞出十多米，士兵后退不及，战线最终还是绞在了一起。 马骁缓过劲来，刚打算举枪，却见一只丧尸已经冲到自己的右翼。 怕流弹伤到友军，马骁拔出了马刀。 当丧尸一跃而起之时，马骁也向对手跑了两步，刚好身处丧尸的腹下。 下意识地朝天一捅，刀锋入了丧尸腹部，而丧尸那股势能还未退去，随着躯体在刀锋上划过，满肚子的脏器和绿色血液一股脑地落在马骁的身上…… 等到马骁用泥土抹去头罩上的血污，回头却见高骏道已经将那具腹腔已经空空如也的丧尸头颅击碎。 “起来！厮杀！” 听到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马骁只感到气血上涌，提起马刀就开始了疯狂砍杀。 丧尸力大，但有了外骨骼加持的马骁却丝毫不落下风，沿途留下了很多丧尸的肢体。 当一刀剁去一只丧尸的左脸后，一根黑色的根茎扫来，马骁连忙躲避，可那只丧尸哪怕失去了左脸，却还是一爪抓了过来。 马骁将刀反手握住，迎着对方的小臂就是一刀，手臂坠落在地。 脚底使了绊子，丧尸被绊倒在地，马骁对着其后脑就是一刀，搅动了几圈后将刀拔出，正欲继续进攻时，身后却传来了焦排长的命令： “边打边退！后撤！” 第350章 征战高丽·引爆山巅 在火炮和无人机的掩护下，众士兵边打边退，慢慢下到了半山腰。 “焦排长，为什么突然后撤？” “那些普通的丧尸不可怕，但上面有植物体大家伙，北高丽当局老早就通知了上级，但现在找不到本体藏在哪里的，打上去了也只是徒增伤亡，这次进攻只是把它引出来，看能不能顺着脉络找到本体。” 马骁回忆起在山上遇到的黑色根茎，那是其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东西，但好在部队里训练的时候，学到过这些东西。 “之前草原收复战争，我们办事处得很干净，没等到出现植物体草原就收复了，而这边其实战争已经打了很久了，各种生态怪物据说层出不穷，得费点功夫。” 焦排长向士兵们解释道。 山上不断地冲下零零散散的丧尸，被士兵们用手中的武器击溃。 马骁瞄准了一只丧尸，正欲爆头，却不想那只丧尸转头遁入泥土中去了。 “咦！怎么消失了？” 焦排长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 “这件事只能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来北高丽是一个法律意义上一直处于战争中的国家。 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南高丽军队和米卡国军队的入侵，北高丽境内的很多山都被当作战略要地而暗中进行过军事建设。 眼前的丽香山，不仅在山的北面修筑了反斜面工事，而且在山体内部挖出了无数坚固的洞穴工事。 “整座山体内部深不可测！且营造的十分坚固！” “但北高丽部队并没有守住这座山，原本的山地工事现在成了丧尸的老巢！” “为了收复这座山，北高丽军队先后死亡了六千七百多人，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听着焦排长的介绍，马骁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如果我们使用能直接将整座山抹平的武器……” “不行！” 焦排长打断马骁的话，指了指不远处的柳京城。 “你看看！这座山如果要夷平只能使用核武器，那激起的成片烟尘将很有可能直接淹没眼前的城市，而且这座山还有其重大的战略价值。” “打下山就可以俯瞰整个柳京，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是可以以此山为饵，吸引来一部分丧尸，这样才能解围。” …… 山间的枪声从来没停过，无人机沿着黑色根茎的脉络，仔细搜寻着本体所在的位置。 最终，无人机探寻到的结果是： 本体不止一个，单只本体所连带的根茎最大覆盖面积超过六公里。 随后，马骁等诸步兵退下山去后，更大的一轮轰炸开始了。 钻地导弹和飞机空投齐上阵，仿佛是要打穿地壳一般。 惊天动地的声音令人胆寒，马骁一直盯着战场看着，眼珠里反射着赤红色的光芒。 周遭的装甲部队在与丧尸野战，柳京周边四十公里范围内，全都是钢铁与血肉绞杀的场景，从天空看下去，如同一群蚂蚁正在和无数大型昆虫搏杀。 “全体都有！再攻一次！” 马骁再次踏上山地，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的情绪，在外骨骼的加持下，箭步如飞地向山顶发起了进攻。 到了半山腰，一只丧尸冷不丁冒出，被马骁一刀劈去脑壳，转身又一枪击倒一只。 整个战场上枪声、嘶吼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甚至数量也占上风的东国军人占了上风，丧尸遇上人类一触即溃，军队的伤亡反而很少。 马骁打到这里，便越来越有信心了，正欲直登山顶，却不想被身旁不远的高骏道一把拉了回来。 马骁正欲发作，却不想高骏道手指的方向又蔓延出了很多黑色的根茎…… “妈的！这都搞不死他们！” 极少数士兵冲的太猛，没刹住车，被根茎卷席而去。 在付出了微弱的伤亡后，部队又撤了下来。 …… 在得知了战场情况后，指挥部里的将军打开了北高丽发来的工事地图。 “好工事！除非整座山体全部拔除，不然还真的不好办。” 将军的夸赞中，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当仔细地摸索了一番工事地图后，将军抬起头思索了良久后对自己的副手道： “我想起了一个很古老的办法！当年倭乱的时候，他们在云省松山也做了一个坚固的山体防御工事，号称需要死伤十几万东国军人才能打下来，可最后还是被我聪明的东国军人破解了。这个办法就是……” …… 当又被迫下山的马骁十分气恼时，焦排长听着通讯器里面的声音，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随即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小马哥，这东西国内已经不会再种植了，要不来一口？” 马骁推开对方夹着烟的手道： “排长你自己享受吧，我搞不来这玩意儿，加上没打下山，我正烦着呢。” 焦排长嘿嘿一笑道： “哟！小伙子还生自己的气了是！我理解你心急，巴不得赶紧杀光那些东西，可我劝你先别急。” 马骁摇了摇头，就地坐下，目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山。 不多时，马骁就看见一帮士兵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还带来了一些体型很小的履带式站地机器人，将一堆黄色的炸弹安置在机器人身上后，用遥控器控制着机器人开始向着山顶攀登。 “待会儿让他们给你放个炮仗看看！” “哈？啥玩意儿？” 马骁好奇地询问道。 “急什么，看着就知道了。” 战地机器人数量很庞大，到了离山顶不远处，丧尸发现了它们，于是发起了迅猛的攻击，它们很多被丧尸砸得稀烂…… 但由于可观的数量加之士兵丝滑的操作，很多机器人还是避开了攻击。 “去吧！笨笨！” 一个操作机器人的士兵小声说道。 幸存的机器人钻入了山体工事的入口，一直沿着能找到的道路深入。 在摄像头传输回来的画面里，人们发现山体里面已经变成了地狱一般的场景…… “搞什么哦？用机器人去找本体吗？” “不不不！” 相反，机器人沿途避开那些黑色的根茎，一直深入到了自己无法再深入的地方。 过了很久，将军收到了部署已经到位的消息。 “多少机器人进入了？” “六百多个！” “够了！开始吧！” 当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时，马骁向着山顶看去，只见一朵巨大的爆炸尘埃直冲天际，整个山顶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对着洞内空投白磷燃烧弹！” 第351章 征战高丽·统一的机遇 马骁猜测，在山体内的很多本体在那声爆炸中就已经被炸得粉碎。 但在轰炸机没来之前，山顶的空洞还是伸出了无数黑色的根茎，它们在空中挥舞，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 “我去，这么大！” 马骁的感慨令身边的高骏道也有些感触。 “你是没参加上次鲜卑利亚的战斗吧？这种东西现在在高密度区域可谓是密密麻麻了！那些根茎触则必死！” 马骁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心中那个疑问却越发强烈，他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问道： “按道理北高丽军力不弱，为什么坐拥这么强的工事还没有守住这么一座山呢？” 高骏道四下看了看，小声回复马骁道： “我有亲戚在北高丽，大概的情况我也晓得一些。” “哦？是怎么回事？” 原来，对北高丽政府来说，丧尸危机不仅仅是一场危机，也是一次机遇。 很早以前，北高丽为了国家统一，发动了南征的统一战争，可在米卡国为首的诸国参战下，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全民虽然狂热不怕死，但领导人自知在有驻扎在南高丽的米卡国军这个条件下，统一的梦想极难实现。 可丧尸危机来了，米卡国自顾不暇，这正好是一个统一南北高丽的机会！ “先打下来！等丧尸危机过去之后，一个统一且崭新的高丽国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于是，北高丽先是轰炸，然后开始了举全国之力的进攻！ 在北高丽领导人看来，狭窄的南高丽上的几千万丧尸不足为虑！南高丽在没有大规模米卡国军队介入的前提下，战斗力不堪一击！ “在我无敌的人民军队的进攻下，南高丽军队如同草芥！南国人民必将箪浆壶食，以迎王师！此战优势在我！待到研究出解决海拉生态的办法后，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国家将浮现在眼前！” 一开始，战局确实如同北高丽的推测，丧尸被大量杀伤，蜗居在釜山的南高丽军队几乎没有还手。 可眼看着北高丽的军队推进迅猛，残存在各个军事地堡内的南高丽高层坐不住了。 “所谓的统一之后，我们这些在南高丽当权过的人岂不是会被当成战犯抓起来给毙了？” 这些人很多往祖上查个三四代全都是汉奸，双手也都沾满了北高丽军人的鲜血。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一个被逼到绳角打了很久的拳击手，也会拼命挥出一记反击拳。 有时候就是这冷不丁的一拳，将原本占尽优势的对手给打读秒Ko了！ 原本几乎没有遭遇到多少抵抗的北高丽军队完全没有想到，南边那些虫豸突然还手了。 说起来南高丽对付丧尸唯唯诺诺，但面对同族的北方却是下手极为狠辣。 他们将所有还掌握着的先进导弹等武器，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在了北高丽的各个重要军事据点，就那么一瞬间，狭小的国土上，军队被打残了。 苟活在南高丽的米卡国军队也适时地发动了破坏行动，将米卡国军基地内的所有武器和士兵投入了战场，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下，大大削弱了北高丽的军队实力。 苦心经营的军队基业被毁，灾变时代里的北高丽想要快速恢复军队的战斗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三八线上的防御工事被毁，反倒便宜了那些丧尸。 它们冲进了北高丽，开始了大快朵颐。 这个时候小国的劣势也出来了，国土太狭小，百姓转移的空间有限，感染迅速在北高丽蔓延，一时间丧尸越打越多。 时间一长，恐怖的各式生态怪物也在这个半岛遍地生根，地狱一般的时代到来了！ …… “原来是这样！” 马骁恍然大悟，随后便开始摇头叹息。 高骏道对北高丽的骚操作表现出了十足的无语。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两国应该坐下来商量，共同渡过危机。 哪怕北高丽不帮忙，守住三八线，南高丽自己也会在丧尸的席卷下灭亡，到时候守株待兔，白捡个统一不好吗？非得要去逼对方，最后落个这样的下场。 就在两人还在讨论时，飞机缓缓地出现在了山顶上空。 无数白磷弹如同倒土豆一般被灌入了山体中，先是白色的火光燃起，随后这座山如同一个人造的火山一般，喷发出了一根白色的火柱。 在火焰中，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根茎先是拼命地狂舞，随后变得僵直，最后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飞机很多，白磷弹形成的火焰渐渐从山体中流了出来，如同火山的岩浆一般。 所有的有机物都在燃烧，这场大火持续了整整一天。 “填山！在山体上铸造防御工事！” 当确定山中没有植物体丧生后，飞机先是空投下了沙土和灭火剂，将空洞中的火焰熄灭，随后部队攻上了山顶。 工程部队在空洞中央搭建出了一个临时防御基地，沿着山体还构建了六道防线。 当马骁看着一具丧尸被燃烧殆尽时，焦排长在其身后命令道： “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要吃些苦头了。” 看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土壤，马骁知道，攻下这座山头只是开始。 山上的部队将作为诱饵，将柳京东部的丧尸尽可能吸引到此，为装甲部队解柳京之围创造空间。 “团长他们已经进攻到柳京城郊了，丧尸太多了，一时间打不进去，北高丽军队的伤亡太大了，一会儿也将撤下来一支残军来协助我们防守。” 难得的休息时间，高骏道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打开后一股咸菜的气味扑鼻而来。 “来！就着军粮吃一点。” 地面已经凉了下来，两人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聊着。 “说起来，你我都是少数民族，只不过你是马背上的，到了这山地，还习惯不？” “有啥不习惯的？不过这种战斗我确实不太发挥得出来。” “哈哈，怎么？你还想骑着马来攻山？” “不了不了，马蹄子都会烫坏掉吧？哈哈！” 见马骁开始打趣，高骏道知道其已经适应了过来。 马骁笑出来时自己也有些吃惊，自从草原那桩事情后，他就很少笑过。 “也许只有战斗才能让我“开心”起来吧？起码能让我不去想那些事情。” 战线很快被搭建起来了，焦排长的部队被安排在最前沿的阵地，就在山腰下方不远处。 转眼又入了夜，战斗的亢奋情绪消散后，马骁感到了一股困意，可正当要入眠时，一声剧烈的生化警报响起。 “快快快！丧尸快要攻来了！准备战斗！” 第352章 征战高丽·山地攻防 天空中的飞机一直在精准投弹，轰炸着城池周围的丧尸，却留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任由尸潮向着山峰逃窜。 而这边，山下的丧尸发起了进攻，它们彼此之间拉开距离，奋力向山顶发起了冲击。 可漫天的火力将这些丧尸压制得死死的，很多丧尸还没看见士兵的影子就被打成了碎片。 马骁举起枪正欲开火，却不想对手早于自己被天上的直升机扫成了六段。 “切！就只来了这么一点！够谁打呢？看不起谁呢？” 原来这一次的进攻，丧尸似乎只是一次佯攻而已，零零散散被打垮之后，没被打碎的也就散去了。 马骁放下枪，看着山底散去的丧尸，心里竟然浮现了些许失望。 “妈的！之前不是猛得很吗？现在反倒给我一记刺拳后不给重击了！” 焦排长看着求战欲满满的马骁，笑了笑道： “小子也是好玩，打之前紧张，现在反倒上瘾了。” 说罢，焦排长照例点了根香烟，指了指自己右侧的山脚，笑着道： “喏！冤家这不来了吗？负责吸引的部队还是尽职尽责呢！” 马骁向焦排长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真如山一般的尸潮正在开始聚集。 “好！看我不打死你们这帮龟儿子！” “不急着开火！等我抽支烟先。” 焦排长说完拿起通讯器，一边抽着烟一边与通讯器那头的人沟通道： “卫星情报怎么说？丧尸攻击的地方是哪里？” “山峰的东部，你部向西侧迂回。” “是！” 放下通讯器后，焦排长将烟头熄灭后命令众人道： “全体都有！向着山体西侧转移，把战场让给丧尸！” “哈？排长？” “小子！听命令就行！快快快！” 马骁十分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听从命令跟随部队转移到了山峰背后。 丧尸似乎也在和人类的战争中学习到了一些经验，面对人类凶猛的火力，它们并不会全线出击，而是会集中力量于一点，发起猛烈的攻击。 它们在陡峭的山坡上竟然如履平地，俯瞰下去，山峰的西面如同洪水一般向上蔓延尸潮，直升机和无人机在肆意的屠杀这些丧尸，遍地都是断肢残臂，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几乎染满了整个山坡。 可当这些丧尸即将冲到半山腰时，却没有发现人类的踪迹。 正当为首的几只丧尸懵逼之际，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和各式导弹瞬间降临，被炸飞在天空中飞舞的无数丧尸头颅和手臂几乎挡住了月光…… 原来，故意留出空地给丧尸是一种早就设计好的山地战术。 当丧尸冲到第一道防线，这里全都已经转移了，而第二道防线的火力可以居高临下向下打击。 原本在即将被攻击阵地上的部队迂回到了阵地的背面山地，利用手中的迫击炮等武器仰角射击，可以直接从山体后背绕过山顶打击到正面的尸群，这就是经典的反斜面战术。 丧尸卡在第一道防线，想要继续仰攻却要面对两道防线的纵深，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而如果要攻击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就要横向移动，这样的话，敌动则我也动，双方就仿佛绕柱捉迷藏一般，丧尸到哪里部队就跑到其背面。 丧尸要遇上部队，就得分流，至少两个方向发起攻击，那这样的话数量优势就失去了，没有这个优势，也就完全失去了与军队对抗的能力。 这一套太极拳一般的战术，可以使得尸群完全摸不到军队的衣摆，打得丧尸有力使不出，急地发出一阵阵恼怒的嘶吼，却又无可奈何，只留下了满地抽搐的血肉。 丧尸们见无法攻下山腰，又如同潮水一般一样退了下去。 “这些个王八羔子！怎么又不攻了？继续攻啊！” 看着无人机传输的画面，焦排长戏谑地说道。 “要反推一波吗？” “这事儿空中火力会去干的，我们是步兵，守着好好当好饵料就行了。” “那现在怎么办？” “休息！等对手下一波的进攻。” …… 第二次，丧尸换了一个进攻方向，焦排长等人又绕到了其侧面。听着四周的枪炮声，焦排长还悠闲地抽完了两支烟。 “嘿嘿，这帮丧尸也是好玩，正面攻不上从侧面攻，侧面攻不上又从正面攻。” 马骁握住手里的枪嘟囔道： “这种仗打起来一点都不快意！单纯绕来绕去的，他们有迫击炮的还可以打两炮，我们这些拿枪的总不可能对天开火吧？” 焦排长吐出一口烟圈后道： “你懂个毛，面对面对着你一刀我一剑那是君子之战，我们人类自己都早不干那事儿了，战场上最大的快感不是打死对手，而是玩死对手！” “排长教育的是！” 不多时，丧尸又开始退却，回到出发前的阵地，工事肯定是荡然无存了，焦排长还是命令部队高低修复了一番。 “我们这么打，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工事吧？” “给丧尸个目标嘛，空荡荡的它们说不定还不攻了呢。” 喷火器焚烧着满地的血肉，部队又就地休息，看着山底下时不时几只丧尸蠢蠢欲动的样子，马骁只感觉手痒难耐。 这次进攻之后，丧尸很长时间没有动作，山峰渐渐安静了下来，倒是远处的城市一直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焦排长严重怀疑丧尸不会再进攻，连忙用通讯器和诱敌的部队确认。 “排长！丧尸又攻上来了！” “我还以为它们怕了呢！我问一下攻击方向。” “不不不，我觉得没必要问了。” “什么意思？” 焦排长向着山下一望，这如山的数量令人胆战心惊。 “你部！不要再横向移动了！狙击！若情况不能持久时，可退至下一道防线！” 山下的丧尸铺天盖地，从漫天的爆炸中呼啸而来，数量比之前两次进攻数倍不止。 “丧尸分流了！” 从天空看下去，尸潮分为了三股，沿着山体的三个斜坡开始了攀登，随后渐渐开始散开，形成了三道平面向着阵地扑来。 “干！开炮！阻击！” 第353章 征战高丽·断崖 这一次，丧尸集结了数倍于前的数量，开始了疯狂的仰攻。 空中火力在对地射击，山脚下，导弹击中丧尸留下的浓烟如同烧荒时散发出的一般刺鼻。 当漫天的丧尸群冲到射程内，各式轻型火炮瞬间几轮齐射，架设好的重机枪和士兵里的轻武器发射出密集的弹药。 尸群如同被狂风砍倒的森林，成片成片的被火力削成几段后滚落山去。 当直升机将燃烧弹发射至尸群中时，冲天的火光席卷着热浪，不多时就传来一股焦臭味。 马骁在几个月的训练之下，枪法变得极为犀利，他半蹲着，也不急躁，一枪一枪地点射，每次开枪都能精准地将一只丧尸爆头。 “高骏道！带人搬几箱特制的炸弹过来！” 眼见丧尸即将冲上山腰，焦排长焦急地对高骏道大喊着。 待到炸弹搬来，焦排长打开箱子，这些炸弹都是高威力的型号，外形被加工成了近乎球体，引线被串联在了一起。 “听我的命令！一会儿将手榴弹倒下去！” 分发了炸弹的马骁一边射击，一边等待着尸群慢慢靠近。 这些丧尸一开始还十分分散，但到了接近山腰时，已经看得见士兵的躯干，它们开始了聚集，发起了密集型的冲锋。 “是时候了！放！” 机枪的扫射一直没有停过。 当所有的炸弹都被倾倒而出，在山坡上滚落下去，一开始还是三三两两地发出零星的爆炸，随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远方的炮火也适时袭来，当一只丧尸的手臂划破天际落在马骁面前，爆炸声结束，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被炸碎的丧尸铺满了山坡，它们已经叫不出，喊不动，很多都慢慢滚下了山去。 当焦排长站在阵地上向下看去时，尸潮已经退去。 白磷弹又降落下来，将铺满山坡的尸体焚烧。 “抓紧时间休息，调整武器装备，不要指望着你们能休息多久，山上部队的任务就是吸引丧尸前来抢攻，而且一直要守到柳京解围。” 休息时，焦排长依旧是抽着烟，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话说回来，小马哥，我刚看你压枪射击，可以的嘛！” 马骁将弹匣里的子弹补充完毕，回头看了焦排长一眼，指了指自己背上背的弓箭道： “其实我最擅长的还是这个，从小就迷它，枪械是后面学的，我并不抵触它，但作为安达族，我还是更喜欢我们自己的传统。” 焦排长吐出了一口圆如戒指的烟圈，眯着眼睛道： “所谓大就是好！快就是强！你那玩意儿一箭过去能快得过子弹？能爆炸？你们民族确实厉害，不过重机枪问世后，我对你们的了解就是能歌善舞，要与时俱进！米卡国大侠也是玩枪的。” 高骏道闻言偷笑了一声，拍了拍马骁的肩膀道： “别在意，排长说话就是那么难听，从辽东到这里一路上我都习惯了！” “不碍事，是我话多了些。” 马骁将弓取下，拉了个满月，又缓缓复原，脑海里浮现了当时丁父与自己在夜晚交谈的场景。 那是一个训练结束的夜晚，月圆当空。 丁父看着月光，不禁流下眼泪，转头对那时候还很单纯的马骁说道： “在我的老家有一首老歌，其中有一句是这么唱的。” 在马骁期待的眼神中，丁父轻轻哼唱着那首歌谣。 “月亮出来嘛亮堂堂，两个婆娘一个郎……” “哎！算了！丁大爹打住！” “怎么了？不好听？” “淫词艳曲！不适合拿来思乡！” 丁父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马骁身边的弓箭道： “你这个是怎么用的？教教我呗。” 在马骁的指导下，丁父拉了几箭就死活拉不开了。 “老了！没力气了！你这玩意儿其实有它的用途，比如不能发出声音时射丧尸的头，箭头改一改，带倒刺的最好！” …… “小马哥！赶紧来准备啦，丧尸又要上来了！” 向着山下望去，马骁又看到了那乌泱泱的人影，在无数蜂群无人机发出的灯光照射下，丧尸开始了打卡一般的进攻。 “看来我们这个饵料的牵扯作用起到了，这次来的数量又更多了，先别急，等炮火和空中力量先伺候它们一番。” 整条防线上的士兵都不急着开火，这次丧尸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火力对其的限制变得有些微弱。 “小马哥，把这些玩意儿叫作丧尸我觉得不贴切，在我看来，它们是加强版的异形，而且只能摧毁头部才能打倒，那部电影你看过没有？” “看过嘛，就是黑黑的那种嘛，说起来是有点像哈！速度快力量大，还灵敏无比。” “是呢，不说了！排长下令了，开火吧！冤家上来了！” 马骁得到命令，瞄着丧尸就开始射击，枪声一响，就有丧尸滚下山坡。 丧尸向上进攻的每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凶猛的火力倾泻之下，丧尸开始退却。 可不多时！丧尸散开成了数道扇面，覆盖了整个山体，源源不断地发起了波浪线的进攻。 “卧槽！这是？” 漫山遍野的丧尸呼啸而至，防线处的士兵也大显身手，双方都表现出了悍不畏死的勇气。 焦排长故技重施，当密密麻麻的球形炸弹滚落时，巨大的爆炸如同一堵火墙，火墙内丧尸被炸的吱吱乱叫。 可这次丧尸十分分散，炸弹的效果大不如前，剩下的丧尸冲了上来。 “射击！射击！和他们拼了！” 当将即将冲到眼前的丧尸尽数歼灭后，众人向下望去，却看见了又一波丧尸向上攀爬的身影。 焦排长正欲下令御敌，通讯器中却传来的命令。 “第一道防线处的部队，向后撤到第二道防线！轰炸马上开始！注意人员安全！” 在无人机和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焦排长带着部队艰难地撤到了第二道防线，天空中盘旋的轰炸机瞬间投下炸弹。 当漫山遍野的丧尸被压制后，无数钻地弹被投下，激起的烟尘和碎石落下，众人连忙躲避。 战斗一直还在持续，不多时，眼尖的马骁用望远镜看了看，却发现了很多战地机器人正在山脚上方布置着。 “我们会将山脚炸成断崖！阻断丧尸向上攀爬的道路！” 第354章 征战高丽·桥体 当机器人穿越尸山血海安置好爆破装置后，随着几声巨响响起，山脚下形成了一片高达近四米的断崖。 躲过漫天的泥土和落石后，防线上的部队迅速将已经登上山坡还依旧存活的丧尸死死克制在了半山腰上。 而那些冲到断崖边的丧尸开始攀登，速度依旧很快，但就是在他们聚集的那短短时间内，无数火力集中了起来，对着断崖就是一顿覆盖输出。 断崖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丧尸爬不上山去，而是让他们速度得到一定的停滞，为火力的集中争取到机会。 当山上的丧尸渐渐被歼灭殆尽，山下的丧尸却依旧被各式火力所阻拦，两相脱节之后，不多时就败了下去。 当灰头土脸的马骁等人返回第一道防线时，遍地都是还在扭动的残肢断臂，沙石混杂着绿汁，那股奇特的腥气令人作呕。 焦排长看着这些属于丧尸的部件，面露嫌弃之色。 “用喷火器烧掉！别四仰八叉地放在这里碍眼，工兵会马上过来给防线埋设炸药。” 很少有人体验过，尸体被焚烧时，那种焦臭味很特别，类似烤肉烧煳的味道，之中还带着一点类似于狐臭的气味，第一次闻到的人很难坚持。 火舌喷出后，焦臭味蔓延在整个战场上，马骁一个没忍住，只差吐到自己的头罩里，好在手快，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在了焦排长面前的地上。 “操！你小子！” “不好意思！焦排长，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感觉我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高骏道拉开马骁，抚摸其背，为其缓解胃里的翻江倒海。 “来来来！小子试试看，看能不能走直线，走不了就赶紧坐直升机去后方休息去，怕不是内脏被震坏了？” 面对焦排长的提议，马骁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单纯犯恶心！我还能打！” 马骁说完立正站定，疾步在焦排长面前踢了一段正步。 见其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焦排长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呵！小伙子可以的！这尸山血海的，阎王爷第一次来也吐！吐了就吐了，没啥大不了的，适应了就好了。” 马骁闻言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高骏道依旧是拍打着其后背。 “高骏道，像这样的战斗你打过几次了？看你波澜不惊的。” “我啊？我之前参加过鲜卑利亚战役，不过都是外围的战斗，这个架势也是第一次见。” “我去，那你怎么忍得住的？” “体质问题吧，我没啥反应。” 马骁喝了一口水，稍微缓解了一下，看着目光清澈的高骏道问道： “话说回来，你作为高丽族，对这场战争会不会有些复杂的情感？” 高骏道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 “虽然我祖先就居住在高丽柳京，是为了逃避倭寇的统治去了辽东，新东国成立后，关外的高丽人被承认为东国的高丽族人，长久以来，我们的国家认同就是东国，我是东国人，这一战是为东国而战！” “我也一样！为东国！” 两人目光相对，都饱含着深情。 就在两人还在惺惺相惜时，生化警报再次响起。 “走走走！干架去！丧尸又要来了！” 两人回到战斗位置，目光炯炯地盯着黑暗的山脚。 当丧尸冲到断崖处，人们发现其数量着实太少，负责火力覆盖的部队直接就没开火，因为山上的部队几轮扫射就可以将其击败。 事实也是如此，当这些零散的丧尸爬上山时，瞬间就被山腰倾泻而下的火力给打翻下山去了。 “呵呵！这点前菜够谁吃？一会儿就打没了。” 可就在人们放松时，马骁敏锐地发现，山脚下的天空中飞舞起了巨大的根茎…… 这些根茎先是在隐藏在丧尸之间的空隙中，粗大的主干上爬满了丧尸，当根茎落地，根茎上的丧尸直接落上山来，省去了攀爬悬崖的时间。 “什么意思？把那些黑色的玩意儿当云梯了吗？” “不！你再仔细看！” 马骁拿起望远镜再看去时，惊讶地发现那些根茎拉得笔直，密集的堆砌在断崖和平地之间。 “我去！直接搭了一座座的桥吗？” 短暂的一瞬间，丧尸或被根茎直接输送上了山坡，或直接从“桥体”上呼啸而上。 “干！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这次丧尸直接全线进攻，山体的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向上攀登。 “打！” 见数量如此密集，所有的防线全部开火，火力覆盖的部队也反应了过来，很多“桥体”瞬间被炸毁。 可这些根茎的数量多到不可估计，刚被炸毁的根茎瞬间又被新的根茎顶替，源源不断的尸潮开始向着四周蔓延上来。 战斗瞬间白热化了起来，马骁还是十分冷静，配合着重火力，一枪一枪地将丧尸一一爆头。 可尸潮向上蔓延的速度极快，山体如同被洪水渐渐没过山腰，焦排长连忙带着部队向上后移，退到了第二道防线。 当丧尸攻上防线时，防线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爆炸，在山体上形成了一圈火光组成的光圈，无数断指夹杂着泥土被炸上了天际，随后下了一场泥沙与血肉组成的大雨。 “将军，植物体在塔桥，第一道防线已经全线后退，丧尸数量有些太多了。” 坐在指挥室里的将军看着卫星传输到自己眼前的画面，轻蔑地一笑。 “要的就是这个！那些个喽啰一样的丧尸不是问题，那些植物体才是大麻烦，可它们被吸引过来了之后，拉直自己的根茎就意味着，它们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本体！” “找到其本体！炸了它！” 就在马骁等人在顽强抵抗时，天空突然亮起了无数光柱，一部分落在山体之上，一部分直击地表，深入地下。 马骁等人连忙挡住眼睛，来阻挡这耀眼的光芒。 当光芒过去，那些根茎全都软塌塌的瘫软了下去，还踩在“桥体”的丧尸瞬间全部跌落断崖…… 马骁等人连忙继续阻击那些已经登上山体的丧尸，这时焦排长的通信器却响起了田中尉的声音： “柳京之围已解！我们正向你攻击前进！你们务必要杀光山体上的丧尸！反攻！一只都不要放过！” 第355章 征战高丽·夹攻 “杀！” 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斗的田中尉，驾驶着坦克勇猛地向前进攻着。 在他的身后，是滚滚浓烟的柳京城，并不算高大的城墙还在燃烧着火焰，遍地的尸骸和断肢也在冒着青色的烟雾。 “小朱！距离焦挺所在的丽香山还有多远？” “报告团长！大约四公里。” “好！山上有人员伤亡吗？” “据焦排长的报告显示，没有！” 田中尉松了一口气，在这一路以来，他心中一直就在挂念马骁。 “那个小子表现得怎么样？第一次上战场就这么高的强度。” “哈哈，就知道你担心小马哥，焦排长说了，小马哥可猛了，对丧尸枪打刀砍，打得可好了！” “什么？还去打近战了？” “攻山的时候不可避免吧，团长不必担心，穿戴了外骨骼之后，马骁那种猛将不吃亏。” 田中尉苦笑了两声道： “提醒一下，以后别这么干了，和丧尸打近战太过冒险，这个小马哥整个部落就没剩几个人了，那丁区长把他好不容易保护下来，来到了我的手里，我得对得起他。” 朱慈焱闻言笑了笑道： “那其他兄弟呢？” “你这小子！当然也是一样的啦！所以说，不要贸然和丧尸近战！” …… 话没说几句，一只丧尸扑来，坦克兵猛踩了一脚油门将其撞倒，呼啸着碾轧而过。 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传来，坦克兵痛快地大笑道： “哈哈！爽啊！” 田中尉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眉头紧皱道： “密度有点高，减慢速度，沿着尸群的侧翼切过去，把正面留给身后的北高丽部队。” “哈？他们主要的装甲部队此前已经被南高丽给干残了，这么重要的正面让他们顶他们能顶得住吗？” 面对朱慈焱的疑问，田中尉只是淡然地答复道： “两次援助高丽的战争，第一次他们只会给我们写一些不押韵的诗句，第二次虽然帮了很多忙，可还是让我们打主力，不管怎么说，这是保卫他们的国土，让他们付出点牺牲是正常的。” 随后东国的装甲部队沿着两翼展开，切入尸群的边缘，开始了对丧尸的夹击。 而匆忙顶上正面的北高丽军队，虽然重装备数量不如东国军队，但表现出了悍不畏死的勇气，面对主攻上来的丧尸，猛打猛攻，誓死不退，一时间也让丧尸无法前进半步。 就在三面合围之势已成势头之际，丧尸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开始化整为零，四散突围。 见状，两翼的东国军队很快被调度了起来，开始高速移动，收缩起了空间，如同两张绞肉的刀片一般，丧尸刚一接触就被切割成了碎片。 “不能放走它们！持续杀伤！” 见突围不成，丧尸开始集中力量，寻找相对较为脆弱的突破口进攻。 可向着两侧，是东国军队斩尽杀绝的火力，向着柳京，是北高丽军队的顽强抵抗。 整个从北方南下的两国军队都开始了穷追猛打，北高丽中部全部成为战场，双方你来我往，丧尸被逼到了绝境。 柳京周边的丧尸在无法攻破三面合围的情况下，又把目光放在了马骁等人所在的丽香山上。 所有的丧尸都放弃了三面的两国部队，开始朝着丽香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只要攻下制高点，这成千上万的丧尸就可以往着东边突围，转而进入南部山地。 “焦挺！你那边怎么样？红点全部压到你们那里去了！” “团长放心！我部绝对顶住！以我们为饵料，你们赶紧合围！” “好！加速加速！斜线前进！把喷火坦克推上去！” 这一刻，山体三面被围，士兵的决死呐喊和丧尸的嘶吼声交织着响彻云霄。 而三面的部队也开始猛冲猛打，搏命式的向尸群展开围攻。 东国的军队多以装甲部队为攻击武器，每一步都是地动山摇，火焰、血肉、呐喊和丧尸的惨叫此起彼伏，履带的缝隙里布满了骨头残渣。 而北高丽的军队哪怕是以血肉之躯也向前猛攻，枪炮、砍刀、子弹…… 哪怕是断手断脚的士兵，全都在自己闭上眼睛之前将刀子插入丧尸的身体后引爆身上的炸弹。 人类的勇气是在生死面前都无所畏惧的精神！ 这一战就是要把在柳京附近的丧尸赶尽杀绝！ 而丽香山上的防线部队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随着战线慢慢推进，部队又放弃了第二道防线，临走时，马骁还刀劈了一只丧尸。 “第三道防线前沿纵深不够了！向后退！炮兵！轰击山脚下的丧尸！” “第四道也不够了！再退再退！拉开距离！” …… 随着战事的深入，防线处的部队几乎全部被逼上了山顶。 马骁等人将所有的球形炸弹全部倾倒了下去，一时间爆炸形成的光圈在山坡上如同一朵蘑菇的顶盖。 丧尸也许是知道这一战无路可退，都把起一身骨肉不要，只进无退！ 双方都到了背靠悬崖的时候，军队在山顶形成了一圈圈的环形队形，把丧尸死死压制着。 “妈的！再不来我们就要和丧尸打近战了！” 厮杀之下，即将消失的残月都反射出血一般的红色，焦排长所率领的部队打得异常顽强，见丧尸即将贴脸，他下达了拼死一战的命令。 “拔刀拔刀！准备近战！互相配合！枪对着丧尸的下身打，它倒地后砍头！” 马骁拔出马刀，和高骏道互相配合，一连砍杀了数只丧尸后，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装甲部队终于杀到山脚，山坡也被导弹和炮火覆盖。 “援军来了！反攻！冲啊！” 被压制了很久心中憋着一股火的士兵们全都怒吼着，挺起枪就开始猛冲，如同一只只猛虎下山。 从山坡往下冲击，手榴弹被扔出，飞得老远，炸的丧尸哇哇乱叫，地面上的石头也帮了大忙，被炸碎之后，连同着手榴弹的破片，在丧尸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孔洞。 马骁一手手枪，一手马刀，骁勇无比，借着下山的势能和外骨骼的强化，一路猛冲猛打，高骏道都被甩在了身后，丧尸遇到这人，全都被剁倒在地。 山坡上滚落的丧尸如山一般，断崖的好几处都堆满了还在蠕动的残破躯体，燃烧弹一点，瞬间火光冲天。 山下田中尉的部队也来回碾轧着丧尸，一场人类对丧尸的屠杀开始了。 “杀光它们！一只都不要留！” 第356章 征战高丽·柳京阅兵 当骄阳升起之时，马骁浑身布满了绿色的汁液，目光呆滞地坐在山坡上。 一夜的杀戮，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战场上统计伤亡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马骁不敢去听。 在地上挣扎着还未死透的丧尸被士兵对头补枪，很多断肢残臂被工程车推作一堆，用火点燃。 尸堆散发出的味道一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小马哥！在发什么呆呢？” 身后响起了田中尉的声音，马骁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见对方眼中含着些许泪花，田中尉连忙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杀了很多，当没有丧尸可杀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畅快地大笑，可不知为何，我的情绪却很悲伤，还吐了一地，杀戮似乎无法带给我快感，只会让我在亢奋之后很难过。” 田中尉心知对方是个淳朴的青年，这种反应是很常见的。 “你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人类以往的战争，相互厮杀的是同样活生生的人，一样的有家人，一样的会惨叫哀号，第一次当对方被杀死在眼前，只有禽兽会感到开心。 不过现在打的是丧尸，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了。 哎！想起往日和平时，很多人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真正上了地狱战场，能忍住不吐，心里不慌的人极其少见，你是个淳朴的小子，如果不是时局如此，也不会沾染这么多血腥。 好好调整一下就好了，这也是成长的过程，生在当下，你我皆无可奈何。” 田中尉的长篇大论令马骁稍微缓过了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转移话题道： “团长那边搞定了吗？” “差不多了，等着北高丽军队在周边扫扫尾，将那些零星藏匿的丧尸解决，哎！打了这么久，我也确实有点累了，来来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田中尉将马骁拉到自己的坦克边，朱慈焱早就在那里支起凳子煮着茶水喝着。 “哟！小马哥呀！坐坐坐！” “我一个小兵哪好意思和你们这些长官一起喝茶？要不还是把焦排长叫来算了？” “嗐！迟早你也是个将军，坐坐坐！别扯淡！” “哦哦，先去冲洗干净消消毒，搞完过来喝茶。” 消毒完毕后换了身防护，一杯热茶下肚，马骁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精力，也不再拘束，和两人攀谈了起来。 “团长，我们现在在这里干嘛呢？不继续向南推进吗？” “急什么？我们可是人！会累的！修整一番再说。” “也对，那就等上级通知吧。” “困不困？要不去坦克里眯一会？” “算了，血气上涌还没降下来，睡不着。” “行吧，过一会儿收到通知了要去柳京城郊，京将军要表彰军队。” “哈？我们也要去吗？” “我们被抽调要去，面子还是要给的，去站着撑个台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骁内心很好奇，这异国的领袖为何在这种时候还要搞这种无谓的表彰仪式。 “话说要见到京将军了，激动不？” “那可激动坏了！那可是地表最强的男人之一啊！连米卡国都要敬他三分来着！” “哈哈哈哈！” 嘻嘻闹闹间，一声集结号响，全线大部分部队都在驻防，被抽调的部队开始集结。 马骁与田中尉及朱慈焱分别，跟随焦排长的带领，与步兵们排好队列，向着柳京城前进。 沿途焚烧的味道刺鼻，马骁看着遍地的血肉，强行调整着自己的肠胃。 路上，部队遇到一队和自己朝着相同方向前进的北高丽部队，他们穿着简陋的防护服，背上的枪支却依旧是锃亮的模样。 高骏道用高丽话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回敬了个军礼，对方的军官还前来和其简单交谈了几句。 “这队兵看样子不是满编的，各个都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在战场上吃了不小的亏。” “他和你说什么了？” “哦，说是感谢我们过来帮忙。” “完了？你们说了好几句，不可能就这个吧？” “哦，他说见到京将军是我们的荣幸，让我们珍惜这个机会。” “额……” 到了柳京城郊，远远的，马骁就看见不算高大的城楼上站着一个大背头男子的身影，在他的周围，拥簇着两国的高级将领。 那人站上搭好的台子，地面上的高丽百姓全都激动不已，开始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马骁站得笔直，完全听不懂这些高丽百姓在喊什么，出于好奇，也不转头就对身旁的高骏道问道： “高骏道，他们在喊什么？怎么如此激动？” “额……大概就是，京将军万岁，京将军的恩情报答不完之类的话。” 随后仪式开始，高骏道不停地将现场传出的话翻译给马骁听。 京将军举手向自己的子民以及东国军队致意，嘴里高呼道： “高丽共和国万岁！东国东征军万岁！” 现场的人们发出了东国话和高丽话夹杂的万岁之声，声音响彻云霄，北高丽的百姓很多都只差激动地晕倒过去。 随后部队开始进场，接受京将军的检阅。 轮到田中尉的部队时，首先是田中尉的装甲部队通过校阅场地，田中尉带头立于坦克之上，站得笔直，向京将军敬着军礼。 随后，马骁跟随着焦排长，踢着标准的正步走了上去，当路过与金将军最近的地点时，马骁看着京将军那威严的脸庞，心里无比的复杂。 “京将军万岁！” “京将军的恩情啊！” …… 接受完检阅，马骁等人正欲离开现场，却不想马骁立马就被焦排长拉到自己面前道： “你先别走，上台去领个勋章。” “哈？我吗？” “是啊，团长把你推上去了，我们团派了几个代表，上去领奖，你是士兵代表。” “我可以不去吗？” “那怎么行？那可是京将军！” 马骁不情愿地找到田中尉，田中尉满面春风地拉着他的臂弯，缓缓走上了城墙。 当一朵大红花戴在马骁的胸前，迎着百姓的欢呼，京将军将一枚勋章戴在了马骁的军装上。 马骁看着满脸笑容的京将军，用高骏道教的蹩脚高丽语道： “谢谢京将军！” 京将军说了什么给马骁无人知晓，人群的声音太大，翻译的话根本听不见。 当京将军温暖的大手拍在马骁的肩膀时，马骁挤出一丝笑容，和京将军合了个影。 “那天太过热烈，我啥都记不得了，只记得百姓统一的呼喊。” “京将军万岁！” “当然！还有将军的恩情！” 第357章 征战高丽·高丽小城 “高骏道，这个勋章上写了啥来着？” “国际主义战士，你就知足吧，有了这个，你的后代遇到什么困难，联系北高丽政府，他们都会帮忙的。” “哦，是这样啊？”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向着南部进攻，将北高丽境内的丧尸全部清剿。” …… 另一边，仪式结束后，坐在东国东征军指挥部的将军接到了京将军的电话。 “将军，贵部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 “京将军你好，这个不是早就和贵国军部对接过了吗？继续与贵军配合，一直打到三八线。” “哦，我和贵国主席联系过，我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能不能再……” “什么？” “你也知道，眼下是实现南北统一的绝佳时机，贵部能否再往南继续攻击？越过三八线？” …… 休息了半日后，田中尉的部队继续进发，装甲部队先行而去，马骁等步兵在身后扫荡。 部队推进途中，临时调来了相等数量的北高丽部队和焦排长的部队协同作战。 看着身边不远处的北高丽士兵装备简陋，衣着还有些单薄，马骁有些担忧地对高骏道问道： “这帮人靠谱不哦？看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高骏道闻言叹了口气道： “此前消耗太大，加之他们似乎觉得人的意志可以弥补装备上的缺陷，所以就无人提起这件事情。” “东国和罗刹国不是给了他们武器援助吗？” “就是些轻武器，还是分批给，重装备现在两国都舍不得，京将军的面子也只在北高丽好用。” 马骁没有再说话，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异国的军人，京将军没在场，他们脸上都充满了悲伤和麻木。 马骁知道，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失去了战友和亲人，不是那么容易笑得出来的。 此时大雪下得更大了，漫天飘着如同鹅毛，轻盈且梦幻，而道路上一片白色，如同撒满了盐。 见一个北高丽少年兵衣着单薄，脸已经冻得通红，马骁看不过去，从自己背包里取出毯子，嘴里学着高骏道说着诸如“阿里阿瑟哟”“思密达”等单词，手舞足蹈地使用各种肢体动作，将毯子披到了少年兵身上。 “这个毯子！嗯……毯子给你思密达！保暖滴思密达！” “康桑密达。” 马骁不知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得敬了个礼就跑开了。 “小马哥呀，这样一来你的恩情他们也岂不是还不完了？” 面对焦排长的打趣，马骁尴尬地笑道： “不至于！我哪里有什么恩情？” 焦排长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白雪，低下头后命令道： “全体都有，把毯子拿出来，给我们的友军送过去。” 士兵们将自己的毯子赠给了北高丽的士兵，对方连连道谢。 对于这样的情况，东国的军人始料未及。 北高丽的国力在以往其实并不算太弱，但在灾变纪元里，国土狭小的劣势显露了出来。 高丽本土其实物产十分贫瘠，在古代，这也是为什么东国开疆拓土时也不太看得起这块地方，只让其国主进贡些太监和女子。 灾变后，东国断绝了一切物资外流，而北高丽不合时宜地被南边反击后，各种物资都奇缺，还要供给数量庞大的军队，可以说已经拼到了极限。 “准备，前面有座小县城，情报显示丧尸数量不多，装甲部队开到前面去了，我们扫荡一下！” “是！” 部队开进县城，整座城市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遍地都是落石瓦砾，似乎不久前经过了一场大战。 不多时，东国部队在无人机的侦察下就发现了一处十字路口有几只零星的丧尸在左顾右盼。 众人站定好位置后，焦排长举手做了个手势命令示意将丧尸击杀，马骁举起枪正欲开枪，却不想隔壁却传来了喊叫之声。 “京将军万岁！祖国母亲万岁！” 这一叫把东国的士兵搞得一愣，马骁转头看去，只见那些北高丽的士兵疯了一样就冲了出去，边冲还一边胡乱开火。 “喂！你们等等！” 可语言不通，这边的提醒还没落地，那些北高丽的士兵就开始近距离对着丧尸扫射。 那几只丧尸倒是很快被打成了浆糊，但身处十字路口的他们左右一看，却发现更多的丧尸朝他们冲来。 “靠！” 焦排长十分无奈，只得一边命令士兵们抢占要地，一边让高骏道喊话让那些北高丽士兵退回来。 那些士兵边打边退，马骁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与自己的同伴形成了交叉火力，掩护着北高丽的士兵回撤。 “干！你们的指挥官是谁？谁教你们这么打丧尸的？” 也是好在丧尸不多，没多久，马骁等人就将这些丧尸一一报销。 为了保险起见，焦排长命令众人稍微后退一段距离，开出了一架无人机继续侦察城内。 在这个间隙，马骁却见北高丽部队的长官正在打骂自己的部下，席八席八的骂声不绝于耳。 不是一家人，不好阻止，转头对高骏道问道： “他们这是在干吗？” 高骏道有些无语道： “他在说，早就教过你们了，你们就是一群猪啥的，这帮小子太紧张了，只知道所谓的勇猛，和一往无前的气势！经验太少了。” “老兵呢？” “主力肯定去前面跟着团长他们去了，这些好像是民兵吧。” “他们不是全民皆兵的国家吗？平时按道理接受过军事训练吧？” 高骏道笑了笑道： “训练和真正上场是两回事，这帮人明显就是拉来的炮灰，麻烦咯！还得慢慢学。” 焦排长上前劝住打骂士兵的指挥官，叫去高骏道和对方沟通了一番后，这才命令道： “继续推进！看到丧尸不要冲锋！远距离射杀后用火烧掉！” 随即，高骏道用高丽话对北高丽的士兵说道： “这不是让你们当莽夫！杀丧尸的时候嘴巴给我闭起来！别喊什么万岁之类的话了！啊席八！” 部队沿着道路推进，士兵彼此相互掩护，沿途看见丧尸就开枪三三两两地点射头部，待到其倒地，生化兵上前用喷火器焚烧。 推进的过程中，北高丽的士兵渐渐也学会了这种“清剿”的方式，他们也尽量保持安静，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枪声偶尔会吸引来丧尸，但由于城市里并没有多少丧尸了，故而部队的推进并没有遇到多少困难。 高骏道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两个北高丽少年兵，像是他收的小弟一般左右护卫着。 “您说？这些地方都打坏了要多久才能再建设得像以前一样呢？” “啊席八！你们两个闭嘴吧！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再说！” 第358章 征战高丽·本体 对高骏道来说，这些北高丽的士兵是自己的同族同胞，故而多多少少会有些亲切。 但他们太过生疏的能力又让他十分火大，路上他时不时就训斥刚收的两个北高丽小弟。 高骏道还给马骁说了一番长篇大论，批判了高丽民族的不善战斗。 这个时空里，人们评价各国时候，尚武和善战是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 比如有一个位于东国西南部的国家，名为安南，本为东国故土，其国民性格和煦，相比高丽来说，连打架的人都少有，是一个很难说尚武的国家。 但不尚武不代表不善战，这个国家数次与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交战过，诸如强盛时期的安达帝国、弗朗西、米卡国，当然，还有古代东国。 前三者被安南几乎是以人命相搏，硬生生给拖赢了，当然，与弗朗西和米卡国的战争，东国帮了不少忙。 而东国数次征伐安南，哪怕打下过安南，也没有维护住统治，只得放弃这一块曾经的故土。 而高丽与之相反，总体来说，高丽这个民族很奇怪，由于生于一个较为靠北的地域，导致其民族性格十分火爆，也十分耿直，每个人走出来看起来都很凶悍，一言不合就是干！算是一个尚武的民族。 但尚武不代表善战，似乎只要异族去攻打他们，他们几乎就没有赢过，历史上连续败给东国、安达、倭国，且每一次几乎都是灭国之灾。 北地多战斗民族，可似乎高丽是个例外。 不管是与给东国带来过极大威胁的安达女直等民族相比，还是与生于热带的安南人那种平时看起来和煦的民族相比，火爆的高丽人似乎并没有体现出多少“战斗民族”的气质。 对此，南北高丽的领导人是知道的，为了改造自己民族不善战的特点，两边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北方开始了极为严苛的精神训练，绝对的领导，绝对的信仰，将整个民族变成一个由信仰武装起来的军政集体，从而带来不错的战斗力。 南方相信先进的武器装备可以带来更多战斗力，但依旧依靠着强大的外援，自己不太能打，那就让米卡国军队来震慑北方，当然，还有国民精神意淫。 “我们曾经把东国的太宗眼睛射瞎了！还拿刀子把朱家皇帝吓怕了！我们的李将军是世界三大名将！” …… “喂，高骏道，你这两个小弟看起来比我还小很多呀！” “是呢，问了一下，一个十八，一个十七，娃娃兵。” “娃娃兵好呀，凶悍！” “嗐！也就是拉来当炮灰的！帮我护着点。” 部队推进至县城边缘，原本大家都松了口气，但焦排长却面露出一股担忧的神情，老兵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敏锐的马骁发现了地上蠢蠢欲动的黑色根茎。 “别碰到这些东西！向后退一点！” “高骏道！让那些北高丽人退下去！别再往前走了！” “席八！退后！有植物体！” 焦排长拿出通讯器，正欲请求空中支援，却不想马骁还站在原地。 “马骁！退过来！那东西危险！别被卷进去！” “排长，这根很粗大，它的尽头应该就是本体，给我个喷火器，我一个人过去烧了它就是了，没必要浪费空中力量。” “说什么呢？别搞！万一折了性命划不来！” 马骁回眸一笑道： “总得试试呗，以后不可能总呼叫空中支援嘛。” 说罢，马骁向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根茎打去。 几乎是一瞬间，根茎漫天飞舞，马骁连忙跑到了安全距离，与众人汇合。 根茎带来的响动还引出了几只丧尸，不过很快就被军队击倒了。 “你们看，这东西的覆盖面积并不大嘛！” “胡闹！万一是个大家伙，刚刚你这一搞我们就全完了！” 根茎四下探寻了一番，没有找到目标便又伏下地去了。 但这短暂的时间里，马骁就已经顺藤摸瓜，观察出了本体可能藏身的地方。 “焦排长！你看，应该是在那栋建筑的墙角里。” “我让飞机来炸，你走开点！” “别啊！好不容易有一次见一见本体的机会，也让我学习学习呗？” 焦排长闻言低头思索了一番，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 “让那些毛手毛脚的北高丽人再往后退几步，马骁，你就不用上前了，我用无人机拍几张照片出来看看，我也还没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 “好嘞！” 说罢，无人机就开始了探索之路。 马骁很好奇，之前倒是学习过植物体的知识，但存世的本体照片很少，田中尉倒是遇到过很多次，每次都没来得及拍下影像。 “听团长的描述，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长得很恐怖，但也十分脆弱。” 无人机飞到墙角处，却见废墟中有个大洞，摄像头朝着洞中一探，焦排长连忙按下了拍摄键。 从传输回来的画面中，东国几个军人看到了一个堪称“美丽”的女子。 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美感，这个女子双目紧闭，五官十分清秀，上半身完全是一个妙龄少女的胴体，干净而乌黑的头发，双手遮掩住自己的胸脯，皮肤白的异常，还散发着彩色的镭射光泽。 可她的下半身如同章鱼一般，全都是由根茎组成的。 “我去！还是个女的！长得还怪好看，和团长说的不一样嘛！看着也不恐怖嘛！” 马骁惊叹不已，焦排长也连连感慨：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上半身看起来简直是天使！却做着恶魔的差事。”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本体影像被人类掌握，人们发现本体的外形是非常随机的，有的是面目可憎的老者，有的是清秀无比的少女，但以女子居多，男性本体是很少见的。 极度美丽的本体并不少见，他们如同古希腊雕塑和东方春宫画相结合一般，美得如同最精湛的艺术家笔下的艺术作品。 就在几人看得入迷时，也许是被无人机的声音吸引，本体缓缓地抬起头，将自己姣好的面容展示在了世人的面前，她神态安详，双目紧闭，皮肤上浮动着焕彩的光泽。 “席八！真的太漂亮了！” 正当高骏道发出自己母语的赞美时，本体睁开了眼睛…… 第359章 征战高丽·高丽逃兵 “我去！彩色的眼珠子！” 这本体的眼睛没有瞳孔，或者说瞳孔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圆点，是彩色的光泽在流动…… 本体似乎能看见无人机，她原本安详的脸庞渐渐变得狰狞，肌肉挤在了一起，随后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了瘆人的嘶吼。 根茎再度飞舞，焦排长连忙将无人机升空。 “找具火箭筒，打一颗燃烧弹过去把她烧了。” “卧槽！她能动！” 马骁发出了惊呼，众人连忙顺着其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本体双手撑住洞口，奋力地爬了出来。 “速度好快！退退退！” 本体用根茎为腿，像一只八爪鱼一般，开始朝着众人冲来，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由于根茎很长，所以本体被顶的离地面很高，显得是无比的高大，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火箭筒发射的一颗燃烧弹击中了本体的肩膀，瞬间大火燃起，那个美丽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随后无数的根茎像是护主一般，快速地将本体包裹了起来。 “妈的！原来真的会动！打！把它给我烧掉！” 几颗燃烧弹飞出，击打在团抱如球体一般的根茎上，大火燃起后，马骁等人奋力将铝热剂手榴弹也扔到了球体之上，随后赶紧退了回来。 一开始还是零零散散的火焰，随后整个球体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当球体上的大火越来越旺，巨大的球体宛如自地狱而来。 一个士兵正欲发射高爆弹时，球体突然解体散开了。 火焰瞬间四射，众人连忙躲避。 “别被溅到！有白磷！” 当人们再次看见那个本体时，那美丽的女人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浑身被烧到溃烂的光头，身上的火还是没有熄灭，它嘴里撕心裂肺地嘶吼着，如同以往游戏里画的骷髅兵…… “本体出来了！这次打准一点！” 一颗炮弹击中本体，爆炸响起，瞬间血肉横飞，马骁只看见一只手臂打着圈圈飞得老高。 那些根茎失去了本体，瞬间又全都软了下去。 “高骏道，让那些北高丽的兵扫射！把它打烂掉！确保送走它！让它死得透透的！” 这些高丽兵嗷嗷叫地就冲了上去，一番弹雨攻击后，本体绿色汁液四溅，被打得稀烂，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被发现时的光彩。 “再烧一下！” 喷火器喷出了火舌，看着眼前的根茎在慢慢燃烧，马骁脑中却依然是那个美丽女人的样子。 “话说如果这东西不害人的话，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就被我们给轰成渣渣了，算不算是一种辣手摧花呀？” “小马哥的冷笑话真冷，闭嘴！还下着雪呢！” …… 解决完本体，众人在城外小憩，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东国士兵将自热军粮拿了出来，开始加热食物，而北高丽士兵却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冰冷的土豆等食物，正欲生火。 见对面食物寒酸，焦排长于心不忍，叫上对方与自己的部队一起搭伙。 对方的指挥官这时候才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唤作金书烨，原本是个民兵，带的部队也主要是学生。 “金少尉，再往南走预计会愈加危险，你可要好好再教育一下你的士兵哦！别拖了后腿。” “少年于战争中，需要时间成长，焦将军放心！慢慢地就好了！至少，现在他们在勇气方面是不差的。” 焦排长一口热乎的食物下肚，笑了笑道： “打这种仗不是光靠勇敢，得有脑子！” “对对对！将军说的是。” “既然大家走到一起了，互相了解一下，你哪儿人啊？” “金苑村，就离着三八线不远。” “哦？那你怎么来这边了？撤过来的吗？” 在金书烨的介绍下，人们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那是南高丽和米卡国军突然发起反击后不久，在毁天灭地的打击下，三八线防线瞬间被打出了数道口子。 已经进入南高丽的军队也被瞬间打残，一时间，三八线这个几十年的钢铁防线，突然门户大开。 丧尸疯狂地向边境发起了攻击，部队被人类自己给打残了，微弱的抵抗在数以万计的丧尸冲击下基本崩盘。 金书烨本就不是主力正规军，这时候也被拉上火线去了。 直到现在，金书烨都记得自己在山头上看着漫山遍野的丧尸朝自己冲锋的场景。 “初次面对它们，如果不是心里想着无敌的京将军，我估计会尿裤子。” 很明显，金书烨的民兵团没有挡住丧尸。 那天，金书烨躲在了一处地道内，侥幸活了下来。 当他踉踉跄跄地走下山时，却发现整条临时防线都已经寂然无声，只留下了遍地的断肢。 他没有办法联系到部队，只得朝着南方走去。 当再次看见人烟，迎接他的是长官的打骂，他的行为被定义为逃兵，因为金书烨所在的部队刚刚被通报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退，刚被京将军亲自表彰不久。 金书烨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在没有所谓的“畏战”的前提下活下来的，一开始，北高丽军方甚至想要将其枪毙，以儆效尤。 好在战争规模急速扩大，军队缺人，金书烨得以不死，被继续派到了战场上探险。 “之后的战争中，我们的身后永远都有政治部门组成的督战队，稍有后退或躲避，就会被自己人处决，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我的士兵时不时会发起盲目的冲锋，因为在那些督战队看来，这种行为是值得表彰的。” “哎！让文人来督战是一个大错！有时候真的会付出不明不白的牺牲，他们每日都要给我们播放京将军的训话，还没日没夜地给我们讲很多打鸡血的空话，却不知道打仗的基本原理，只会空喊口号！殊不知打仗是需要灵活应变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那帮文人看起来十分懦弱的小小民兵，不久后却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那一次，装备稀缺的部队被打崩了。督战队还没来得及处决我，就被背后的丧尸给弄死光了。” “我们身后是一座村庄，由于当时我们的退路被丧尸切断，百姓都还没来得及撤走……” 第360章 征战高丽·虚假的村庄往事 就在北高丽的这座村庄即将撤退时，一股尸潮突破了军队防线的弱侧，与南边的丧尸开始对军队两面夹击。 金书烨不想就这样在战场上毫无价值的战死，摸黑找到了一处山坡，眼睛一闭滚了下去，又当了一次“逃兵”。 当天空蒙蒙亮时，金书烨望着北边继续走去。 原本金书烨打算脱掉军装丢弃武器，混入平民里逃生算了，大不了把自己的手指弄残扣不了扳机，从而躲避兵役。 他不敢走大路，只得钻山路前进，却不曾想在两处山谷之间就发现了远处的村庄。 这个村庄的位置非常隐秘，四周都是尚未被破坏的森林，村民也很聪明，很早就把房屋刷成了白色，很好的隐匿在了大雪之中。 可当自己走进这座村庄时，却发现这里应该驻扎的士兵早已经不见踪影，后来才得知，他们都已经向南与丧尸抢夺阵地去了。 金书烨见村民们都十分恐惧，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怀着忐忑的心情，金书烨走进了村庄，在一个看护村口的高中生带领下，见到了村子的村长。 “村长，你们怎么还不撤走？” “几面都堵着的呢，部队还没歼灭那些丧尸，怎么撤地走呢？” “能联系上部队吗？” “现在兵荒马乱的，基站都被南边的导弹炸掉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联系。” “那现在的计划是什么呢？” “保持静默，等着军队前来解救，还能怎么办？” “也对，我是临时被调来的民兵，部队被打散了，方便我先在您这儿躲一躲吗？” “当然，军民一家亲嘛！” 在村子里住了一天，几面都时不时传来枪炮声，对于金书烨来说，枪炮声在反而令其很安心。 “村子很偏僻，说不定就这么躲过去了呢？” 可对于村民来说，枪炮声带来的，是一种恐惧，他们希望这枪炮声离自己越远越好。 慢慢地，金书烨也不敢再有侥幸心理，他向村长建议，组织了一支巡逻队，时刻关注着四周丧尸的动向，当然，他自己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巡逻队队长。 “那几天，我带着巡逻队在雪地上观测着丧尸的动向，我们穿着白色的衣物，行事都很小心。” 一开始，丧尸似乎全部被庞大数量的军队所吸引，村庄周围的脚印并不多。 可慢慢地，军队似乎在压缩战线，丧尸的空间也被压缩，村庄周围丧尸活动的踪迹越来越密集。 “我们运气很好，军队把战线拉得很长，我们刚好位于一个合适的位置，丧尸北上或南下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我们，但那时候我们就像是饺子里的肉馅，四周全是丧尸和军队在互相残杀，一个不注意的话，全村人的性命还是会被搭进去。” “一种情况是军队打赢了，那这样的话，丧尸会被慢慢包围，它们会向中心窜，我们迟早被丧尸发现。” “另一种情况是，军队败北了，南边的丧尸全面北上，那我们还是会被发现。” 听着金书烨的分析，村长陷入了沉思。 “要跑吗？但现在四周都是丧尸和军队，带着三百多人组成的村民在路上很难不遇到丧尸。” “就待在原地吗？这样的话不管军队输赢，自己的村子都会被丧尸发现。” 几个话事人一起和金书烨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采取了一个保守的方案，那就是保持静默继续留守，但要做好随时向北逃窜的准备。 为了能更加安全地留守，金书烨迅速组织起村民，制定了详细的防御计划。 他利用村庄的地形优势，在村子周围设置了障碍物，挖掘了陷阱。 村民舍弃了自己的房屋，拥挤在村里为数不多的地窖中生活。 对于向北逃窜的计划，金书烨将尚有战斗能力的村民组织了起来，他们拿起了砍刀、锄头、铁锹等工具，组成了一支所谓的“民兵”。 “乡亲们，丧尸已经逼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保卫我们的家园！保卫我们京将军留下的财富！” 那天，金书烨站在村庄的中心，大声呼喊着。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给村民们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时间这个唯一的军人成为村里的领导者之一。 民兵的组成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只有不到二十人的中学生还算是“年轻力壮”。 …… “这些学生就是你手上带的兵吗？” 说到这里，焦排长这才反应了过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北高丽士兵道。 “不是！这些都是后面调给我的娃娃兵。”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破局的？” 金书烨闻言目光黯淡了下来，闪躲了一番后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才冒出一句： “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 新的命令下达后，众人又开始了进军。 走着走着，马骁有些好奇地对高骏道说道： “所以他说的那个村子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你去问问那个姓金的呗？” “我也好奇，但我不好问。” 马骁内心中强烈的好奇燃起，于是用眼神指了指高骏道的两个北高丽小弟道： “他们两个会不会知道？悄悄问一下他们。” “这怕不好吧？在别人的地盘上少点好奇心！走啦！” 高骏道推着马骁走了几步，但自己内心中那股好奇也一直萦绕在心头。 “两次当“逃兵”，这在军规严格的北高丽还能当上民兵排长，没被问责，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来不及细想，走到公路上的众人又遇上了丧尸，这次数量不多不少，沿着道路就冲了过来，焦排长连忙命令众人散开。 马骁半蹲在公路上，开始了精准射击，几乎枪枪爆头。 两国的部队一开始还是分开行军，各自负责各自的一侧，但由于战场宽度很窄，东国和北高丽的部队一散开，就迅速融合在了一起。 高骏道带着两个北高丽小弟滚入一块倒塌的砖石后，一边射击，一边教育着两个小弟开枪要准一点。 在经过不算激烈的战斗后，丧尸全都倒伏在公路上，队伍还未合拢的时候，高骏漫不经意地对两个小弟问道： “哟！有进步！我们也相互了解一下吧，你们两个是哪儿人呀？” “直南道，金苑村。” 第361章 征战高丽·106高地 “什么？你们和你们排长是一个地方的人？” 虽然吃惊，但高骏道还是压着自己的嗓子。 “嘘！” 此时两个小弟清澈的眼神中满是恐慌。 “我们村子很偏僻，不是本村的人很难找到，他骗了你们！” …… 战场还没打扫完，两个小弟就立马就被金书烨叫走了。 谨慎的高骏道没有声张，众人走出了很远才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焦排长身边小声道： “这人手底下的兵和他是一个村子里的。” “什么？意思是他在骗我们？” “排长别这么大声，免得引起他的注意，我是在想，这人为什么要骗我们。” “难道他是邪教徒？” “额……可能性不大，北高丽是所谓的单机玩家，国内网络都不怎么通外界的，在这个地方只有一种信仰，那就是京将军，邪教不太可能在这里传播。”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的意思是不要去惊动他，但要留个心眼才行。” “我明白了，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以后注意着他们的言行，有什么情况立马汇报。” “是！” 马骁将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他此时心中也多了些狐疑，按道理北高丽人性格也算豪爽，骗人这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马骁也不想去多想，反正是萍水相逢，自己回国之后也不会再和这帮人有什么交集。 “全体都有！新的命令下达了，我们将和隔壁的两个排合兵，一起去进攻南侧两公里的106高地，植物体已经被扬掉了！也就一点丧尸，快速搞定！” “是！” “走走走！步子迈大点！扯不到蛋的！跑起来！” 焦排长的命令下达后，众人开始奔跑起来，沿途也遇到了零星的丧尸，但在这支部队面前，这点数量的丧尸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路上马骁一人就击杀了五只丧尸，其中有一只是在马骁路过一个转角冷不丁冲出来的，被眼疾手快的马骁一刀就砍成了两截。 似乎是因为装甲部队曾经路过的原因，这两公里的路上废墟遍地，到处都可以看见丧尸的断肢残臂以及在燃烧的火焰。 北高丽的士兵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残酷，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痛苦，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当众人越来越靠近106高地，焦排长内心中却浮现了一阵不安。 过于安静的空地以及看上去有些陡峭的高地，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大家都小心点，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焦排长，这山看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走到山脚下，马骁看着山火未熄的高地，不由得也感觉有些诡异。 山顶中央已经被火力掏出了一个大洞，山坡上的绿色似乎在告诉人们，在此之前高地上恐怖的丧尸密度。 焦排长叫来金书烨，两人商量好了各自部队的任务。 焦排长的部队负责从山体的正面进攻，然后金书烨的部队负责从山体的西边进攻。 等到其他两支部队与之汇合之后，四个排的兵力开始各自的推进任务。 “焦排长，为什么不合兵了？就这么点人推进上去火力密度不一定够哦？” “小马哥，你这小子！我这是怕他们惹出什么麻烦！支开他们我放心一点！” 士兵打出了几发迫击炮弹，炮弹落在山坡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将那些沙石扬起又落下。 部队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路上遇到只剩半具身体的丧尸，众人也不开枪，直接就用喷火器烧掉了。 巨大的炮声却没有引出什么丧尸，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山坡，马骁下意识地以为山上的丧尸已经被全部歼灭了。可就当马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隔壁西边的战场上却突然响起了北高丽军队的枪声。 焦排长听到枪声，心中一惊，因为从枪声的密度来判断，丧尸的数量应该不少。 “高骏道，问问他们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方的士兵又在乱放枪？” “不至于吧？路上不都……” 高俊道的话还没说完，山坡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沙石顺着山坡落下。 众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声巨大的声响过后，一只巨大的丧尸从地里钻了出来。 这只丧尸身高近三米，浑身肌肉散发着绿色的光泽，人们猜到其是丧尸朊病毒的作用下细胞无限分裂的产物。 它浑身没有一根毛发，脸上带着极为凶狠的表情，借着山坡的重力势能向下冲了。 “卧槽！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一只！” “也是肉做的！开火！轰烂它！” 士兵们连忙开火，子弹倾泻在丧尸身上，打出了一个个大洞，微弱的阳光从洞中透了出来，如同身上长满了流着绿色眼泪的眼睛。 这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并没有吓到马骁，他冷静地举枪对着丧尸的头部不断精准射击。 当打到第七枪的时候，丧尸终于撑不住了，缓缓地轰然倒地，顺着山坡滚落下来。 众人连忙躲避开，待其停下来后，立马用喷火器焚烧，大火中，丧尸变换着姿势抽搐着，时不时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解决完这只长得如同光头绿巨人的丧尸，就当焦排长下命令打算继续佯攻时，西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人类的哀嚎。 “怎么回事？是那些北高丽兵中招了吗？” 焦排长焦急地转头，嘴里大喊道。 可由不得他做过多的思考，山顶上突然爆发出了连续的响动。 再往上看时，更多的体型巨大的丧尸从地里爬了出来。 “妈的，这怕是有上百只，这些丧尸非常皮实，大家先往后退一退，保持安全距离，开火！” 一串串的迫击炮弹呼啸而上，落在那些丧尸身边，将他们炸得断臂折骨，嘴里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枪械喷射出的子弹也不断击中这些丧尸，看起来这些同样血肉之躯组成的个体无法阻挡军队的火力。 可这些丧尸的速度非常快，山坡又十分陡峭，他们一步就时常能跃出十来米。 眼见丧尸即将贴脸，焦排长大吼了一声，抄起一把机枪就开始了扫射，这次他主要攻击丧尸的膝盖，想着先把对方扫倒了再做打算。 就当山坡上的枪炮声此起彼伏时，西边传来的人类惨叫也愈发强烈。 “扫射！火箭筒也用上！快快快！歼灭它们！” 第362章 征战高丽·绿巨人？ 枪炮齐鸣之后，阵地上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些碎掉的肉块随意地散落着，人们感觉如同置身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大脑，马骁已经记不清自己打掉了第几个弹夹，当喷火器的火焰灼烧那些绿色尸体发出一股焦煳味道时，焦排长发布了暂时后退的命令。 “以防万一！先退到山体三分之一处！” “高骏道，你带上马骁和五六个战士，绕到西边去看看那帮北高丽的兵是怎么回事儿！” “是！小马哥！拿上几个弹夹，我们走！” “好！” 马骁没有犹豫，跟着高骏道就沿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了出去。 等到跑到接近枪声的位置，映入几人眼帘的，是满地带着鲜血的防护服碎片，两个北高丽的小兵被撕成了两截，一个还没断气的上半身拦腰断了，满嘴是血，哭喊着向山下爬行着。 “喂！还能说话吗？” “小马哥你这是什么地狱笑话？这哪还能讲话？” “哦！也对！” 来不及顾这“半个人”，几人冲到金书烨附近，仰头看了看，见那些体型巨大的丧尸已经被击退，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对着那些溃逃的背影开了几枪，高骏道来到了金书烨面前。 “金排长，你这什么情况？” 金书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良久才回复道： “冲太猛了！冷不丁从地里冒出来，我的兵被丧尸当场抓住了几个，这些家伙和之前遇到过的丧尸都不太一样，它们硕大无比，倒挂着就把我的兵撕成两半了。” “先停止进攻！我们掩护你们，向下退一点再说！” 掩护着伤亡惨重的北高丽排下山后，马骁等人背对着山峰，缓缓地向下后退，但整个过程，高骏道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金书烨。 “高骏道，刚刚那半个人要拉下去抢救一下吗？” “对哦，差点忘了，去看看先！” 待到马骁等人来到那个士兵面前时，这人已经没有力气，几人枪对着他，高骏道将其翻了个身，随行的军医看后摇了摇头道： “算了吧，断裂的位置是腹腔，没当场死已经是奇迹了，脏器全都暴露出来了，有些东西还漏在地上了，救不活了。” 看着对方年轻且带有不甘的脸庞，高骏道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走吧，上面那些席八万一这个时候攻下来不得了，先避其锋芒再说。” 下到指定地点，高骏道老远就见金书烨在大喊着。 “啊席八！搞什么？统计伤亡思密达！” “报告排长，有五个人没下来！” 金书烨面部表情十分痛苦，马骁和高骏道暗中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 “金排长，我们先回我们的阵地，你们暂时不要攻击，等我们的消息。” “好！康桑思密达！” 等到马骁和高骏道回到自己的阵地，却见焦排长拿着通讯器气急败坏地在那里叫骂着。 “咋啦？排长？一副怒气冲冲样子。” “先头的重火力部队干活没干干净，留了这个大个麻烦给我们区四个排的步兵！我在请求支援，怎么也给我们调几架直升机打打掩护再攻上去。” “嗐！谁知道会有那玩意儿呢？他们都只差把山给你掏空了，还想怎么样？” 焦排长稳了稳情绪，小声地对高骏道问道： “那个高丽人怎么说？有什么异样没？” “倒也没有，面对自己士兵的死亡，他也表露出了一个长官该有的情绪。” “嗯，知道了。” 马骁拿出望远镜，对着山顶眺望了一番，见那些巨大的丧尸在松软的沙地中只露出了个头，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山下。 “这高丽的丧尸来了多久了？怎么就出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怪物？” “他们的细胞可以无限分裂，长这么大不足为奇，只是这他妈也太快了些！” “你看，它们也不急着下来干我们，就在那上面和我们大眼瞪小眼的。” 焦排长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番，随后命令所有人不许上前，等待直升机前来支援。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发起进攻。 过了不久，当直升机的声音降临在阵地上时，焦排长心中瞬间有了些许底气。 “进攻！干死那帮绿巨人！” 与丧尸对视了好一会儿的士兵们瞬间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就开始向上攀爬。 直升机先是发射了导弹轰击山体的斜面，随后又打开机载机枪，仔仔细细地将山体给舔舐了一遍，生怕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很多埋在沙石之中的丧尸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机枪的子弹给打成了碎渣。 直升机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盘旋在士兵们的头顶，跟随着士兵进攻的步伐在天空上进行掩护。 可就如往常一样，无论遭受多么高烈度的火力打击，这些丧尸就是有能力存活下来。 当马骁推进到半山腰时，地面冷不丁地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丧尸，马骁急忙掩面躲避，滚到了一旁。 说时迟那时快，高骏道连忙对着丧尸的头部开火，一梭子的子弹打去，将那丧尸的头颅打成了肉泥。 丧尸轰然倒地的瞬间，地面中涌出了更多的丧尸。 一时间，直升机喷洒的机枪子弹与士兵手中火器发射的弹药交织了起来，战场上一时间枪炮大作，好不热闹。 马骁枪打得兴起，没想到一只丧尸猛然起跳，顺着山坡的坡度凶猛地扑来，正欲举枪打时，被一个士兵抢先一步，用火箭筒轰了个稀碎。 黏稠的液体瞬间洒落在整个阵地上，一坨温热的血肉刚好落在马骁的头罩玻璃上，一时间视线被挡，只得往后退了几步。 待到马骁处理完再向上看时，焦排长那一行人早就快攻到了山顶，也由不得内心中的恶心，马骁也疾步赶了上去。 打到这个时候，那些巨大化的丧尸因为目标太大，早已被士兵们消灭殆尽，从地里涌出的都是一些正常体型的丧尸了。 马骁迎头撞见一只，也不惊慌，先是用枪对着其腿部开了一枪，将其打瘸之后，抽出马刀将头颅砍飞在地。 其他的士兵也表现得十分勇猛，一时间丧尸只有被杀的份，喷火器时不时就吐出火舌，焚烧着那些已经没有战斗力的丧尸。 当丧尸消灭殆尽，众人信心满满的即将登上山头时，地面却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就如同一场地震一般。 “卧槽！还有大家伙！大家小心！” 第363章 征战高丽·以散对散 焦排长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所有人都开始向着山脚下逃窜。 但过于晃动的地面使得他们的步伐异常的艰难，伴随着轰鸣的响声，众人心里无比惶恐。 当走到没几步时，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只感觉脚下一沉，连忙卧倒在地。 当有些犯迷糊的马骁拍去头上的沙石，抬起头向上观望时，他一方面心里充满着一种别样的庆幸，另外一方面又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只见沙石中攀爬而出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它目光泛红，嘴里发出几乎可以震碎耳膜的嘶吼声，隆起的绿色肌肉如同一个个足球，身体上布满了粗糙的疙瘩。 由于身体过于庞大，下半身还没脱离地面，仅露出上半身，故而无法估计身高。 “谢天谢地！不是植物体！” “卧槽！这么大一只！这高丽到底是养出多少怪物？养蛊了吧这是？” “开火！开火！” 这具体形巨大的丧尸下半身被卡住，迟迟无法破土。 焦排长一声令下，瞬间枪炮齐鸣，所有的火力都齐刷刷地向着怪物打去，可这怪物用粗壮的双臂挡住自己的头部，一时间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直到这个时候，马骁才发现这怪物的身体比例非常的奇怪，它的头颅非常非常的小，与巨大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双臂又极其粗壮，两臂相夹之下将头颅挡得密不透风，子弹根本无法穿透粗大的手臂，攻击到其头部的命门。 “妈的！这是什么做的？这么硬！子弹都打不穿他的手臂！” 也许是命中其身体的子弹太多，这只巨大的丧尸显得越来越烦躁，他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恐惧的大吼，双臂撑住地面，猛地向上用力，将自己那粗壮的双腿也拔了出来。 “散开散开！别被他一锅端了！” 众人连忙散开，围住怪物不停地发起攻击，马骁敏捷地闪到了怪物的侧面。 透过丧尸的双臂，马骁找到了一处破绽，于是立马将半个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丧尸连忙侧身双手抱头，子弹极少命中。 当马骁扫光一弹夹子弹时，怪物突然转头看向了他，同时露出了令人恐惧的笑容。 就在这一瞬间，丧尸突然双腿蹬地猛然发力，巨大的身体丝毫没有限制其速度，马骁心里一惊，连忙向自己的左侧一个翻滚，躲过丧尸挥出的右爪。 丧尸没收住力量，滚出了好远，好不容易刹住车，回头看着众人大笑。 刹那间，丧尸又发起了冲击，地上的沙石被激起，高骏道只感觉自己站立都有些困难。 来不及换弹，马骁翻滚之时就已经将自己的弓箭取下。 瞄准丧尸的眼睛，嗖的一箭过去，穿过双臂的空隙，正中其眼，怪物发出了撕心力衰竭的大吼。 这只丧尸似乎眼睛也是有痛觉的，当箭矢入眼，怪物疼得倒地翻滚。 但不多时，丧尸又站立而起，用自己的右臂抓住箭杆，猛地一拔，殊不知那箭矢带着倒刺，这一拔直接把鹅蛋般大小的白色眼球全部带出，绿色的汁液也撒了满地。 “我去！小马哥，你可以呀！” 焦排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把他另外一只眼睛也射瞎吧！” 马骁得令，又抽出一支箭矢，仔细地观察着另外一只眼睛所在的位置，当怪物双臂露出空隙时，马上又一箭射去，正中其眼。 丧尸双目被废，众人也不再害怕，围着其就开始了痛打落水狗，将自己手里的火力全部倾泻在怪物的膝盖处。 在猛烈的持续的打击下，怪物终于不支，双腿一弯，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一倒，激起了数层沙石。 …… 当整个脑袋被炸得稀烂的丧尸在大火中燃烧时，北高丽的部队也攻上了山头，看着地上那具巨大的躯体，无不啧啧称奇。 半个小时后，整个106高地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下来。 …… 在各支部队在北高丽南部艰难推进时，身在指挥室的东国将军正表情严肃地看着显示器上的可视化情报。 “现在是连南高丽剩下的丧尸也有开始北上趋势了，这事儿有些复杂了。” 一旁的副手将国防部发来的命令递到了其手边，他打开看了看，眉头突然一皱，但随后就语气平淡地对副手道： “主席的命令我知道了，京将军那边暂时不要回复他，国防部让我们打赢这一仗，怎么打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这战局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副手走到一张地图面前，结合着卫星情报，向将军汇报道： “丧尸已经不再傻傻的聚集起来和我们打尸海战术，而是分散开来，如同一颗颗钉子散在了整个南部山地，密集型的火力压制现在杀伤效果没有以前大了，而南高丽北上的丧尸似乎并没有立马加入战局，而是在三八线附近蠢蠢欲动，有一部分又开始向西南部转移了。” 将军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番，可以看出其情绪发生了数次变化。 “以散对散！将部队分散成一个个清剿单位，一颗钉子一颗钉子地拔！直到将整个北高丽南部的丧尸全部清剿！” “可？那样的话火力会被分散，在局部地区，我们兵力的数量将不具备优势。” “不不不！你想错了！” 将军走到地图前，将整个南部画了一个大圈。 “你看，丧尸目前是分散的，可如果我们集中兵力，不把兵力散布整个南部地区的话，我们集中的一侧是我们的强侧，可身处我们弱侧的丧尸就很有可能迅速集中，加之南高丽随时可能北上的丧尸，那将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攻击我们的弱侧，然后迅速绕后，我们的强侧也有可能被包围，所以我这样打反而是稳妥的。” 副手见状点了点头，随后又画出了几处要地。 “这几个位置是致命的，丧尸合流大概率会经过这几个要地，比如这里！208高地！如果丧尸合流，这里的部队就将面对将近两百万的丧尸，以散对散的战术下，这里是我们一个薄弱的点！” 将军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不怕！我相信我们士兵的战斗力，而且我还有一个目前战局外的致命招。” 第364章 征战高丽·插旗 控制了高地之后，马骁所在的部队正在休息，前来驻防的北高丽部队与焦排长等长官交接了工作。 “休息休息，我们团被抽调去镇守208高地，在此之前，要先把地方打下来，今晚八点发起进攻，那可是个大口子！得费点功夫。” 焦排长叼着香烟，漫不经心地向士兵们宣布了命令。 “排长，那些北高丽的兵怎么办？要带上他们吗？” “咦？他们的军部没给他们命令吗？” 高骏道左右看了看，小声地对焦排长道： “姓金的和我说了，要我转告你，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继续与我们合编，跟随我部一起作战。” 看着被打得死伤惨重的北高丽部队，焦排长有些犹豫。 那个龟儿子之前对我们撒谎是为了什么呢？ “算了，面子还是要给，上山后安排一个豁口给他们守吧，集合！集合！” 部队开始集结，东国的部队除了一个士兵被流石砸伤了脚面被拉到后方去治疗了以外，一个排的士兵齐装满员， 金书烨的部队原有军官加士兵三十二人，被丧尸杀死者，八人，死于流石击中头部者两人，还有一人竟然死于自己人胡乱开火造成的流弹。 “焦将军，我部现有兵二十一人。” “好，你看看怎么整编一下，原先三个班组编成两个，你们走在我们的左翼，到了地方别急着进攻，等待指挥部的命令。” “好的！” 收拾好行囊，又从赶来的辎重部队处补充了弹药物资，这才又赶紧上了路。 搭乘运兵车前进的过程中，焦排长收到了详细的作战任务。 “丧尸已经分流，但很有可能再次合流，看来司令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当钉子，钉在206高地防守阻击，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还是大的。” 马骁很好奇地问了一下焦排长： “排长，北高丽的部队没有装备外骨骼？如果单纯在山上打防守的话，他们能顶得住吗？” 焦排长闻言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国力吧，装备不足但仗也不得不打，这种事情你没办法去同情他们。” “话说回来，我们要在206高地上守多久？” “这个暂时不知道，我得到的命令就是我们步兵要在山上阻击丧尸，估计山下的装甲阵地上团长的压力也大，这个点司令部调了两个团。” 路上，经过了战斗的士兵们都很疲惫，全都在闭目养神，两侧负责保护的装甲车却一刻也没休息，时不时射杀着零星的丧尸。 终于到达了目标地附近，隔得老远，士兵们就早已听见轰炸机的轰鸣声和剧烈的爆炸声音。 “下车集合！快快快！” 马骁跳下军车，看着远处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色，他并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此时此刻略有些恍惚。 “快靠近三八线了吗？” 轰炸造成的声音太大，焦排长只好拿着喇叭大喊着： “准备好！现在空军和导弹部队正在清除植物体！等到轰炸停止！抢在丧尸抢回高地之前占领高地！” 话音未落，马骁远远地就听到了田中尉的声音。 “喂！步兵！准备抢攻！” “团长，你怎么来了？” “我们在山底进行冲击，给你们开路！你们一定要赶紧攻上去！南高丽的丧尸正在北上！” …… 终于，轰炸结束，焦排长将自己的部队分为三个作战小组，相互叠加，从正面看，像是一道三层的涟漪。 田中尉命令自己的坦克将炮口调高，用通讯器对着焦排长等指战员命令道： “步炮协同！我们的炮弹永远落在你们上方百米的距离，你们只管仰攻！抢下制高点！第一个插旗者！立集体二等功！” 士兵们闻言，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呼啸着就开始向着山顶猛攻。 马骁冲上半山腰，迎面冲来三只丧尸，马骁一枪打翻了一只，另外一只猛地扑来，被高骏道一刀剁翻，还有一只被马骁削去头颅，只剩一具无头的躯体在向前不断地扑腾。 “小马哥！你的后背交给我！你只管向上进攻！” “好！痛快！” 一路枪击刀砍，借着外骨骼带来的强大力量，马骁一马当先，冒着炮击过后散落的沙石，沿途留下了遍地抽搐痉挛的丧尸肢体。 “快快快！友军要捷足先登了！” 在陡峭的山坡向上仰攻，哪怕是装备了外骨骼，很多士兵还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唯有马骁翻转跳跃，像是不知疲倦的样子。 “小马哥！给你旗子！你快往上！那些北高丽的部队也在攻，别让棒子压我们一头！” 马骁接过旗子，见说话的是高骏道，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有做出反应，拿着旗子继续向上攻去。 一顿猛冲猛打，山上的丧尸完全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不是被打翻被烧，就是被逼到山顶，望着被炸开的洞口，全都跳了进去。 马骁第一个登上了山顶，将东国的军旗插上了山顶，瞬间山坡上爆发了响彻云霄的呐喊声。 待到部队登顶，士兵们将事先调配好的猛火油倒入洞口，用喷火器点燃，火光冲天的同时，丧尸的吱吱乱叫也响的热烈，一时间如同大火烧了黑暗的蝙蝠窝，血腥且热闹。 见火势很大，马骁连忙护住军旗，嘴里还不停地大喊着： “老子第一个上来的！老子第一个上来的！” “好啦！小马哥！都记下来了！” 听到焦排长的声音，一匹血污的马骁这才松开军旗，力竭地跪倒在地。 …… 一场足以称作炸裂的进攻之后，众人构筑了防御工事，这才精疲力竭地坐下休息。 “今晚轮流守夜吧，都睡一会儿，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会攻上来。” “把那队北高丽的兵安排在左翼，有什么情况让他们马上派人向我们求援。” “接下来要一直坚守！不能有一只丧尸从这座山翻过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马骁在生化兵的协助下，收拾干净后找了块毛毯，又拿了一张薄膜毯裹着身体，用来抵抗夜晚的严寒。 山下装甲部队的清剿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与之相伴的，是天空降下的鹅毛大雪和急速下降的温度。 “排长，好冷啊！” 不敢生火，疲倦的焦排长身上也披上了一层薄膜毯，山下喊杀声震天响，山坡上，焚烧留下的焦臭味始终散不去。 “是啊！好冷！但也许，明天太阳就会升起了。” 第365章 征战高丽·决战南北 太阳升起之时，整个北高丽南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到处都是爆炸，军队化作了一颗颗钢钉，钉在了尸潮的动脉上，使得它们合不拢，散不开，只得与军队以命相搏。 一声炮响，马骁从梦中惊醒，此时的山下，装甲部队已经游击至其他地点，尸潮迅速扑了上来。 “先别开枪！让它们上山！” 望远镜中的丧尸还是带着令人熟悉的恐怖笑容，它们奔涌而上，向着山体发起了猛烈的冲锋，马骁的视角中，丧尸层层叠叠，就如石头入水后激起的涟漪。 待到丧尸冲上山坡的斜面，一阵呼啸的劲风噼里啪啦的砸下，千吨炮弹瞬间刮起了一场血肉与泥沙夹杂的暴雨。 白磷弹落在山脚，大火瞬间扬起，被击中的丧尸竟然也会就地打滚，可火焰还是慢慢地烧入了骨髓，留下了一具具焦炭组成的人形雕塑。 第一次的攻击很快就被火力硬生生地“砸”退了，存活下来的丧尸迅速开始在山脚下迂回，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哪有这么容易？部队在山体上只一晚上的时间就构建了数道交叉火力防线，丧尸每次试探性的进攻都被自上而下的凶猛反击给压制了回去，只留下布满了山坡的血肉。 这样来回交手，持续了一整天，转眼，夜晚又到来了…… 也许在丧尸看来，白天是属于人类的火力盛宴，那么夜晚就是属于丧尸的血肉狂欢。 不知从何时到来的植物体丧尸，将自己的“触须”沿着山坡而上，这些东西太过巨大，马骁甚至能从自己的阵地前沿看见它们。 “全体都有！准备迎接尸潮！” 终于，借着夜色和悍不畏死的凶悍，在留下了几乎铺满整个山坡的尸首后，丧尸冲上了高地阵地，双方开始接战。 马骁和高骏道护在重机枪组的两侧，不断地举枪射击，双方的距离之近，马骁可以清晰地在爆炸产生的火光中看清对方渴望的眼睛。 丧尸是从四面同时发动的进攻，故而部队几乎没有迂回的空间，只能这样寸步不退，双方以性命相搏。 打到半夜一点，似乎是植物体登山了，巨大的根茎卷起一只只丧尸，如同抛石机一样，把丧尸一只一只地向上扔。 这些丧尸很多被精准地扔进了阵地，怕误伤自己人，不敢随意在阵线里开火，部队不得不分出士兵，拔出刀和这些丧尸近战。 一只丧尸落在马骁身后，他立马拔出马刀，回头一刀劈去，却不想丧尸扭了一圈身体，刀子擦肩而过。 马骁只得跳出阵地，追着丧尸砍杀，当终于将刀锋划过其脖颈时，回头一看，阵线已乱，可如潮水一般的丧尸依旧向上冲击。 “压制住！” 焦排长一边砍杀着丧尸，一边大喊着，但此时的他内心里都有一丝绝望。 “丧尸太多了！战线绞住了，这样下去就我们这一排的士兵顶不住的！” 可就在这时，金书烨率领自己的士兵杀到，他们高呼着万岁，冲到尸群边缘就开始猛打猛攻。 尸潮被这一帮勇猛的士兵吸引了注意力，逐渐地开始向着他们而去。 趁着这个间隙，焦排长的部队迅速将阵地上的丧尸清理干净，又开始重新整合阵线。 可那些北高丽士兵就惨了，他们打光了子弹后，被丧尸迅速贴近，没有外骨骼加持下的人体，在肉搏战种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惨叫和哭嚎在山坡上回荡，短短一瞬间，这一排的士兵几乎就伤亡殆尽。 “救救他们！” 焦排长发出了命令，马骁和高骏道连忙带人抢攻，死活将尸潮削去了一层皮，但也只抢下金书烨一人。 “哎！终将是全村死在了我手上啊！惭愧！惭愧啊？” 当早已麻木的金书烨到达阵地时，他哭了。 高骏道问金书烨： “金排长，他们是你的老乡吗？” 金书烨苦笑了两声。 “我早就向你们暗示过了。” “你为什么要向我们这群异国的军人讲述一个自己编的故事呢？” “哎，很多话可以说，但很多话不能说，想说但又没法全说，不说心里又难受。” 高骏道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满眼不解地看着对方。 “小高啊，你真好，生在了东国，我们这里是一个名声要大过生命的主体国家，为了所谓的名声，我做了坏事。” “什么？” “当时我逃回了村子，大部队在我们的附近被围，是我诱骗村民，将丧尸吸引到了村子，为部队解了围，村子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就是那一排年轻的士兵。” “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样……我就能洗脱逃兵的罪名，还成了带领村民抗击丧尸为部队解围的英雄。” “哦，原来是这样……” 丧尸还在进攻，植物体的本体被消灭一批，又不知不觉上来一批，阵线又开始松动。 高骏道久久无言，寒风吹过，被冻得发抖的金书烨看着山脚下还在源源不断向上涌的丧尸，嘴里高喊着： “高丽共和国！万岁！京将军！万岁！” 喊完愣了几秒钟，流着热泪喊出了他心中真正想要喊出的声音： “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万岁！” 随后不顾高骏道的阻拦，拉响了手榴弹，纵身跳了下去…… 对于这人，事后多年高骏道都一直记得他。 …… 就在部队打得极为艰难的时候，漫天的炮火飞至，随后就听到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马骁拿出望远镜一望，好家伙！山下突然出现了一大波东国军队的身影。 “是其他阵地上的士兵攻来了吗？” 焦排长将一只丧尸的头割下，用力地扔出了很远，看着山下的部队大笑道： “是登陆部队！他们来了！” 原来，就在昨天的清晨，东国军队的海军从北高丽西南部的高川港登陆，迅速抢占了滩头阵地，集结了一股生力军，像一把利剑一般，直插尸潮身后。 当这支庞大的军队开始猛攻时，以散对散的部队正将丧尸钉在各自阵地上，这支部队就如一股巨浪，从容地开始清理这一颗颗钉子上吸附的尸潮。 “所有部队！全线反击！将丧尸全部杀光！直到打到三八线！” …… 第七日清晨，一身血污的马骁站在三八线上的一处北侧高地，看着南边那些蠢蠢欲动的丧尸，马骁握住马刀，主动向焦排长请战道： “焦排长！下令吧！南下！攻过去！” “不！就在此地，协助工程部队修复防线，然后全线撤退，归国！” 马骁转头一看，是一脸威严的田中尉。 “团长！这？” …… 在归国的路上，马骁问田中尉道： “近在咫尺，为何不杀过去？将整个高丽的丧尸全杀光了，我们的东北方向不也安定了吗？” 田中尉笑了笑道： “如果你的头顶时刻有一个人口过亿，经济还算发达的国家，那不是挺膈应的一件事情吗？” “什么意思？” “灾变前，南高丽有人口约五千万，北方有人两千多万，如果他们统一，在南方强大的经济下，很快会诞生一个人口过亿的巨大经济体，而且，这个民族反复无常，保不齐那天就会在家门口生出事端。” “如果眼下我们打了过去，海拉生态解决的那一天，整个高丽作为战后幸存下来还统一了的国家，野心不知道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这一战之后，南高丽还有一千来万丧尸，加之南高丽幸存下来的军事力量，双方又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平衡，北方有能力自保，南方也有能力还手，谁都奈何不了谁。” 听到这些话，马骁眼神中闪过数丝迷茫的情绪。 田中尉看着对方，还是一脸笑容地道： “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教你所谓的国际的残酷诡谲，而是要告诉你。 任何时候，一个民族的大事都要有自己做主的能力，不要想着外界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一个能自己做主的民族，他的悲哀只会是暂时的。 而自己做不了主的民族，世世代代都将为做不了主付出代价。” 第366章 南境追凶·往日的水体实验 灾变元年 七月二日 京城 这一日，夏主席由于关注全国的战事，连日的劳累使得其深感疲惫，此时正在自己的公馆休息。 可不想一通电话打来，是卫健委的部长魏国柱，夏主席连忙起身，用十分关切的语气问道： “魏部长，是研究有进展了吗？” “夏主席，有些东西，我想该让您看看，您有时间过来一趟实验室吗？” 夏主席闻言，神情瞬间有了些紧张，连忙致电岳总理，邀对方与自己一起同去。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开入了主席公馆，车上的岳总理见了夏主席，嘴里有些慌乱地问道： “夏主席，什么事情值得您亲自去看的？” 夏主席上了车，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开口道： “我一直在关注一件事情，那就丧尸朊病毒对水资源的影响，此前由于忙于对抗丧尸的战事，一下子没想起来，现在实验结果出来了，我们赶紧去看看。” 岳总理闻言面色有些惨白，心里盘算着如果丧尸朊病毒对水源也会造成污染的话，那将是世界末日。 怀着忐忑的心情，轿车在数辆军车的护送下，来到了东国卫健委大楼。 车辆没有在大楼前停下，反而是走入一个秘密入口，沿着通道一直行驶，渐渐进入了一个地下空间。 “夏主席，到了，下车吧。” 夏主席和岳总理在护卫的拥簇下走出了轿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刷了黄色油漆，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生化标志的厚重铁门，铁门两侧站着两队全身穿着白色防护的人。 “夏主席，岳总理，请穿好防护。” 两名白衣男子将厚重的防护服双手递了上来，两人穿上后，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进了护卫军警，你们在门口等着就行，离铁门远一点，小心有辐射。”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的高大男子对夏主席和岳总理带来的护卫道。 夏主席点了点头，叫上岳总理就走进了铁门。 铁门内早已有护卫军警跟上两人，夏主席左顾右盼，见此地早已被划分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漆着白色油漆的厚重金属墙体和钢化玻璃，无数穿着白色衣服的医学研究人员在不停地忙碌着。 透过这些玻璃，夏主席清晰地可以看到数只已经不成人形的丧尸。 有的被割掉手脚，成为一具“人彘”，伤口却还在流出红色面条状物体。 有的如同一棵主干粗壮的小树，全身长满了可以蠕动的枝条。 还有的全身流淌着绿色的液体，眼睛里闪烁着彩色的光泽。 …… “夏主席，岳总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带您二位看看。” 迎面走来了一个头戴透明面罩的男子，年纪大约五十多岁，但满头头发已经全白，而且显得极为稀疏。 “魏部长啊，你怎么头发都全白了？” “夏主席，忧虑啊！眼下对丧尸朊病毒的研究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基本的规律都掌握了，可就是无法找到破解的办法啊，你们跟我来。” 魏部长先是把两人带到一处玻璃门外，指了指里面的一具断掉四肢的丧尸道： “这间实验室是考察辐射下丧尸的畸变反应，你们看，它的伤口处在长东西出来，躯干的维度也大了不少。” “什么意思？辐射让它变得更加强壮了吗？” “夏主席，确实是这样的，而且对其进行放射测试，它比起以前要更加狂暴！” 夏主席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具丧尸，缓缓开口道： “那？能打得死吗？” 魏部长回复说： “这具是第十七号研究对象了，破坏头部也可以使其失去一段时间的行动能力，但要完全破坏这具容器依旧需要焚烧，不过似乎是在丧尸朊病毒和辐射的双重作用下，它身体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诡异？” “我们对着之前的实验体进行头部的创伤实验，第一天用大口径子弹枪击后，当时确实失去了几乎全部生命体征，但到了第二天，它的大脑组织和创口都得到了自我修复，这是一种自愈功能，我们称其为蝾螈体。” “什么？自己会？自愈？” “是的，你们看到的就是它四肢在重新长出来的阶段，我们每天都要割去那些新长出来的息肉，来确保它无法恢复活动能力。” 夏主席闻言，沉默了半晌后叮嘱道： “二十四小时都得有人看守，千万不要出乱子！” “好的，夏主席，你再看这个，这个是考察丧尸折射植物基因后的效果，它全身开始植物化，唯一可以看到的人类特征只剩下头颅。” 看着几乎爬满了墙壁的根茎中的那颗人头，夏主席不由得有些反胃。 “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它可以给其他丧尸疗伤，也就是恢复那些非蝾螈体的肢体，只要那些丧尸头部还算完好，就能修复出一整只丧尸出来。” 夏主席和岳总理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 “好！这些你们继续研究着，我这次来主要就是要问你，丧尸朊病毒对水体是否具有污染作用。” “二位跟我来。” 魏部长将两人带到一间实验室，实验室的大门自动打开了，室内灯光亮起，只见实验室里是几只巨大的玻璃樽，里面是满满的液体。 “主席，总理，你们看，这就是水体实验，我们做了上万次实验，得到了最终的实验结论。” 魏部长边说，边打开了一旁的实验电脑。 夏主席拉着岳总理找了两把凳子坐下，回头对魏部长道： “好，你说说，我们听着。” “好的。” 魏部长拿出了一个一半是黑色一半是透明的罐子，抬起头说道： “这个就是丧尸朊病毒提取液，你们可以看到，它上下分层，底部的黑色是经过染色的丧尸朊病毒。” 说罢，魏部长将提取液倒入了一个玻璃樽当中，随着液体缓缓入水，黑色的部分慢慢沉入水底。 “丧尸朊病毒的质量很大，在静置的水中会慢慢地沉入水底。” 随后魏部长打开了一个玻璃樽上的开关，水开始左右流动，底部黑色的液体随着水流开始轻微地摇摆。 但当水流加速到一定速度，黑色的部分开始随着水流呈现不规则的运动。 “这就是我想说的，当朊病毒在静置的水中时，表层的水依旧可以被人类使用，但模拟江河大海的水流时，丧尸朊病毒也许会有感染人的风险。” 夏主席看着玻璃樽，若有所思，魏部长继续说道： “这个并不代表水中的丧尸朊病毒威胁不大，因为，江河湖海中存在着一种东西。” “什么？” “藻类植物，藻类植物也是一种植物，会被丧尸朊病毒感染，感染后同样会折射基因，也会突破自身的生长极限，最重要的是，藻类植物可不会沉底，它会漂浮在水的各个层面。” 夏主席和岳总理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那？南境的水现在还能喝吗？” “海拉生态的形成还需要时间，现在大部分应该还是可以的，但时间一长，丧尸朊病毒渐渐扩散开来，到时候……” “地下水呢？” “地下水相对静止，但时间一长，海拉植物的根系刺破地表层进入地下水，也难免会污染，不过地下水里藻类植物相对较少，再经过静置之后，饮用风险相对会低很多，不过为了保险，丧尸朊病毒试纸已经在最后的研发中，可以对水体进行是否含有丧尸朊病毒的测试。” …… 之后几人的对话作为机密，很少有人知道，夏主席不久后便下了几道命令： 一、派出飞机，向南境宣传海拉生态和讲解一些求生要义。 二、在成德划出区域，炸出八个人工蓄水湖，同时对国防线内的河流进行保护，对以上资源进行特殊的工艺处理，用以存储水资源。 三、构建大型的蒸馏系统，用于未来的生态循环。 四、国防线内的农业区需进一步提高标准。 五、丧尸朊病毒试纸需加快研发进度。 第367章 南境追凶·南进基地 灾变元年 十一月二日 江夏北镇 龙江大桥事件之后，其他沿江城市的撤民工作在军队的掩护下，最终算是比较顺利地完成了。 可由于南境最终被放弃，沿江的巡查防守工作变得尤为重要。 沿着龙江，国防部部署了一百二十万军队，并且快速利用艾克斯防暴墙修建了一堵围墙，用以防止江水带来的尸体让丧尸蔓延至北境。 早在龙江大桥事件后，对江上的尸体处理工作就一直在进行。 巡逻艇每日在江面上巡逻，见到尸体先是射击，随后将尸体拖到岸边进行焚烧。 那次令人悲痛的事件后，两天时间里，军队就焚烧了将近五千具尸体。 …… “哟，今天有几单？” 江岸边，一个年轻的军人穿戴着厚重的防护服，一脸轻松地对面前的一位年长的军官问道。 这个军官长得五大三粗，脸上的白斑似乎在诉说其曾经被火焰灼烧过。 “烧了两具，其中有一具已经被泡的发胀了，浑身都是白的，翻个身直接爆了，炸了我一身，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消消毒洗洗了再说。” 年轻的军人挥挥手，示意其先处理。 江上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荒芜，此时江水已经趋于平静，江面上如同死了一样寂静，没有往日觅食的水鸟，也看不到往日的百丈艨艟。 龙江大桥北侧的桥头，早已经被炮火炸得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一团漆黑的痕迹。 江对岸时不时会传来阵阵嘶吼声，每当发现丧尸的踪迹，北岸的炮火就会锁定对方，将其轰碎。 “阿凯，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扣子怎么老是扣不紧。” 那个五大三粗的军官呼唤年轻军人到了自己的面前。 扣上扣子后，军官笑眯眯地对年轻人道： “阿凯，看啥呢？天天对着江上看。” “我在想，眼下陈兵百万于江北，何时南下收复南境。” 这个被叫作阿凯的年轻军人看面相不过二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与军官粗犷的相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军官名叫熊胜，是江防军一个普通的生化班班长，平时的任务无非就是打捞一下尸体，将其焚烧了事。 熊胜指了指江对岸，转头对阿凯道： “那边是丧尸的地盘，我们的空军每天都在侦察，轰炸也一直没有停过，可丧尸就是可以存活下来，要费点时间才行，但，其实我们害怕的并不是丧尸，恐怖的生态已经在慢慢蔓延当中，只要还无法解决海拉生态的问题，收复南境只是一场徒劳的增添伤亡。” 阿凯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爬上防暴墙，拿起望远镜观望对岸。 原本的广场已经满目疮痍，千年前诗人留过诗句的高楼却依然耸立着，只是周围的建筑早已经被夷为平地。 “那个巷子里的热干面很难吃，还卖十五块，不如其他巷弄三块五的。” 阿凯正吐槽着，天空降下几道光柱，随即眼前泛起了一道白光，连忙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缓解刚刚的眩晕。 等到爆炸和光芒散去，阿凯再看去时，那座古代高楼已经不见了，不由得低下头叹息道： “一来二去，这栋楼被毁了无数次了。” 熊胜对眼前的毁灭早已经麻木，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发生。 在判定北岸已经很难有活人之后，政府需要在南岸形成一道纵深约为五十公里的缓冲区，缓冲区内的构建，就是靠轰炸和饱和打击。 不过为了方便南境的幸存者逃亡，在轰炸区域，军队还是留了道口子，那是个不大不小的渡口，有几十艘小型船只停靠在那里，随时可以开动，沿途还放置了很多通讯设备和电池，方便到此的幸存者求援。 自龙江大桥事件后，北岸军队从南岸陆陆续续接收了不到八百人。 阿凯看了一会儿，顿觉有些寒心，他本就是江夏人，说起来，被轰炸的城市，刚好是他的故乡。 “阿凯呀，说来有些奇怪，之前时不时还是有些幸存者前来，可这一个半月来，一个都没有了。” “也许那边的人都死完了吧，谁知道呢？” 随后阿凯回头看了一眼，指着自己身后的一块空地问熊胜道。 “那边是在干什么？” 熊胜转头看去，一队工程兵正在用测绘工具丈量土地，还有两个级别看起来很高的军官正指着四周在讨论些什么。 “这是要修建一个基地，部队的文件我看到了。” “基地？干什么用的？” “百万大军，总得有个窝子，但其实政府是要打造一个南进基地，作为未来反攻南境的跳板，等北方稳定以后，大量的军备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到这里了。” 正说时，远处传来阵阵爆炸，数栋高楼被炸的轰然坍塌。 “这一带方圆百里的公民早已经被撤离，现在这里只有军人，炸楼是为了修地下基地。” 阿凯看着一栋一栋的大楼倒下，如同饱经风霜的巨人垂垂病死倒地，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但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未来的南进基地，大部分位于地下，拥有各类导弹发射基地、升降式空军机场、屯兵室、地热发电系统、食品合成工厂、大功率水蒸馏系统……是耕战一体的军事基地，拥有的打击能力足以毁灭灾变前任何一个中型国家。” 熊胜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南进基地的未来问道，阿凯却有些担忧地问道： “京城圈国防线快修好了吗？” 熊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国防线建设，北方还要打仗，难民安置问题，国家都快被掏空了，现在还要修建各种基地，确实是捉襟见肘，但……” 说到这里，熊胜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海拉生态不给我们时间，什么事情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 突然，脚下的设备闪出了求救信号，熊胜连忙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长官，我们快要到达北岸的援助点了，求你们带我们过去。” “好的！岸边的船上都有钥匙的，你们尝试开到江中央，自有巡逻队的官兵接你们过来！” “长官，我过不去了，这里……有丧尸！” “什么？你们现在在何处？” “找了处房子躲着的，距离岸边只有不到一公里了，求求你们了，救我们过去。” 熊胜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阿凯，转头继续问道： “你们从哪里来的？” “易昌，步行了很久，我们好不容易到达这里，请你们千万救我们一救。” 第368章 南境追凶·缓冲区的怪物 “好的！你千万躲好！我们会想办法来救你的，你手里通讯器编号是多少？报给我。” “……” “收到！” 放下话筒后，阿凯连忙询问道： “怎么回事？” 熊胜一边拿起枪，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有人求救，但被丧尸围了，走吧，去救人吧。” 因为南岸时不时会发生植物体丧尸的袭击，故而无法长期驻扎，南岸的军队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全部撤离，南岸没有任何国家的武装力量。 此前，阿凯和熊胜经常在岸边拉人到北岸，要踏上南岸去救人，这还是第一次。 阿凯一开始没有犹豫，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可转念一想，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熊排长，这不对吧？能从易昌步行走到这里，却躲不过南岸那点密度的丧尸？大规模的尸群早就被我们洗掉了。” 熊胜闻言，心里亦是有些狐疑，但思考一会儿之后，还是将枪械的保险关闭，背上救援包道： “那能怎么办？就不去救人了吗？援助点附近虽然我们每天都在进行无人机巡逻，但难免有些躲藏起来的丧尸，先去看看再说，万一真的是被丧尸包围了活人我们不去救，那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保持警惕就是了。” 阿凯闻言，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叫上了几个巡逻的军人，乘坐着小船开始朝着南岸驶去。 到了江中央，熊胜放出了无人机侦察，只见这一片位置依旧是如战前的样子。 一个警察岗亭矗立在中央，四周是一片低矮的门面，两边的道路还算整洁，只是原本的绿化带现已被拆除，没有绿植的点缀，显得是无比的荒凉。 看着显示器上传输来的画面，熊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看样子不像是有丧尸存在的样子，这是？” “上岸，看一下再说。” 一共六个人到了岸边，将船只停好，猫着腰就上了岸。 上岸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地向着定位的方向冲去，路上只看到了少许被炸弹炸碎的人体残骸，确实没有丧尸的踪迹。 到了地址，众人抬眼一看，这里那里是什么房子！分明就是那处身在中央的岗亭。 熊胜和阿凯走上去一看，通讯器被用胶布缠在岗亭的外壁上，四下看了看，却不见人类的踪迹。 阿凯心里突然浮上了一股恐惧的情绪，他连忙对着众人大喊道： “不好！可能是中计了！快散开！” 说罢拉着熊胜就往一旁滚去，果不其然，一瞬间，岗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那几个被带来的士兵没来得及跑，有一个被瞬间炸成了几段，其他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血晕了过去。 岗亭是由钢材制成的，在烈性炸药的作用下，碎片四散飞出，熊胜屁股挨了一块，被扎的血流如注。 “靠！什么人干的？” 阿凯愤怒地大吼道，转头看了一眼岗亭，猜测是遥控炸弹。 “这附近肯定有人！看我不宰了你！” 说罢，阿凯就要提枪去找，被熊胜一把拉住道： “算了！这人躲在暗处，有炸弹就一定有枪，冲上去难免出问题！先把这些兄弟带走再说。” 阿凯将熊胜拉到一旁，本欲上前将那些士兵拉过来，但又怕还有炸弹，于是只好拿出通讯设备联系上了北岸，向对方求援。 就在阿凯忙完这一切后，不远处的民房内突然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弹，刚好打在自己的周围，一颗子弹穿过自己的前腹，从后腰窜出，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阿凯中了枪，瞬间倒地昏死了过去，熊胜见状，正要去拉，被一串子弹打得瞬间失去了知觉。 在阿凯完全昏迷之前，他听到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强行睁开眼睛一看，看见了几个似乎未着防护但蒙着面部的男人。 “赶紧！拖走拖走！” “今晚有的吃了！” …… 第二天凌晨一点，身带公文包的陶强赶到了北岸边防军驻地的办公室。 军队要抓几个暴徒按道理是很简单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派他来，是因为国安部门对此次事件的高度重视，人们猜测，缓冲区附近有着一股神秘的势力。 当陶强看到事后无人机拍摄到的现场，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这次遇袭，死了多少人？” 被陶强询问的军官满脸紧张的样子，但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军姿。 “去的有六个人，但现场只找到了一只手臂。” 陶强闻言又拿起照片看了看，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工程炸弹，这本来是部队用来炸桥体等建筑物的，没想到落入了这些人的手里，起爆器找到了吗？” 军官闻言，小声回复道： “还没有，不过当时撤退的时候遗留了很多武器，南境现在能有这个不足为奇。” “当然不足为奇，可奇怪的是，这些人什么来头？敢打上江防军的主意！这几个战士估计和我一样，没有想到会有人敢来对他们动手，所以才放松了警惕。” “陶警官，我猜测是南境的幸存者饿疯了，找不到吃的才来诱杀我们。” 陶强闻言眼睛眨了眨，随后摆摆手道： “不太可能，是幸存者的话，跟着军人来北岸就有吃的了，怎么会这么冒险跑来缓冲区伏击军人？不对不对！” “那？是哪些邪教徒？” 军官的话令陶强陷入了沉思，他内心暗道： 这帮人伏击活人无非是作为食物补充，不来北境就一定有其不来北境的理由。 是邪教徒吗？还能是什么呢？ “对缓冲区展开二十四小时的侦察监控，一旦发现活人就立马展开行动抓捕，得抓到个舌头才能知道是谁这么不要命。” “我们早就已经派出部队去对岸搜索了，有消息会立马汇报。” 交代几句后，陶强打开窗户，看向一片黑暗的南岸，那一片没有一点灯火的地区让陶强也有些胆战心惊。 “南岸竟然有如此的怪物！那现在整个南境该是何等的地狱呢？” 说罢，陶强对身后的军官挥了挥手道： “主席说过了，以后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足对岸，对南境平民的营救行动也差不多可以停止了，眼下要专心北境的建设了。” “这？所以以后南境存活下来的平民就不管了吗？” 陶强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边踱步一边娓娓道来。 “海拉生态不会给我们太长时间，眼下进入了大基建时代，整个北境的人民全部都被动员起来了，我们要以大量的士兵守卫国境，还要大量的人力来修建各种设施，不要被这些事情分心了。你觉得会有多少平民有那个能力逃到南岸等你们去救？用直升机去救人哪次不会付出伤亡？得不偿失的事情，干吗还要做它呢？” 军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陶强慢慢走到办公椅坐下，对军官挥了挥手道： “我说的事情你记得一定要办，给我拿一床毯子，我就在这里睡了。” 第369章 南境追凶·监狱记忆 灾变元年 六月十八日 江夏南镇 重刑犯监狱 百姓撤离已经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监狱里却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对于外面的情况，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都还停留在最开始的天竺事件，为了不引起这些恶人的恐慌，监狱早就不允许家属探视，也断绝了一切外部与监狱内部联系的渠道。 这些犯人像往常一样，每天晒晒太阳，互相说着一些变态的话语，从而打发无聊的时光。 只是那些狱警突然不穿警装，改穿了防护服，这令这些犯人开始怀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流行病。 监狱里有一个异常凶狠的犯人，大家都唤他为老鬼。 老鬼是一个十足的猛人，他手上沾染的，是十几条人命。 杀人的原因，是村子里的地权争斗。 就在这一年，村里百姓的土地丰收了。 年初承包给一家农业公司种植高产粮食，百姓们也集体去帮忙。 可到了政府收完粮食到了分钱的时候，原本说好的五万元每户变成了三万，理由是今年国家统一收购，价格太低。 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储备粮计划开始执行后，国家给的价格也是按照市场价给的，完全不存在给少的问题。 于是老鬼挺身而出，向承包商讨说法。 哪知这群人本就是投机倒把，干些一锤子买卖的事情，老鬼去找时，这伙人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被老鬼当场抓住。 这群人也丝毫不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先是驱赶，见老鬼不走，便开始拳脚相向，将老鬼打伤。 老鬼满脸是血地走出办公室，一个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兄弟们，来时还带来了一把“杀剑”，也就是杀猪刀。 当愤怒的老鬼从一楼捅到三楼，连杀十二人后，警察也将承办商的办公楼包围。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去偿命！” 这就是老鬼当时说的话。 这个时空里的东国监狱，犯人之间也会存在鄙视链，他们会互相询问，也会向狱警打听。 “这哥们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如果对方是因杀人抢劫入狱的，多多少少都还会得到一些敬畏。 可如果你是强奸犯，又或是毒贩，那不好意思，这帮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的人天天都会找你的麻烦。 只要你敢反抗，瞬间会被围殴，而且是往死里打，狱警也通常会等一段时间才来制止。 当得知老鬼连杀十几人且是为了替村民出头后，监狱里的犯人对其都充满了尊敬，慢慢地，老鬼成了这帮人里面比较有威信的人。 监狱高墙林立，还安装了电网，因为很多都是将死之人，很多人早已绝望，每天换着法子自杀，吞筷子、勺子，撞墙的应有尽有。 老鬼倒是每天过得很坦然，对这些人也都是好言劝解。 “所谓法律要你死，是把你当人看，因为人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你杀了人就得偿命，因为你剥夺了别人的性命，作为人就应该被剥夺性命，可如果你自杀，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也不足以抵消你的错误。” …… 这都是往事了，这一天老鬼闲来无事，叫上几个相熟的犯人，在地上画了个棋盘，用石子下象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形状各异的石子中分辨出车马炮的。 “快回牢房！快快快！回去！” 狱警突然冲来，对着犯人们大吼道。 老鬼站起身，询问狱警道： “什么事情？按规定现在是晒太阳的时间！” “闭嘴！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哪来这么多问题！” 在狱警的驱赶下，犯人不情愿地回到了牢房，他们很珍惜每日的“休闲时间”，今天却被剥夺了。 回了牢房，狱警也没锁门，只是叮嘱这些人保持安静，不要出牢房，随后就满脸紧张地拿起枪冲了出去。 坐在牢房里百无聊赖的老鬼，与自己同牢房的狱友麻二道： “这些牢头是怎么了？紧张兮兮的，是有人当逃犯了吗？” 正当说着，剧烈的枪声响起，老鬼心中一惊，从床铺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越狱了？” 可随后枪声越来越剧烈，明显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对不对！这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说完不久，一个狱警浑身是血地冲到牢房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道： “你们！来帮帮忙！快！” 过了很久之后，老鬼依旧在感慨，还好当时被选中了。 跟着狱警到了围墙边上，老鬼这才听了个真切，不仅围墙内的狱警都在持枪射击，墙外的城市早已是各种枪炮齐鸣。 “你们！站到上面去！看到有人上来就用棍子捅下去！” 老鬼不解其意地看了看发到自己手里的钢管，也不敢违抗，登上了不知何时搭建的平台，这才看见了围墙之外。 “卧槽！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疯了吗？” 只见围墙外一群一群带着大笑的疯子正拼了命一般朝着围墙冲击，它们速度极快，狱警的子弹只要不是击到头部，完全止不住这些疯子的脚步。 正诧异间，围墙底下十来个疯子叠着罗汉，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同伴顶了上来，老鬼拉开已经被吓傻的麻二，一钢管就把那疯子捅了下去。 “这些人应该是得了疯狗病！别被它们碰到！快捅！” 在老鬼的指挥下，犯人们变得有序起来，配合着狱警的火力，将丧尸压制在了围墙之下。 在艰难的搏斗中，犯人们渐渐明白，这些所谓的疯子，已经蔓延了整个城市，四周不断回响的枪炮声就是证明。 丧尸越来越多，没有重火力的狱警和犯人们开始感到了压力。 一只丧尸翻上围墙，被高压电网电了焦煳，就在眼前的麻二被吓了个趔趄，失手摔下平台。 老鬼眼尖，见围墙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心里评估了一番防御等级与丧尸攻击力的对比，趁着狱警都在抵抗无暇顾及这群人时，果断地跳下平台，扶起麻二就跑回了牢房。 “兄弟们！外面已经乱套了！快逃命吧！” 这一声像炸了锅一般，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去，疯了一般向牢房外涌去，有些房门被锁的人不断地敲击着牢房铁门，嘴里大骂着。 跑了没几步，一个持枪的狱警拦在了众人身前，嘴里大吼道： “干什么？造反啦？滚回去！” 第370章 南境追凶·怪物迁徙 面对枪口，众人瞬间安静，正欲回头，户外传来了阵阵惨叫之声，枪声也开始变得稀疏。 面前的狱警正惊诧间，回头看了一眼，老鬼猛地扑向了他，麻二和几个犯人将狱警打晕，老鬼夺了枪，带着犯人向监狱大门冲去。 可此时的大门处，铁门早已经被破坏，一队狱警正在与如山一般的丧尸搏杀。 很多犯人第一次见到那凶狠无比的丧尸，一个个竟然被吓到腿软，丝毫没有当初杀人越货时的狠辣劲。 “此路不通！回头！” 回头？回头正看见数只丧尸在分食一个狱警，此时大量的丧尸已经涌入监狱，开始了一场血肉的盛宴。 见到处都是丧尸，老鬼脑子里高速运转着，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那股坦然赴死的念头，思考的全是求生之路。 “杀出一条血路！找下水道躲藏！” 这些犯人闻言，纷纷寻找所有能利用的武器，开始与途中遭遇的丧尸搏斗，以往那股凶狠又被激发了出来。 可犯人也是人，面对恐怖无比的丧尸，大部分几乎是赤手空拳的犯人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拖到地下开膛破肚。 老鬼和麻二一路躲避，不与丧尸对抗，一路冲杀来到了位于一楼的狱警休息区，紧闭大门后，老鬼迅速找到了厕所所在地。 这个厕所是一个蹲坑，手里有钢管的几个犯人使出全力，将陶瓷蹲坑砸了个粉碎，露出了不大不小的一个空洞。 老鬼俯身看了一眼，监狱里的下水道都做了防蚀处理，偌大的一个粪池只有小小的一个管道通到监狱外，想从这里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但粪池里可以容纳不少人。 老鬼忍住恶臭，率先钻入粪池，扭住鼻子对众人道： “想活命就进来！闭上嘴巴！” 随后跟随而来的犯人全部钻入了粪池，最后进入的麻二还拉来了狱警的桌子，进入将孔洞盖住。 恶臭的粪池中，众人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老鬼默默清点了一番人数，小小的粪池里竟然挤了十二个人。 而监狱里其他的犯人就悲惨了，胡乱奔跑被丧尸撕咬，有些还被狱警枪杀。 那些被关在牢房的犯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嘴里破口大骂吸引来了丧尸，坚固的铁门挡住了丧尸，可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了过来，似乎他们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 在粪池里站立着泡了两日，精疲力竭的老鬼等人这才返回了地面。 来不清理自己身上的污秽，看着满地的鲜血和人体残肢，老鬼只感到恍如隔世。 众人捡起还有子弹的枪械，老鬼听着监狱周围时不时还在响起的嘶吼，转头对众人道： “上天这是不让我们死，既然这样，我们哪怕像条恶犬，吃屎也要活下去！走吧！找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随后的日子里，老鬼等人渐渐搞清楚他们在服刑的日子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丧尸的特点。 他们在城市里躲避丧尸，寻找食物，时不时还要躲避军队的轰炸。 可这些人是极其的顽强，如此地狱的世界，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董菊英，也是罪犯，不过是个经济犯，因为给自己的老板做假账喜提三年牢狱之灾。 比起老鬼他们一群穷凶极恶的重罪犯来说，这个女人是个无比精明的人，她在遇到老鬼一行人之前，就是靠着自己的脑子艰难存活下来的，她深知自己单独在地狱般的南镇是很难活下去的，所以在见到老鬼一行人后，便处心积虑接近老鬼这个“领头人”。 而老鬼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所谓饥不择食，贫不择妻，这董菊英虽然相貌平平，但在丧乱中的世界，有个女人提供些慰藉总比没有好。 于是董菊英主动投入了老鬼的怀抱，两人在各自心怀不轨，相互利用，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就这样，十三个犯人团体形成，他们分工明确，找到的食物也会平均分享，在求生的过程中，他们拾取军队遗留下的武器，火力也变得无比强大。 不知是不是末日里的压抑令这群人发了疯，有了枪，这些人开始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开始收容新的幸存者加入团队，想着壮大自身实力后占山为王，人数渐渐增加到三十多人。 当通过飞机广播得知北境尚未沦陷后，老鬼为首的团队领袖陷入了沉思。 去北境？自己身上的案底可是有记录的！去了政府可不一定会搞什么大赦天下的把戏，自己难免还是一死。 “去去去！去个鬼！在这里，我能活一天是一天，每多活一天就是赚了！可去北境的话，多活一天都是煎熬！” 后来加入队伍里的人有些并不是犯人，他们很多当了“逃兵”。 “干！去了北境把我们捅出来是吗？” 这些逃走的人又统统被抓了回去，老鬼将他们残忍的杀害后留给了丧尸，最后队伍剩下了二十二人，全都是不想去北境的人了。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这帮人发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吃不饱饭了！ 由于轰炸的关系，有食物的地方越来越少，后来，他们不得不当了一次肉食者，杀了一个后来加入的同伴分食了。 随后，他们不得不思考迁徙的问题。 “我说？这里怕是不能待着了，往北走又不妥，我们都是戴罪之身，要不往南边再走走？” 麻二的建议被董菊英否决了，董菊英甚是精明，她万万不愿意冒着巨大且未知的危险行事。 “南境早就是一片哀嚎了，往南走不知道路上要遇到什么。” “那你的意思呢？” 董菊英拿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一条线道： “政府正在积极营造出一条缓冲区域，飞机的广播里说过的，而在缓冲区的这个位置，有一处没有被轰炸的营救点，面积并不小，我们去那里生活。” “可？那可是在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啊！真的要去吗？那岂不是更危险？” 董菊英笑着道：“这里既没有丧尸，也没有军队，哪来的危险？我们只需要随时注意军队的动向即可，他们暂时不会大规模南渡，小规模的部队以我们的能力，完全可以躲过去。” 麻二闻言点了点头，可老鬼却问道：“可这样的话，我们吃什么？” 董菊英笑了笑，指了指墙角堆积的人骨道：“幸存者不是都要从那里过吗？我们怎么会缺吃的呢？” 第371章 南境追凶·怪物的踪迹 到了缓冲区后，这伙人躲藏在各个房屋之中，只有到了夜晚才会走到街道上去。 他们埋伏在幸存者的必经之路上，一旦遇到就立马杀死，将其剥皮去骨，作为食物充饥。 当得知水源问题后，这帮人竟然还手搓了几套简易蒸馏器出来。 总之，这帮恶魔把这缓冲区中一个孤岛一般的营救点当成了巢穴，他们还很认真地在经营这个巢穴。 可好景不长，慢慢地，幸存者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直接就没有了。 饿到眼睛发红的董菊英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把对岸的军人引来几个，杀了吃肉！” 麻二听到这话，先是劝解道： “那样肯定会招来军队报复的！怕还是不要了！” 可又饿了一天后，麻二和老鬼都认可了董菊英的计划。 “多活一天也是赚了！总不能饿死！吃完马上去南境躲避对方的报复。” 于是就有了熊胜阿凯等人被伏击的事情。 将尸体肢解吃了个饱后，这帮人还不忘将剩下的肉烤熟带在身上，随后就立马朝着南方奔逃而去了。 走到缓冲区边缘，老鬼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大地，内心暗道： “这里迟早成为怪物之地。” ....... 不久后，军队搜索到了他们曾经的藏身之所，那是一个非常狭小的厕所，看着简陋的蒸馏设备和满地的骸骨，士兵们无不作呕。 “惊了鸟咯，人早跑空了。” 陶强无奈地摇摇头，收拾起了公文包。 军官见状，惊讶地问道： “就不继续查了吗？” 陶强闻言闭上了眼睛。 “怎么查？在此之前，在政府的侦察下，发现整个南境已经成了一个人相食的世界，整个南境被发现的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食人团体，现在这个局面很难确定谁是残杀了阿凯等人的团伙了。” 军官闻言有些无奈，可陶强又将公文包放下了，他似乎并没有放弃，因为困难就无所作为，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脑子高速运转着，转头走到一张地图前，摩挲了一番。 “我可以肯定这帮人是往南方跑的，路线大概是南下走野狐峰，沿着西南方向走，这样山路多一些，可以更好地躲避丧尸和政府的追击。” “那您的意思是？要派部队追击吗？” 陶强犹豫再三，最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们属于不同部门，调兵的申请我马上写，还是派特种部队去追吧，分成多个小组，我也亲自去一趟，每个小组人不要太多，现在的南境，人多反而不好办事，各种侦察工具能有的都用上，这帮人必须抓！” 军官闻言，点头称是。 “人相食这种事情，历朝历代的记载都会很隐晦，往往一笔带过，这种事情我们无法谴责，也无法阻止，只要南境一天不收复，食人就无法避免。可！胆敢诱杀军人！如果不施加惩罚，那以后这样的事情将会越来越多。” 陶强说完，起身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是谁，但十分坚定。 “追凶！施加惩戒！” …… 当晚，老鬼等人到达了一片荒山，取了些肉就着水吃了，打算就在山里找个地方休息。 “话说，你们说军队会派人来追击吗？” 老鬼有些担忧地问道，这种担忧使得他十分烦躁，连语气都显得十分粗暴。 麻二一口肉下肚，漫不经心地回复说： “我感觉不太会，为了几个士兵赌上更多人的性命，这是件划不来的事情，那些当官的吃得都好些，不会算不清这个账。” “还是要保持警惕！万一对方是个不计成本就要赌一口气的人，一定会派人来追的。” 话说到这里，董菊英慢慢爬到老鬼面前，指了指山下毫无光亮的城市道： “那他们要怎么追呢？现在南境一片荒芜，连个目击者都很难找到。” 老鬼闻言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董菊英的说法。 董菊英见老鬼情绪稍显稳定，拉着对方就进了一旁的小林子，不多时麻二等人就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麻二是个死刑犯，但不同于老鬼，他只杀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事情的起因无非是其妻子红杏出墙，和一个帅气多金的男子搞在了一起。 说起来这麻二自己长得粗鄙不堪，五短身材，面貌还十分猥琐，可娶的老婆却不知为何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 村子里传言，这女子一二十岁时就在沿海大城市做不正当的工作，因为她在村里一直自称在外地当文员，可一个初中毕业的人怎么可能做文员这种工作。 小地方就是这样，流言蜚语最是可怕，一个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村的人都相信了这个事情。 当然，麻二也听说了这些话语。 原本就因为这些流言抬不起头，妻子还和返乡创业的同乡搞到了一起，这令其原本就脆弱的自尊被严重伤害。 在镇子里的小旅馆堵到两人后，麻二什么话都没说，表情麻木地将两人砍成了碎块。 事后，此人没跑没闹，镇定自若地走到当地警察局自首了。 应该来说，这人事出有因，在此之前也还算正常的一个人，可多年积攒下来的怨气使然，他从此之后，对女人就十分厌恶。 “老鬼带着这么一个姘头！早晚被害死！” 早在进入缓冲区之前，麻二就提醒过老鬼，不要过分相信董菊英。 老鬼闻言，也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 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刚透出一点微光，众人赶紧起身，打算继续上路。 临走时，心细的麻二还将众人睡过的地方复原，尽可能不留下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这一路是无比的沉闷，没有人主动说话，昨晚还下了些小雨，山路有些泥泞，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 众人根本也没有一个目的地，路过几处地方，如果不是担心可能存在的追击部队，他们甚至打算就在某处地方落脚了。 慢慢地，众人带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饮用水告急，周边搜寻一圈没有发现地下水，河水又担心被污染，所以不敢喝。 麻二有些创造力，打算就地做一个蒸馏器，却被老鬼打断道： “不行！野外你生火会留下痕迹，而且太耗时了！解决不了这么多人的需求。” 看着只剩下一点水的水瓶，老鬼权衡再三，只得对众人道： “只能冒个险了，去附近的城市里找找瓶装水。” 第372章 南境追凶·县城发廊 老鬼带着这帮恶人沿着山路，向着最近的县城走去。 一路上也遇到了零散的丧尸，可数月的躲藏经验下，他们总是能在丧尸发现自己之前躲藏完毕。 眼看马上就要进入城市，老鬼一旁的麻二开口说了句很无厘头的话。 “咱们杀人，本就是罪孽深重了，如今还吃人，恐怕会不得好死。” 老鬼闻言大吃一惊，忙问道：“你这小子，喝到污染的水了？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在监狱那次要死早死了，你一个杀人犯还在这里给我谈什么因果报应？” 麻二闻言依旧是一脸冷漠，嘴里小声道： “我一家人都信佛，凡事都有因果，种下罪孽，最终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老鬼闻言不屑地一笑，在很久之前，自己没犯事，那时候他也曾经相信过善恶终有报这件事。 可当他一遍一遍去和承包商讲道理时，他印象最深的，是摆放在承包商办公室里的一尊关帝圣君像和一座金色的佛祖。 “别想这些事情了，善人信佛是信仰，恶人去拜佛祖，其实是在拜自己的欲望，而你信佛，到现在其实是你内心不安，需要有个地方排解。人生走到这一步，活着就是一种信仰，好神仙不怪末路之人，你还踌躇个什么呢？” 麻二闻言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发表看法，只是在心中思考着老鬼的话。 沿着一条小路入了城，众人开始找寻超市等灾变前可能存在大量物资的地点。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县城，似乎只是作为两个大城市之间的休息站而存在的。 整个城市只有三条主道，灾变前步行从东城区走到西城区只需要二三十分钟。 众人在城里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超市，可超市大门紧闭不说，还是卷闸门，一碰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怕弄出声音引来丧尸，麻二又摸到窗边，见窗户也是紧闭的，这群人里虽是重刑犯，但没有那种开锁高手，思来想去只得放弃。 老鬼见此情况有些尴尬，苦笑了两声道： “一帮亡命之徒，却被这小小的门窗搞得毫无办法，这是重刑犯的耻辱！” “老大！要不搞点火药面面直接给它炸开？” 火药面面是荆北混混对炸弹的统称，面对这个提议，老鬼连忙摇头道： “搞不得！引来那些丧尸不走了就麻烦了。” 说完，老鬼低头沉思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一处地方，四下观察了一番后，凭借直觉指了一条巷子道： “去哪儿看看！应该能找到！” 众人也不询问原因，都跟在老鬼身后，摸索了一番后见这个胡同有着很多小铺，门头都是用简陋的喷绘做成的，上面皆书写着“某某发廊”“某某足浴”等字样。 “鬼哥，这种地方怕是不会有瓶装水哦？” 麻二作为村里人，自然是知道这县城里的发廊足浴是做什么勾当的，来这种地方找水喝，这令其十分不解。 老鬼却笑着道： “一看你就没在这种地方消遣过。” 果不其然，众人找到一家名为“蒙娜丽莎发廊”的铺子，这间小小的房子窗户极为简陋，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确认屋内没有危险后，老鬼翻身入户，直奔房屋深处，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大半桶纯净水。 “嘿！鬼哥你真神了！怎么就知道此地有水呢？” “你们看嘛，饮水机都没有，这些女人平时业务太忙，都是买桶装水喝，撤退时总不可能抱着桶水跑，这些房子都是年久老屋，窗户多多少少都是坏的，而且为了扫黄时方便逃跑，基本也没人会去修它。” 一行人灌了个水饱，将剩下的水装入自己携带的容器内，又在姑娘的床头柜里翻出了几盒泡面，掰碎了就着肉吃了。 此时已近夜晚，听着户外响起的丧尸吼声，众人亦不敢外出，于是将屋里的床单被套铺在地上，老鬼和董菊英睡床上，众人睡地上，想着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不多时，麻二只觉肚中腹胀无比，摸索着起身走到厕所，打开门正欲方便，却不想空中悬挂着一具尸体，直接将其吓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鬼见麻二坐倒在地，连忙上前，也被厕所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具尸体看样子已经很久了，我就说一进门怎么就一股臭味。” “都已经发胀了，小心点，可能会炸开！” 老鬼仔细看了看这女尸的状态，见其颈部缠绕了些许绳索，末端捆在顶灯上，心知其是在绝望中自缢而亡。 董菊英见这女子脸上还带着妆容，但猜测其年龄已经不小，竟然轻蔑一笑道： “老骥伏枥？这么个年纪了还吃这碗饭？” 老鬼闻言不悦道： “这都是苦命人，年轻时入错了行，吃了多少苦头才能得点温饱？年长了也没什么技能，只得继续苦海挣扎，谁不想脱苦海？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麻二插话道： “鬼哥你一个杀人的阎罗，别在这里装些菩萨心肠！都什么时代了？进厂打螺丝，引车卖浆，怎么都有活路！这些多是受不得辛苦，游手好闲，在这里赚两手一摊一百块的轻松钱！” “行啦！管她如何，这样吊着不太好，放下来用床单裹裹，多多少少给她点体面，我们也好上厕所。” 小心翼翼地放下女尸，妥善安置了，老鬼看着女尸心里莫名有些悲怆。 “食物和水都还有，也不知道生前经历了什么才自寻短见，这个世道想死个痛快都需要运气，不然就只能自己动手。” 长期缺乏新鲜蔬菜，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夜盲了，加之食物粗糙，出恭都极为困难。 好不容易轮流解决完，又没水冲，整个房间里充斥着霉味、尸臭和粪便的气味。 “靠！这地方还不如牢房！” 恶臭的气味加上潮湿的环境，鬼哥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的等待白天的到来。 夜晚里，也许是环境恶劣，躺在地上的众人时不时发出些不明所以的声音，老鬼也并未在意。 …… 终于，天亮了，当老鬼轻声呼唤众人醒来时，却发现麻二抬着头看着天花板，裤裆早已经被尿液浸湿…… 第373章 南境追凶·搜查队伍 老鬼循着麻二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无数黑色的根茎爬满了墙体，它们还在不断地向外延伸，在它们中央，是三个根茎包裹起来的巨大球体…… “妈的！” 待看清球体里的东西时，老鬼忍不住骂出了声音。 很明显，三个活人被裹进了球体，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面，五官都已经成了空洞，无数细小的根茎从其中伸了出来。 “昨晚他们三个贴着墙壁睡的，晚上还起来上过一次厕所。” 看着被吓得不轻的麻二，老鬼安抚了几句，抬头又看了看，叹了口气捡起三人的背包，将里面的食物和水分给了众人。 “我现在算是理解那女人为何要自杀了，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也许都会有这些东西前来索命，躲避了几晚之后精神直接崩溃了。” 说罢，老鬼打开厕所门，见从窗户也伸入了根茎，将那女尸裹挟成球。 “哎，她吊着反而没被这些根茎找到，反倒是被我们放下来被吸干了。” 来不及过多的诉说自己的情绪，一行人不敢惊扰那些根茎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离开了。 …… 就在老鬼等人过夜时，陶强率领着一支临时组建的搜查队已经深入南境。 事实上，这样的搜查队伍多达十六支，他们从各个可能的方向进行追踪，而陶强，选择了自己直觉里最有可能的一条路。 除了陶强之外，其余人等都是军队里的特种兵，个个身手不凡，且都配备了外骨骼和消音装备。 此时的陶强等人正在山里摸索老鬼可能的行进路线，一路上他利用先进的搜索设备寻找着老鬼等人的踪迹。 “山里的路泥巴多，遇到脚印多留意。” 陶强作为专家，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人类的脚印，哪些是丧尸的。 “这些是丧尸的无疑，步幅很大，脚印很深，人类的力量不太可能每一步都这么有力。” 搜寻已经很久了，但始终未能找到人类的踪迹，陶强却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对于陶强而言，以身犯险的原因是自己不想放弃追查这件案子，但同时，他也有敢于冒险的底气。 作为刑警出身的陶强，家境其实非常优渥，是京城高级警察之子。 子承父业的事情在警界并不罕见，崇拜父亲的陶强，高中毕业也选择了警官大学。 一毕业他就主动申请去边境做缉毒警察锻炼自己。 在与毒贩这种世界上最恶毒的人类打交道的过程当中，陶强摸清了人性恶的极限，也搞明白了人类作恶后的习惯。 “我有一次遇到一个毒贩，交完货他收到钱，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当地最好的饭店吃了顿饭，又买了手表和奢侈品皮包，各种花天酒地一通，很快就把钱花完了。” 老鬼等人在发廊过夜的夜晚里，陶强向搜查队军衔最高的人说道。 这个军人名叫浩君明，一直在国防军服役，灾变前的对手多为各国间谍，对陶强说的话，他有些不能理解。 “贩毒是死罪，拿命换来的钱不应该花得很珍惜吗？为什么反而铺张？” “这你就不懂了，你说的这种是涉世不久的心态，贩毒却多出于无止境的贪婪！这些人铤而走险，赚到了钱之后，心态是有钱赚就得有命花，因为他们不知道哪天会死，所以钱到手了就会赶紧把钱花出去，享受一时的快感。” 浩君明闻言，思索了一番，追问道： “那毒贩和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怎么没有呢？同样的道理，袭杀军人与灾变前贩毒无异，抓到了都是必死之罪，这些人的心态也是一样的，图一时之满足，不顾明天。” 浩君明看着满脸坚定的陶强，一时也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陶强见对方一脸蒙的样子，笑了笑道： “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帮人是不怕任何后果的，想要活捉估计很难，因为他们知道落到我们手里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浩君明点点头，叮嘱了一番众人一定小心行事。 当夜，借着夜视仪，搜查队散得很开，继续沿着山路搜索。 到了第二天清晨，一个士兵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陶警官，这里有脚印。” 听到士兵的报告，陶强立马走到了对方的位置。 从泥土的凹陷程度来看，陶强立马就确定了这是人类留下的脚印，再在四周搜寻了一番，果真发现了很多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嘿嘿，你们果然是从这边走的！我猜对了！” “可是陶警官，你怎么就确认这些脚印是那些人留下的呢？” 陶强指了指周边的环境道： “这个时候，哪会有活人无端地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呢？” “那现在要怎么办？继续沿着山路搜寻吗？” “不！” 直觉敏锐的陶强仔细回忆了那些拍摄的现场照片，心里盘算着到此地时老鬼等人的物资消耗。 “他们得找水了。” 说罢，陶强蹲在地上，仔细寻找着脚印，找到几处后，从这些杂乱的脚印里，陶强判断出了这些人的走向。 “呵呵，胆子不小啊！还敢进城去。” 陶强抬头看了看天空，笑了笑道： “昨晚下了些小雨，好在不大，这些脚印还能被我们看到，走！进城找找去！” …… 进了城之后，沿途还得躲避丧尸，陶强这一行人走的十分慢。 “他们进城无非是找水和食物，注意着路上的超市。” 士兵们散开，展开了一道搜索网，逐街搜索。 “报告，这边超市的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报告，我这边也是。” …… 陶强听着士兵们的汇报，心里不由得开始思考。 “哪里还能搞到水呢？” 想了一会儿之后，陶强拿起对讲机道： “看来这帮人没有会开锁的，你们注意路边的民居，看看有没有不带护栏的窗户能够被打开的。” 说罢，陶强和浩君明也遁入了一处窄巷。 “发现植物体丧尸的根茎。” “我这里也有！” “它们是来源于一只丧尸吗？怎么我这里也有！” …… 陶强听着这些报告，四下搜寻了一番，在他的脚下，也有着一根无比粗壮的黑色根茎。 “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触碰！如果是一只丧尸延伸出来的话，这只丧尸的覆盖半径将大于五公里！” “是！” “陶警官，这间屋子有些异常！” 第374章 南境追凶·大网 “这间屋里发现了人类粪便。” “哦？你守着，我们想办法过来。” 听闻士兵的话，陶强有些兴奋，因为在这个时候，只要发现了人类粪便就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与浩君明一同走到拐角处，却不想突然冷不丁迎头就撞上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从外形看不出男女，全身赤裸，没有任何毛发，浑身发着幽幽的绿色光泽。 丧尸回头见了两人，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见此场景，陶强和浩君明丝毫不慌，尤其是陶强，慢悠悠地从腰间掏出消音手枪，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 “陶警官！危险！” “不碍事！” 丧尸见猎物主动送上门，也不喊叫，也是带着笑容向陶强走来。 相距不足三步时，丧尸突然蹬地加速，却没承想陶强手速更快，一颗子弹射入头颅。 丧尸捂着头颅正要出声，陶强左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剔骨刀，旋转一圈后精准落在丧尸脖颈，丧尸的头颅瞬间偏向一边，与脖子只剩下脊柱和皮肉粘连。 陶强猛地一脚撩踢，将其头颅垂直踢到空中，离地三米，待到其落地时，用脚背做了个类似足球停球的动作，接住头颅的后脑，将头颅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地上。 “浩君明同志，注意四周，小心还有其他的丧尸。” 对着还带着笑容的头颅补了两枪，甩干剔骨刀上的血迹，陶强回头一看，只见浩君明也正踩着一只丧尸正在补枪。 “看来只是侦查丧尸，浩君明同志，手熟的嘛！丝毫没让对方发出声音。” “彼此彼此。” “行，快走吧，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丧尸。” 慢慢地靠近士兵汇报的位置，陶强抬头看见那蒙娜丽莎发廊的牌子，嘴角不由得一咧道： “呵呵，贼性不改！” 连同着两个士兵翻窗进了屋，屋子里复杂的气味令浩君明有些犯恶心，陶强却一脸淡定。 “嘿，我说同志，尸山血海都走过来了，还受不了一点味道？” 话音刚落，屋内走出了三只干瘪的丧尸。 这三只丧尸像是被吸干了汁液的袋装果汁，只剩一张皮粘连在骨骼上，五官也只剩下空洞。 陶强一脚踢飞一只，这只丧尸丝毫没有其他丧尸的力量，头部撞到墙上，瞬间就瘫软下去了。 “不怕！他们没有眼珠，看都看不见。” 说罢，拔出剔骨刀，几刀就切了头，踢到一边就不去管它了。 寻气味着入了卧室，见很多根茎正在从窗户的缝隙退去，陶强回头瞥了一眼，冷笑道： “刚那三只就是被这些根茎弄的吧？看来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过的夜。” 又见到地面上留下的泡面桶，捡起一看，连调料包都不见了。 推开厕所，那股浓烈的气味令人掩鼻，陶强却见那具女尸已经干瘪，却未有尸变的迹象。 为了保险，陶强还是将其头切掉，这才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蹲坑里那些发黑的粪便。 “浩君明同志，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粪便是黑的吗？” “肉吃多了？” “对，这些人没有稳定的素食来源，长期只吃肉就会这样子，看来我们找对了，就是这群人无疑了。” “那他们离开了多久了？” 陶强思索一番后，皱着眉头答复道： “这些人没水冲，从状态来看，这些货是昨天晚上卸的，晚上他们不太可能赶路，大概率是天亮后，所以！他们现在应该还没走出多远。” 说罢，屋外传来了阵阵嘶吼之声，几人连忙闭嘴，寻了个角落躲避。 陶强虽然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心里却在犯难。 “这帮人似乎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目的地，只知道其是向西南方向走。” “路上如果遇到丧尸又会绕路，无法明确其具体的路线，这很难精准地判断他们身在何处。” 待到嘶吼声消失，陶强拿起通讯器对其他小组道： “所有小组都听着，目前我们小组已经发现犯人的踪迹，你们立马向我队靠拢，在我队伍两侧形成一面扇形展开拉网搜索。” “是！” 说完看了看窗外，确认没有丧尸之后，众人又上了路，临走时，陶强还采集了些粪便样本。 即将出县城时，陶强四下看了看，心里盘算着这帮人逃窜的路线。 “走那条路吧！山路多，都动作快一点，说不定今天能追上。” 随后众人遁入山林，其他的搜查队伍也在向此地慢慢聚拢，一张大网即将形成。 …… 而另一边，老鬼等人此时确实在山林中。 此时的他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我们是路过的求生者，误闯诸位的领地实属无奈，麻烦行个方便放了我兄弟，我们立马就走！” 老鬼对着一个手里拿着步枪的男子哀求道。 这男子身后，是五六个手拿各式枪械的大汉，大汉身后树上吊着的，正是麻二。 “这位兄弟，如果不是你这个兄弟袭击了我的侄儿，我们也不会捉他，你们要走自己走，这人得留下。” 原来不久前，麻二腹痛，找地方上厕所时，误打误撞见到一个少年偷偷摸摸，正在一个小泉旁打水。 “老本行”带来的下意识犯了，麻二击倒了少年，想要再做那杀人吃肉的勾当，却不想被躲藏在林中的人伏击，绑了正欲杀，好在老鬼等人寻来，形成了相持。 “大哥，你们是住在这里的吗？” “这里有泉水，我们常来取水，末日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们先发现就是我们的地，你们过路我们不管，但打伤我们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老鬼看着被束缚的麻二，一时束手无策，那少年被麻二一闷棍打晕死过去，至今未醒。 这时，董菊英在一旁小声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消管他了，我们走了算了。” “不行！一起从监狱逃出来的人不少，不救的话，其他人寒心！” 老鬼推开董菊英拉在自己臂弯的手，双手打开走向那几名男子道： “各位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请你们务必放我兄弟一马，他也是害怕人心难测，故而先下手为强，这末世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再回来！”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食物短缺，若不是我们就在附近，你们不得剥皮去骨，做那禽兽之事？你们要走就自便，这人我们无非是宰了弃于荒野，不会折磨他的。” 老鬼闻言，表情慢慢地变得有些狰狞，他笑道： “说我们剥皮去骨做野兽？你们莫不是也是等我们走后将我兄弟当粮食？都是在血盆里抓饭吃的人，谁比谁高尚？” “你……” 第375章 南境追凶·林中交火 “你什么意思？” 为首那人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愤怒，这种愤怒更像是自己的算盘被拆穿后的恼怒。 如前文所说，素食者之所以成为素食者，一部分是因为不想失去人性，这些人认为物理上的吃人是无法接受的。 而除此之外是想要成为肉食者却没有机会或能力猎杀到其他人。 这帮人也是如此，他们是由乡亲邻居组成的求生团队，人数并不少，躲在深山中的洞穴生活。 虽然手中也有武器，但这些人没有胆子到处转，只在附近寻找物资，艰难存活。 幸存者太少了！ 熟人之间还没饿到极限，也就不至于相互残杀，可突然送上门的陌生人，还率先攻击了自己人，这也确实让这帮人生出了要尝尝鲜的心态。 “我什么心态？你们只有八个人，我们人比你们多！真打起来你们占不到太多便宜，放了我兄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老鬼语气无比坚定，为首那人气势上有些虚火，但依旧坚持不放人。 双方都把枪口对准了对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算了！你们狠！开枪会引来丧尸，不要了，走了。” 老鬼故作姿态地放下枪，只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人离开。 麻二睁大眼睛，嘴里大骂道： “好你个婊子养的！” 见麻二要喊叫，对方的人连忙去堵嘴，由于老鬼这帮人说要走，这些人也把枪口放低。 可下一秒，老鬼突然拔枪就射，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齐开火的众人打成了筛子。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见站着的人全都倒地，老鬼立马上前放下了麻二。 “兄弟，兵不厌诈，连你这智商我都骗不了，那就更骗不了对方了。” “鬼哥所言极是啊！谢谢你不丢下弟兄。” “不多说了，丧尸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赶紧走！” 众人慌乱中割了些这些人的大腿肉放入背包，撒开大腿就向着林子深处狂奔，不多时就跑远了。 可他们忽略掉了一个人，那就是被麻二放翻掉的少年。 他被那群人安放在身后的草丛里，慌乱之下被众人遗忘了，剧烈的枪声终于将其惊醒，恍惚中看见老鬼带着人向着林子飞奔而去。 不多时前来觅食的丧尸就将遍地尸体食的只剩下白骨，少年则躲开了它们向着自己的山洞奔去。 “啊！舅妈啊！舅舅他们被人杀了！” 跑回山洞的少年哭着对一个女人说道。 这女人闻言一惊，拉起少年问了缘故，不由得大怒。 洞中还有三十多人，全都是等着少年这一队人外出寻找食物归来的老弱妇孺。 话说只要校园时代观察过打架或自己参加过的人就会知道： 男子发狠，拳头棍棒，板凳门板，比谁力气大！ 女子发狠，扯头发扇耳光，踢下体咬手臂，那可是真是比谁更狠！ 这女人一听自己男人被杀，毛发倒竖，嘴角喷涎，抄起山洞里所有的武器，只要还能动的人全都带上，气势汹汹就奔着老鬼等人逃跑的林子杀来。 …… 而另一边，陶强等人听到了林子中的枪声。 陶强心中大喜。 “这么快就追上了！你们跑不掉了！” 三步并作两步，想要追赶，却不想路上遇到了被枪声吸引赶来的丧尸，连忙躲避。 等到丧尸散去，陶强和浩君明等人找到了那伙人被杀的现场。 士兵拍摄了那些断肢残臂，陶强捡起地上的一颗弹壳，抬头四下看了看，看出了草皮倒伏的痕迹，确定了老鬼等人逃跑的方向。 “应该是遭遇了丧尸，他们和丧尸打过一场，丢下了几个同伴脱身了，追！一鼓作气！先拿下对方再说！” 陶强很自信，他自信自己的队伍都是职业军人，又装备了外骨骼，体力上绝对远超这帮亡命徒，只要再追不久，就能抓到这帮人。 “队伍靠拢一点！就是这个方向错不了！注意安全，这群人是亡命之徒，允许先开枪！但要留下一个活口！别全杀了！” 奔驰之下，陶强脸上的笑容渐渐浮现，这种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有过无数次，每次都能带给其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和一阵痛快的畅意。 “报告！前方发现人类！” “先警告！不停下脚步就开火！” 士兵闻言一枪击中那人身旁的大树，那人见有枪火，转头一看，与士兵面对面四目相对。 “别动！放下枪蹲下！” 士兵小声警告道。 谁知道这人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大喊一声，也不点射，提起枪就扫射了起来…… 陶强冲来一看，见士兵早就闪到一旁，猝不及防之下，躲避子弹的样子显得还有些狼狈。 稳住身形后，陶强也不客气，拔出枪一枪就击杀了那疯狂扫射的人，还不忘回头对浩君明道： “我就说吧，这帮人和毒贩一样，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必然不会直接就范。” 话语刚落，林子里枪声大作，搜查队没想到对方抵抗会如此激烈，连忙四散开来。 “妈的！毒贩都没你们这么猛，所有人！散开包围过去！快速解决战斗，小心四周赶来的丧尸。” 士兵们收到命令，将自己身上披的伪装服翻了面，与林子融为了一体，四散开来钻入了林中。 这场战斗，士兵熟练地隐藏自己，远远地用点射，也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而对方却大喊大叫，像是打了鸡血的顶级销售团队，手里的武器也不带消音，完全成了吸引丧尸的喇叭。 两帮人互相射击，你打过来我打过去，中间时不时还有奔来的丧尸加入这场乱局，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 “干你大爷的！还我男人命来！” “这帮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老年人？” “先不管了，离远一点，丧尸扑来了！” “躲避！躲避！隐藏起来！丧尸太多了！” 这群人怎么可能是军人的对手？在士兵手熟的射击下，加之丧尸时不时赶来，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打得差不多，两个士兵偷偷摸了上去，用迷药麻翻了一个，拖到了隐蔽处躲藏了起来。 等到惨烈的战斗结束，赶来的丧尸充当了战场清洁工，很快就把那些人全部吃干抹净了。 待到丧尸散去，陶强满脸怒气地走到俘虏面前道： “说吧！缓冲区里的那桩事情，你要好好地说清楚！” 这人满脸不屑，吐了一口口水在陶强面罩上。 “你们这帮杀人犯！啊呸！” 第376章 南境追凶·预判 “喂！说重点！别扯淡！缓冲区里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干的？除了这些人还有没有同伙？” 陶强看了仔细，才发现被抓住的人是个中年妇女。 这女子瞥了一眼现场，就像是疯狗一般，怕对方大喊大叫惹来麻烦，陶强赶紧给了其一针镇静剂，众士兵找了处隐蔽处，这才又开始审问。 “什么？我男人不是你们杀的？那会是谁杀的？” 当两边终于对上了节奏，陶强尴尬地掩面苦笑道： “所以是什么？我们双方都搞错了是吗？” 浩君明抬起头远远地望了一眼一地狼藉的交战现场，尴尬地回过头对女人说道： “不好意思哈，让你白白死了这么多亲人。” 女人摇摇头苦笑着，眼里流出了眼泪。 “那些变态只杀了我的男人，你们倒好，直接把我们一窝端了，不过也是我们先动的手，作孽啊。” 陶强拿了些食物和水，递给对方，语气中饱含歉意道： “不好意思，你吃点东西吧，我们会想办法把你安置去北境，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就在这里了？” 女子接过水喝了一口，却拒绝了陶强的食物。 “我们当时正跟随政府的组织撤退，可没想到路上遇到了邪教徒攻击，同行队伍里的人很多都感染了，我们同县里的人零零散散凑了五六十个，遁入了这山中，艰难求生，中途被丧尸吃掉了一部分，慢慢地才总结出经验，日子一天天也还能过得去的时候，却不想来了一帮疯子，杀了我男人和几个同乡。” “哦，那些杀你男人的人长什么样？” 女子努力回忆了一番少年的描述，又看了一眼陶强身边的队伍，哭道： “你不说我还搞忘记了，确实不是你们，我侄儿子说过，是一帮没有防护的男人，在他们之中，还有个女人。” “长什么样子？” “我侄儿没说。” “你侄儿人呢？还活着吗？” “不是被长官你们打死了吗？” “……” “吃过人吗？” “长官，这事儿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随后，陶强又问了些问题，留下了一个士兵，叮嘱等着女人恢复后由其护送至北境，具体的安置事宜陶强承诺事后也会给一个交代。 处理好一切，众人又开始了追击。 事情发展到这里，陶强有些苦闷，走着走着，突然小声骂道： “妈的！老子一世英名！从来就只有我耍人家的份！没想到被这些人给耍了！” 浩君明闻言哭笑不得，心里感叹哪怕是铁面判官竟然也有失误的时候。 “陶警官不必如此，现在已经摸到边了，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们了。” 陶强没有搭话，调整好心态，继续认真地搜索着老鬼等人的踪迹。 “怕是已经惊动对方了，接下来难度又增加了。” …… 老鬼这边，一口气跑出了很远，途中本欲停留，却又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枪声，又继续跑了一段路，在陶强审问女人时，这伙人已经遁入了一处密林。 “鬼哥，那些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高手？” 老鬼细想了一番，眉头紧皱道： “看来，北岸的军队还是追上来了。” 麻二闻言上前道： “不像是军队的枪，都没消音的，军队不会这么莽撞，会不会是两帮地头蛇抢地盘？” “一山不容二虎，要抢早就打起来了，会这么巧合？我们刚杀了他们人就遇到他们打起来？” 说完，老鬼没好气地看了麻二一眼，麻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笑道： “不好意思啊，鬼哥，我也是一时手痒。”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个事情就过去吧，人活着就好。” 麻二闻言心中涌上了一丝暖意，目光灼热地看着老鬼，老鬼却没有搭理，依旧思考着那些枪声的来源。 “如果是军队来了，那他们是在和谁交火呢？” “如果不是军队，那是谁这么大胆子在林中开枪火大会呢？” 虽百思不得其解，谨慎的老鬼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大家听我说，我们还是要改变一下打法，如果是军队，他们之中肯定有能人，会猜测我们的动向，我们要避免被他们猜到。” “什么意思？” “麻二呀，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其实就是反将一军，他猜我们走东我们偏走西，猜我们过桥我们偏游水，预判他的预判。” “你这么说我就了然了。” “这样啊？那你明白就好，只不过你们要吃点苦冒点险了。” 老鬼说完，站到一处高点，望了望远方后退下对众人道： “事情就是这样子，我们现在在山上，走山路丧尸少，相对安全，可以一直沿着山路走到荆县的地界，还有一种就是下山走国道进入城镇，也可以走到，只不过丧尸会多很多，危险系数很高。” 董菊英闻言笑道： “鬼哥哥是要我们选怎么走吗？” “继续走山路！” 麻二抢先选择道。 老鬼闻言，失望地摇摇头道： “麻二呀，跟你说了也等于白说，你这人真心不可救药！” “哈？我咋啦？” “我不是和你说了要预判那些军人的预判吗？我们要猜一下，他们会猜测我们会怎么走。” 董菊英思索了一番，拔出刀在地上划了两道。 “如果是军队追击，我们一路上的踪迹必然被其发现他们才会追着我们到这里，我们一路上除了那次入县城，其他时候都是走的山路，他们大概率会沿着山路继续追击我们。” 老鬼听了董菊英的分析，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我们下山，走城市！” “可走城市也太过危险了，县城里死的那几个兄弟你忘了？” 老鬼闻言也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 “不管了，被丧尸吃掉还可以还手，落得个痛快，总好过被抓去北境被人绑起来枪毙好。” …… 另一边，陶强等人搜寻一番无果，找了处空地坐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开始分析起来老鬼等人的路线。 “我们和那帮山民交战时的枪声肯定被他们听到了，这么快就跑得没影了。” “继续沿着山路追呗，他们速度快不过我们的。” 陶强眉头紧皱，拿出地图画了画后说道： “眼下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应该会经过荆县的地界，但他们现在如果猜到我们在追他们的话就一定会想办法预判我们的追击路线，所以他们不一定继续走山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377章 南境追凶·国道记 陶强沉思了一番后道： “各个搜查队伍散开，山路继续走，但也得有人走城市，我自己愿意走城市，浩君明同志，你密切关注一下北岸指挥部给的卫星情报，让他们尤其关注一下我们周边城市是否有大规模尸群的动向。” “如果有怎么办？” 面对浩君明的询问，陶强神色稍显慌乱。 “如果有的话，很大概率我们无法继续追击了。” …… 老鬼一行人摸着下山的路下了山，看着面前死气沉沉的城市，不敢深入，沿着城郊缓慢前进，不多时找到一条出城的国道。 这条国道两边都是小山，路边茂密的植物完全延伸到了道路之上，如同给道路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花被。 “沿着国道走吧，两侧有躲避的地方。” 上了国道，老鬼仔细观察着道路两侧的奇异植物，它们不仅十分高大，还长得奇特无比，叶片种类丰富，还泛着幽幽的彩色光芒。 “你们看，这些植物和我们在深山老林中看到的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了。” “是啊，深山里的植物看起来都还是正常的，这里应该是丧尸经常过路，所以感染得快些。” “哎，时间一长，慢慢的深山里的植物也无法幸免了，未来我们的生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鬼语气中尽显悲哀，对于自己这个本该去死的人，原本在监狱里已经变得十分坦然。 可在这莫名其妙的灾难中成为“逃犯”，想自首在南境都没地方去，冥冥中相信了是上天在保佑自己这种违心的话语。 “可上天既然让我生，又为何要置我于如此黑暗的地狱？” 麻二在路上看见了几棵果树，这些果树无疑已经被感染，枝干显得无比畸形，开满了五彩斑斓的花朵，还有彩色外皮的橘子滚落在国道路上。 “哎，好想吃个橘子！那东西汁水丰富，生津止渴，这时候如果能来上两个，神仙！” 老鬼低下头看了看那些彩色的橘子，感到有些奇怪。 “现在可不是出橘子的时候，难道这种病毒连植物的生长周期都能影响？” “而且它们这彩色的皮也太奇特了，麻二，离远点！千万不要触碰到它们！” 麻二绕过橘子，董菊英这时却像开玩笑似的用鞋底踩住一个橘子道：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它里面是不是彩色的吗？踩烂一个看看！” “卧槽！你这个疯婆娘！快住脚！” 老鬼的劝诫显得太过啰唆了，就当其说完时，董菊英已经一脚将橘子爆浆。 果然如同麻二所言，橘子的汁水异常丰富。 也如同董菊英的猜测，橘子的内部也是彩色的。 可这毫无敬畏心的行为带来了极度严重的后果。 和老鬼一起逃出来的一个小个子，唤作草猪，一路上沉默寡言，就是他割掉了阿凯的头颅，也算是下手狠辣的角色。 橘子的汁水四溅，刚好就溅到潦草猪的脸上。 “我去！你这个女人好手贱脚痒的！” 草猪一边擦去脸上泛着一层彩色的液体，一边叫骂道。 老鬼赶紧上前查看草猪的情况，却不想草猪突然向后一仰，开始了剧烈的痉挛。 “卧槽！草猪你没事吧？” “啊……鬼哥，我……我心好烧啊！” “妈的！臭婊子！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感染了！” …… 老鬼掏出刀子，示意众人将草猪围住，草猪在众人当中，眼神先是惊恐，随后变得凶狠无比。 “操……你们……” 草猪最后的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变成了一片宝石一般的血红，嘴里也开始咯咯大笑了起来，猛地一跃就向麻二扑来。 麻二身材瘦小，也十分敏捷，一个侧身就闪开潦草猪的攻击，这草猪用力过猛，一下扑到了果树当中。 “得解决掉他！不然他招来更多我们没法对付！” 老鬼话没说完，茂密的树叶中，草猪又扑了出来，老鬼赶紧躲过，草猪又回到了国道上。 “别开枪！，狗粪，鸡冠，幺鸭！你们三个抄他后背！田蛙，野肾，麻二！你们三个跟着我，绊倒他后下刀子捅头！” 说罢，老鬼飞起几脚将草猪踢到国道边缘，麻二用背包当盾牌挡住自己裸露在外的面部，右手持刀一刀就劈中了野猪的左脸。 怕被血液溅到，老鬼连忙闪身到一边，那个叫作野肾的大个子铆足了力气一个低扫腿将草猪放倒在地。 “踩住手脚！踩住咯！” 几人拼了命地踩住草猪的手脚，老鬼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反手握住，但又害怕被草猪的血液溅到，一时间无从下手。 草猪虽然个子小，但感染后力气仿佛增大了好几倍，挣扎了几下后大吼一声，众人心里一惊，连忙后退，那麻二后退不及，被草猪抓住了脚脖子，麻二脸色瞬间惨白，一场悲剧似乎就要发生…… 砰砰砰—— 几声枪声响起，草猪的前额多出了三个弹孔，瞬间失去平衡，松开抓着麻二的手，在原地开始了痉挛扭动。 老鬼回头一看，董菊英手里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你们这些人真是的，脑子转不过来？” “你这个癫子婆娘！大家快跑！快快快！” 众人不再去顾草猪的尸体，撒开大腿沿着国道就跑，一直跑出了很远。 可跑着跑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嘶吼之声，老鬼心里一惊，回头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道： “靠！这么跑没用的！这是条直路，我们跑不过丧尸的！找个地方跳到路边躲起来！” 说罢，老鬼瞅准了一处路边的枝叶丛，飞身一跃就钻了进去，可只感觉两脚一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里高度不低。 落地后的老鬼被摔了个不轻，好在地面有着很多植被，才侥幸未被摔伤。 抬起头正欲提醒其他人，却见一个两个的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了下来，麻二落地时臀部着地，一块尖锐的石头捅入了臀缝，张嘴欲叫，被老鬼一把按住。 不多时，老鬼只听到道路上传来的嘶吼和笑声越来越近，随后传来了几声人类的惨叫。 “都趴好！别发出声音！” 众人忍住落地时的跌落之痛，纷纷伏地趴低，屏住了呼吸。 道路上确实有几个人看到了落地高度太高，一时不敢跳下，却不想被飞驰赶来的丧尸扑倒撕扯。 听着同伴死前哭喊的声音，老鬼目光扫到了董菊英身上，凶狠且毒辣…… 第378章 南境追凶·狼群 老鬼一行人在路边潜伏了不知多久，直到路面上的丧尸将那些活人感染后，向着城市奔去后，这帮人才开始说话。 “姓董的！你这个婊子养的！没事去搞那个橘子干吗？一个烂橘子引发了这么多惨案！你得负责！” 麻二一边揉着自己臀缝，一边对着董菊英大骂道。 董菊英没有丝毫愧疚，反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仰面躺倒，用双肘撑住上半身，看着麻二道： “麻二，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锅，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这么一句话就完了？草猪，菜花蛇，高秆，哦哦，还有旗袍哥！这四个人都死了！因为你妈的一个橘子！” “行啦！麻二，你冷静点！” 看着麻二青筋暴起却又不敢加大分贝的样子，老鬼很是无奈，将其拉开后，转身突然拔出了刀子，慢慢地走近了董菊英。 “怎么？要杀我？” 董菊英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可老鬼却依然步步紧逼。 “大姐，你看看你周围的兄弟们，哪个能饶了你？草猪他们的命，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董菊英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又抬起头看了看老鬼，见对方脸上丝毫没有要为自己求情的意思，这才知道自己当下的处境。 “不是，鬼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鬼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决绝。 “一个人能惹出多大的祸是无法估计的，在和平的时候，尚且可以用法律来惩罚其过错，可在乱世，法律无法惩罚其罪，但还有人心向背的。” 董菊英看着众人那愤怒的眼神，哀求老鬼道： “可只要你不杀我，他们谁也不敢动我啊！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也给你们帮了不少忙！这是我第一次犯错，饶我一次怎么了？” 老鬼将其揪住，厉声道： “你这婊子，不是缺女人我会找你这么个丑婆娘？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这帮兄弟们，不是靠你这个婊子！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些日子伺候我的苗头好，我直接一刀宰了你吃肉喝血！” 董菊英被吓到浑身瘫软，看着老鬼那锋利的短刀，连忙求饶。 老鬼转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手里揪着的董菊英，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但众怒难平，老鬼自己也深知董菊英这人心里并没有自己，从其不想救麻二的行为也能看出，这人随时也会抛下自己。 “你忍着点！我会很快！” 说罢，老鬼先是下了董菊英的枪，随即将其嘴巴堵住按在地上，用手里的刀将其脚筋双双挑断。 “忍住！别出声！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但我也不要你！让你走不了路就在这里等死，你的包我不拿你的，你是死是活就看天收不收你吧。” 董菊英强忍着血肉分离之痛，一把抱住老鬼的大腿，哀求道： “鬼哥，把我扔在这里就是个死，你……” “别说了，好好待着吧，兄弟们已经开了恩了，你自己安静待着吧。” 说完，老鬼招呼着众人继续找路前进，却不想那个叫作野肾的男子捂着自己的腿，费了半天力气，却站不起来。 “野肾，你这是怎么回事？” “鬼哥，飞下来摔折了，现在完全使不上力气。” 老鬼看着野肾，用刀尖挑开其裤管看了看，见其关节已经肿得异常肥大，无奈地叹了口气。 “鬼哥，麻二哥，你们放下我走吧，我知道规矩。” 原来这帮人老早就约定好了规矩。 其一是陷害其他人者死，就比如故意拿其他人当挡箭牌阻挡丧尸，自己跑路的，这种行为被发现后，只要还在这个团队里，就一定会被这个团队杀死。 其二是食物和生活资料平均分配，到目前为止，连老鬼在内，所有搜集到的物资都是平均分配的。 其三就是绝不拖累其他人，所有的伤者或是遭遇丧尸无法脱困的人，都不允许向团队求助，此前有个家伙，被丧尸围住，硬是一声没吭，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因为末世之下，一旦为了一点感情而选择救人，或是拖上一个会减慢行动速度的人，那就有可能把更多人的性命给赔进去。 所有在团队里的人都必须有能给团队带来利益的能力，这种团队很像狼群，狼群也是一样，当一只狼渐渐老迈，无法再狩猎，这只狼就会自己脱离狼群，独自慢慢死去，不会留在狼群中成为负担。 “他这种情况你们有人会处理吗？” 老鬼看着众人，见众人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走吧，万一有条子在追着我们，留在这里很危险，早些找路离开，越远越好。” 随后，老鬼等人又试了试，可野肾着实无法再继续走路。 也许老鬼的心里存在过那么一瞬间的不舍，但这种不舍却没有让他做出什么“仁义”的决定。 “好，你的包我也不拿你的，你尽量躲藏，如果恢复了你就来追赶我们！” “鬼哥，这……” “别说了，他这完全动不了，我们带着他走不了，轮流背着吗？这山路崎岖，肯定会拖慢我们的速度，我如果这样了，也是一样的处理。” 野肾闻言，眼中的那一丝微弱的光瞬间熄灭了。 “鬼哥说得对，麻二哥，带着兄弟们赶紧走吧，找个安全的去处。” …… 一行人一一与野肾告别，将其的枪支取走，只留下了背包，寻了条小路，摸着国道的方向去了。 这群人走后，野肾尝试活动自己的腿，却发现伤的实在太重，实在无法走动。 董菊英被挑了脚筋，一度疼得晕死过去，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这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两人相对无言，为了躲避时不时路过的丧尸，两人都靠着路边的断崖，全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夜晚，借着月光，野肾望着同样无法走动的董菊英，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反正也是一死，死前怎么都快活一下！” 于是，野肾慢慢爬向董菊英…… 见野肾带着一脸的奸笑向自己爬来，董菊英心知此人想要的东西。 “大哥，我太疼了，莫搞了！” 野肾拔出自己的短刀，刀身反射着月光，眼睛也发出幽幽的光芒。 “嘘！别发出声音！之前你们弄得我一直心里痒痒的，我今天也要尝尝鬼哥的女人…… 第379章 南境追凶·血迹 “野肾大哥，你把刀放下，我害怕。” 董菊英故作扭捏的示意对方放下刀子，野肾见对方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于是就将刀插在一边，嘴里喃喃道： “你要是依从我，我便不杀你。” “依你依你，我脚很疼，你别碰到我的脚就好。” 野肾闻言，侧着身子向董菊英靠了过去…… 当野肾仰头时，董菊英突然双手张开死死地抓住了野肾的头发，猛地一口咬住了其鼻头，用力一扯连皮带肉活生生扯下了整个鼻子，一口吐到一边。 野肾正专心致志，被这突然一下没来得及反应，痛到了心扉，捂住血流如注的鼻子左右翻滚。 也许是在末世里养成的习惯，野肾虽然剧痛无比，但也没有喊出声音。 趁着野肾负痛时，董菊英立起上半身，抽出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子，一刀就捅入了野肾的嘴里，左右横拉之下，野肾松开双手，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死死盯着董菊英的神色。 “野肾，深呼吸，会很快结束的，我不要你当我的男人，我要你当我的食物。” 野肾翻着白眼晕厥过去后，董菊英怕其不死，又分别对其太阳穴，心脏和后脑各补了一刀，这才仰面躺下。 “妈的！就这样留在这里怕不是迟早成为丧尸的菜！” 说吧，董菊英扯下野肾的衣物，割了些相对干净的，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背上背包欲走时，脚筋被挑实在无法走动，于是只得爬行。 爬行了不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野肾的尸体，又回过头来，割了条大腿上的肉包了包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走吧！死也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死。” …… 另一边，陶强的小队下了山，走到县城外的国道时，陶强看了看国道，又看了看眼前的县城，思索再三后对浩君明道： “他们不太可能走国道，视野过于空旷，不过还是叫四五个战士，沿着国道瞅瞅，其他人我们一起进城搜索。” “是！” 陶强一行人进了城，找到了一家超市，士兵剪开窗户的钢筋，一起进了屋。 确定屋里既没有丧尸也没有潜逃者后，陶强拿起一瓶可乐打开喝了一口，从喉咙里发出了啊的一声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话说回来，我可能又猜错了，这么明显的一处超市他们都没来过，也许他们最后还是走的山路。” 浩君明从烟柜拿出一包大重九，取了一支点上吐了口烟圈，笑着道： “管他的，其他搜索队搜到了会通知我们的。” “也对！咦，你抽烟？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抽烟的？” 浩君明看了看手里的烟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陶强道： “怎么了呢？我记得你不是也抽吗？” “哦，我其实属于能抽但没瘾的，审犯人的时候有时候要演戏，他们抽我也抽，拉近一下距离。” 陶强的话令浩君明差点笑出了声，嘴里小声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记得那来江防线的时候手里是拿着包烟的，原来是一早就等着要演戏啊！” “你那时候就见过我？” “你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大家都挺好奇的，我远远地看到一眼。” “哦，这样啊。” 陶强语气中有些沮丧，浩君明连忙岔开话题道： “没事，事情迟早能有个结果的，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其实也是今年开始的。” “哦？为什么要突然开始抽烟呢？” “我是毕成节将军部下，部队过万虫山后，我就喜欢上抽烟了，说起来，烟这个东西又臭又苦，可就是奇怪的能让人平静下来。” 陶强闻言，从浩君明手里也拿过一支香烟，点燃后笑着抽了一口道： “敬毕成节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陶强怀里的通信器却响了起来。 “报告！国道上发现不久前留下的血迹。” 陶强闻言立马将烟踩灭，拿起通讯器急切地问道： “大概是多久前留下的？” “看不出来，不过血迹看起来很新鲜，现场还找到了两颗弹壳。” “在四周隐蔽起来！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陶强等人火速翻窗离开了超市，朝着士兵发来的定位赶去。 此时天色已经将晚，陶强等人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四周时不时响起的嘶吼声令众人胆战心惊，一路时不时就要躲藏。 终于赶到定位处时，一旁的果树里几个士兵这才翻上国道，朝着陶强等人走了过来。 “陶警官，你看，这些血迹明显是人类留下的。” 陶强俯身先是看了看血迹的状态，随后又低头闻了闻，那股熟悉的淡淡铁锈味道令他确定，这就是人类留下来的。 “陶警官，刚才我没说，我们来时见到不少根茎拉着一具尸体进了那堆果树里，我们在其身后看了看，像是拉去了城里。” “哦，不用管它了，我们的目的不是那些丧尸，丧尸的血闻起来没有这股铁锈味，被拖走的那人可能就是这些血迹的主人。” “您说得有道理。” “这个稀烂的橘子是你们踩碎的吗？” “哦哦，刚才我们看到了，我们还奇怪怎么会有橘子。” “这里的植物全都不许触碰！” 说罢，陶强转头看了看国道对众人道： “掩护着彼此的后背，贴着国道地边走，去前面再看看！”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不知多远，靠着路边又发现了一大摊血迹和两只被扯下的手臂。 “手臂有被撕咬的痕迹，手臂上和地面上的衣物残片没有发现防护服的，看来就是那帮人了，应该是遇到了丧尸的攻击，所以才留下了这些痕迹。” 陶强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对众人说道。 浩君明见了这一地的狼藉，不甘地说道： “那这个事情就复杂了，万一他们直接全灭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他们没有全灭！这些血迹看起来不像是十几二十几个人留下的，最多就四个人。” 陶强说完，抬起头又看了看国道，命令几个士兵沿着国道继续搜索了一公里，自己却眯起了眼睛，推算着这帮人遇袭的整个过程。 “报告！已经行了一点二公里，没有再发现血迹。” 陶强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最后他拿起通讯器说道： “回来吧，他们不是从国道跑的，国道上跑不掉的。” 第380章 南境追凶·废屋逼问 “他们完全依靠两条腿，丧尸的速度奇快，不太可能沿着国道跑出一公里都没被追上。” 陶强草草思索了一番就得出结论，指了指道路两边继续说道： “翻到两边去找找，散开一点，尤其注意断崖的地方。” 说罢拔出剔骨刀，拨开茂密的树枝往下看了看，见有些高度，避免受伤，让浩君明拉了个绳索，这才滑了下去。 刚一落地，陶强敏锐地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沿着断崖找了找，正好发现了野肾那早已经冰冷的躯体。 “没有尸变，死亡时间大约只有三个小时。” “陶警官，他腿上少了几块肉，怕不是丧尸咬的，小心他变丧尸！离远一点！” 浩君明将枪口对准了野肾的尸体道。 陶强却一副轻松的样子，摆摆手小声说道： “我早就看见了，伤口很整齐，是刀子割的，头部和心脏还补了刀，是被人杀掉的。” “这……是他们内讧了？还是被当地的食人族袭击了？” “不不不，不太可能是当地人干的，国道上丧尸吃人，他们在底下杀人，这不太合逻辑，这群人好歹还是有几十个人，一般人还真不太搞得定。” 说罢，陶强站起身，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斜，眼看就要落下。 沿着地面搜寻了一番，发现了一道爬行过的痕迹，陶强有些不解地说道： “奇怪！还有伤者？难道他们真的内讧了？” 想了一会儿陶强回头看了看离地较高的国道，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过程。 “在第一处血迹的地方，他们遭遇了丧尸的攻击，于是留下了一个人作为诱饵，一帮人沿着国道逃跑。 可丧尸很快追了上来，这帮人慌不择路，望着断崖就跳了下来，摔伤了两个。 这帮人也不去救两人，反而不想他们成为拖累，杀了其中一个，割了肉作为食物，打算杀剩下一个时，也许是丧尸靠近了，就没来得及下手……” “不对！” 陶强回头又看了看野肾尸体上的伤口，突然发现自己的推测中有些失误。 “以那些人的尿性不可能只割走这么点肉，不对！他们没杀这人，是留下了至少两个伤者，其中一个杀了另外一个，割了一人份就爬走了！” “所有人！聚集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伤者！” 陶强一声令下，所有人将夜视设备戴上了，沿途开始搜索爬行过留下的轨迹。 一直走了将近一小时，众人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小砖石破屋。 “这是当年还可以采矿的时候工人们留下来的，去看看。” 走近一看，这座破屋一侧已经坍塌，石棉瓦组成的屋顶早已经破败不堪，倾斜在一边。 陶强和浩君明持枪靠近了破屋，陶强小心翼翼地掀开石棉瓦，果真见一女子正趴在地上，背上背着一个背包。 “是个女的！看背包的样子和之前林中女人的描述很像，应该就是她了！” 说罢，陶强踢了女人一脚，见其没有反应，低头一看其脚跟包着衣物，还渗了点血。 浩君明举枪对准女人的头，陶强蹲下身解开了包在脚杆上的衣物，见伤口很深，两根发白的物体已经断裂，知道其是脚筋被挑断了。 “厉害呀！一路爬到这里了！” 陶强一脚将女子挑翻了个身，见女子面容依旧有些血色，为了保险，让浩君明继续拿枪指着女子的头，自己俯下身，脚后跟却没离地，时刻可以将自己身体弹开。 摸了摸心跳和脉搏，知道了对方依旧还是人类后，陶强这才松了口气，一连几个耳光却也没能将对方打醒。 “这大姐血晕过去了，来个士兵，给她来一针！让她醒过来我先问问话。” 说罢，一个士兵拿出来自己腰间的一盒充满了液体的针剂。 陶强接过针剂，抬起头对浩君明道： “她脚筋被挑了，你给我点绳子，我把她的手绑上。”绑完后，陶强将针剂扎入女人的脖子，注射了半管液体进去。 女人一开始还很平静，不多时便胸口向上一挺，随即忽然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喊叫！我有话问你！” 这女人惊讶地看着周边围起来的士兵们，依旧是十分激动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 女人看了看陶强，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自己下意识就不敢抗拒的力量。 “董菊英。” “为何至此？” “你们是什么人？干吗啥要问我这些？” 陶强扇了董菊英一个巴掌，带着一脸阴沉的表情道： “国家安全局和江防军的，老子问你什么你给我答什么！不许问问题，也不许说假话！” 董菊英挨了一巴掌，抬头又看到了众士兵黑压压的枪口，瞬间老实了很多。 “警官，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 “龙江边上那件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不！不是我干的！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吃军人啊！我……” 董菊英这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原来是一天的疲劳加之针剂入了血液，心脏只感觉如同火烧，所以神志都有些不清醒，反应也变迟钝了。 陶强要的就是这些效果，又扇了对方一个耳光继续道： “我他妈还没说什么军人的事情，你自己却招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董菊英连忙摇头道： “是老鬼的干的！我只是他的玩物而已，不关我的事！” “哦？” 陶强捡起对方的背包，把里面的肉倒在董菊英面前。 “那这些是什么东西？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没有吃那些军人吧？快说！” 董菊英连忙狡辩道： “食物短缺，我也没办法，我确实吃了，但那几个军人却不是我杀的！是老鬼和麻二他们干的！” “你说的那个老鬼和麻二，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一个团队的吗？为什么把你抛弃在这里？他们人呢？”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工具人，给老鬼夜晚里消遣用的，在国道边摔断了腿，他们就把我抛弃了。” “你这个贱人！还敢骗我！我警告你！你敢喊我就一枪崩了你！” 陶强说完，将对方的脚拎起来。戴着手套将自己的食指插入了对方的伤口，疼的董菊英冷汗直流。 “这是摔出来的？如果你是个工具人，他们为何会把你脚筋挑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董菊英深呼吸了几口，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去抵抗药物带来的恍惚感，片刻后，她终于开口道： “警官救我条性命，我愿意回北境服刑，我说。” 第381章 南境追凶·军医手法 “你只要老实交代，我承诺保你这条命！” “好，警官，你问吧，我一定老实交代。” “叫什么名字？” “董菊英。” “为何滞留在南境？” “我本在南镇女子监狱服刑，没等到撤离监狱里就爆发了丧尸，侥幸逃出来后就没去北境了，跟着一群重刑犯，在南镇乞活。” “你犯了什么罪？” “我说警官你不会不知道吧？女子监狱里关的大部分都是经济犯，做假账呗。” “这样啊？那些重刑犯你是怎么遇到的？” “我在户外找食物，被他们撞见了，我见他们凶狠，只得与之媾和。” “哼！好一个只得与之媾和！那他们叫什么名字？我是说真名。” “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之间都是喊外号，根本没告诉过我真名。” “吃人吃了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你问我一时还答不上来，不过好些到达北岸营救点的活人都被我们杀了吃掉了。” “哼！蠢货！一过江就有吃的了偏要去当野狗豺狼吃死尸！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愿意去北境是因为自己身背死罪，你一个做假账的为何要留在那里？不想办法逃去北岸？” 董菊英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这事儿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许是那种日子过习惯了吧。” 陶强看着对方，心里思考着这娘儿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怎么？在哪个团队里可以当女王？是吗？” “我这一生，全是听从，小时候听从家长，长大听从老板，从来就没有当过老大，被吆五喝六太久了，想自己做一回决策层。” “可笑！为了这个放着人不做！” 董菊英苦笑了一声道： “是啊！我真是犯贱！本以为傍上了他们老大我就可以当个决策者，可没想到，为了几个小弟的烂命，他把我弄成这副模样！他一直就没把我当人看，只是个发泄的工具，随时可以抛弃。” 陶强一时无语凝噎，心想自己怎么老是碰上这些疯女人。 “那你们这次南逃，目的地是哪里？” 董菊英闻言，几乎是用哭泣的声音道： “我们哪有什么目的地？无脚之鸟亦是无枝可依，只知道一直跑，却没有个目标。” “那他们往哪里走的？” “国道走不通，他们摸着山坡下了山，应该是绕着县城继续找山路吧，我也不得而知。” 陶强闻言叹了口气，立起上半身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完全入夜，月亮正在慢慢爬上星空。 随后董菊英将老鬼等人的样貌，着装和装备情况通通向陶强汇报了一遍。 “走吧，继续追击。” 心里有了把握，陶强便起身欲走，却被董菊英一把拉住道： “你们就这么走了？追他们不需要这么急躁，他们长期没有摄入维生素，晚上看不清夜路，肯定在某个地方待着的，不急这一时，能先把我的事情处理了吗？” “哦，你要怎么处理？不杀你已经对得起你了，要我一枪把你毙了？” “嘿嘿，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能送我去北境吗？哪怕是服刑，我也要回去做个人，我不是主犯，交代了也算是立功，按道理罪不至死，哪怕要判我死刑，死前也过几天人的日子。” “呵呵，还是个懂法律的财务！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董菊英的话令陶强有些发愣，他心里清楚，如此诡谲的南境想要送一个无法走动的人去北境，难度是极大的。 “董菊英，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你说了我便不杀你，但你也知道，送你回去不太可能，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 “警官？啥？” 董菊英目光中充满了不解，还带着一丝恐惧。 “哎呀，这个事情嘛，顺手的事情，我们帮你接上跟腱，你自己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你得忍得住疼，我们带来的是军医，手法有些粗暴。” “啊？” “怎么了？不愿意？” 董菊英思考了几秒钟，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一咬牙道： “好！我接！” 陶强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块帕子，招呼随队的医护兵道： “给她接一下，别打麻药，留给路上万一受伤的兄弟们。” 医护兵闻言调皮地笑了笑，将医疗背包放下，拿出了各种医疗器具，每一种放下，都让董菊英多冒出几滴冷汗。 “来！叼着咬住了，在南境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点痛还是忍得住的。” 陶强将手里的帕子递给董菊英，董菊英先是带着复杂的目光看了陶强一眼，随即接过帕子，一口就咬住了。 陶强喊着浩君明走到一边，拿起通讯器去沟通抓捕细节去了。 医护兵将董菊英翻了个身，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道： “这位嫂子，我这当兵没轻没重的，你忍着点，千万不要动！我尽量一次给你搞定。” 说罢，医护兵先是扯开布料，喷了些酒精将伤口清洗了一番，董菊英青筋暴起，死命地咬住帕子。 随后，医护兵将两条断裂的跟腱拉出，从两侧插入了一根针，带入了几根缝合线，待两根跟腱都缝进线后，分别用两手拉住，光速打了个结。 董菊英几乎疼晕了过去，医护兵又用细线将两根跟腱的接口密密缝住，强行让两根跟腱接在了一起。 不到二十分钟，医护兵就拍了拍董菊英道： “ok！搞定了！” 董菊英翻过上半身，面色已经惨白，嘴里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你们真是魔鬼！” 医疗兵闻言笑着道： “不不不！我已经是很认真了，还给你缝一下，我的那些前辈，血管断了，手筋断了，全都是拉出来打个结而已。” …… 待到安排好抓捕事宜，陶强走到董菊英身边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恢复，我们抓到老鬼他们后再回来看怎么处理你，你如果要跑的话，外面这么多丧尸，个个都可以活吞半死不活的你，我们会很快，你耐心等着。” 董菊英虚弱地点了点头，陶强留了些水和食物给她，便带着队伍迅速沿着山路进发了。 “陶警官，你为什么不杀了她算了？还留着在这里干吗？” 听到浩君明的话，陶强装出一副很诧异的表情道： “浩君明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呢！人民警察和军人怎么能随意杀人呢？她都招了！” “呵呵，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嘿嘿，你觉得那间破屋能挡住什么吗？” 第382章 南境追凶·意外 “如果你是想让丧尸把她吃了，为什么还要给她接脚筋呢？” “无非是让她受点苦头，加上这样的人，你总得给她点希望再让她去死，她才会从容，不至于在我们身后闹出什么动静。” 浩君明听着陶强平静地述说，心里有些发毛。 “论魔鬼还是陶警官厉害一些，死前还给人希望，最后将迎来最大的绝望。” 陶强摆摆手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人杀人放火真汉子，我就稳坐刑台当阎王，我并不是什么变态，也尊重法律，可是现在，要完全遵从和平时期的法律就得付出过大的代价。” …… 话说老鬼等人舍弃了董菊英和野肾后，沿着小路入了山，天黑之前一直攀登向上，一直爬到一处断崖时，天完全黑了。 老鬼趴在断崖上往下看，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流水声，心知底下是河流。 “听声音这断崖估计挺高，大家别摸黑了，找处隐蔽处休息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说罢，一行人安营扎寨，在断崖前找了一块有树木遮挡的空地就地坐下，消解一天行走带来的疲劳感。 老鬼拿出一块肉，撕扯下一块费力地嚼着，转头对麻二道： “话说回来，你说野肾怎么样了？还有……” 老鬼突然的哽咽打了麻二一个措手不及，他只得放下手里的肉块，语气有些犹豫道： “鬼哥是想说那个女人吧？我也明白，一起过了这么些天，总归是有点感情的，可我们也不是逼你，只是哪怕是人渣群也得有人渣群的规矩，她犯了错误总得付出些代价。” 老鬼被拆穿，急忙收起情绪，有些尴尬地回复道： “也还好啦，我真是担心野肾而已，那个女人，谁稀罕她呀！” “看你那个逼样子，谁都能看懂。” “你不是夜盲吗？还能看见？” 说到这里，麻二拿出自己一直不舍得喝的淡水，递给老鬼道： “看不见脸又如何？能看见人心才重要，明天你还要找路，多喝点吧。” 老鬼接过只剩半瓶的水，浅浅喝了一口，脱下鞋摸到自己那早已经布满血泡的双足，黏黏的液体粘到手上，还传来了阵阵剧痛。 龇牙咧嘴地叹了口气道： “人活在这个世道，生不如死在和平年代，还有座固定的坟头，哪怕无人祭拜，也有三尺卧处，现在我们这一奔逃，哪里才是根呢？最终莫不是都入了丧尸腹中，落得个悲惨。” 麻二吞下干硬的肉块，眼泪早已落下。 “明天下山，找处野地，我们找个地下室，没有的话自己挖个地窖也好，不走了，死也有个落脚的地！” 众人得知老鬼的决定，虽都有些惶恐，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是对，但因一路奔逃之苦，所以又都充满期待，怀着复杂的心情，轮流开始睡觉。 听着断崖下潺潺流水声，老鬼无心睡眠，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星空，夜盲的影响下，原本璀璨的星光显得灰扑扑的。 “算了，就这样吧，万一被追到也就追到了，这操蛋的世界，我投降了！” …… 陶强将周边存在的四个搜索队集中了起来，展开了一张搜索网，进入山中搜索。 山中丧尸较少，但也时不时挡住士兵的去路，好在夜晚丧尸视线一般，穿戴夜视仪的士兵一遇到就用消音手枪将其击倒后割去头颅，一时也没遇到太多危险。 可就当陶强摸索到一处洼地时，地面上出现可以活动的根茎使得他不得不绕路前行。 “这些玩意儿真是的，到了晚上就出来索命，大家小心点！注意脚下！” 正说着，一根根茎隐藏在满地的落叶中，一个士兵没注意踩了上去，瞬间惊动了本体，陶强只感觉眼前无数黑影挥舞，如同在黑暗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章鱼…… “别乱动！别再惊动本体了！慢慢退出来！” 浩君明连忙指挥着士兵冷静。 士兵满头大汗，正欲缩脚，却不承想脚底那根根茎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瞬间就将自己的脚腕牢牢缠住。 “糟了！老子被缠到起了！” “莫佳侯，你莫动！我有钳子，我来给你龟儿绞断它！” 这个士兵刚拿出钳子，却不想那根根茎突然发力，一下将那人倒立着拉到半空当中。 “干！” 浩君明抢过钳子正欲上前，却被陶强拉住了。 “不要轻易上前找死！” “妈的！你放手！他是我的兵！我得管他！” 说罢，浩君明挣开束缚，冲到士兵面前，可此时士兵早已经被卷成了一个巨大的虫茧高高挂在空中。 高度太高，浩君明束手无策，拔出腰间的军刀，抡起一刀就要向根茎砍去。 可刀子砍在金属上清脆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根茎却纹丝未动，转头这才发现是陶强手握剔骨刀挡下了这一刀。 “浩君明同志，切不可冲动！这事儿木已成舟，看看周遭的士兵，别再害了他们的性命。” 浩君明看着满脸冷酷的陶强，又看了看周遭的士兵，突然一股悲怆涌上心头。 “小莫，你忍着点！很快就会结束了！” 浩君明泛着泪光，转头不再看头顶的士兵。 陶强拉着浩君明，带着士兵躲避根茎，逃离了这片丛林。 走出老远后，陶强拿起通讯器联系上了北岸江防军。 “坐标发给你们了，放把火，把那里烧了，让战士的遗体归于尘土。” 不多时，一颗导弹飞驰而至，那片树林周边炸起了一片树木，随后燃起了剧烈的火焰。 浩君明看着这一幕早已是泪眼婆娑，火光反射在陶强的头罩上，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完蛋了，又失算了，那帮人可能又被这爆炸和火光惊到了！” 陶强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令浩君明有些手足无措，他也反应了过来，收起悲伤的情绪，转而化为了一种愤怒。 “妈的！为了这帮人，死了个弟兄！切不可让他们跑了！” 陶强四下看了看，摆摆手道： “浩君明同志，这只是一场意外，你不要难过了，我痛恨恶人，但尊重烈士，这把火得放，那种东西吸干血肉后会把人感染，不能让战士死后变成干瘪的丧尸。 他们有夜盲症，跑也跑不远，现在丧尸都被火光吸引过去了，我们可以加快速度搜索。” 说到这里，陶强拿起通讯器命令道： “刚刚发生了一场意外，所有人！密切注意那些根茎植物体，注意自己的脚下和周围，一旦发现有动静，绕绕路！” 第383章 南境追凶·围猎 “我觉得吧，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找点维生素，我已经很久了，到了晚上啥也看不见。” “是啊，维生素A缺乏就会如此，明早就去城里的药店看看能不能找点瓶装的。” “还有再搞点长杆兵器，对付丧尸可以保持距离。” …… 当晚老鬼和麻二聊了很久，这才躺倒睡下。 到了半夜，老鬼听到爆炸声，原本就睡眠浅的他，翻身坐起，其他人同样起身，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远方。 “是军队打过来了吗？这……” 老鬼倒还算冷静，仰起头看了看，猜测是导弹。 “不要慌！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么精准的导弹，不可能偏这么多。” “那是什么？” “应该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军队在清理。” “那现在怎么办？” 老鬼被麻二这一问，不知为何呆愣住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心里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心想：仅仅一颗导弹搞不定周边的丧尸，这颗导弹肯定是带有某种目的性的，这周边很可能有军队存在。 这时候如果是周边有军队的话，那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甘心被抓吗？ 抓了我们带去北境自己是能接受的，这该死的生活自己已经过够了，去了北境过几天安生日子然后被判刑坦然赴死也是可以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队伍已经离开龙江边太远了，要带这么多人回去谈何容易？到时候肯定是直接就地枪毙，连把火都舍不得放，留着自己的躯体任由丧尸食用！自己到最后落个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不行！这绝对不能接受！ “走吧！看不清也得走！万一被军队抓到我们可就要被暴尸荒野了！” “走走走！摸黑也逃出去！” 说罢，一行人就起了身，背上背包就准备离开。 “可是鬼哥！我们要往哪里去呢？” 老鬼长叹一声道： “远离林子，沿着断崖走吧，看能不能找到下去的路，沿着河道向西南，总归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的。” 说走就走，这帮瞎子一般的匪徒摸着黑就开始前进，看不清道路，时不时磕磕绊绊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不多时，老鬼只听到了一声惨叫，回头看了看，却看不清什么情况。 “麻二！啥情况？” “幺麻鸡掉下山崖了！” 话音刚落，老鬼就听到一声重物入水的声音。 “靠！这么高！幺麻鸡还有活头没哦？” “估计是死得透透的了，他看不见就趴着爬，一手摸空掉下去的，说不定就是横着躺在水面上，震晕了哪还有活路？淹也淹死了！” 老鬼闻言也无可奈何，只得提醒众人注意，踩实了再往前走。 “干！早知道就早点找些维生素A，这啥都看不见！心慌得一批！” “别说话了！小点声！把丧尸引来了如何是好。” 这帮人时不时看看天上的月亮，半爬半走，如同一帮蛆虫一样在山崖边爬行了不知多久，眼看着天渐麻麻亮，视力有所恢复，这才敢站起身来前进。 而这一头的陶强一行人沿着丛林走了一夜，一夜未眠的陶强红着眼走出了林子。 陶强左右一看，正在找路，恰好也看见一头的断崖，正欲前进时，忽然想到林中多凶险，那帮人沿着山崖逃遁也说不定。 于是走到崖边转回头一望，在山崖边的树木中，刚好看见几个人影正在远处艰难前行。 “好嘛！到头来我们倒还赶到你们前面来了！” “陶警官，看见了吗？” 陶强趴在地上，掏出了望远镜观望，通过衣物和体形特征，确定了这些人影就是自己苦寻多日的老鬼等人。 “看见了！我敢确定就是他们！冲上去！抓人！” “好！队伍分成两队！一队从左侧包抄过去！另外一队跟着我，向前几百米伏击！” “走走走！对方敢还击就地击毙！留下活口我问话就行！” 两队人火速行动了起来，但他们的目标老鬼一行人对此却还未察觉。 “好！太阳出来了，大家都散开走林子，都注意下四周，有什么情况互相提醒一下。” “太阳终于升起了！我又能看见了！” 众人连忙散开，彼此之间留出了几米宽的距离，这段路很奇怪，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林子，一边却如同被刀子砍去了一半一样，是高度可怖的断崖，众人又潜入林子，慢慢地摸索前进。 “妈的！困死了！下了山一定找个地方补个觉！” 一人正在感慨间，一声警告响起：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这人回过头一看，一个处在树后的男子正举枪对着自己，从对方的服装上看，毫无疑问，对方是军人！ 那一瞬间，这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义气？还是恐惧？ “大家快跑啊！当兵的来了！” 俗话说穷乡僻壤里，人们通信基本靠吼，这人也是山里出身，故而这一声足够嘹亮，如同古代隔着山水求偶的男子吼出的山歌。 “你大爷的，别嚎！” 士兵正欲上前制服，却不想这人胆子还大！举起怀里的枪械就要与士兵火拼。 士兵正欲还击，眼前这人却突然软倒了下去，仔细一看，其头颅上插着一把剔骨刀。 一道黑影冲来，拔出这人头上的刀子甩干了血迹。 “妈的！一来就遇到愣头青了！” “陶警官！我没想到他敢喊，对不起！” “嘘！别说话！这群人手里有枪！小心暴露自己的位置！” 说完又拿起通讯器道： “所有人散开！找到对方能抓就抓，抓不了直接毙了！注意看清楚！别伤到自己人！” 老鬼这帮人听到那人的呼喊，先是心中一惊，随后急速分散开来。 “麻二！你跟着我，我俩掩护一下彼此的后背！” 说罢老鬼就猫着腰，躲藏于林中，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了起来，一边走还一边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 此时，陶强瞅准一个人影，急速摸上前去，那人转头之际，陶强一个鞭腿踢歪了对方的枪口，举起手枪对准其额头道： “闭嘴！举起手来！” 可这人心知自己死罪难逃，于是把心一横，复又要举枪，被陶强一枪爆了头。 浩君明见了一人持刀向前，冲到眼前，那人横眉冷目，不听浩君明命令，举起刀就向其砍来。 浩君明也不开枪，侧身躲过刀锋，一拳砸在对手脸上，牙齿被打飞七颗，负痛倒下，正要生擒对手时，却不想四周突然响起了丧尸的嘶吼之声…… 第384章 南境追凶·悬崖之上 突然而来的丧尸令双方都有些猝不及防。 听到声音渐渐近了，两边的人都趴在地上，借着高大茂密的植被来隐藏自己。 浩君明怕脚下之人瞎喊，迅速掐住其脖子，使了个裸绞，拿住对方的背，生生勒晕死过去后，就地隐藏了起来。 陶强趴伏在地，眼睛却左右横扫着，想要找到那些罪犯的位置。 这是很奇特的一幕，贼和警察相遇，双方却都不敢发出声音。 转眼间，丧尸冲到了众人眼前，大约有四五十余只，全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和瘆人的声音。 这种声音不是嘶吼，而是像从胃里发出的蠕动摩擦声，嘘嘘作响。 丧尸们两两成对，在林中搜索着活人的踪迹，步伐放得十分缓慢，脑袋左顾右盼地不停转动。 “哼！你们这帮杀人犯！等丧尸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陶强心里暗暗说道。 可这次的情况与往日不同，丧尸们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那人的叫喊声太过嘹亮，在丧尸看来，这一带一定有活人！有自己的食物！ 他们搜索的十分仔细，几乎是一步一步地、一寸一寸地，丝毫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所有人听着！趴低身体！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视线相对开阔的陶强看了个真切，连忙拿起对讲机小声提醒道。 可下一秒，一处灌木丛中尖叫着跑出一人，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一只丧尸就噼里啪啦地打出十几发子弹。 陶强和浩君明先是听到尖叫声，心里一惊，可下一秒听到枪声，又松了口气。 “又是对面的笨蛋！还要引来多少丧尸？” 原来这人躲在灌木丛里，眼睛四下张望，心里默默祈祷着丧尸不要发现自己，却不想一只丧尸扒开草木，露了一个满脸痴笑的头颅给他。 这人被这一吓，也不管什么静默原则了，提起枪就开始打。 眼前痴笑的丧尸倒是被轰去了大半个头颅，可周围的其他丧尸很快大笑着冲了上来。 这人一边扫射，一边向着悬崖退，渐渐走到了森林中央，如同一个话剧演员走上了舞台，即将给众人表演一出好戏！ 好戏很快开始了，一声空枪声响起后，五六只丧尸很快将其抓住，这人的四肢和头颅都被一只丧尸拿住。 这人悬在空中之时，就已经有两只丧尸在“开饭”了。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人胸肌和腹腔被活活撕扯下一块块肉块和脏器，两只丧尸满脸是血，脸上溅满了鲜血，带着满足且邪恶的表情大笑着。 也许是饿了太久了，这些拿住四肢和头颅的丧尸们闻到血腥味，也开始急不可耐，开始用力地拉扯这具活人的身体。 一开始，这人还大声惨叫着，嘴里哀求着老鬼等人救他一救。 可很快，他便喊不出声音了，因为血液回流，喉咙里被鲜血堵住了。 慢慢地，撕扯的力量到达了身体承受的极限，一声闷响后，这人被活活扯成了几段，完全破裂的腹腔流出了所有的脏器。 丧尸们都冲了上去，捡起一大坨血肉脏器都开始了大快朵颐。 可狼多肉少，极少数几个没有分到血肉的丧尸还愤怒地对着自己的同伴怒吼。 陶强和老鬼双方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切，但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和平之时，救人是一种慈悲，可末日之下，救人是一种残忍，对不起了！兄弟！” 老鬼心里默念着，对于他这样的一个杀人狂徒来说，这一幕也同样地让其感到残忍和无助。 丧尸进食的方式很奇怪，他们丝毫不会害怕被噎到，除了撕扯的过程会用到牙齿，随后就是将大块的肉块强行塞入自己的食道，不会咀嚼，也不会吐出什么异物。 这一度让人类觉得，它们是没有味觉的！丝毫不会像人类一样，会让食物在口腔内停留一段时间好好品尝。 但这样的方式速度确实快！不到二十分钟，整个人除了已经变异成丧尸的胸腔以上的部分，其他的肢体部位却被吃了个干净。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该走了吧，冤家们。” 陶强期待地看着渐渐散开的丧尸群，心里默默念叨着。 可这帮丧尸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四散开来，继续在林中找寻着活人的踪迹。 渐渐地，一只丧尸靠近了浩君明所在的位置，此时的他身处一棵大树底下的草丛里。 随着丧尸慢慢靠近，浩君明依旧可以听到对方的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流过其口腔发出的共鸣。 浩君明心脏猛跳，呼吸都止不住地变得急促了起来，束手无策之下，只得闭上了眼睛，打算听天由命。 可下一秒，浩君明似乎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人，见其渐渐开始苏醒，瞬间有了些主意。 这人是背部对着浩君明的，浩君明将自己的双腿蹬在其后背，猛地一蹬，将其踢出了草堆。 这人被这一下，瞬间醒来，呆呆地缓缓起身，还背对着丧尸向前走了几步，嘴里呼唤着老鬼和麻二。 这一下如同在无数枪口的靶场丢入了一只兔子，瞬间，十来只丧尸又冲了过来，这人刚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这是整座山的丧尸都来了吗？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人迟早被这些阎王找到！” 浩君明心里默念道，开始思考如何破这个局。 “现在天刚亮不久，想等到黑夜再撤肯定是不可能的！” “直接干吗？这里丧尸也就四五十只，我们完全可以搞定！” “可那样的话，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了吗？让对面的看见，他们手里的枪开火打我们怎么办？” …… 思索了半天之后，眼见丧尸就快吃完尸体，陶强拿起通讯器小声说道。 “诸位注意！我想办法暴露对方的位置！逼对方先出来！你们一定保持安静！” 说罢，陶强悄悄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个烂木头后面！你们躲了人在那里对吧？” 趁着丧尸忙于进食时，一颗闪光弹划出了一道抛物线，与空中几根细小的枝叶相撞之后，稳稳落入了一棵倒伏的树木之后。 当这颗闪光弹出现在老鬼和麻二面前时，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靠！这帮条子玩阴的！麻二！起来！快走！” 第385章 南境追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闪光弹爆裂的光芒中，紧闭双眼的老鬼拉着麻二就跳出了圈内。 强烈的不适感还没来得及消解，老鬼立马拿起枪械开始对已经反应过来的丧尸群开始了射击。 “麻二，起来，别趴着了！” 老鬼心理素质很好，他的射击绝不是盲目的一通扫射，而是三三两两，机瞄过后的点射。 很快，麻二也反应了过来，学着老鬼的样子，也加入了射杀丧尸的行列。 丧尸与两人相互拉锯，两人边打边退。 奇怪的是，老鬼手下的人并没有出手相助，他依稀记得，自己的队伍中还有将近十支枪械。 击倒一个几乎已经贴脸的丧尸后，麻二终于忍不住恐惧和愤怒，大骂道： “兄弟们都是死了吗？你们怎么还不出手！” 老鬼此时已经背靠悬崖，在击倒一只丧尸后，他对麻二说道： “麻二，别怪他们，他们现在是在观望，我们要占到优势，他们才会出手。” 麻二对此当然心知肚明。 眼下的态势，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如老鬼所言，他和麻二对丧尸的战斗打出一定的优势，让其他人看见破局的希望，他们自然会出手相助。 另外一种就是这两货被轻易地杀死，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出手，只会安静地看着两人被吃干抹净，继续在暗处躲藏，听天由命。 但其中还有个变量，那就是陶强这帮人。 陶强故意让对方暴露位置，并不是为了害死对方，而是逼对方先出手，让丧尸和老鬼的队伍先消耗，自己再收拾残局。 基于此，陶强倒是希望老鬼能坚持得久一点，丧尸被杀的多，那么其他人也会选择出手，等双方被消耗的越多，自己的计划就多一分底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老鬼和麻二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个变量了，对他们来说，解决掉眼前的丧尸先保住命，哪怕只是暂时的，最终自己死在军人手里，也好过被生吞活剥来的痛快。 故而两人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潜力，他们背靠悬崖，将手里的枪械运用得出神入化，每次枪响都有丧尸倒下，连暗中观察的浩君明也不由得连连赞叹。 而丧尸这边，清晨的水珠打湿了地面，蹬地发力正欲起跳，却被湿滑的地面限制，灵敏度的优势被大大削弱，此时也快不过枪弹了。 丧尸飞溅而出的血液已经变成了粘稠的绿色汁液，老鬼能感受到一股子咸湿的味道，这种味道并不难闻，但绿色血液本身也足够令其心惊胆战。 “麻二！小心！不要被血溅到！” 就在老鬼提醒麻二时，密集的枪声响起了！ 这帮亡命之徒见老鬼和麻二就靠两把半自动步枪就和丧尸打了个文进武出，于是纷纷加入了战斗。 十多把枪械，位置还极为分散，这些丧尸一时间有些找不到目标，只感觉四周全是枪声，到处都是活人，左顾右盼之间，很多在原地就被打成了筛子。 “小心点！别被流弹伤到！这帮人开枪没个准头！” 就如陶强所言，似乎这帮人并没有多少开枪的经验，除了老鬼和麻二还会用机瞄之外，其他人只会乱扫。 反应过来的丧尸未被爆头者，很快四散开来，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路线扑向那些胡乱扫射的众人，很快，惨叫声就快要将枪声覆盖。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被贴脸的罪犯也拔出了刀，开始了猛烈的抵抗。 刀锋挥砍入了丧尸的肉体，而这些人的腹腔或胸腔也被丧尸的手爪所伤，双方血肉相搏，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悍勇。 “小伙子们！下手吧！尽快解决战斗！留下崖边那两个活口就行！” 见时机差不多，陶强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士兵们得到了命令，以极为专业干练的战术动作，迅速起身半蹲，手里的枪械快速发射出子弹。 无论是还在大喊着胡乱开火的罪犯，还是那些已经被搅得晕头转向的丧尸，全都被这些军人猛烈的火力给打得血肉模糊。 脑浆喷溅在树叶和草地上，绿色和红色液体如同颜料一般混合在了一起，草木上沾染了这些颜料，散发出了一股腥气，与现场的火药味混合，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军人的手速极快，现场的杂鱼和丧尸很快被消灭殆尽。 崖边的老鬼和麻二趁着局势混乱，掉头就向着来时的路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暗中观察的陶强见两人要跑，先是举起手枪打了两枪，可对方身法灵活，子弹并未集中，只得拿起对讲机对浩君明道： “两条鱼要跑，快追！” 不等浩君明跟上，陶强立马跃上了空地，拼了命朝前追去。 两人充分展现了各自逃跑的天赋，他们跑得极快，身后的陶强一手持刀，一手拿着手枪，紧追不舍。 陶强注意力全在逃跑的老鬼两人身上，可突然，其右侧冲出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丧尸！ 余光瞥到，陶强连忙侧身闪过，丧尸扑了个空，站不住脚，坠入山崖去了。 还未松口气，又来了一只丧尸挡住了陶强去路，陶强正欲举枪，却不想丧尸速度极快，一瞬间就到了眼前。 手都来不及举起，陶强侧身一让，避过丧尸的双手，用枪对着对方的膝盖开了两枪。 丧尸中枪后，左腿一软，跪倒下去，右手顺势向着陶强挥去，陶强架起刀一挡，刀口对着对手。 一只手掌从陶强眼前划过，绿色的汁液溅到了头罩上，陶强视线被挡，连忙先跳出圈外，举刀狂挥，他能感觉到丧尸正在向自己靠近，可此时的他，不太看得见……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陶强听见了浩君明的声音。 “陶警官，先别动，我帮你擦掉。” 待陶强视线恢复后，只见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在向自己走来。 “都搞定了吗？” “有一个家伙拿刀突然冲出，被我打断了腿，还没死，其他的全杀了。” “算了，还得背他！不要了！赶紧走！山下的丧尸肯定在往这里赶！” 一场近乎无厘头的大战后，陶强心里有些窝火，回头看了看后，带着满腔怒火向前追去了。 老鬼和麻二跑了没多久，一夜的奔波和劳累考验着他们体力的极限，不多时麻二就一屁股坐下道： “鬼哥，我跑不动了，让那些穿皮子地把我毙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说什么呢？好不容易活下来！起来！继续走！哪怕像一条蛆虫一样，也要求生！” 麻二被强行拉起，两人正欲走时，身后响起了一声坚定有力的声音。 “站住！不许动！” 第386章 南境追凶·往日的末世 “浩君明同志，身后可能有丧尸聚集，在这里不方便，别拦他们，让他们跑远点再说，我们遛遛鸟，他们跑不掉的。” “好！” “所有人！散开点！注意警戒四周！” 老鬼和麻二听到浩君明的警告，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拼了老命开始加速奔跑。 陶强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其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渐渐地，他们都走出了很长的距离。 “鬼哥，他们在故意遛我们。” 老鬼心里也清楚，依照这些军人的身体素质，想追上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还是心存那么一丝侥幸。 “别瞎说，万一真的是他们追不上呢？” 说完，老鬼只感觉自己的脚底一阵剧痛，这种疼痛老鬼很熟悉，那是水泡破裂带来的刺痛感。 此时，太阳正好从自己的面前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老鬼的饱经沧桑的脸上，他却感到了一阵凄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滴落在石头和草地上。 此时身边的麻二已经失去了几乎全部的体力，他也抬头看了看太阳，目光中似乎泛起了很多情绪。 “也许我们早该死了吧，当年做过的错事，今日总归要还，这是命。” 老鬼没有回答，拉着麻二的手臂，想要继续拖着对方行走。 可麻二却挣开了老鬼，正当老鬼诧异间，麻二开口道： “我真的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无脚的鸟想要休息了。” “麻二，你？” “无非是死，我已经多活了很久了，鬼哥你继续逃吧，我不能拖累你。” 老鬼看着麻二，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在监狱里沉默寡言的对方，是那个甘于接受惩罚，早已经心如死灰的人。 也许这段时间的路程，也重新让麻二燃起过要继续活下去的心。 可一步错，步步错，也许他们没有干那件事情，就可以在南境过上一个地狱般的生活。 但现在，他们连那种蛆虫一般的生活也没有资格去过了。 麻二缓缓走向了山崖，那一刻他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人物，自己的出轨的妻子、周遭毒舌的邻居、刻薄寡恩的亲戚…… 可这一刻，他脑海里的这些人，全都换了一种形象。 妻子变成了刚结婚时日日与自己温存的贤惠女子，那些邻居是经常摸着幼年时自己的脸，将家中的零食分享与他的大妈大伯，那些亲戚，也带着笑容相互寒暄。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生活本就是如此，苦涩与快乐交织！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 说完，麻二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地浮现了笑容，纵身一跃，如鱼入水，如鸟飞天，落入万丈深渊…… 看着最后的同伴自杀，老鬼终于流出了悲悯的眼泪。 而远远看见的陶强，心里莫名地突然一紧，叹了口气道： “逃了这么久都不敢去死，今日为何选择自杀？真的绝望了吗？” 说完，拿起通讯器，低声道： “好了，最后一个别让他自杀了！开始抓捕吧，我要问他些事情！” 说完，所有的军人动作变得迅速了起来，全都向老鬼靠了过去。 老鬼收起悲伤，继续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身后军人的身影慢慢靠近，他也不管不顾。 这是一种无法刹车的麻木，他的潜意识指引着他无法停下脚步。 “嘿，老鬼，够了！停下吧，我们好好聊聊。” 陶强此时距离老鬼不足三四步，看着老鬼的背影，他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老鬼回头看了看陶强，又看了看四周围上来的众军人，苦笑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把枪丢掉！” “早就打空了，长官不必紧张。” “来个人，录音！你本名叫什么？缓冲区那件事情是你干的吗？” “是，覃运宏，长官一路追到此地，路上辛苦。” “拜你所赐吧，我问你几句话，你好好回答。” “长官有事就问吧。” “为何要袭击军人？” “皆因饥饿。” “一江之隔，过了江就有吃的了。” 老鬼惨然一笑，缓缓抬头环顾了一圈众人。 “我也是倒霉啊！早年早早失了学，去城里打工，老板拖我工钱！ 自己做生意，好不容易攒下些钱，在城里倾家荡产买了房子，我的天啦！烂尾了！ 开发商倒是拍拍屁股拿着钱逃去了南洋，也可以过上一个好的生活，可我们这些人却还要供银行的贷款！ 好！我回农村吧，家里还有几亩地，谁知道那些承包商又来搞我！ 在这些丧尸来临之前，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末世已经降临了！ 只因坏人干坏事的成本太低！而我们如蝼蚁一般的人连活下去都要付出全部的力气！ 判了死刑，我认！ 长官，我本来认了命，可如同溺水的人一样，突然有机会换了口气后就不想死了，我是死刑犯，去了北境也是死，那时候我却想活……” “好啦！我不是听你来诉苦来的，人人都有自己的苦，但如果真的心向光明，就要选择正确的处理方法。” “可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方法啊！从小到大我只知道杀人偿命！但没人告诉过我，我这条卑微的烂命值多少！” 陶强看着已经如同枯槁的对方，一时语塞。 “为了来找你，我们死了一个人，路上还死了不知多少无辜的人，为了要你的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命！你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那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吧？” 老鬼点点头，跪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陶强走到老鬼面前，将其的背包和枪械武器去掉，又给对方整理了一番衣物。 “睁开眼睛吧，你这一生的选择都是错误的，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自己选择要怎么去死吧。” 老鬼睁开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长官，我真的可以吗？” 陶强微微一笑，双手一摊道： “当然。” 老鬼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向一个军人要了一根绳子，打了死结后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长官，我上不去，帮帮我。” …… 确认老鬼断气后，陶强下达了北返的命令，当晚，导弹袭来，将众犯人身死的山头烧成了灰烬。 北返的路上，陶强一行人路过了董菊英藏身之所，却发现这女人也早已在绝望中自杀多时。 当队伍跨过龙江之时，陶强向着南方凝视了很久。 此后，北境打击投机倒把的力度加大，惩戒也变得无比严苛。 在本案卷宗的末尾，陶强写道： “本次南境之行，使得对南境现状的了解多了几分，这是积极的意义。 本次的案件其实是灾变前种下的因，南境若干食人惨案，政府若要施加惩戒，代价太重，若不能解决根本，此类事件已无法断绝。 未来北境之建设，亦可吸取此案之教训，要严苛处理权贵，使其不敢荼毒生灵，要庇佑卑微百姓，使其心向光明。 末世过去之日，才是南境重建社会秩序之时。” 第387章 长城歌谣·防线的晚餐 灾变元年 十二月二十日 马骁站在城墙上，厚实的防护服表面，落满了白雪。 广播里播放着一首很老的歌谣，是关于长城的，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听到这首歌了。 早在北征鲜卑利亚时，东国就已经开始了长城防线的建设。 长城，东国的象征之一。 很早以前，为了抵御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的威胁和彼此的攻伐，各个诸侯国都开始修建这种长条形防御建筑。 可人民后来慢慢发现，长城其实很难完全挡住北方的进攻，但到了朱家王朝，皇帝还是选择不惜白银和民力，在历朝的基础上，将长城修到了极限。 究其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在国家尚有威慑能力的前提下，修长城其实比打仗要更便宜一些。 成化年间，一个余姓的军官计划在河套地区修建一条一千七百多里的长城。 他给皇帝算了一笔账，要对抗该地区的游牧敌人，需要八万人组成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打一年仗，所需的粮草、武器、运力和军饷加在一起，是多少呢？ 答案是折合白银九百七十九万两，是国家各项财政收入的一半还多。 而修长城呢？余军官上报的预算是：“役陕西运粮民五万，给食兴工，期两月事毕。” 算下来折合白银不过二十两银子，相比之下成本高低立见。 第二个原因是长城不仅具有军事作用，还有限制走私的功能。 常言道：只要有利润，总有人没有底线。 这些商人们唯利是图，只要游牧民族给钱，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走私出去，不断地给敌人输血。 可有了长城，就可以限制这种行为，断绝草原上的部分补给。 对于灾变时代的东国来说，长城也有着其巨大的战略意义。 这个时代东国军队打仗的花费更大，以田中尉所在的旅为例，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将灾变前的施州县一年的Gdp打光掉。 在灾变时代里的海拉生态蔓延下，资源会越来越稀缺，国家不可能永远在外出击打仗，资源和国力都经不起无度的消耗。 一条坚固的长城防线作为国防线的北方屏障，军队驻扎在防线里比出击作战的消耗要小很多。 而且，有了长城的阻隔，丧尸无法从北到南对关内的百姓发起袭击。 基于此项考虑，军队开始了对长城的修复和营造，各式火力点和现代棱堡在这道古老的城墙上迅速矗立了起来，成为一道现代的钢铁防线。 鲜卑利亚防线、草原堡垒群和长城防线，这是东国国防部精心打造的立体动态防御系统。 三条线的军队为了熟悉彼此的阵地，这段时间时不时小规模地互相轮换。 没多久，所有的军队都熟悉了三条线的硬件和防线之间的地理环境，可以迅速在三条线之间穿插。 这一片地区只有军队组成密密麻麻的“渔网”，没有任何平民，丧尸之乱的源头似乎被彻底截断了。 “啊！好冷啊！团长，咱们今晚吃个火锅怎么样？” 轮换到此的马骁因为此前在北高丽的战功，已是一名步兵班长，他很习惯长城地区的寒冷，但今天的冷过于超出极限了，他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关节都冻得发疼。 “你站外面不冷才怪，走走走，去棱堡里坐坐，我之前申请了，里面有暖气。” “算了，我还是在城墙上烤火吧，我的兵都还在站岗。” 田中尉搓着手，带着笑容走向马骁道： “哟，当班长了还有官威了？我邀请你去吹暖气都不去？” 马骁烤着火，抬起头看了田中尉一眼道： “和兄弟们在一起我更安心一些，不过话说，今晚的火锅你能搞来吗？” 田中尉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炊事班那边做什么伙食我管不了呀！” “嗐，团长还选不了伙食，你只是不想管罢了。” 这一句话把田中尉心中的好胜心给勾起了，他红着脸拿起了通讯器。 “朱慈焱！朱慈焱！在吗？” “在！团长！有什么指示？” “今晚部队吃火锅，你和伙食那边沟通一下。” “哈？这事儿怎么要我去？采购的事情是后勤……” “让后勤部去采购，晚上要有火锅要有肉！要有蔬菜要有……” 马骁插嘴道： “团长！肚！肚！” “哦哦！还要有肚！票不够找其他部队借，交给你了！这是命令！” “团长！这……” “就这样！再见！” …… 也不知道朱慈焱想了什么样的办法，当晚铜锅就摆上了军营食堂的桌上。 马骁叫上了高骏道，此时的高骏道是马骁的部下，他两人和田中尉朱慈焱坐在了一桌。 当新鲜的羊肉被切成薄片烫熟后再裹上一层麻酱，马骁一口就吃了三片下肚。 “朱哥，你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食材的？” 朱慈焱用余光瞟了田中尉一眼，用力地咀嚼着口腔里的羊肉。 “团长也是自己当甩手掌柜，也不知道我被后勤那边喷成什么样子了，真是费了老牛鼻子的力气！” 田中尉没有抬头，低着头憋着笑道： “那你就多吃点！” 高骏道只是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小高，怎么样？你在辽东时，你的团长会请你吃火锅不？” “额……偶尔吧。” “小伙子，不要一天到晚不说话，咱们当兵的得活泼一点！” “明天又要轮换了，这次是要去鲜卑利亚，据说那边时不时还是有战事发生。” “没事儿，都是些小规模的丧尸，这次轮换重点是演习长距离的增援。” …… 就在四人边吃边聊时，田中尉的通信器响起，他连忙放下筷子，走到一边接起，皱着眉头说了一通话之后又回到了餐桌。 “朱慈焱，吃完饭了通知一下，轮换取消了，从今天起，进入随时战斗的状态，士兵的巡逻要加强频率。” “是背面的两道防线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至于，先吃饭，别问这么多。” 从田中尉的脸色中，马骁知道，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吃完饭之后，田中尉叫上朱慈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在棱堡内的指挥室，看着司令部传输来的卫星图陷入了思考。 “西方国家是全部亡国了吗？怎么又聚集了这么大一股尸潮！” “尸潮似乎没有要向北的意思，正在急速向着我国西部席卷，预计将于六天后抵达西域。” 看着尸潮移动的方向，田中尉挠着头有些焦急。 “防线的朝向无不是向北，可尸潮的方向却是从西而来，这样的话要让防线转向就如马奎尔航母调头，单单打防御可不行。” “作战计划很快就会发来，团长无需急躁。” 第388章 长城歌谣·三明治计划 就在同一天，东国京城里，白雪飘飘的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国防线即将完工，为了减少国防线内的人口流动，防止出现意外，政府颁布了极为严苛的法令，百姓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但这并不意味着国家已经停摆，所有的生产活动都在有序地进行着，百姓都被分配了工作，迁徙至此的工厂日夜不停地赶制战略物资，各大学校的学生也在家里继续着线上学习。 国家暂停了货币制度之后，凭着电子票分配物资，第一时间也能保证百姓的正常生活。 当然，在此过程中，投机倒把的事情时常发生。 以往贪污货币变成了倒卖生活物资，一些囤积居奇的商人将灾变前囤积的粮食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倒卖，但他们被政府迅速镇压，粮食收归国有。 其中最令人发指的事情，最开始是某个区的区长使用鬼秤进行交易，原本一斤的粮票只给百姓七两，多余的粮食被其倒卖到了黑市。 一开始，国家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了国防线和北方的战事上，故而对此未有察觉。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基层干部开始效仿，一时间缺斤少两的事件层出不穷，百姓开始了上访。 就在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北境的其他地区岂不更甚？ 当事情最终被中央察觉，夏主席惊讶地发现整个北境的物资供应系统都已经变得无比的腐烂。 “这事儿得办！得严办！” 如果是灾变前，这样的事情最多坐牢，可灾变后，粮食等生活物资的生产成本可谓极高，加之南境追凶的案件给政府提的醒，在任何时代，坏人干坏事的成本太低，就会让更多的好人成为坏人。 一场史无前例的贪腐清洗案件就这样开始了。 全国有八百多个区长被枪毙，三千多工作人员受到牵连下狱，三十七个黑市被剿灭，黑市主导及其手下共计四千人被枪毙。 这起案件与江防军被杀案及之前黄金草原钟健案并称灾变元年三大案，共计死亡一万五千余人。 就在这天，刚处理完案件导致心力交瘁的夏主席坐在国防部指挥大楼内，看着一屋子的将帅，他的神情显得有一丝落寞。 “东征高丽的战役刚结束没几天，看样子现在又要打仗了，国内目前社会不太稳定，这一场仗得速战速决，尽可能歼灭这一股丧尸，使得北方短期内不要有大规模的丧尸袭扰，这样的话，这仗结束之后，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就要放在国防线内的各项建设了。” “主席，这次的尸潮是集结了亚非欧三个大洲的丧尸形成的，这一仗打完，数学家估计可以保证北境之内大约八年不受外来的大规模丧尸袭击，足以完成国防线内的各项建设。” 发言的人正是指挥了东征高丽的将军，从他的桌牌上看，他的名字是覃骏驰。 作为今年才年满三十九岁的他来说，在东国这样一个将星云集的国家，算得上是绝对的年轻将领，也是在夏主席有意提拔年轻将帅的目标下才得以拿到大军的指挥权。 “覃骏驰，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但那前提是我们能快速将这一股尸潮尽数歼灭，可现在尸潮的行进方向很难预计，如果它们北上入了罗刹国，我们又得出击？到现在为止罗刹国还没有歼灭本国的丧尸，再进去一股，如果散开入了远东大地，为了让罗刹国不倒，继续成为我们的屏障，那我们可真的要长期和它们作战了。” 覃骏驰不慌不忙地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作战计划，一脸镇定地汇报道：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明白了，尸潮目前在中亚细亚地区，前进的方向无非几个，一是向南进入西部，这样的话我国的西康战线一直都在，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威胁了，不过那样的可能性不大，那些个石油大国早已十室九空，尸潮不至于去翻山啃沙子。 二是北上进入罗刹国，那样是我们不想看到的，再入一股尸潮很可能对罗刹国军产生致命的打击。 但最有可能的情况其实是第三种，它们东进来袭击我国，但这并不一定就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好我们可以以逸待劳，动用北备兵团的所有力量，将其歼灭在家门口。” “可我们的防线朝向全都是朝北的，几天时间防线无法快速转向，这仗要怎么个打法？” 覃骏驰依旧是很轻松的样子道： “防线的意义是阻挡丧尸内流，这和国防线的道理是一样的，在国防线内，我们可以从容地发展自己的各项能力，但要歼灭丧尸靠的不是防线，依旧是要依靠运动战。” “说说你的计划吧。” “首先，我们不怕它来，就怕它不来，要的就是让他们到达南安达无人区，这样我们的北境三道防线就是一个巨大的口袋，也是三把刀片，来回切割，杀光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说罢，覃骏驰在地图上画了条线。 “可丧尸的行进路线飘忽不定，你怎么就能保证丧尸按照你的线路走呢？强如毕成节可也未能做到。” “南境地形复杂，北去多平原戈壁，对此，我早有计划。” “首先第一步，我们还是要出击一把，以三个装甲集团军从三个方向出击，稍一接触，就诈败，然后合兵一处，引着丧尸入口袋，此期间只要丧尸出现分流，就分兵去攻击，然后继续诈败，再合兵，始终保持在丧尸身前有几十万人的规模，不断地分兵合兵之下，尸潮一定会入袋。”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全军出击，就在当地将丧尸歼灭呢？” “主席，那样的话，几亿丧尸铺开占地面积之大是难以想象的，补给线太长，几发核弹下去又会把尸潮打散，加之没有像长城一样的铁壁防线作为阻挡，我们不敢保证能全歼这股尸潮。” “好，听你的，继续说。” “第二步，当尸潮入袋后，继续吸引其东进，西侧收紧口袋，投入足够的部队在尸潮身后构筑防线，使得其无法西逃。 第三步，辽东组织起来，作为炉底，长城为盾牌，北方的鲜卑利亚兵团南下，四面收网，一战而歼灭之，只是……” “只是什么？” “主席，南安达的防暴墙堡垒群是绝对挡不住丧尸的，我只能把决战的战场放在长城以北的地区，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冒险。” 夏主席思索了一番，对于长城能否挡住被逼到绝境的尸潮，他也没有把握，可就用南安达那些防暴墙想挡住尸潮几乎是不可能的。 “长城多投入一些部队吧，就这么办。我看你这个战局整体很像一个三明治嘛，那这个就叫作三明治计划吧。” 第389章 长城歌谣·黄沙滚滚 “步兵全体留守长城防线，装甲部队向着西边进发，在西域边境集结！” 第二天一早，田中尉就下达了紧急命令。 马骁心里一激灵，连忙上前询问道： “团长，西边是怎么回事？步兵怎么不带了？” “西去主要都是戈壁平原，平地上野战步兵没什么优势，把装甲部队混编了先去野战，最后再来这里决战，你们是最后的防线，守好家！等我军回来！” 田中尉拍了拍马骁的肩头，随即就要走下城墙，却被马骁一把又拉住了。 “怎么了？” “哦，没，团长保重，注意安全。” 看着脸上带着些许慌张的马骁，田中尉依然是带着一脸慈爱的笑容。 “我会保重的，你要注意身体，天气冷，可千万别感冒了。” 看着田中尉带着装甲兵离去的背影，马骁心中有些不安，但步兵集合的命令很快响起，他只好调整好了心态，转身带领自己的部下前去集合。 “三班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 “好！” 焦排长拿着名单，逐一对照人数后，依次安排了任务。 “小马哥，你的部队负责守这段三十米的城墙，从现在就开始，你每天组织人给城墙浇水，确保城墙结冰，所有的装备你这边都赶紧熟悉，下午还会再来装两台喷火器。” “是！” “负责守棱堡的部队会有机炮，到时候随时请求对方援助火力。” “好呢。” “注意！哪怕拼尽性命，也一定不能让一只丧尸登上城墙！” …… 而此时，长城防线以南三十公里的苏洛镇，军队掩护着乌泱泱的人群，装甲车上的大喇叭高喊着： “为了打好进入静默时代之前的最后一仗，应中央规定，为了防止丧尸向内蔓延，长城防线一百公里范围内不得有人民，请各位遵守国家规定，有序地向关内迁徙，届时会有当地政府安排各位的安置工作……” 经历了一年的动荡，百姓们似乎早已经习惯这种迁来迁去的生活，他们没有任何抱怨，只是脸上带着麻木向南走着，负责运载百姓的车辆川流不息，在长城和关内来回穿梭，如同织布机一般。 除了长城沿线以及长城以北的各支部队，这次东国几乎调集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军队，在百姓撤走之后，在长城以南又组建起了一支预备防线，其作用是可以随时支援长城的同时，防备丧尸南下。 这一次为了万全，东国政府总计投入了将近四百万的兵力，还有六百七十余万的民兵随时准备支援前线，上亿百姓被动员，是灾变元年里全球范围内投入最多的一次丧尸战争。 全世界幸存者的目光都聚集于此，将近四亿的丧尸正在铺天盖地般袭来，一场决定未来人类走向的战争悄然拉开…… …… 另一边，田中尉和朱慈焱在西进的道路上飞驰，田中尉眼中充满了肉眼可见的担忧。 “团长在担心什么？” “我是在想，这个作战计划不稳妥，把最终决战地点定在长城，万一出了个什么闪失怎么得了？” “可如果不依托长城钢铁防线作为盾牌，丧尸怎么被堵在口袋里呢？” “话是这么说，我也知道兵行险招的道理，但如果出问题，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 “据说总指挥还很年轻，打仗风格比较激进是正常的，团长无需害怕，主席那边会有安排的。” “未谋胜先谋败，古时东国常常于长城一战而失去京城周边数省，再战龙江而失全国，长城之战，我们败不起啊！” 作为职业军人，田中尉很早之前就思考过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也研究过东国历朝的战争。 在他看来，东国历史上的战争有个规律，那就是东征占一定优势，西征却相对困难，南征相对容易，北伐却极为艰难。 从古到今由北到南征服全国的案例数不胜数，可从南到北的却极少。 究其原因，东国版图竖向狭窄，横向宽大，往北打，越打越冷，往西越走越高。 故而前朝打的抗倭战争，投入了举国之力在东南沿海主动与倭奴开战，血战三月，死伤无数，其目的就是为了把战争推进的方向从由北到南变为由东往西，将倭奴拖入横向进攻的泥潭，避免了从北到南的一波直接俯冲。 可这次很奇怪，指挥官把敌人从西往东的攻击路线强行拉成由北往南，其实是失去了一部分的纵深的。 “这不一样，古代面对的是与我军相当的军队，这次打的是丧尸，目的是歼灭它，在没有百姓扎堆的地方，我们是占优势的，实在顶不住，从西边把口子松了，放丧尸走就行。” 听闻此言，田中尉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由得会心一笑。 “也对！我之前预想的对手是人类军队，我们现在几百上千万军队，也不可能打不过一帮丧尸了！” 鲜卑利亚和高丽的征伐战争，令田中尉的信心又恢复了不少。 “丧尸无非是迅猛和数量优势，只要口子扎得紧凑，也不至于打不过它。” “西边已经集结了部队，我们过去也许刚好就可以赶上直接开战了。” “好！管他三七二十一！干就完了！” …… 一路披星戴月迎着风雪，寒风席卷着乌云，田中尉的部队疾驰过草原和戈壁，沿途士兵们脸上看不见一点笑容，军队里充斥的全都是肃杀的氛围。 目的地越近，这种氛围就越是强烈，田中尉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看着显示器上不断靠近的红点，不断思考着与之交战时的战术。 “我其实很兴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决定未来人类命运的一战，很荣幸我是这场战争的参与者。” 到达目的地时，田中尉打开坦克顶盖，此时迎接他的不是漫天的飘雪，而是夹杂着沙土的风沙滚滚。 “集结！快快快！注意！这场沙尘暴将持续很久！能见度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所以部队与部队之间要相互呼应！” “我们将于明日下午六点！对尸群正面发起冲击！” “不要下车！吃喝拉撒全在坦克里解决！猛冲猛打！听到命令立马转向！” 第390章 长城歌谣·前哨战 “古人形容的战场是黄沙百战穿金甲，呵呵！我们这个是穿装甲！” “团长别说冷笑话了，本来就冷得不行。” “导弹打击什么时候到？” “还有三分钟。” “丧尸的先头队伍有多少？” “大约四百多万。” “好！导弹打击过后，丧尸肯定会散开，趁着其立足未稳，我们直接开始绞杀。” 当尸群分出了这支先头探索部队时，早就被东国的卫星给捕捉到。 这股尸潮与身后的大部队完全脱节，大部队停止了移动，似乎是在等着探索尸潮的消息。 对于这几百万丧尸，东国军队计划直接将其歼灭少许，随后诱使其身后的大部队倾巢出动。 …… 这群丧尸又分成了数股，其中一股向东而来，在一部分领头丧尸的带领下，呼啸前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们非常分散，从天空俯瞰下去，只看见黄沙中时不时出现的一道道疾驰轨迹。 当天空中浮现了几束光柱，无数的导弹也划着轨迹袭来，这些还在蒙圈状态下的丧尸被成堆成堆的炸得粉碎。 突然的打击令丧尸猝不及防，黄沙中出现了一朵又一朵的巨大绿色血雾，无数的断肢飞向空中又缓缓落下，爆炸边缘的丧尸也被这巨大的震动给震的满脸飙血，发出痛苦地哀嚎。 领头的丧尸发出嘶吼，还有行动能力的丧尸迅速散落开来，可一轮又一轮的导弹打击接踵而至，硝烟混合着黄沙，血肉裹满了沙石和弹片，一时间地面的温度都升高了不知道多少。 侥幸存活下来的丧尸从自己同伴的肢体中爬出，原本被炮火刮散又重新聚拢的黄沙遮挡住了视线，当它们终于看清时，无数坦克碾轧了过来。 随着包围的部队出现在几股丧尸的头顶，一场前哨战开始打响了。 这个刚被火力打击过后的丧尸还在适应五脏移位的麻木感，冷不丁出现的钢铁巨兽实在有些令他们猝不及防，很快就被履带碾轧成泥。 “切着边缘攻击！把它们碾碎！” 田中尉的坦克在装甲兵熟练地操作下来回反复，地面上的骨头渣子深深扎入了沙土当中。 坦克调整了炮管角度，对着尸群中心发射了一颗颗炮弹，同样是落地开花，丧尸似乎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 于是，一场奇观诞生了。 坦克装甲沿着尸群外围向心转进，沿途也不开火，只是撞倒对方后来回碾轧，喷火坦克喷火焚烧，热兵器时代的战场竟然显得有些安静。 但这种安静是极度残酷的，数千辆坦克压碎了不知道多少吨重的血肉骨骼，大地都铺满了绿的、白的和微红的颜色，如同撒旦笔下的画布，气味也极为刺鼻，可以说是血腥无比。 也许是上天也不想看这极为恶心的一幕，漫天的黄沙很好地为这场力量感十足的屠杀做了遮挡。 “西边的尸潮还是没有动静，怎么回事？不知道东边有吃的吗？” 田中尉看着显示器上大片的红色有些迷茫。 “用导弹打击西边的大尸群很可能会将被惊动的尸潮打散，让他们四散逃走了的话，歼灭战也就无从说起了。” “这我明白，随时注意大尸群动向，先把这里的丧尸杀光再说。” “好的，它们被我们包围了，开始慢慢地向中心靠拢了。” “继续往中心逼，密度一高就通知上级，用导弹打击。” 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坦克排出了一道有序的包围圈，将炮口对着中心，如同一把巨大的血滴子一般，慢慢地收紧刀片，丧尸所占据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团长，暂停一下！导弹马上就要来了！” “好！” 被装甲部队逼迫的丧尸聚集在中央，从天而降的导弹再次落下，同样地令丧尸损失惨重，漫天的黄沙被激起，丧尸群中扬起了巨大的爆炸。 “导弹打击结束。” “好，继续收缩！” 坦克继续开动，丧尸似乎也被这种把自己往绝境里逼的打法搞得有些绝望。 可此时的包围圈已经收得足够紧密，丧尸一开始想要四散突围，被装甲部队密集的火力打了回来，不断地往中央退缩又时不时被导弹打击。 它们脸上的大笑纷纷消失，变成了恼怒的神情，时不时还发出狂怒地大吼。 反复打击了数轮之后，包围圈变成了一圈不大不小的环形。 当丧尸们抬起头时，这次到来的不是密集的导弹，而是呜呜作响的飞机。 漫天如同一束束雨滴的白色物体落下，这次，是往日令人恐惧的集束白磷弹，丧尸在火光中发出哀鸣，瞬间被点燃了一大片。 丧尸浑身起火，倒在地上左右扑腾，却怎么也无法熄灭身上的大火，白磷慢慢渗入骨骼，火焰也逐步沁入体内，慢慢地从里到外烧了个干净。 而此时，包围圈边缘的丧尸从炮火中清醒了过来，被逼到绝境的它们变得无比的疯狂。 “团长！丧尸朝我们冲过来了！” “不怕！继续进攻！” 丧尸聚集起来，向着屠杀自己的这些“铁盒子”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可过于分散的攻击很快就被枪林弹雨组成的一堵火力墙阻挡，所有的冲锋似乎都变成了徒增伤亡的尝试。 可很快，一只体型稍大的丧尸发出了一声别样的吼声，原本四散出击的丧尸开始迅速聚集，朝着一个方向开始了悍不畏死的绝命冲锋。 “都向着我来了吗？” 看着红点全向自己的方向袭来，田中尉不屑地一笑。 “我部作为炉底！其他部队向我靠拢！收网了！” 田中尉将自己的部队集中了起来，在丧尸身前形成了一堵钢铁之墙，枪炮声与怒吼交织，火力如雨水入海。 一边是死战不退，一边是玩命冲击，钢铁与血肉相互对撞，发出畸形的金属声。 “往后退一点！但别松口子！” 见丧尸越来越多，田中尉不得不下令向后退了少许距离。 好在围剿的部队也迅速攻来，一时间尸潮的腰部被集火打击中，被分割成了几段杀了个尸横遍野。 “好！一鼓作气！全歼它们！” 田中尉兴奋地大喊着，打开顶盖就要开始射击。 “团长！司令部命令！打开向西的口子，放一部分丧尸回去。” 第391章 长城歌谣·诈败 “咦！小朱？这是为什么？部队已经在合围过来，马上就可以全歼丧尸了。” “司令部那边说，如果这帮丧尸没有任何活体回归西边的尸潮的话，那么尸潮将很可能不会向我们这边移动。” “哦，原来是这样，就有点像蚂蚁一样的，对吧？一定要有一只侦察蚁回去报信，让尸潮知道，我们这边有活人。” “对，团长咱们要演得像一点，假装打不过才放开口子。” 田中尉闻言笑了一声道： “小朱也讲冷笑话了！” 随后，田中尉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拿起通讯器对自己的部队命令道： “在西边给它们开一个口子，放它们走！” 部队得到命令，如同一个口袋一般，在西边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火力打击并没有结束，尸潮的末端和中段，几乎已经被部队屠杀殆尽。只留了首段的数万只丧尸向西去了。 由于尸潮身后的部队依旧在猛冲猛打，眼见前方有个口子，幸存下的丧尸也顾不得是不是诈败，都拼了命地向西狂奔而去。 将现场的丧尸全部杀光，又投下了几束白磷弹烧了几圈，这一场前哨战斗，占地面积却也大得惊人，一战下来预计消灭了约二三百万丧尸。 “在没有百姓的平原，我们对丧尸有压倒性的优势！” 部队也不急着去追赶那些逃走的丧尸，只是在原地清理战场等待新的命令。 任中尉坐在坦克里，密切地关注着显示屏上的动向，只见那些奔走的丧尸慢慢地向西边那巨大的红块靠近。 “呵呵，果然是去报信去了！司令部那边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情报的。” “它们要跑很久才回得去呢，耐心等着吧。” 朱慈焱这时才拿出了些吃的开始吃了起来，转头还递给了田中尉一份。 “你是真的饿了还是已经适应了眼前的尸山血海了？这时候还能吃下东西了？” 面对田中尉的调侃，朱慈焱自顾自地吃着食物，咽下去之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 “习惯了，现在要我在尸体面前吃饭我都无所谓了。” 田中尉听到这句话，不知该以什么情绪来回应，只得转移话题道： “说起来，马骁那小子成长了不少呢，骁勇无比，而且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畸形的战争。” “他就是个兵胚子，没早点当兵可惜了。” …… 装甲部队在原地等了很久，焚烧尸体的火焰也一直没有熄过。 在这恶臭的环境下，士兵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妈的，你们以前不是很快的吗？怎么这次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回去报信？” “战场面积太大了，你知道几百万丧尸铺开是要占多大块地儿吗？而且它们来的时候路途也不算短，直到现在，我们的自己的坦克都还没完全聚拢，它们靠两条腿自然是还要点时间的。” 当显示屏上一小块红色和那一大片红色终于汇合时，田中尉立马立了起来。 “它们到了！来！看看尸潮到底是要怎么个运动法！” 一开始，只见那一大片红色突然张开了一条通道，那一小片红色沿着这条通道走到了尸潮的正中央。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的军人感觉到了诧异，尸潮静止了！ 它既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向后动，就这样在那里安安静静待着，似乎停下了所有的活动。 “咦，这是什么鬼？为什么它不动啊？” “估计是在研判！研判到底能不能打得赢我们？” 就在田中尉自言自语的时候，朱慈焱惊呼道： “尸潮开动了！” 果然，那一大片的红色开始了有规律的律动，似乎刚刚的安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田中尉紧张地看着显示屏上的红色，红色的前端开始了向自己方向的移动。 田中尉感觉到了一丝兴奋，正欲拿起通讯器发布命令，可当红色的动向最终展现清楚时，田中尉却又忍不住骂了出来。 “妈的！又是只分出了一股！没有全部出动！” 朱慈焱接过显示器看了一眼，只见大片红色突然像细胞分裂一般，又如鱼吐泡泡一般吐出了一小团红色的圆形色块向自己的方向袭来，而身后那大片的红色依旧在原地，保持了静止。 “团长，我以前总以为这些丧尸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但现在我越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他们是一个族群，很像你之前说的蚂蚁！鬼精鬼精的！” “司令部是什么意思？再来一次吗？” “我想将军们正在商议，先等等吧。” 红色圆形如同一颗恶魔射出的子弹，摩擦着空气中的沙石，高速地向部队靠近，部队却很整定地立在原地，都在安静地等待命令是什么。 “团长！命令下达了！” “说！” “全家迎击！接触二十分钟后诈败，向东逃窜！” 田中尉闻言眼珠一转，心里思考着司令部的战略，拿起通讯器道： “全军！向东迎击尸潮！随时听我命令后退！” 数千辆轰鸣的坦克在风沙中疾驰，滚滚向西如同钢铁洪流，它们之间间隔合理，分成了数排，前排挡不到后排的火力，所有的炮管都在缓缓地向上抬起。 “开炮！” 当双方的距离进入了射程后，坦克来了一轮齐射，射出的高爆弹落地后，爆炸中心的丧尸仿佛直接气化了，完全找不到踪影，被冲击波杀伤了内脏的丧尸在地上翻滚，很多被带走肢体的丧尸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残缺。 没多久，血肉和钢铁又再次畸形地碰撞在了一起。 “别压得太近了！向后拉开距离！但控制住火力！杀伤速度别这么快！” 坦克部队稍显克制地杀伤着尸潮，当尸潮靠近，来回碾压一番后，又迅速向后拉开距离，在军队控制着节奏下，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看上去是打了个平手。 “就是现在！向后诈败！” 当局势看上去是丧尸越来越占优势时，田中尉下达了向后撤退的命令。 坦克的队形瞬间看上去变得有些混乱，有些甚至让丧尸爬上了车身，但很快甩了几圈，“仓皇”逃离。 这一次，丧尸们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并没有选择慌张地逃窜，而是大笑着，向装甲部队发起了追击。 殊不知，一双双来自人类的眼睛正在千里之外看着这群“猎物”....... 第392章 长城歌谣·表演战 指挥室内，覃骏驰将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卫星传输到显示屏上的画面。 画面中，用绿色表示的装甲部队正在向东疾驰，身后大片的红色正在紧随其后。 可覃骏驰的目光却盯在更远处的红色，那才是他的目标。 “部队身后跟的丧尸还不分流去西边，这个引诱计划难道真的起不到作用吗？” 覃骏驰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但在以往的战争中积攒下来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是对的。 “以往作战，丧尸若被我军杀伤太重，必然退却，但我军稍有退却时，丧尸必然倾巢出动，现在它们还在继续追击，那就说明在它们看来，它们是有把握打赢我军的。” 果然，当追击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这股尸潮的尾部开始分出了一支小小的队伍，在显示屏上，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开始向西高速移动了起来。 “来了！起作用了！” 那个红色的圆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达了西边大尸潮的面前，双方短暂地接触了一番，不多时，巨大的尸群开始了向东移动。 在荒芜的大地之上，上亿丧尸组成的尸潮如同一头狰狞巨兽，无情地吞噬着一切生机。 大雪飘零，没有丝毫温度，惨白的光线洒在广袤无垠的戈壁与沙漠，勾勒出一幅死寂的画卷。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响彻云霄，丧尸们眼睛空洞无神，却闪烁着对血肉的本能渴望，露出诡异的笑容。 它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戈壁，原本寂静的沙石地被它们的脚步搅动得尘土飞扬。 在沙漠中，它们如同一群被诅咒的幽灵，所过之处，黄沙被染成了一片灰暗。 从天空看下去，这是一幅无比壮观的景象，黄沙四起，吞噬大地，尸潮与狂风大作，白雪与血腥齐鸣。 “将军，尸潮已经全线出击。” 覃骏驰微笑着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水，只道了几声： “好！好！好！” …… “团长，西边的尸潮出动了，诱敌成功！” “知道了！接下来等着司令部的命令，估计要时不时打个反击了。” 果然如田中尉所言，没多久命令就下达了。 “就地展开阻击，边打边退，减缓丧尸推进的速度，令其身后的尸群与之合流。” 得到命令，田中尉立马原地掉头，顺势将部队一字排开，一次火炮齐射，将尸潮打了个措手不及。 炮弹在丧尸群中爆炸，瞬间掀起了巨大的烟尘和火焰。 丧尸的残肢断臂被炸上天空，周围的丧尸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 那爆炸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原本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出现了一个个缺口。 但丧尸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它们只是短暂地被震慑，随后又朝着坦克涌来。 其他坦克部队也纷纷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丧尸群中，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一朵死亡之花绽放，将成群的丧尸撕成碎片。 丧尸的血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丧尸们被这一顿炮火打了个原地呆愣。 “掉头！走！” 怕丧尸过早地被震慑，田中尉不敢过多杀伤，又掉头假意败走，尸群见状，怒吼着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坦克始终保持着能让丧尸一直跟住的距离，随着丧尸越来越近，田中尉下达了使用机枪的命令。 坦克上的机枪手疯狂地扫射着，子弹如泼水般射向丧尸。 丧尸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它们仍然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继续前进。 “打冒头的！激怒它们！” 哒哒哒…… 机枪手不停地扣动着扳机，枪口喷射出耀眼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朝着丧尸群倾泻而去，那连绵不绝的枪声如同死亡的鼓点，奏响了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子弹呼啸着穿过空气，每一颗都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打在丧尸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有的丧尸头部中弹，瞬间脑浆迸裂，如同烂掉的西瓜，整个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的丧尸胸部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被活活削成两截； 还有的丧尸四肢被打断，在地上挣扎着、爬行着，却依然试图朝着前方挪动。 随着机枪持续不断地射击，丧尸群的前排瞬间倒下一片，就像收割庄稼般，尸体越堆越高，形成了一道道血腥的障碍，但丧尸依旧前赴后继。 但被激怒的丧尸们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后排的丧尸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它们被鲜血和死亡的气息刺激得更加疯狂，那空洞的眼神中只有对生者的执着追逐。 在这枪林弹雨之中，丧尸群的攻势逐渐被遏制，尸潮的速度慢了下来。 “停火！走！” 就这样，部队时打时停，将丧尸步伐拖慢的同时又保持着与之合理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股尸潮即将合流之时，田中尉的通信器再次响起。 “原地阻击！将为首的尸群尽可能的击杀！待后续尸潮抵达你前线纵深时，迅速向东！要演出溃败的样子！” “好的！旅长！” 说罢，田中尉笑着低头对朱慈焱道： “打仗是我的职责！但表演是我的爱好！放在和平年代，高低给我颁个奖！” 坦克部队迅速组成了环形防御线，天空中又开始出现了飞机的身影。 当一簇簇白磷弹落下时，坦克也瞬间枪炮齐鸣。 火焰在丧尸群中迅速蔓延，白磷黏附在丧尸的身上，所到之处无不燃起熊熊大火。 丧尸们相互推搡、碰撞，使得火势更加肆虐，有的丧尸在原地痛苦地翻滚，却只是让火势越烧越旺。 火焰未熄，炮弹和密集的子弹又打了过来，丧尸完全没有能力招架这铺天盖地的打击，一时间被压制的寸步难移。 “向西推一推！” 部队碾轧过丧尸的血肉，向西推进了一段距离，但没有发起猛烈的冲击，全都在原地压制着丧尸，耐心地等待着命令。 终于！当诈败的命令下达，田中尉立马命令部队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裹丢在战场上，坦克迅速掉头，朝着东边开始了狂奔，自己则把头探出顶盖，开始了如丧考妣般的哇哇大哭。 “团长，你这演得有点假了！” “闭嘴！全体队伍！都给我哭！” 瞬间战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憋不住的笑声。 “都给我演得像一点！这样丧尸才会兴奋起来！” 第393章 长城歌谣·默契 “那些个猪肉喂丧尸真是可惜了，白白浪费了！” “团长，舍不得猪肉套不到丧尸嘛，也别心疼了。” “丧尸追上来了吗？” “在追着了。” 那些丧尸似乎很久都没有试过血腥味了，被那些故意处理得十分腥臊的猪肉一刺激，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追击。 而两股一大一小的尸潮终于合兵一处，一场疯狂地追击开始了。 田中尉坐在坦克里，表情显得极为悠闲。 “把这些丧尸逼入包围圈，杀光他们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对于我们来说，屠戮几亿血肉之躯，就是费些火力罢了。” 部队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但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哪怕赢也很难说会很轻松。 丧尸不知疲倦地在部队身后追着，依旧是铺天盖地，通过精密的卫星技术，人们看见了各式各样的丧尸。 如同巨大章鱼一般在大地上疾驰的植物体，这一次似乎也显得数量极多，它们很早就被部队标记了，歼灭战一开始，随时对着它们的空对地导弹就会将它们粉身碎骨。 身形巨大的巨人丧尸围在植物体左右，似乎是在护卫着它们。 这些巨大化的丧尸被官方命名为“泰坦体”，是丧尸朊病毒控制体细胞无限增殖下的产物，据说这是丧尸演化的一个方向之一，时间越长，这些丧尸的体型就会越大。 当然还有很多畸变的丧尸，在灾变元年里，其实各国的战争打得都很艰苦，核武的滥用是一个经常被提起的话题，这些被核污染的丧尸身体千奇百怪，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如同各种人体器官生硬地拼接在一起一般。 但好在这一年下来，人类对丧尸的了解越来越深入，如果不是此前过快的传播速度，也许世界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在田中尉的估算中，在没有干扰的平地上，大兵团的东国军队和丧尸的战斗力之比，大约是四百倍的丧尸才可以与东国军队相持，散点的情况下，一个装备齐全的东国步兵，一人可以对付三十只。 但，这种战争极为诡异，丧尸作为拥有群体宏观意识的种群，打来打去却很难做到全歼对手，往往在最后要决胜负的时候，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尸群自发散落，大规模的围歼总是很难将其屠干净。 丧尸也知道退却！这反而是一件令人无奈的事情。 “所以说这次是在完成一项实验，为此，我们需要把丧尸限制在一定的空间内，让其没有逃脱的空间。” “这次如果能成功，是不是可以考虑收复南境了呢？” 朱慈焱的问题也是很多军人的问题，田中尉对此的观点一直很明确。 “当时从南境撤退，其实并不是打不过那些丧尸，而是南境撤民的工作基本已经算是完成，南境的土地被污染后，百姓无法在那里生存，而未来最大的危机则是海拉生态，这是逼迫着我们不得不建立末日净土的原因，只要海拉生态解决了，南境问题自然而然地也就解决了。” “国防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丧尸打仗，而是给人类一个可以相对安全的发展空间，到时候可以继续发展科技和教育，至于丧尸？也许丧尸战争会很快结束，因为丧尸的数量在慢慢下降，也许丧尸战争会打很久，谁知道呢？但我慢慢地不害怕丧尸了。” “虽然存在着所谓的修复体丧尸，但烧毁掉容器就可以消灭丧尸，丧尸还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说到这里，田中尉低下头，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难过。 “但！当下就是末世！是令人窒息到无法呼吸的末世！人性、粮食、鲜血，这些都是值得担忧的事情！” …… 尸潮不断地在身后追击着，部队也时不时放慢脚步等待着这些对手，转眼到了黑夜，装甲车辆投射出来的灯光为部队照亮前路，也吸引着那些已经饿疯了的丧尸。 它们很多来自遥远的西方，屠戮千里，沿途灭国杀人。 不同地区的丧尸如一股股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海。 可这片海是足够血腥的死亡之海，它们奔腾，卷起尸首堆起的巨浪，它们流动，所过之处死伤遍野。 军队行进的路上，时不时还可以见到一些小城市，对于这些城市内还有没有幸存者，没人能给出答案。 “掉头！再打一次反击！” 这样的命令田中尉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时不时地反击似乎更像是一种挑衅，相对克制的打法下，杀伤斩获并不多。 部队就这样，时不时回头攻击一阵，转而又向着东边前进。 越靠近国境，田中尉心情就越复杂，主动把丧尸放进家里，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此时此刻的他也不知道。 士兵们战斗了很久，与那些恐怖的丧尸相比，更让人烦闷的是长时间战斗带来的疲惫感。 战斗时的兴奋转而慢慢变成了麻木，当士兵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时，看着留下的尸体尚在蠕动，眼神中都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被火力破坏的不甚严重的丧尸，很快会被尸潮中的修复体回收，所以一路上渐渐可见一些被根茎包裹的虫茧。 对于这些虫茧，计划是等到活体入袋后，交由空军解决。 反击了不知道多少次后，部队安静了下来，丧尸却一直聒噪不停，不断地发出令人烦闷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回响在夜晚中。 慢慢地，双方似乎像是产生了某种默契一般，一起保持着距离你追我赶，缓缓地在一条东进之路上前进。 “团长，准备伏击的部队已经就位，大约四小时后，放尸潮入袋。”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全体都有！现在开始！一枪别放！” 此时的黑夜，月亮淹没在漫天的白雪中，呜呜作响的狂风刮起，雪下得更大了，似乎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谱响背景音乐。 在部队的正前方，是西域的北方山脉——阿泰山，那里正埋伏着数十万军队，他们部署了数道临时防线。 山顶上，士兵们目光炯炯，手中的枪械反射着寒光，一股令人寒毛倒竖的肃杀之气蔓延在阵地上…… 第394章 长城歌谣·驯化 当装甲部队驶过一处宽大的山谷时，田中尉突然命令一个加速甩开了身后追击的尸潮，开始向着自己的两翼迂回。 “与尸潮并行，时刻监视尸潮的动向。” “山上的部队，也快速向东北和东南方向转移，张开口袋，放尸潮进去。” 当丧尸们行至山谷，却发现自己追击了很久的“铁罐头”已经消失，正迷茫不知方向时，借着微弱的月光，正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股骑兵的身影。 此前马骁汇报过马见到丧尸会受惊，故而此时骑兵胯下高大的骏马早就经过了脱敏训练。 这队骑兵是东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正规军，全都由西域本地的少数民族组成。 他们脸上带着挑衅的表情，不多时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对着丧尸就是一顿齐射，瞬间击倒了一片丧尸。 丧尸反应过来，骑兵们却一声口哨，拔马便走。 连人带马，那是一坨无比巨大的血肉！比那些铁罐头要好吃！ 丧尸们无比兴奋，呼号着就开始了疯狂的追击，双方你追我赶，在黑夜中，只看见一股黑色的潮水在向东蔓延。 不知道飞驰了多久，突然！几颗照明信号弹飞上天空，现场瞬间亮如白昼，骑兵迅速跳开不见踪影。 很多丧尸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况就被炸得粉碎，很远的地方发射而至的炮火使他们很多直接气化。 等到爆炸声结束时，丧尸们这才看清，眼前是东国军队构筑的艾克斯堡垒防线。 原来就在装甲部队出击之时，身后就已经开始了构建了一道道临时阵地。 被激怒的丧尸变得疯狂，此前追击装甲部队带来的憋屈也瞬间变成了不甘，如今有了一个固定的不动靶，他们开始了如同潮水一般的进攻。 防暴墙上，构筑了无数火力点，它们之间没有任何死角，也就在一瞬间就开始了狂风暴雨的倾泻火力。 丧尸顶着火力死命地进攻，却连墙体的边都没摸到，很多丧尸被打得断筋折骨，战场上的空地很快堆满了丧尸被打得稀烂的肢体。 更令丧尸绝望的是，天空中时不时还飞来炮弹，每当炮弹爆炸后，强烈的冲击波带来的五脏破碎总能让丧尸的速度减慢，白白地站在原地被机枪火力给削成碎片。 可就在此时，丧尸们开始了自己的老套路，它们迅速抱团，滚成了一个个球体，掩护着尸潮开始了向前。 防线上的士兵见到这场景，只是笑了笑，不去管这些球体，只是继续对着冲击的尸潮倾泻着自己手中的火力。 当一个个球体好不容易推进到了防线前不远的位置，却惊讶地发现现场有一股气味，那是一种很浓烈的炸药味，很像是爆破现场过去了好几天都还残留着的那股味道。 但还来不及反应，这些球体的底端就迅速一沉，滚入了一个深坑，那是东国军队此前爆破出的坑道陷阱，球体入了坑，这些丧尸才像是猛然醒悟，自己中计了！ 可一切都晚了，坑道内布满了烈性炸弹，起爆器一响起，一排绿色和火光夹杂的“烟花”瞬间升空，一下子冲的老高，但爆炸结束时，天空下了一场绿色的、夹杂着各种肉块骨骼的血雨…… 无数丧尸被漫天的血雨给溅了一身，看上去变得更加恐怖。 “减缓杀伤速度，让尸潮离你们再近一点！” 防线的火力点瞬间哑火了一半，只用一半火力来打击丧尸，丧尸的推进速度变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就在尸潮即将靠近防线时，消失了很久的装甲部队又从两翼包抄了过来。 “装甲部队截住丧尸厮杀！让防线的部队快速向着自己的侧后方撤退！” 田中尉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堵住尸群，开始了一场钢铁与血肉的厮杀。 炮弹机枪很快将阵地前沿的丧尸歼灭，遇到靠近的，一脚油门就碾轧过去，来回冲杀了几番，阵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绿色的轨迹。 “团长！防线的部队撤离完毕！” “好！全体都有！向东！遛着它们走！” 原来，这道临时防线只是暂时负责堵住丧尸一会儿，用几个小时的时间让庞大的尸潮前后不至于脱节，当装甲部队前来截击时，它们又退向了自己的侧后方。 装甲部队继续吸引已经前后合流的尸潮往东前进，而这些防线的部队却留在了尸潮的侧后方，等待着尸潮全部通过后断其退路。 尸潮付出了一阵堪称惨烈的伤亡，但最终莫名其妙地攻下了防线，进了防暴墙，又发现了一些部队故意留在此地的猪肉，此时已经头脑发热，他们吃了那无数不多的猪肉，开始继续追击装甲部队。 “这是一种驯化！” 田中尉对朱慈焱道。 “在它们面前每隔着一段距离，就会有一道临时防线，防线的作用是迟滞丧尸的速度令其前后合流，但在丧尸看来，攻下一道防线就能吃到一点东西，那么它们就会继续往前追，下次看到防线时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进攻，反复几次之后，慢慢就能将尸潮引入口袋了。” 说到这里，一脸轻松的朱慈焱开始好奇道： “团长，你说丧尸能被驯化吗？就是像某些电影里的，驯化它们成为劳动力，这样不就能不战而……” “哈哈！” 田中尉打断了朱慈焱的话，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事情你能想到，我们上面那些高层肯定也能想到，但这种事情成本与利益不成正比，我说是驯化，目的是基于要消灭它们，你说的那种驯化是要保留它们，不一样，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驯化出一支数量庞大的尸潮呢？你要喂不知饱足的它们多少东西？” “那？单只的丧尸能被驯化吗？” 朱慈焱的问题让田中尉一愣，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也许中央正在进行这样的实验吧，我们暂时不要多想了。” …… 就这样，丧尸组成的尸潮继续追击着坦克，如同一个固执的巨人追赶着永远离自己很远的太阳。 慢慢地，第二道防线又渐渐接近，田中尉拿出通讯器命令道： “向侧翼迂回！抓紧时间加油补给！” 第395章 长城歌谣·丧尸的悲哀 一脚油门甩开丧尸，田中尉将部队开到了战场的东北边，辎重部队老早就在一块平地等着了。 给跑了很久的坦克加满燃油，又补充了弹药后，田中尉点了一支烟等待着作战命令，如同以往那样，他吐出了一口烟圈。 这次的烟圈很圆，就像是姑娘收到的求婚戒指。 透过烟圈正中心，田中尉似乎看到了远方的防线正在枪炮大作，事实也是如此，黑夜里的远方，此刻因为枪炮和探照灯的闪烁，竟如同晚霞般红光照人。 “团长，来，吃点儿。” 朱慈焱递来了食物，恰好是田中尉喜欢吃的。 抽烟的人知道，当面前有自己喜欢的美食时，手里的烟是很尴尬的。 那食物很诱人，恨不得立马把它塞到嘴里，可手里已经点燃的烟草也很可惜，还是先抽完吧！ 看来田中尉很珍惜即将断供的香烟，一直把它抽到只剩一个烟屁股后才丢掉。 朱慈焱是真的饿了，吃得狼吞虎咽的，田中尉却只是小口小口地吞着。 “团长。” “嗯？” “你之前和人类打过仗，与对手是丧尸相比，有何不同？”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没，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问题很令田中尉困惑，因为长时间的厮杀和战斗让他已经忘记了很早之前的战斗带给自己的感觉了。 “我们当时也不算是打仗吧，东国定下的规矩就是不开第一枪，这么多年周边国家也很默契地遵守，也就是和那些天竺人打架，不过话说回来，为国打架，也是打仗吧。” “那肯定啊！话说什么感觉？” “嗯……这很难说，以前不太讲这种事情，现在要我说，其实我当时并不害怕，嗷嗷叫的就冲了上去，我当时确实一人就打翻了七个天竺兵，战斗结束后，我却有些许失落。” “失落？” “当时我拿着钢筋铸造的狼牙棒，一棒子就把一个三哥开了瓢，事后我无意间看到了他哀伤空洞的眼睛，我承认，当面对同样是人的对手时，第一次与其以命相搏的后，我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情，反而是有些难受。” 田中尉的情感其实在士兵中并不罕见，作为人，在重伤或杀死人类后，还能像某些文艺作品中的主角一般，大笑或很快乐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和对方有仇，伤害对方是一种泄愤。 另一种就是这人是个变态，杀戮使他快乐。 而正常的人在面对陌生的对手，在伤害对方后，看着同样是人的眼神，大多数会有一种后劲很强的失落感。 “我们都是有家国责任在心中的士兵，可那些天竺兵很多都是贫苦出身，他们太弱了，加上根本就不知道为何而战，打死他们只会让他们背后那个奇葩政府感觉有些颜面扫地，似乎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生命。” “那现在呢？杀那些丧尸时，你是什么感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开始，我感到很兴奋，这种兴奋，是因为憋屈之后，终于能有机会站在对手面前和对手一战。” “后来呢？” “后来就是很平淡，说起来，我并不恨这些丧尸，它们只是容器，生前作为人类，死的其实很悲惨，对我来说，杀他们只是为了不被它们杀，我所恨的，是他们体内的那种东西。” 在灾变时代里，人类对丧尸的情感，恐惧大于仇恨。 “你呢？什么感觉？” 朱慈焱照样吃着食物，缓缓地回复道： “一开始很兴奋，因为仇恨，现在嘛？嗯……和你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我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麻木了。” 田中尉没有再说话，眼睛看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很久，当命令再次传来的时候，两人早已吃饱喝足，依旧是麻木地跳上了坦克，向着防线开始前进。 当这一次靠近防线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满地的断肢残臂，但除此之外，田中尉看见了在地上飞速爬行的畸变丧尸。 “压过去！” 所有的装甲部队一字排开，枪炮对着西侧，一边射击着身后的尸潮，一边将空地上的丧尸来回碾轧。 那些畸变的丧尸很奇怪，它们无法直立行走，可速度极快地在地上高速爬行。 “关闭顶盖！那些东西看起来不正常！把喷火坦克开到前方！快！” 果然如同田中尉猜测的，这些畸变体一跃而起，竟能跳得老高。 可高大的坦克可谓无处下手，随着一声怒吼般的轰鸣，火焰从坦克的喷火器中汹涌而出，那是一条愤怒的火舌，张牙舞爪地扑向它们。 火舌所到之处，丧尸瞬间被点燃，它们扭曲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惨叫。 火焰如同恶魔的触手，迅速蔓延，将一群又一群丧尸吞噬在火海之中。 丧尸们原本无情的眼神中，竟也似乎出现了一丝对这恐怖火焰的恐惧，或者说，那是一种不甘。 而喷火坦克更像是战场上的主宰，持续不断地喷吐火焰，将那些畸变体一次次地击退，很快，它们就被燃烧殆尽了。 防线的部队已经撤走，田中尉见时机成熟，再次发布了向东进发吸引丧尸跟随的命令。 优哉游哉地行驶中，田中尉见朱慈焱目光呆滞，似乎在想着什么，于是打趣地问道： “怎么了？小子，是思春了吗？话也不说。” “团长，那么在你看来，丧尸是悲哀的咯？” 田中尉被问了一愣，随即苦笑着道： “还在想这个无聊的问题吗？是啊！在我看来，嗯……当然，它们曾经为人，但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个被丧尸朊病毒驱使的怪物，失去了一切与人类相关的情感，行尸走肉一般，烧了它倒是帮它解脱了。” “哈哈，可它们看起来似乎没有烦恼嘛？每天吃吃吃，吃不到就晒晒太阳，这不是此前很多人幻想的生活吗？” “有些人很奇怪，好像有很多人说这种时代变成丧尸就不会有痛苦了，放着人不做！痛苦和快乐都是造物主赐给人的礼物，没有感受痛苦的能力，哪有获得快乐的资格？烦恼不烦恼的，要活着总会有烦恼，众生皆苦，多往好处想。” 朱慈焱无光的眼珠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笑着道： “哲学！” “保持兴奋！继续作战！” 第396章 长城歌谣·一场冒险 这场计划中的歼灭战要将数亿丧尸引入一个巨大的口袋，光是这庞大的丧尸要全部进入预设阵地，覃骏驰估算都要三天时间。 可这三天时间里，一个巨大的隐患如同一把利剑，时刻悬在东国军队的头上。 尸潮首尾的长度难以想象，当这些丧尸入袋的时候，如果不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走，而是在还未完全入袋前开始分流了，那么原本的歼灭战就会变成一场残酷的散点阵地战。 覃骏驰作为年轻的军官，他打仗的风格是极度冒险主义的。 因为全歼这股尸潮带来的好处太多了。 一是如此规模的尸潮，只要一战歼灭，未来很长时间里，欧亚大陆很难聚集起如此庞大的尸潮，东国的西北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为国内的建设腾出时间来。 二是一战歼灭数亿丧尸，这将给百姓带来精神上极大的鼓舞，在灾变的时代，士气是非常可贵的东西。 于是覃骏驰可以说是押上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来赌这一波，他坚信，丧尸不会分流。 而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军中很多老兵却也看出来了这种隐患，其中就包括田中尉。 “我说，覃将军这步棋走得不是很稳妥。” 田中尉看着显示屏里的红色，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团长，哪里看出了不稳妥呢？这不一直都按照预设的方向在走吗？” 朱慈焱好奇地问道。 “你看嘛，丧尸现在队形尚算紧密，但万一在还没完全入袋时散开，北上可以去辽阔的罗刹国，南下就是西域，两个地方都贼宽广，这样一来就危险了！” “可似乎覃将军也不完全没有准备。” “确实也是，临时防线的部队都退到了丧尸的正北或正南方向，如果南北分流可以起到抵挡的作用，可没有坚固的防线，这张网处处是漏洞，丧尸可以来个翻江倒海，到处冲击，万一被击穿了一个点，那就岌岌可危了！” “会怎么样？” “丧尸南下将会变成在平地上野战，我们将投入更大的代价，活活地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朱慈焱搞明白了局势，也有些不安了起来。 “团长，等于现在是用沟渠控制洪水的移动，洪水随时可能改向，咱们成大禹治水了是！” “对啊！” “那怎么办？要不越级提点建议？” 田中尉思索了一番后，表情凝重地道： “不可！覃将军是在冒险！但就目前的条件看下来，如果要全歼这股尸潮的话，这个险还真必须得冒。” “此话怎讲？” “兵行险招，下手得致命！此战最稳妥的打法就是出击，在外国的领土上与丧尸野战，同样是拼消耗，但不会把丧尸引到自己的本土，保险！ 但那样的话，想要包围这么大一股尸潮是很难的，要知道西去的无数国家已经灭国，我们得不到多少协助，丧尸可以到处逃窜。 如果要全歼丧尸，就必须得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组成的防线来堵住丧尸的去路，现在的局势来看，也只有长城，覃将军要把决战战场放在长城！一定是这样的！” “那万一长城被击破了呢？” “这反倒是不可能的！我对我们的军队有信心，依托长城，绝对让尸群有来无回！” “嗯……我害怕，万一长城出问题，那丧尸可就一路南下了啊！这不仅仅是在赌军队的性命，还是赌国运啊！” “不会的！我承认这是一场冒险，但生机也就在这场冒险当中！胜则可以得到黄金的喘息期！不然我们随时会面临西北方的威胁。” …… 转眼又接近了下一道防线，这一次，依旧是那些防暴墙屹立在前方，只是在防线前，多出了数道用炸弹炸出的壕沟。 “团长！旅长命令！尸潮尾部还没入袋，它们前后快要脱节了，这一次要我们协助防线作战！多堵住前端丧尸一段时间！” “好！让士兵们都大开杀戒吧！” 装甲部队迅速迂回到了防线两翼，一根根炮管全都对准了西边，顶盖也被打开，机枪时刻准备倾泻弹药。 当丧尸群的前锋接近壕沟时，指挥官一声令下，防线的火力瞬间爆发。 重机枪如同雨点般的子弹射向丧尸，那些丧尸的头颅在子弹的冲击下像西瓜一样爆开，绿色的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但丧尸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后面的继续向前涌来，穿越火力网后，前赴后继地掉进壕沟里。 有些丧尸试图攀爬壕沟，却被钢刺刺穿身体，挂在那里挣扎。 丧尸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堆积在壕沟前，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这时，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开始发威了。 一枚枚榴弹和迫击炮弹在丧尸群中爆炸，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丧尸群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就像永远杀不完一样，依旧向着防线冲来。 当丧尸接近防暴墙时，防暴墙上的重火力再次全力开火。 同时，两翼的坦克也开始发炮，坦克炮弹在丧尸群中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将丧尸群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但丧尸们依旧疯狂地冲击着防线，它们用身体不断地向防暴墙发起冲击，那沉闷地踏在地面的轰隆声仿佛是死神的敲门声。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战斗机又将白磷弹投下....... 白磷弹在丧尸群中炸开，刹那间，白磷与空气剧烈反应，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野火，温度极高，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丧尸们被火焰包围，白磷黏附在它们的身上，持续燃烧，烧穿它们的皮肉，直至将骨头都烧成焦炭。 丧尸们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战场上回荡，宛如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然而，此时的丧尸们完全没有了克制，面对就在眼前的血肉，后面的丧尸依旧不断地朝着火焰冲来，被白磷弹的高温和烈焰无情地消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腐肉味道，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战斗还在继续，血与火交织，生与死的较量在这片战场上激烈上演。 “坚持住！没有命令不许后撤！” 第397章 长城歌谣·死亡的意义 田中尉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场屠杀中战斗了多久，当命令下达时，地面上已经铺满了无数断臂残肢，空气里夹杂的恶臭几乎令人产生了窒息，很多人都忍不住开始了呕吐。 “尸潮首尾已经合并，可以撤退了！” “掩护防线的部队先走，上前迎击一把！” 当坦克碾轧过满地的尸骸，骨骼的断裂之声清脆入耳，无比刺鼻的味道，哪怕是身处坦克内也清晰可闻。 白磷带来的烈焰依旧还在燃烧，履带上都被带上了火焰，轰轰隆隆地向前，炮管时不时发出一声怒吼，炮弹落地时炸出一个个大坑。 装甲部队从尸潮两翼插入，一阵猛冲之下，为首的丧尸很快就被活生生扬成了灰。 …… 确定防线上的部队已经撤至指定位置，田中尉这才原地掉头，压过遍地骸骨向东而去。 当所有的坦克从这一片土地上行过后，那些尸骨早就没了人形，完全被碾轧成泥，深深入了地里去了。 用田中尉的话来说，如果这些丧尸不会污染土地的话，这应该是一场别样的“施肥”，在上面种植的植物一定会长得格外茂盛。 “这种把尸体当肥料的事情，米卡国早就干过了。” 坦克照样缓慢地行进令朱慈焱有些百无聊赖，于是就这个话题和田中尉科普了起来。 “哦？小朱，这事儿是怎么回事？” “除了火葬和传统土葬，他们有五个州可以选择第三种殡葬方式：将遗体通过自然有机还原，分解为肥料，该过程产生的营养培育土壤，据说还会返还一部分给逝者的家庭，用来种玫瑰花和蔬菜。” “我去！那这样种出来的蔬菜还真是有妈妈的味道！” “其实还真挺环保的，化作春泥更护花！多好！我们没搞这个是被传统伦理给拘束了。” “切！别说得好像我们很迂腐一样，我们还不是有那种做成烟花对着天空一炮炸了的。但压碎了拿来种蔬菜这事儿还是有点太不好接受了。” “怎么了呢？一炮打到天上去了岂不是浪费了？团长你知道鲸落吗？” “一鲸落，万物生，当然知道啦。” “鲸作为庞然大物，一生要吃掉不知多少生灵，但到了死亡的时候却又反哺给了大海，这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浪漫是人去定义的，鲸鱼自己可不一定会觉得浪漫呢。” “子非鲸，安知鲸之乐？” “哈哈，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想的，就像我不知道那些丧尸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我的意思是，死亡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可怕，我们把死这件事情看得太过可怕了，它就是生命的一个阶段，死亡后能回馈一下自然，让死亡变得有意义，不是件好事吗？说不定以后国防线内的世界就可能人死后拿来当肥料，这可是一种资源呢！” “嗯……也对，在我看来，大部分人类的死亡都毫无意义，你说的这事儿也许是对的。” 朱慈焱神秘地笑了笑，正欲继续说什么，田中尉怀中的通信器却响了起来。 “行了！得闲再和你扯淡，听听旅长怎么说。” 通讯器响起，对面的旅长说道： “到了下一道防线，你们都休息一下吧，防线的部队已经压上了新的装甲力量，尸潮即将全部入袋，打了这么久，士兵们都很疲惫，收到命令后再继续战斗吧。” “好的，旅长。” 田中尉放下通讯器，继续随着坦克将自己带着向东去。 脑子里继续思考着对于生与死的问题，田中尉也是读了很多书的人，在他的印象里，每次那些文艺作品里描写人的死亡，都会加上一段或悲壮或凄惨的前摇，似乎人死亡的过程极为漫长。 可现实生活里，自己所遇到的死亡，全都是没有前摇的。 之前记者要自己描述一个士兵死前悲壮的过程，田中尉苦笑着思考了很久，因为当时就是很突然，士兵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哀嚎，一瞬间，他就死去了。 死亡并不可怕，但死亡其实并没有多少理由，很多人都会走得很突然，也许谁都一样吧。 “如果有一天，有个作者写了一本人死前很少有前摇的书，一定会被骂惨吧？” …… 当田中尉等人到达防线处时，天空中的太阳早已高挂，只是大雪依旧在疯狂地下着，大风呼号的声音也刺激着士兵的耳膜。 隔得老远，田中尉就察觉到了坦克发动机的共鸣声。 这一次的防线搭建得极为壮观，高大无比的防暴墙体，四圈巨大的壕沟，密密麻麻的坦克立于两侧，墙体上，无数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重武器层层密布，在防暴墙围成的堡垒中央，还有数个直升机起落台…… “加速！绕过防线，向东北方向迂回，补给！修整！” 当田中尉的坦克擦着防线驶离时，防线的坦克刚好发起了进攻，一辆坦克与田中尉的“座驾”擦肩而过，站在坦克顶上的田中尉与对方的士兵还相互对了一下眼神。 交错之间，双方朝着两个方向奔去。 不多时，田中尉就听见身后枪炮声大作，丧尸的嘶吼与士兵的呐喊也清晰可闻。 田中尉忍不住回头看去，远方，尘烟滚滚，那是丧尸群在靠近。它们如潮水般涌动，散发着死亡和腐烂的气息。 堡垒的城墙上，一挺巨大的机炮如钢铁巨兽般蹲伏着，它那黝黑的炮管在黯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它咆哮着，将炮弹砸入尸群。 火舌从炮管中喷射而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把天空都撕裂。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丧尸群，每一次爆炸都在丧尸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丧尸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它们的身体在炮弹的冲击下被撕成碎片。 不多时，机炮的周围已经堆满了空弹壳，它们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在机炮强大的火力下，丧尸群前面的先锋被打得粉碎，当尸群聚集时，后面的丧尸被同伴的残躯绊倒，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尸堆，被一颗颗飞来的炮弹瞬间又炸成了碎片。 尸潮如同被狂风砍倒的森林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很快大地就被染成了一片绿色的血原。 看着这一幕，田中尉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知道，在未来的时间里，战争只会越来越惨烈。 “不看了，走吧。” 第398章 长城歌谣·入袋 等到田中尉等人行进到指定地点，辎重部队的长官老早就在此等候了。 见田中尉来，长官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士兵抓紧时间给装甲部队补充物资，一边拉着田中尉走到一边，拿出一张纸后小声地说道： “团长，后续的战事消耗会很大，我们到时候会比较机动，几个补给站点都在这里。” “好，知道了。” “招呼士兵们都多拿些便利的吃食放在坦克里，丧尸入袋后可以说到处都是战场，预计要打十几天呢。” 长官说完，敬了个军礼后就转头走去。 田中尉本人意外地领到了六盒香烟，如此“慷慨”的馈赠已经很久没有了，因为失去了云省这个最大的烟草场地，加之国内的土地能用的基本全都在种植粮食，全国的烟草基本已经停产。 “呵！这么大方？看来这仗是有些凶险呢！” 说罢就拆开一包新的，散了一些给自己抽烟的部下，把之前还剩下不多的烟包里的烟并在了一起，点了一根，同样是惬意地吐了一口烟圈。 “这烟劲力好大！” 朱慈焱不知什么时候也点了一支，但这小子抽的都是扁口烟，不过肺的，抽了几口后看了看烟蒂上的文字，若有所思地道： “哦！云烟？储备烟来着。” “这烟产自云省，老百姓叫其紫云，我开始抽烟的那一年卖十块钱一包，产量非常大，全国都有卖的，我们用的武器弹药，这烟是做了巨大的贡献的。” 田中尉冷不丁说出的话令朱慈焱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会儿后笑着道： “说起来，很多年里我们这些当兵的也还真应该感谢那些烟民贡献的税收呢。” “可不是么。”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烟草已经不产了，据我所知，很多人开始把烟当收藏品，想着未来当古董卖呢！” “说不定还真是个发财的路子，保存得当，传个几十年，物以稀为贵，到时候那可真是古董了。” “想不到一场丧尸危机最后促成了全民禁烟，这算不算是丧尸危机的一种积极的作用呢？” 田中尉吐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道：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丧尸危机对于世界是绝对的灾难，给全世界的人民带来了绝望，但绝望也不代表完全没有希望，说不定还是一个机遇。” “此话怎讲？” “抗倭战争你知道吧？” “当然。” “那时候的东国军民何曾不是绝望的呢？枪炮不如人家，国土沦丧大半，以一个农业国打工业国，是实打实的绝望！ 但在绝望中，人们渐渐找到了解决危机的办法，这个危机渡过后，东国的国际地位迅速地提升，一扫百年羞耻！战前是无人尊重的农业弱国，战后虽然实力也是慢慢提升的，但国际地位上，我们变成了五常，可是说抗倭战争是东国崛起的契机之一。” “那丧尸危机呢？” “这次危机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大家在丧尸和海拉生态的打击下，全都完蛋了，那这个就不说了，大家都一样。” 田中尉拍了拍朱慈焱的肩膀，皱着眉头将烟熄灭后继续道： “另外一种结果呢，你想想看，丧尸危机开始以来，灭国无数，米卡国等大国虽未亡国，但也是苟延残喘，人口十不存一，而我们却还保留下了接近一半的实力和人口，那么如果东国成功找到方法，也保持了对他国实力上的优势，最后解决了这项危机，那会发生什么？” 朱慈焱恍然大悟，眼睛里闪着光道： “那这样的话……” “对！那东国就将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国！强国！未来世界由我们主宰！什么米卡罗刹，罗巴诸国，都是虫豸！” 说完，田中尉放下正欲点燃的香烟，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可哪怕是这样，其中又要包含多少人的血泪呢？还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团长不必难过，事已至此，之前我也害怕残酷，接受不了生离死别，可看来看去，乱世死人是常态，牺牲最后总会换来希望。” …… 田中尉的部队在补充之后，就地轮流值班，大部队都沉沉睡去。 长时间的厮杀以及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田中尉睡得很香。 在梦中，他梦到了灾难过去后，东国成为理想中的第一强国，道路种满了花草，百姓脸上带着笑容，但他醒后记得最清楚的，是每个城市都树立着的一块巨大纪念碑，上面写满了名字。 …… 就在其部队休整时，战场上却打得如火如荼，阵地前的壕沟已经被尸体填满，焚烧尸体产生的火焰也在肆意燃烧，丧尸遭受了惨烈伤亡过后，开始转变了打法。 它们将自己的队伍变得异常分散，分成了三股，一股继续正面抢攻，一股侧击防线右翼，最后一股尝试从右翼绕过防线，直插防线身后。 对此，东国军队早有准备，他们也开始分流，右翼的装甲部队开始与绕后的丧尸群展开对攻，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尸横遍野。 见右翼绕不过去，尸潮开始尝试绕过左翼，这一次，东国军队没有继续选择与之野战，而是就势诈败，防线部队向东南方向撤退，装甲部队则继续往东。 随后的两天，东国军队又与丧尸在三道防线大战了数场，每一次，尸潮都丢下了无数尸体。 此时从天空往下看去，在庞大尸潮的两侧，密密麻麻地已经布满了军队，巨大的黑影在向东移动。 作战室里的覃骏驰眯着眼睛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他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后，将一片茶叶吐在了垃圾桶内。 “将军，丧尸即将全部入袋，可以开始了吗？” “将西边的缺口收紧，辽东的部队迅速向西移动，南安达的军队可以出击了，注意！继续把尸潮的行进方向向东引，西边的部队不要主动进攻！” 看着显示屏里最后一抹红色入了绿色的大圈，覃骏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猛然睁大了眼睛。 “好！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吧！” 第399章 长城歌谣·绞杀 “醒醒！醒醒！准备战斗了！” 田中尉拿着通讯器大吼着，士兵们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开始了战前准备。 “团长，丧尸已经全部入袋，西边的也已经将封口封上了，司令部的命令是让我们三小时内向东再走二百一十公里，配合西进的部队，从上到下，俯冲丧尸左翼。” “明白了！” “走走走！向东前进！” 一声令下后，密密麻麻的钢铁巨兽开始疾驰在风雪之中，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无情地拍打着装甲车冰冷坚硬的外壳，却丝毫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意志。 而尸潮西边的部队也开始向着东侧迂回，各式车辆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轨迹，自行火炮的炮膛早已填装了炮弹，只等那一声发射的命令。 西边的山谷已经被军队完全封锁，原先埋伏在这里的部队正在紧锣密鼓地构建防线。 东进的部队也将速度提到了最快，南安达草原上的堡垒已经全部处于了随时开火的状态。 一时间，尸潮四面都有军队向其缓慢靠近，一场围歼战斗蓄势待发。 但尸潮对此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察觉，丧尸们只是痴痴地笑着，追赶着那包藏着血肉的铁罐头，沿途的猪肉狼多肉少，根本无法满足这帮丧尸的胃口。 它们想要更多！更多新鲜的血肉！更多恐怖的死亡！还有更多绝望的尖叫！ 可这些，这一次是要丧尸还给人类了！ 到了当天下午四点，数天的奔波，这股尸潮终于到达了东国正北方的领土，这片地区早已没有了人民，只留下将要与丧尸交战的军队。 在东国的北方瞬间涌入了数以亿计的丧尸，就像是沉重的阴霾压在一个巨人的头顶。 一时间长城内也人心惶惶，很多百姓开始了惊恐，每个社区的区长都在尽自己所能，安抚着百姓的情绪，避免造成恐慌。 身处京城的政府领导人全都明白，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所以一切武器的使用全都没有了限制。 全世界还有能力看见这场战争的国家也在关注着战局的走向，就连远在兰陵岛上的米卡国都在紧张地注视着显示屏上的动态，这场战争仿佛是在世界舞台上正在上演的一场宏大的直播…… “好！天穹系统和导弹部队，开始吧！” 覃骏驰下达了攻击命令。 原本漫天风雪的天空昏暗无比，可不多时就出现了一束束的光柱，落入了铺天盖地的尸潮中央。 这些光柱落地后炸开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心的丧尸瞬间气化，等到光芒过后，天空开始降落了一地的断臂和头颅，有些头颅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的。 丧尸们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尖啸，那是死亡的预告。 一枚枚导弹划破风雪，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般朝着丧尸潮疾驰而去。 导弹在丧尸群中轰然爆炸，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火团，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炽热的火焰如恶魔的利爪，向四周疯狂地伸展。 这次导弹打击的目标主要是那些在移动的植物体，它们周围往往聚集了很多普通丧尸为其提供掩护。 这一次，丧尸们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有的直接被高温气化，消失在空气中。 强大的冲击波如无形的巨墙，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所到之处，丧尸像是脆弱的玩具般被狠狠抛起，重重摔落在地，久久无法动弹。 紧接着，第二波导弹接踵而至，它们精准地落在丧尸最为密集的区域。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奏响一首毁灭的交响曲，火焰与烟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城市在这连续的轰炸下颤抖，仿佛也在为这末日般的场景而悲鸣。而那丧尸潮，在导弹的怒火下，渐渐被瓦解，数量在急剧减少，原本汹涌的势头被彻底遏制，死亡与毁灭成为这个白昼的主旋律。 …… 火力打击过后，据估算，丧尸被杀伤多达两千七百余万。 尸潮被重创，这时丧尸们才反应过来，开始了四散溃逃，存活下来的丧尸开始分成无数股，盲目地开始找地方突围。 “丧尸被打散了，东西两侧的部队，开始绞杀！” 由于天空随时还在降下天穹导弹，对着相对密集的尸潮展开攻击，故而丧尸们根本不敢过于密集地进行扎堆。 埋伏了很久的部队开始出击，一时间，尸潮的北、东、西三面都碰上了逼近的军队，东国的空军力量也开始了轰炸，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西边负责收紧口袋的几十万部队留下了防线处的士兵镇守，其余全都向东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坦克掩护着操作重装备的步兵，身后是无数机动的重炮，大炮和步坦协同之下，形成了一面死亡之墙，丧尸逢则立毙，留下了满地抽搐的尸体。 东部南安达堡垒防线的部队抽出了几支攻击军，在火箭弹的掩护下，利用装甲车和坦克，以波浪形向尸潮发起了层层冲击。 骨骼和钢铁畸形的碰撞时发出的阵阵巨响，如同农村里的杀猪师傅，用斧头砍猪的大腿骨一般。 而此时，田中尉的部队向南一路俯冲，遇到零星的丧尸，直接炮都不开，围起来用坦克撞翻后碾轧成泥。 待到遇到相对较多的丧尸，几炮轰去，丧尸无不被打成烂泥。 尸潮左突右闯，到处都是东国军队无情的枪林弹雨，领头的那些丧尸似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一个怎样致命的圈套。 于是，尸潮重新开始聚集，瞅准一些包围圈的间隙，打算突破后突围。 可东国军队几乎可以做到每一个兵都能被全局控制。 比如，为了铺开足够的宽度，坦克的距离拉得很开，于是丧尸集结于一点，成千上万地对着一辆坦克进行冲击。 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周围的坦克迅速就会朝这一点靠过来，身后的火炮也会对着这一点周围开始轰击，当丧尸抬头，也会发现密集的各式飞机。 丧尸每当合流，东国军队也会合兵，总会快尸潮一步，就是靠着这一点时间差，在每一个区域，东国军队总会占据足够的火力优势。 慢慢地，随着丧尸无法突破军队的围剿，它们按照覃骏驰的预想，向着南边进发，而那里正是——长城防线！ 第400章 长城歌谣·熔炉 看着渐渐南下的尸潮，覃骏驰却摇摇头道： “还不是决战的时候！得向东北方向赶一赶。” 原来，覃骏驰虽然生猛，也急迫地想要杀光这些丧尸，但他并不冲动和急躁，作为军人，他知道手里捏着的是北境数亿的生灵，冲动的代价他付不起。 丧尸数量还极为庞大，此时还不是让其可以冲击长城的时候。 “北边的部队停止进攻，东进的部队打开口子，向西南边迂回，放尸潮往东边去，西边的部队继续进攻，整体方向是把它们往东北方向赶。” 命令下达后，田中尉所在的南下部队停止了猛冲猛打，只在原地狙杀着零星的丧尸。 而左右两边的部队迅速穿插至尸潮的南部，一路猛冲猛打，天空上飞行的空军也开始了有选择性地轰炸，南边炸北边不炸，西边炸东边不炸。 一股股尸潮在向南的过程中突然遭到猛烈的攻击，向西又被凶猛地堵住，往北去见到那些铁王八就被轰成渣渣。 但此时，为首的丧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东边出现了缺口，于是统统带领着丧尸们如潮水一般向着东边涌去。 “第二步计划，熔炉，开始！” 命令下达后，南安达堡垒群和数道临时防线快速组织了起来。 当尸潮一路仓皇逃窜，到了第一道防线时，看着早就枕戈待旦的防线军队，为首的丧尸发出了阵阵怒吼。 尸群又开始聚集，它们似乎想要一鼓作气，冲破这道临时组建的防线。 每十米的防御横向段，就要面对数千的丧尸的冲击。 刹那间，机炮的轰鸣声、重机枪的倾泻子弹声音和燃烧弹爆炸后留下的火焰燃烧尸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丧尸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打击，但依旧不畏伤亡，继续冲击着防线，尸体铺满了大地，绿色的鲜血汇聚成河。 也许丧尸们也清楚，四面的部队正在合围，如果不击溃眼前这道“固定靶”，自己的族群将在这片冰冷的大地上被屠杀殆尽。 所以进攻不能停止！哪怕是用尸体堆出一条路来！丧尸们也要冲破这道墙壁。 丧尸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士兵手中的枪管都打红了也不见丧尸有停顿的意思。 防线前设置了一堵阻断线，铁丝网和各式障碍物上全都是碎成渣渣的尸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铁丝似乎都被强大的火力给点燃，用士兵的话来说，铁在烧！ 就在战斗打到如火如荼的时候，覃骏驰下达了撤退命令。 “分为两股，向自己的侧后方退却，放丧尸继续东去。” 部队得到命令，像一个“八”字一般，分成了两股，在空军的掩护下，迅速向着自己的两翼撤退了，丧尸冲进了工事里。 这次丧尸却发现原本每次攻破防线时都能得到的猪肉，这次却完全没有，搜遍了整个防线工事只看见了满地屠杀自己留下的弹壳。 丧尸愤怒了，但它们似乎也明白了，现在的它们已经连那点猪肉都不值得给予了。 但现在它们的怒吼似乎只是一种无能的宣泄，西边追击自己的部队还在凶猛地攻伐，北边随时南下的部队令其不敢北上，而南边此时属于未知的区域，故而只得继续向东奔袭。 随后，丧尸与东国军队在七道临时防线上展开攻防，数千万丧尸被击倒烧毁。 每一次，东国军队在打到最高潮的时候就展开八字退到自己的侧后方，丧尸不仅没摸到东国士兵的衣尾，反而被杀伤严重。 在最后一道临时防线前，尸潮丢下了数百万残肢断臂，当突破这道防线后，丧尸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眼前是一览无余的草原，完全没有了军队存在的痕迹。 这一次，丧尸们似乎以为自己终于冲破了层层阻碍，现在一路向东，就是一片开阔，不会再有任何阻挡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当尸潮掠过堆满白雪的旷野，一堵堵巨大的防暴墙组成的坚固工事出现在了丧尸们的眼前。 那是此前由无数像丁父一样的区长带领着东国的人民修建的叹息之墙，原本就是给丧尸打造的闯关游戏。 看着十分安静的一道道墙体，丧尸竟也有些迟疑。 可两翼的部队还在不断地施压，丧尸没有办法，纷纷发出了怒吼，开始朝着防暴墙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当丧尸靠近防暴墙时，率先迎接它们的，是提前埋设的无数地雷。 这些地雷杀伤半径极大，一颗爆炸往往就能带走数十只丧尸，东国军人还极为“不人道”的在地雷周围包裹了铁钉和钢珠等物品，很多站立未倒的丧尸也浑身布满了窟窿。 蹚过地雷区，终于冲到防暴墙下，丧尸们或攀爬，或堆起尸堆，迅速开始越过了第一堵防暴墙。 现场依旧十分安静，完全没有士兵发出的枪炮声。 难道？这些防暴墙没有设防吗？ 丧尸们越过防暴墙后，确实没有发现阻击部队的身影，于是开始了快速翻墙，一个个“格子”里迅速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就在丧尸们似乎幸存侥幸时，一道道巨大的光柱亮起，“格子”里响起了巨大的爆炸…… 原来，对于社区防暴墙工事的使用，覃骏驰早就有了自己的理解。 如果将部队放于这项庞大工事内阻击丧尸，那么这样就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丧尸确实要一个个闯，但部队很可能出现伤亡。 覃骏驰作为年轻的将军，勇猛无需多言，但他也是一个“精明”的人。 他爱惜人命，打仗之前都会计算出战场的每一步，要以最小的成本来获取最大的效益。 于是覃骏驰将军队放置在了工事两侧，逼着丧尸进入防暴墙。 丧尸入了一个个由防暴墙围成的“格子”，必然会变得十分密集，一发天穹导弹下去就能杀伤大半。 用覃骏驰的话来说，在河里炸鱼，一发鱼雷炸不到几条，但把鱼先诱入鱼笼，一发鱼雷将炸死一笼子的鱼。 于是，偌大的社区防暴墙工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又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东国军队变成了棋手，利用导弹和天穹系统不断地往棋格里落子，每颗棋子落下，都带走了无数丧尸的血肉。 尸潮被不断地杀伤，在覃骏驰的计划里，它们很快就要到达这座熔炉的炉底！ “快来了！炉火就要燃烧起来了！” 第401章 长城歌谣·炉底 丧尸在各式导弹的凶猛攻击下，看着眼前的防暴墙望而却步。 它们最远只推进到横向的第三道墙体，但它们付出了高达千万的死伤。 防暴墙内的大火久久熄灭不了，丧尸竟然也开始了恐惧，少部分丧尸肉眼可见地向后远离防暴墙体。 宏意识似乎开始觉醒了，它知道不能再冲击防暴墙了，那样自己的族群很可能打光都无法突破眼前星罗密布的巨大熔炉。 一只只丧尸开始发出了不解其意的嘶吼声，尸潮开始了南北分流。 “将军！尸潮不冲击墙体了，开始上下分流了。” “什么？” 原本还很悠闲的覃骏驰瞬间从座位上站起，脸上也冒出了冷汗。 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覃骏驰计算了几秒，尝试快速理解丧尸突然分流的意图。 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缓缓地坐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太过兴奋了，打得太急太猛了，导致现在丧尸不敢再进入防暴墙了，应该再多放一些进去，现在丧尸想要绕过防暴墙工事。” “启动第二计划，防暴墙工事群两翼的部队让开一条口子，放尸潮往东走，炉底向东移，其余安排不变。” 防暴墙群工事的最东段，有着田中尉等一众将领共同指挥修建的高大堡垒群防御工事。 在覃骏驰原本的计划里，这些堡垒群工事将作为熔炉的炉底。 炉底的部队是一支支有着特殊意义的部队，他们将死战不退，死死地将无法击穿炉底的尸群拖在熔炉内，这样丧尸将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 可宏意识作用下的尸潮似乎看穿了这个陷阱，开始尝试绕过防暴墙工事群，覃骏驰的计划落空。 但年轻的天才将军总是有办法的，未谋胜，先谋败，哪怕失败了，覃骏驰都有提前的预案将损失减少到最小，何况只是一次小小的变故？ …… 原先埋伏在堡垒群的东国军队开始迅速地向东边转移。 尸潮绕开防暴墙后，向北走或向南奔都会遇到相应的阻力，唯独向东却无任何阻挡。 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军队，再愚蠢的将领也许都会猜到，除非是围三缺一不想自己鱼死网破，长时间放自己往一个方向必然是故意的。 可这些丧尸似乎无法理解，它们只知道自己向着东边走不会遇到那些自己无法逃避的枪炮，以及飞机的轰炸。 尸潮继续向着东边前进，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头顶时不时飞过的飞机在提醒着这些丧尸，这一路并不安全。 退到南北两侧的军队也在时刻跟随着尸潮，从天空看下去，仿佛为尸潮装上了两扇翅膀。 终于，当尸潮到达南安达与辽东交界的地方时，一道道巨大的防线横在了丧尸面前。 这是东国在北境苦心经营的防线，位于辽东以西一百六十公里，为的就是把各个长城以外的两个地区断绝开来，防止因为南安达出现尸潮而蔓延至辽东的危险。 而守备此条防线的军队，除了辽东本地驻防的部队外，还有从堡垒防线奔驰至此的特殊部队。 他们是当时走万虫山撤离至北境的部队，毕成节死命保下的种子军队。 回到南境后，他们一部分被打散，编入了各支部队里成为军官，以他们为核心组建起了新的军队。 但在东国领导人的建议下，他们一部分保留了原先的建制，并且不断补充新兵，在有意地安排下，进入这支部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和丧尸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这支部队的新兵多以南境迁徙而来的年轻人，他们当中很多人的亲人都命丧丧尸之口，故而面对丧尸能发挥出绝对的意志力。 而在最前端防线的堡垒中，可以看见指挥官前的机枪手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满脸邋遢的大胡子，蓝色的眼睛深邃且充满了坚定，面对滚滚而来的尸潮，握住机枪的手没有丝毫发抖。 “麻辣唐！证明你的时刻到了！” 这人正是昂撒国遗民—麻辣唐，迁入辽东之后，他就一直奔走于各个单位，想要加入东国军队。 一开始，东国政府拒绝了其参军的请求，在这个时候，外国人是不被信任的。 但麻辣唐没有放弃，不断地四处奔走，将自己建设黄金草原和与丧尸战斗的材料四处投递。 最后田中尉等人为其写了证明材料。 与丧尸有亡国之仇，又有与丧尸战斗的经验，加之身体强壮，这样的人是毕成节旧部欢迎的。 于是麻辣唐就以国际主义战士的身份加入了东国军队，训练之后，成为军队里的重机枪手。 …… 该来的总会来的！丧尸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堡垒和墙体，又感受到了四面而来的压力，带着近乎哭腔的嘶吼，开始了冲击。 “雪耻的机会到了！” 防线的战士们胸中那把火瞬间燃起，亲人死前的哀嚎、家园沦丧的痛苦和数月煎熬的等待，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满腔的怒火。 士兵们发出了决死的呐喊，手中的武器喷射出复仇的火舌…… 待丧尸靠的近了，麻辣唐熟练地左右摇晃着枪身，子弹呈现出了一道道涟漪般的扇面，将丧尸一片片的扫倒。 天空中时不时也亮起了光柱，各式导弹和火箭弹也如雨点般砸下，尸潮被生生地钉在了防线前，进退不得…… “好！就是现在！让炉火烧起来吧！” 原本退到南北两侧的部队也开始出击，田中尉的部队沿着尸潮的边缘开始了切入。 装甲部队将机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穿插游动之间，时不时将一股小的尸群包围，将其迅速歼灭，如同一把把尖刀不断地凌迟着这个“巨人”的身体。 四面都是军队，天上挂着飞机，正如一团炉火，烧得极为猛烈，大地在颤抖，火光在闪烁，军队和丧尸捉对厮杀，完全是一场炼狱。 这一次，尸潮似乎陷入了绝望，向东走，是死战不退的坚固防线；向北去，巨兽一般的坦克将其碾轧成泥；向着西南，是列阵严密的东国战士…… 此刻，丧尸们如鱼遭网，如鸟入笼，只恨没有生出翅膀。 战斗持续了两天，覃骏驰的命令突然下达。 “撤掉西边的进攻屏障，该放个炮仗了！” 第402章 长城歌谣·蘑菇战壕 丧尸面对久攻不下的东面防线攻击数日，始终没能摸到部队的衣角，反而徒增伤亡。 而南北两面的进攻，丧尸与军队只能相持，军队也不贸然攻入尸潮中心，只在边缘如同切肉一般缓缓消耗，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西面突然撤下进攻部队，使得巨大的口袋突然少了一面，尸潮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向东继续攻击对于丧尸们来说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底气，那些士兵个个都凶悍无比，手里的武器喷射出的弹药密集又暴躁。 在某个瞬间，也许尸潮存在的那个所谓的宏意识短暂的迟疑过，它尝试对东路防线发起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进攻尝试，而不是向西撤退。 在这一次的进攻里，身在堡垒里的麻辣唐只感觉天摇地动，早已发烫的枪管浇上水立马沸腾了，丧尸那垂死挣扎的一搏令其心理承受了巨大的考验。 但就如麻辣唐一样的士兵们，没有一人被这震撼的场景吓到，他们怒吼着，仿佛有着诉说不完的愤怒，防线前形成了一段死亡之地，任何可以移动的物体都倒在了这片火海之中。 此路万万不通！沿着来时的路，退回去！ 尸潮开始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原地掉头，开始向着西边狂奔。 似乎是来时的路令丧尸更为熟悉，他们在草原上疾驰，如同野兔越过秋天的原野，风驰电掣。 它们并没有战败溃逃的样子，奔跑时，带起一片片雪雾，如同在白色的海洋中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这些雪雾在风中迅速扩散，模糊了它们的身影，却也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神秘而恐怖。 丧尸们的皮肤在白雪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白，上面纵横交错着发黑的血管，就像恶魔在它们的身体上绘制的邪恶纹路。 他们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样子，很多丧尸的肢体都不完整，弹孔和伤口在它们身上随处可见。 但它们依旧是邪恶无比的，雪花落在它们身上，却无法给它们带来一丝洁净，只是短暂地停留后，便被它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卷走，或者被它们腐烂的身体所融化，留下一滴滴污浊的水珠。 一开始，南北两侧的部队依旧在小心翼翼地在尸潮上面与之平行前进，可谓紧追不舍，可当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放慢了步伐。慢慢地，南北两翼的部队完全与丧尸群脱节了，在其身后停了下来。 而此时，尸潮中心所处的位置，正是当时的黄金草原旧址附近，丧尸们聪明地没有进入防暴墙，依旧是极为熟练地绕过那些墙体，沿着来时的路前进。 沿途上被火焰焚烧殆尽的同伴尸体并没有让存活的丧尸有多注意，它们成千上万在大地上踩踏而过，待到尸潮通过，地面上早已看不出有尸体存在，全都被踩成了渣渣。 丧尸依旧在前进，它们周围已经很久都没响起枪炮声了，原本天上还在伴随的飞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安静得出奇，只有丧尸发出了吭哧吭哧的声音。 就这样了吗，军队不继续进攻了？ 当然不是，随着覃骏驰眼前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但随后，草原上闪烁起了无比强烈的闪光，那光芒如同太阳瞬间被搬到了地面，比千万个太阳同时闪耀还要刺眼。 强烈的光线以爆炸点为中心，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蔓延，瞬间照亮了整个灰暗的尸潮。 在这光芒下，丧尸们那腐烂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那些原本狰狞的面容在强光中显得如此渺小。 紧接着，是滚滚而来的热浪，这股热浪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外扩张，空气被急剧加热、膨胀。所经之处，丧尸们就像脆弱的纸片被瞬间点燃，燃烧成灰烬。 它们的身体在高温下迅速炭化，然后化为虚无，那些还在盲目奔跑、妄图逃出圈子的丧尸瞬间被这高温的巨手抹杀。 随后，是强大的冲击波，它如同宇宙中最狂暴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大地。 丧尸群被这无形的压力冲击得东倒西歪，它们的身体像破败的玩偶般被抛向高空，又狠狠地砸向地面，摔得粉碎，一切阻挡在冲击波面前的东西都被夷为平地，成为这场毁灭盛宴的陪葬品。 最后，蘑菇云腾空而起，那巨大的、翻滚的蘑菇云象征着氢弹的恐怖威力。 在它的笼罩下，这片土地在氢弹的爆炸下重归寂静，只剩下那象征着毁灭的蘑菇云缓缓飘向云端。 这只是第一颗，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原来，在东部防线死死抵抗的这两天里，覃骏驰就着尸潮身后的社区防暴墙工事的边缘开始部署了氢弹。 覃骏驰虽然对东边的防线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他们可以一直将尸潮拖在自己的面前，寸步难移。 但万一失败，防线身后就是身处辽东、数以千万计的百姓，这个代价自己不敢拿来赌。 于是他开始思考在丧尸来时的道路上做些文章，一个近乎狂暴的计划浮现在了眼前。 为了避免伤及军队和南边的百姓，这些氢弹当量不算大，但每个爆炸半径的边缘上又会布置新的氢弹，以此连成一条线。 这就如一道由氢弹组成的战壕一般，与尸潮平行，只要丧尸进来，就会对其造成数以千万计的伤亡打击。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一连串的爆炸直接带走了两千余万的尸体。 在氢弹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过后，大地上一片死寂。 然而，这并不代表丧尸全都死绝了，仍有极少数丧尸在这场浩劫中苟延残喘。 一部分幸存的丧尸，身体已严重残缺不全。它们的外皮被高温炙烤得焦黑，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炭化，仿佛是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焦炭。 肌肉组织在高温和冲击波的双重摧残下，有的部分已经消失，露出森然的白骨，白骨上还有丝丝缕缕烧焦的筋腱。 它们的肢体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丧尸仅剩下一条腿，却还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身后留下一道被拖行的痕迹。 它们的面容更是狰狞到了极点，五官在高温下融化变形，眼睛有的只剩一个焦黑的窟窿，有的眼珠变得浑浊不堪，仿佛是从深渊中凝视的恶魔之眼。 它们的行动变得更加迟缓，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颤抖着，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在这片被氢弹洗礼过的荒芜之地，它们是最恐怖又最可悲的存在。 但在爆炸边缘的大量丧尸依旧保持了一定的数量，它们短暂的蒙圈了数分钟…… 随后，它们彻底“疯了”！ 第403章 长城歌谣·收网 当阳光再次洒向这一片已经不成形的草原时，大雪骤停了。 当巨大的蘑菇云渐渐扩散开来，人们没有惊讶地发现，尸潮已经被炸散，存活下来的丧尸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了四散奔逃。 这种奔逃是无序的、混乱的，到处都是吼叫连连的丧尸，到处也都是鲜血和断肢…… 覃骏驰目光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信号，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了。 “好！收网吧！一只丧尸都不要放过！杀光！烧光！要让此外的丧尸不敢小视东国！不管其是何等神仙，不敢再窥测华夏！管它神迹与否？让神明见识一下我辈的意志！这一战，务必赶尽杀绝！” 鲜卑利亚防线的军队已经全线开始南下，东西部的军队开始收缩口袋，将丧尸往中间赶。 原本埋伏在尸潮四面八方的攻击部队全体开始了出击，沿途堵住一支尸群就开始穷追猛打。 原本负责镇守防线的战士们开始主动出击，他们眼神坚毅，手中的武器泛着冰冷的光。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枪炮声瞬间打破了寂静。 这些士兵将步炮协同战术运用得无比熟练，天空中的直升机和无人机也给这些步兵提供了掩护。 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丧尸的生命。 火炮在阵后怒吼，炮弹划过天空，在丧尸密集处爆炸，掀起一片片血雾与残肢，丧尸那残破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泥土与丧尸的残肢一同被炸上天空，形成一朵朵死亡之花。 士兵们手中的自动武器持续喷吐着火舌，将靠近的丧尸一一击倒。 在一侧，火焰喷射器喷出长长的火舌，那汹涌的火焰瞬间将丧尸吞噬，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战场。 而此时的田中尉也带领着部队从东向西开始了攻击，他们堵住了一股不小的尸群，双方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决死之战。 “开火！” 随着田中尉一声令下，坦克的主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炮弹呼啸而出，迎面将尸群打出了数条血路，丧尸的残肢断臂如雨点般散落，可这并没有阻止它们的冲锋，它们已经完全狂暴化了，开始了不顾“容器”损失的冲击。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们也扣下扳机，密集的子弹如狂风般扫向丧尸，子弹击中丧尸的头颅，打爆它们空洞的眼眶；穿透它们的身体，撕裂那早已腐朽的肌肉。 但丧尸数量太多，它们很快就快要逼到了装甲部队近前，这一次，田中尉没有如往常一样，下令后撤拉开距离，而是发布了寸步不让的命令。 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被丧尸群团团围住，它们疯狂地拍打着车身，试图攀爬上来。 车内的士兵沉着冷静，通过射击孔不断射击，将靠近的丧尸一一击退。 而坦克则灵活地转动车身，用履带和炮火清理着周围的丧尸。 “毛佳超！顶上去！” 战争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交织弥漫，喷火坦克部队如钢铁战神般发起了冲击。 喷火坦克那庞大而坚实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履带深深压入地面，仿佛在向这片被丧尸玷污的土地宣告主权。 炮塔上的喷火装置犹如巨龙之口，蓄势待发，里面蕴含的是毁灭丧尸的熊熊烈焰。 当丧尸进入射程，喷火坦克发出了怒吼。一道道火焰从炮口喷射而出，如汹涌的火河般冲向丧尸群。 那火焰炽热无比，瞬间将最前面的丧尸吞噬。丧尸们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它们的身体迅速被点燃，黑色的浓烟从烧焦的躯壳中升腾而起。 燃烧的丧尸就像一个个火人，在痛苦中扭动，有的甚至还在试图继续向前，却最终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火焰所到之处，丧尸群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道口子。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草地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枯黄、燃烧。 但丧尸似乎不知恐惧，后面的继续向前涌，却只是被更多的火焰所淹没。 喷火坦克不断调整角度，将火焰洒向每一个丧尸聚集的角落。 它们的攻击如同一曲火焰的交响曲，奏响在这片死亡之地上。 士兵们在坦克内紧张而有序地操作，眼神坚定，要用这烈焰之怒，将丧尸带进了一场灼烧的地狱。 渐渐地，这股尸潮被田中尉的部队击溃，坦克将所剩无几的丧尸包围了起来，不断地缩小包围圈，攻击也越来越猛烈，丧尸们只要有倒地的就会立马被碾压得如同浆糊一般。 这股尸群被歼灭了，田中尉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向着南边绞杀。 一时间，偌大的南安达省，坦克、步兵、炮弹、飞机…… 以往和煦的草原风情变成了钢铁密集的战火地狱，密集的坦克如同鱼儿背上的鱼鳞，奔跑的丧尸如同四处乱窜的蜂群，而步兵和飞机组成的鸟群在追逐着野蜂，沿途烧起千吨烈火，草原上的野草渐渐荡然无存…… 如此密集的战场，丧尸和军队捉对厮杀，已经被逼得没有活路的丧尸迸发出了极为残暴的意志力。 在炮火袭来时，它们原地卧倒，等到步兵冲击过来后，幸存的丧尸就会突然暴起，快速与步兵绞杀在一起，从而来抵消火力上的劣势。 可这些步兵都训练有素，丧尸也并未占到多大的便宜。 他们快速按照早就演习好的战术，三三两两为一组，彼此保护彼此的后背，若有丧尸扑来，一人先对其膝盖打一枪，令其倒地，随后对其头部开火，这样既可以将丧尸破坏，而子弹射入了地下，不至于误伤友军。 “谁和你打近战？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你们这些畜生会用枪吗？一个都不会！” 丧尸被激怒，它们有的冲向步兵身体膨胀后自爆，但溅射出的血肉除了惹得士兵直犯恶心之外，对有防护服保护的士兵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突然，北方传来了阵阵冲锋号，原本驻防在鲜卑利亚的部队已经抵达战场，他们拉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开始向南一路俯冲。 “打开南部的封锁！放他们南下！决战的时候到来了！” 第404章 长城歌谣·决战长城 “虽遭致命打击，但丧尸数量依旧不可小视。” “如若在南安达境内散点对攻，丧尸可能会有小股流窜。” “集中兵力于北部，组成一面大网，将尸潮渐渐往南赶。” “让它们在长城防线上撞个皮青脸肿，四面的部队合围！” “一只都不要放过！这件事一定要做绝！” “植物体丧尸已经被杀伤殆尽，它们不可能突破长城！” “此战决定东国命运！后退者就地枪毙！” …… 南下的部队气势恢宏，队伍之间可谓密不透风。 四散而逃的丧尸面对南下冲击的军队，迅速崩溃，破败的草原上尸横遍野，大火如若在秋野上燎原，迅速席卷起尸骨组成的热浪。 而东西两侧的部队开始就地组织防御，丧尸左右碰壁，死战不得破防，这些地方通通没有食物，只有死亡。 不断损失的容器令尸潮的动向变得十分慌张，所谓的蚁群开始出现瓦解，变成了无序的奔逃，丧尸们体内的朊病毒似乎只在执行一件事情——那就是逃跑。 一天一夜的追杀，东国军队本着斩尽杀绝的军令，使丧尸已经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可能被称为神迹，那就不可能这么简单。 人类也许都做不到如此一般，在混乱后迅速又能重归秩序。 慢慢地，丧尸又开始聚集了起来，它们朝着唯一的生门前进——南方。 北方有南下的绞杀网，东西两侧是无法突破的方向，只有南方，南方还没有遇到阻拦！ 而那里，正是长城防线的所在地。 …… 清晨的长城之上，马骁吃着干粮，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北方的地平线，太阳正在从东方升起。 长城沿线，部队早就蓄势待发，士兵胸膛里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手里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而长城以南，数以百万计的民兵也如过江之鲫，他们在集结，只要长城那边传来不利的消息，他们就会迅速北上，哪怕是以自己的血肉也要堵住某一处缺口。 “好冷的天气！我在草原上多年，从未有如此大寒！” 今天的太阳是血红色的，空气中夹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大雪昨日停顿了一会儿，凌晨又开始下了。 下得更大！更加寒冷了！ 鲜卑利亚的风吹过战士的衣甲，哪怕身穿厚实的军服也难以抵挡这酷寒。 城墙上有生好的火炉，夜晚士兵们聚集在一起取暖。 “打起来就不冷了！” 马骁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士兵的，此刻的他吃完了自己手里的食物，将手举高做了一个手势…… 丧尸潮来了！ 它们带着血腥的暴风，从阳光照亮的地平线慢慢浮现出来。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随后就是如山如海，如黑色的苔藓铺满雪白的大地。 原本白茫茫的一片大地变成了乌的绿的和红的紫的交织的丧尸海洋。 尖锐的生化警报响彻云霄，城墙和堡垒上的枪炮，全都对准了那天地之交…… “开火！” 爆炸声起，山地上的石头都被炸起，飞入丧尸群中，砸死了一大片。 直升机在空中对地面疯狂倾泻着火力，子弹划出的弹道如同一把把嗜血的刀，来回舔舔着大地。 长城身后的重炮的火箭弹发射基地上，士兵快速装填，在一声命令中打出了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炮弹落地后迅速将长城以北变成了一片火海。 …… 马骁看着眼前的场景，如同在看一场无限经费的电影，火光与阳光相互映衬、钢铁与血肉来回撕扯。 马骁拿起望远镜望去，甚至可以看见丧尸在火焰中或狰狞或大笑的脸。 “我已身在地狱！若想存活不为鱼肉，就得做那阎王般的刀俎，杀穿地府！即人间！” 马骁没有丝毫的害怕，他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战士，也根本没有对杀戮的不适感。 “准备战斗！” 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的心跳陡然加快，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 当丧尸群进入射程后，重机枪率先开火，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死神的怒吼。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丧尸的前排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丧尸们背靠“悬崖”，几乎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一时间被削成两半的肢体比比皆是。 “火箭筒，攻击丧尸群密集处！” 指挥官大声喊道。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丧尸群，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火光在黑暗中闪耀。 这一轮攻击暂时阻滞了丧尸的攻势，然而，更多的丧尸从浓烟中涌出。 马骁手里拿着突击步枪点射，他精准地瞄准丧尸的头部，每一颗子弹都带着自己的呢喃。 “八个……九个……” 丧尸越来越近，率先迎接它们的，是一圈圈宽大无比的壕沟，但丧尸入了壕沟，却发现壕沟内湿滑无比，只能进，想要爬出来却极难抓握发力，军队早就对壕沟进行了处理。 “想要突破壕沟，除非丧尸把壕沟填满。” 丧尸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索命的阎王在紧追不舍，必须快速通过眼前的长城才行。 所以它们一开始故技重施，先是滚成球，但城墙上的机炮没几下就把球体打成了渣子，落入了宽大的壕沟当中。 于是丧尸又只能分散开来，不断地往壕沟里栽。 等到最外圈的壕沟被填满，防线长官下达了起爆的命令。 爆破组的士兵按下起爆开关，壕沟里的烈性工程炸弹瞬间发生了密集型的爆炸，一声一声，扬起了一道血肉幕墙。 断裂的肢体被纷纷卷上了天空，没被炸碎的丧尸也是全身出血，在原地抽搐，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然而，丧尸群总是会弄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办法…… 蚂蚁在过小水沟时，会采取一种很奇怪的办法，那就是蚂蚁之间首尾相连，其他们蚂蚁从他们身体上爬过。 这些丧尸也搞出了类似的事情，它们开始相互抓握住彼此的手脚，快速叠起了罗汉。 这些奇怪的东西大部分很快就被城墙上的火力所击碎，但还是有少部分成功了，它们高高立起后猛地倒下，硬生生在壕沟两端搭起了一道道“尸桥”。 丧尸踩着“桥体”，高速逼近，焦煳的血腥味越来越清晰…… “打起精神！这是决战！杀！” 第405章 长城歌谣·永远的高墙 对于当时是如何与丧尸相持下来的，马骁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了，只记得到了当天中午，太阳高挂正空，大雪也适时地小了起来。 此时视线渐渐清晰，马骁看着遍地丧尸留下的肢体和聚集成河的绿色血液，不禁有些感慨。 “还是有大雪掩护看个标清的比较合适，这太高清了还是有些反胃。” 丧尸的攻击还在继续，机炮发射出的炮弹成片成片地将丧尸打倒，但丧尸还是在不断地发起进攻。 但太阳稍微西移了几度后，丧尸的攻击稍显顿挫，尸群又如退潮一般退了回去。 “怎么回事？自己退了？” 马骁揉了揉自己顶了很久枪托的肩膀，看着渐渐退下的尸潮，他有些惊讶。 “四面的部队都在向尸群包围，可能是在我们这里吃亏吃大了，去其他地方尝试突围吧？” 高骏道放下重机枪，冷静地分析了一番。 听到高骏道的话，马骁也就放松了很多，自信满满地说道： “此路不通，其他的路也未必通，我相信野战部队还会把它们打回来的，抓紧时间稍微休息一下吧，这帮孙崽迟早要回来的。” 说罢，马骁头顶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抬头目光追着飞机而去。 飞机又投下了燃烧弹，马骁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焚烧产生的烟雾很刺鼻，他很难受。 一个上午的仗就是这样打下来的，丧尸冲锋，部队火力覆盖，丧尸退却，然后烧肢体。 如此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战场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黑灰，骨骼全都没有了完整的形状，血肉也被烧成了青烟…… “也不知道团长他们到哪里了，差不多也该发起最后一击了。” “这一战之后据说至少可以保北境数年无恙，这几年你打算干什么？” 马骁看了一眼问自己问题的高骏道，有些诧异地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自己呢？” “我肯定还是再多当几年兵吧，等到危机彻底过去，我再回辽东老家，泡点泡菜，整点烧烤啤酒生意。” 马骁闻言原本轻松的脸上多了几分哀愁。 “那我也一样，等土地问题被解决了，我还是回关外，我其实喜欢人少的地方，那里人就很少，如果没了草原，我一点一点地种出草原，如果没有了城市，我一砖一瓦地重新建起来。” 其他的士兵也乘着这个空当吃饭闲聊，聊的都是些和马骁与高骏道之间类似的无聊话题，与其说是聊天，更不如说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丧尸一直就没来，但远方的炮声和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飞机却在宣告，战争还没有结束。 …… 转眼到了夜晚，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马骁站在火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黑夜。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些家伙上门。 “为什么不让我们主动出击？直接包了算了！” “这场战争极为不对等，相互不对等。” 高骏道所谓的相互不对等的意思是： 对丧尸而言，东国军队所掌握的火力与其而言太过逆天，与东国军人作战所付出的伤亡不对等。 而对东国军队而言，与丧尸作战中，两边各自的一点点失误所要承担的代价不对等。 比如，你可以杀死成千上万的丧尸，但只要有一只丧尸到了你的身后，短时间内你就要付出无数百姓感染的代价。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在生化警报刺耳的声音中，无数丧尸开始涌了上来，机炮开始轰鸣，探照灯中，依旧是成片成片的丧尸倒下。 “这些丧尸故意等到黑夜才发起进攻！学聪明了！” “其他部队已经向我们奔来！坚决顶住！” 在很久以前，东国军队与敌人作战，如果装备不占优势的话，趁着夜色打近战夜战是其特色，但到了灾变元年时，东国军队更推崇暴躁的火力。 丧尸如潮，想要利用黑夜，可东国的各式照明设备将阵地打得亮如白昼，黑夜根本无法提供多少掩护。 当丧尸逼近，马骁正欲开始射杀时，天空中出现了令自己熟悉的一道黑影…… “是那些根茎！不是说植物体已经被消灭了吗？” “干！” 黑影掠过，那些死亡的触手将一只只丧尸卷起，像扔出炮弹一般将它们投掷而出，有的击中墙体被砸成了肉泥，有的在空中就被机炮炮弹和子弹击碎。 可用数量赌概率，还是有些丧尸精准地落到了城墙之上。 “打死它们！快！” 丧尸挣扎着爬起，士兵手忙脚乱地开枪射击，喷火器也喷出火舌。 马骁拔刀将一只飞来的丧尸斩首，却见无数黑影落在城垛子上，连忙命士兵开始喷火。 “是那些植物体在搭桥！烧断它们！” 城墙上搭载的重型喷火器，原型是宋代的猛火油柜，东国将这种武器升级，可以喷出温度高到无法想象的火焰。 根茎被烧的吱吱作响，可烧掉一批，又来一批，好在火力凶猛，想要沿着“桥体”向上的丧尸全被打落了下去。 一时间，战士们乱作一团，既要攻击那些尸潮，又要分心来对抗这些不知道本体在何处的根茎，丧尸渐渐逼近了城墙。 就在战场上突然出现混乱时，马骁左右一看，棱堡伸出的部分也在被丧尸开始堆尸堆尝试跃上城头，好在棱堡设计得极为合理，每当丧尸开始聚集，来自三个方向的火力瞬间就将其打得血肉模糊。 可马骁自己所在的城墙不是如此，一条横向的城墙上，也就临时修了一圈空心的伸了出去，防守起来极为艰难。 丧尸也看出了这一点，开始集中起来，攻击马骁所在的区域。 “打开外圈城门，放丧尸进去！” 高骏道按下了开关，一道城门打开了。 见突然有扇门开启，丧尸们如获至宝，它们不再堆积尸堆，都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马骁立在城楼上，看着不断涌入的丧尸，脸上突然露出轻蔑的一笑。 “这是瓮城！进来了你也无法突破长城主体！” 所谓瓮中捉鳖，就是如此，瓮城其实就是在城墙外圈再修一道环形的城墙，但只有一扇进的门，进来后面对的，是四面难以攀登的城墙。 无数瓮城打开门后，城墙前的压力骤减。 眼看瓮城内的丧尸聚集得差不多了，马骁大喊了一声： “关门！” 铁门落下，顺带还砸扁了数只丧尸，四面的火力开始倾泻，马骁本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炸弹，一箱一箱地向下倾倒，不多时，瓮城内的丧尸就被“砸”成了一锅肉汤…… 未进瓮城的丧尸见状，随后无论城门再如何开启，它们也死活不再进入了。 双方你攻我守，城墙下尸积如山…… 到了第二日清晨，马骁听见了来自北边的冲锋号。 漫山遍野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杀来，经过了一夜的杀伤，这一段的长城，丧尸的数量优势已然不在。 “趋同进化临时产生的植物体已被摧毁！” “东侧的尸群已被消灭！” “西侧的尸潮已被焚尽！” “北方的坦克群正在碾轧！” “碾碎它们！” …… 此战时候又陆续打了很久，部队轮番上阵，四亿多丧尸被全歼，焚烧和清理工作持续了半个月，原本的地表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是为“肥土”。 东国军队阵亡者为九千八百七十六人，因丧尸撕咬而致残者，八千七百九十七人，伤亡多发生在最后迅捷围攻的阶段。 四亿对不到不到两万的伤亡比，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给世界各个存活的国家带来了强烈的信心，如同灾变元年里的一针强心剂。 但对于这场战争，覃骏驰没有因自己立下的战功而高兴，反而是难过了很久。 当国防部问起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他说道： “死的人太多了，完全没必要死这么多人，是我最后害怕长城出问题所以选择让部队猛攻，要谈什么骄傲或荣耀？全国多少母亲找我要儿子？多少妻子找我要丈夫？我没有可以炫耀的底气，我只有对士兵和其家人的愧疚。” “如果未来和平了，生在和平年代，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叫嚣战争的话，告诉他，不可畏战，但……亦不可好战。” 战后某一天的深夜，与田中尉等人打过招呼后，马骁站在城墙上，瓮城里还燃烧着大火，时不时可以听见微弱的哭声，士兵正在城下扫荡，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不绝于耳。 那首老歌突然又响起了，马骁忍住焚烧尸体带来的不适感，眯着眼睛，听着那首歌谣。 “火中有你万里的躯体有你千年的面容有你的云，你的树，你的风，敕勒川，阴山下，今宵月色应如水……” 马骁听得入迷，此时从东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嘿！小马哥！好久不见啊！我来找你了！” 回头看去，一个大胡子的身影正在城墙上奔跑，残月正好在其头顶，熠熠生辉。 “哟！是你呀！” 马骁露出爽朗的微笑，迎着对方跑去…… 第406章 铁幕净土·土豪的请求 灾变元年十二月二十日 沙豪国 东国经济特区 “国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主席说了，增兵贵国一事实在难以应允，我国已经投入了十几万军队来保护加瓦尔油田和殿下您的宫殿，我国北境现在还在打仗，我们自己也缺兵，故而……” “哦，我的安拉！此前一直让你们来驻军，你们偏不！现在搞得我们只剩下这么点领土了，嫌沙某人钱给少了是吗？再增个百八十万兵！没有东国少侠的保护，寡人寝食难安啊！” “不好意思，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 “吴先生，你知道的，灾变前我们可是友邦！石油容易滋生霉菌，那些年如果不是东国少侠卖给我们一些二踢脚导弹，我们也没有稳定的环境，如果你们实在不肯帮我这个忙的话，那沙豪国必然在这地狱一般的世界里灭亡，你忍心吗？” …… 来到沙豪国这几天，吴馆长有些迷茫。 沙豪国，回回诸国之一，其国人信仰安拉，国土多沙漠，然因盛产石油，沙豪国财大气粗，可谓深受东国喜爱之大户也！ 落地的那一天，吴馆长看着当年为了申办冬季奥运会而请东国工程队重金打造的沙漠雪山，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豪气！ “这哪是雪山！这是金山！” 吴馆长被委派来沙豪国，一开始是为了协调石油运输的事情。 灾变到现在，人类世界较大的产油国基本已经灭亡，去那些已经沦陷的地方油田采油，收入与伤亡不成正比，这件事好比老鼠尝试猥亵猫一般—拿性命打赌！ 而东国是贫油国，虽自己也产石油，但灾变前百分之七十的石油依旧是依赖进口。 虽然本国的产量在极端情况下也可以自给自足，但为了应对当下与未来可能的庞大战争和工业需求，石油储备的多寡决定了战争的底气。 早在灾变之初，听闻东国要搞国防线，沙豪国国王立马豪掷千金加石油开采权，要求东国为其修建国防线并且驻军参与沙豪国的国防。 对于驻军的要求，东国政府断然拒绝，直言东国不是这种国，绝不干涉他国内政！ “但石油是战争的血液，这买卖不亏！或者说……他们给的也确实太多了些……” 于是东国工程队在极短时间内修建了三条环形国防高墙工事。 其一是加瓦尔油田环形墙体，用以维持油田的安全，让其继续开采。 其二是沙豪国首都市区的工事，合同包括了地下安全堡垒和农业区的规划，皇宫周围还额外修了一圈，将皇宫与外界隔绝开来。 其三是为戏称为东国租界的东国经济特区修建了一圈高大围墙，其地下的堡垒成为了东国驻沙人员的办事机构，有地下密道与国王宫殿相连，地址在首都里，是墙内防御工事。 在回回诸国开始丧乱时，沙豪国军队久疏战阵，把东国卖给其的二踢脚导弹打光了之后就迅速败北，在极短的时间内，国境就只剩下这三道墙之内的安全地区。 当时国王躲在地堡的桌子底下大喊道： “花钱！要多少钱多少石油我都花！快去请东国军队！” 东国政府本不打算出兵，但一来对方给得确实太多，二来未来多一个稳定的石油来源当然是极好的。 那个时候货币还有价值，沙豪国承诺，去的东国士兵一人给三十万米卡金。 数万东国远征的士兵携带着先进武器，经空运海航，猛扑回回诸国。 沙豪国国内丧尸多达千万，东国先是使用各式导弹击溃了沙豪国境内成千上万的丧尸。 随后部队开始进攻，当部队一进入沙豪国，便迅速投入战斗，枪炮声震耳欲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东国士兵与丧尸展开殊死搏斗。 他们用火力筑起一道道防线，保护着沙豪国存活的百姓，在东国援军的帮助下，沙豪国逐渐稳住阵脚，燃起了抵抗丧尸的希望之火，沙豪国本国的军队也被动员了起来。 他们认真训练，拿着用石油换来的东国武器发起了猛烈反击。 但战争过于残酷，东国前后增兵高达十六万，加上沙豪国六十万军民，虽然最后并没有解决沙豪国的丧尸危机，但也凭借三道国防线，在末世中保存了些许净土，与丧尸形成了对峙局面。 可就在东国在北高丽与丧尸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沙豪国西部似乎出现了蠢蠢欲动的丧尸潮。 这股尸潮随时有向沙豪国进攻的可能，故而沙豪国国王再次向东国政府发出求援消息。 对于吴馆长这种外交老手来说，外交讲究你来我往，可初到沙豪国的他发现，这个国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和他说驻军不太合适，还是要靠沙豪国自己的军队，他告诉你他有钱有石油。 你告诉他有些武器不方便使用，他说你随便拿，我多的是。 你说很困难，他问要多少...... 这一天，沙豪国王来到了吴馆长位于地下的办公室。 其目的无非就是，要求东国派来更多的军队，从而抵挡随时袭来的丧尸潮。 “按道理应该我去陛下您那儿的，您屈驾前来，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 吴馆长和小韦站得笔直，招呼着国王的使团落座。 听到吴馆长的承诺，国王非常高兴，转身让一人拿出了两只纯金打造的老鹰，沉甸甸地“砸”在吴馆长面前。 “一点薄礼，希望东国大使不要嫌弃！” 吴馆长和小韦对视一眼，也没好作声。 国王端坐在座位上，笑眯眯地继续道： “西边的尸潮这件事情，两位应该都知道了吧？如果它们冲来，加上墙外面的这些丧尸，沙豪国恐有亡国之虞！故而我寝食难安啊！” “当然，这件事牵动着我们的心，还望陛下及早备战，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一定要保住国防线。” 国王拍了拍桌子，满面愁容地道： “哎！安拉啊！我的力量来自于哪里？两位大使能不知道吗？这事儿要多少钱？哦，不不不！要多少桶油？” 吴馆长尴尬地一笑道： “这不是油和钱的问题……” “那还能有什么问题？现在米卡国直接拿白奴和黄金来找我换石油，这世界唯一的问题就是花的不够多！” “白奴？” “嗯嗯，因为他们说黑命贵。” “额……是这样呀？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主席。” “我和贵国主席是好朋友，这点小事相信他会帮我们这个忙的。” 小韦与国内通了消息，将吴馆长叫到一边耳语了几句，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陛下！这件事呢……原则上是不可以的，但是辩证地看待问题，找到当下的关键问题和主要矛盾，意思就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办，至于办不办，这个就要找到问题的关键问题……” 第407章 铁幕净土·石油协议 “所以问题的关键问题是什么？大使直说便是。” 吴馆长眼睛微眯，找了把凳子坐着，久久未说话。 一旁的小韦这时候开口道： “今年开始，东国对贵国的支持可谓极大，这一点陛下是清楚的，我们现在拥有的开采权只是部分，且到现在都没有落实到位，东国将士的血不能白流，请陛下务必尽快落实。” “这是自然，沙某人承诺的事情必然一定会落到实处。” “欸！小韦！你怎么能这么跟陛下讲话呢！太不礼貌了！” 吴馆长装模作样地拉开小韦，笑眯眯地转头对国王道： “小伙子不懂事，陛下勿怪。” “不妨事。” “嗯……我们也明白，贵国如今还在与其他尚在抵抗的国家做生意，这也是能理解的事情，毕竟当下的世界，很多国家都需要石油，这个事情我理解。” 国王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但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那大使的意思是如何处理？” 吴馆长闻言笑了笑道： “这是贵国自己的自由，我怎么好意思说这个事情呢。” “大使说就是，我一定认真考虑。” “好！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吴馆长推来一块小黑板，用马克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道： “当下的世界，存活的国家政权已经不多矣！ 其一是米卡国，其国想要携联合国以令诸侯，政府主体已经退到兰陵岛，虽然在其本土还存在不少军事力量，但其实力不足为天下之主。 其当下物产极低，当下最为贵重的粮食与石油等物资，皆已不能自足。 其二是罗刹国，其国战斗凶猛，却无详细的灾变战略，百姓疲于战乱饥荒，然石油尚能维持，最近也在寻求粮食生产办法，但人口的减少必然导致其衰落。 其三日耳曼，日耳曼依旧是凭借各个地堡与丧尸周旋，食物虽低劣，但尚能维持人民生计，据说其正计划组织整个罗巴洲，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反击行动，但石油等物资的短缺，这次行动并不被我们看好。 其余如高丽、寒岛之流，皆是小国力弱，不足成事！ 灾变之后，数天下英豪之国，唯沙豪国与东国尔！” 这一番话说的沙豪国王开心得合不拢嘴。 “我回回帝国的荣光重现，就看东国的提携了！” “当然！灾变后什么弗朗西，昂撒国算个什么？就剩下个天上挂着的玩意儿！哪有什么影响力！灾难过去，各国再重组政府他们也没什么筹码！到时候新的五常国家必然有沙豪国一席！但要如何入席，必然得有东国的支持！所以陛下，这事儿就得看你的诚意了！” 沙豪国王满脸激动，忽地站起道： “要我沙豪国怎么办？大使只管明示！” “大战之后的王者，莫不是于血泊中爬起的！所以，请陛下组织军队！与丧尸决一死战吧！” 国王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那些丧尸太吓人了！我国小，加之人口锐减严重，和丧尸打仗的胆子我没有，只有跟着东国在乱世苟活的胆子，而且还很大！” “喏！这下你就清楚我们东国的价值所在了吧，oK！oK！不想打仗也可以，你们只要跟在东国军队身后喊喊口号就行，战后你们的地位我们也一定保证，但确实要你们也拿出一些态度。” “什么态度？” “东国要打仗，我们需要石油，但也需要其他东西，以往与沙豪国的交易是以粮食来结算的，我们要的！不仅是石油的开采权，还要沙豪国的统一贸易权。” 国王闻言有些震惊，连忙问道： “沙豪国粮食太少，养不活这么多人，就是靠用石油向各国换取粮食和必要生存物资，这个给你们了我们老百姓吃什么？” 吴馆长笑得极为灿烂道： “东国不是米卡国，不会不顾百姓生死，贸易权给到我们手上，想要石油就要满足我们的货物清单，拿到的物资我们会用于对丧尸的战争和丧尸朊病毒的研究，至于沙豪国所需的粮食，东国继续坚持以物换物，用粮食来支付部分石油货款。” 国王闻言，陷入了思考，久久没有说话。 吴馆长见其犹豫，继续笑着道： “就这个条件，西边的尸潮我国负责剿灭，仗我们打，人我们死，我们只要贸易权，而且石油的开采权要给我们保证，此后沙豪国有任何战争需求，我们都会尽量帮忙，按现在全世界的消耗来看，油田还能开采至少五十年，五十年足以解决危机，到时候我们一定把贸易权还给你们，并且支持你们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做这地球的话事人之一。” 国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话，吴馆长这才使出了最后一击。 “如果国王不同意的话，我们将全面撤军，我国北境自己的油田无非就是开采难度大了一些，但也能支撑我国的战争，拿不到这个东西，我们留在这里也无用，西边的尸潮蠢蠢欲动，国王自己掂量，当然，如果你决定要自己打，那我们也会出于友情地给点轻武器装备沙豪国的军队。” 一番拉扯过后，国王掩面道： “只要能保证我国百姓的吃食，那这件事，就听东国的意思吧。” 一天后，沙豪国与东国签署了《灾变石油协议》。 协议中较为明确的条款是东国负责保护沙豪国的政权与幸存者的安全，包括应对沙豪国一切可能面对的丧尸战争，沙豪国本国军队的指挥权也全部交给东国。 沙豪国的石油和物资贸易交由东国，东国是唯一可以与其他国家进行沙豪国石油交易的组织，想要从沙豪国带走石油，就得按照东国列举的清单与东国进行物资交换。 协议签订后，东国加派远征军，开始准备与沙豪国西部尸潮的战争。 “沙豪国防线的高墙之下，有一堵巨大的闸门，是纯钢铁打造，就是靠着这一堵铁幕，诞生了三块极小的末日净土。” 数日后，吴馆长站在铁幕之后，缓缓抬头。 一架飞机直升机正缓缓落下，飞机上搭载的，是远道而来的东国远征军总司令。 “这里就是指挥所！一场净土保卫战即将打响！” 第408章 铁幕净土·世界迷局 “此前时间太赶了，现在这边的条件有些不成熟，这仗还不好打！” 面对司令的质疑，吴馆长没有多说什么，对此，他在此前也有些担忧。 “那时候时间太赶了，你看沙豪国地图，两面靠海，南部的几个国家人口不多，如果可以直接在北部修一条国防线贯穿国土，那就相当于围出了一个大大的末日净土。” “现在好了，就三个孤岛一样的圈圈，远征军全都泡在海上，我们在陆地上基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 对于如何打这一仗，吴馆长无权过问，只得叫上小韦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喝茶。 “吴馆长，这事儿中央那边是怎么考虑的？要来贸易权，可现在其他国家能有多少东西给我们呢？还要投入兵力来帮沙豪国打仗。” 吴馆长喝下一口浓茶，吐了口茶叶在垃圾桶里，随后一脸轻松地说道： “石油这东西很奇怪，有它很快乐，但如果你没有实力，那就是招狼来的那块肉，灾变前多少有石油的国家被侵犯？无非就是因为没有能力自保，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石油是重要的战争资源，如果沙豪国我们不管了，米卡国和日耳曼等国虽然对付丧尸不怎样，但对付已经打光了二踢脚的沙豪国，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这事儿我知道，可这和贸易权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首先！东国现在的实力，其他国家不敢小觑，只要东国宣布这个贸易权是自己的，那么沙豪国就没人敢觊觎！这是为了保护沙豪国。 其次，有了这个，那些个国家就得被我们制约，不然就只能两条腿当步兵！拿着轻武器和丧尸大战，轻步兵这个事情，他们不太擅长。” 小韦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借着这块油田来制约各国，这个可比那个名义上的联合国有用多了！” 吴馆长点了点头，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说来也奇怪，以往的世界大战，大家都是先卯足了劲力，先把战争打赢再说，只有在战争进入尾声之后才会考虑世界格局和瓜分胜利的事情，可这次，战争开始不到一年，很多国家就已经在为战后做考虑了，呵呵！人类呀，真是丝毫不吸取教训，也不知祸福轻重！” “小韦啊，现在各国都在紧锣密鼓地研究丧尸朊病毒的破解之法，但据我所知，就比如米卡国，军方有小部分人在暗中阻止这件事情。” 小韦闻言大惊，连忙问道： “啊？为什么啊？” “养寇自重！” “何解？” “当下的米卡国，本土尚有军队不少，他们天天都在和丧尸打无意义的战争，由于战争，军队的地位可谓凌驾于一切阶级之上，军火商也在紧锣密鼓地生产武器，如果丧尸和海拉生态问题很快解决了，他们和谁去打仗？” “馆长，按你的意思，对于这小部分人来说，只有继续打仗，他们才有权力和地位，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咯！和之前一样，彼之地狱，其之天堂。灾变前米卡国为什么一直打仗？他们真的很讨厌那些所谓的恐怖分子吗？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只有打仗，军火商才有利润！也只有打仗，军队的地位和霸权才能得到保障！现在如果没有丧尸了，去全世界和谁打？危机解决了打世界大战？政府必定不敢，那军队也就没用了，会被打入冷宫。” “原来如此！” “所以，这里说句题外话，丧尸朊病毒解药得靠我们自己研制出来，要赶在其他国家前面，一旦这个事情被他国抢占先机，拿解药就不是解药，而是他国用来要挟我们的毒药。” “这是必然。” 招呼着小韦坐下喝茶，吴馆长指了指一旁的沙豪国局势图道： “现在的世界是一片迷局，不仅要考虑当下，还要考虑未来，要对抗丧尸朊病毒，也要留意全世界的走势。 这块油田很重要，可以满足五十年的丧尸战争的石油需要，东国不是霸权国家，不强抢人家的，吃人家的东西，也会给人家留一条活路。 现在除了东国和沙豪国之外，很多国家都希望东国的战事再恶化一点！最好能像米卡国一样，只剩下些边边角角，这样才能有资格在灾难后与我们坐在一张桌子面前吃饭，打完这一仗，控制现在人类最大的一块油田！借着这块油田，掐住他们的命门，令其不敢小视东国！”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得打！” …… “吴大使，将军请你进去一趟。” 就在两人还聊得热闹的时候，一名士兵敲响了门。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小韦，别摸你那头发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小韦整理好仪容，与吴馆长一起到了远征军司令的指挥室。 “冷将军，您叫我两个来，所为何事？” 将军立马直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道： “有事情求二位去斡旋，二位跟我来看。” 几人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将军指着地图对两人道： “现在尸潮主要集中在西边的法老国，是集合了阿菲卡洲的丧尸力量，现在处于一个静止的状态，我们不知道它来不来，但它万一来了，威胁巨大！ 沙豪国与法老国交界的地方，只有北部的这一小块，其他的地方全被大海阻挡，我们要将部队分为两股。 其一是将沙豪国内现存的一千余万丧尸先快速剿灭。 其二是在两国交界的陆地上，阻挡和杀伤丧尸潮。” “这个是军队的事情，我们能干什么？” “吴大使没看懂我们的意思吗？我们此战绝不是要和丧尸拼命，这个地方很尴尬，阿菲卡洲和亚细亚洲的丧尸时不时就要来这里打秋风，我们不可能没完没了地来这里打仗。” 吴馆长看着地图，思索了一番后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前方打，后面修边墙？” “对咯！直接修一道边墙联通东西的大海，人为地在南边造出一片安全区，此战以后的任务，就是不停地多修几道边墙，训练那些沙豪国人，哪怕是群猪也可以在有组织的带领下守住了。” “可从东到西，最短距离也有一千二百公里，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考虑到沙豪国目前的资源，少说也要两三年。” “你说得对，这也就是要你们来的原因。” 第409章 铁幕净土·沙漠登陆 “眼下宏意识作祟，丧尸是杀不完的！我们不可能靠着一战而定乾坤，这几道边墙必须修，修了才能与丧尸久持。” “那你的意思是？” “眼下不可能从东国调集人力来修这个东西，现在沙豪国三道墙体内总计还有四百七十多万平民，我要你去和国王展开外交，把这四百多万人全用上，加上东国工程队一起，日夜轮班，缩短工期。” “你要缩短到多久？” 将军看了看显示屏上的红色区域，犹豫再三后道： “我只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我的部队保证不会有一只丧尸从西或北进入规划的区域内！” 吴馆长闻言，面有难色，将军逼近后道： “大使知道我们多打一天要消耗多少资源死多少人吗？就只给半年！半年后军队全面退守边墙前的纵深，背靠墙体，只守不攻，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将军说得对！这事儿交给我，部队何时开始开拔扫荡沙豪国内？” “就在明日！全线登陆！横扫沙漠！” …… 吴馆长事后向国王陈述了祸福利害，最后国王答应了这个提议，向全国存活的人民发起了动员，只等东国军队扫荡完毕便倾巢出动。 此时沙豪国内的丧尸因为长时间被两国军队打击，早就散落在全国各地，并未形成一团。 而且，沙豪国领土将近98%是沙漠，只有2%是城市。 人类在沙漠中极难存活，但丧尸却可以利用太阳来提供能量，反而在沙漠中“欢快”得很。 到了第二天清晨，作战开始了。 一开始，是漫天的导弹呼啸落下，在沙漠中将那些相对聚集的丧尸群击碎，黄沙与血肉夹杂的暴雨一飞冲天后又缓缓落下，如同一道道黄色的瀑布。 导弹的轰鸣声刚刚消逝，东国军队便迅速行动起来，那漫天的硝烟尚未散去，战争与灾难交织的序幕却已经拉开。 在海上，两支钢铁舰队如怒龙般向着沙漠海岸疾驰而去，他们搭载了无数重型火器。 东国海军兵分两路，计划从两个登陆点分进合击。 舰船上，士兵们严阵以待，眼神中满是坚毅与决然。 随着距离沙漠海岸线越来越近，了望哨的人看见了丧尸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开火！” 指挥官一声令下，舰炮迅速调整角度。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丧尸群中炸开。 火光冲天，沙浪翻涌，很多丧尸还在晒太阳，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支离破碎。 随后机炮开始清理海岸边的丧尸，暴躁的弹雨倾泻之下，海岸边很快就布满了尸体，绿色的汁液也流入了大海。 一轮炮火打击之后，军舰上的战斗机倾巢而出，观察并用机载火力舔舐着沙漠大地。 “十分钟后！发起抢滩登陆！步兵扫荡海岸！工程兵上岸后把防暴墙搭建好！建立滩头阵地！两栖坦克向北开始进攻！” 军舰远远地立在海面上，身带外骨骼的步兵搭载抢滩舰艇，开始向着岸边靠去…… “注意！舱门打开后枪口对着岸上！上岸后把包裹枪械的防水布扔掉！看见没死的活物一律击毙！注意脚下！别让丧尸抓住！三十秒后！上岸！” 士兵们脸上挂着紧张的神情，此时海面风平浪静，但岸上依旧时不时传来嘶吼声，身后舰上的机炮时不时亦在轰鸣。 “冲！” 舱门打开，士兵们如同下饺子一般，陆陆续续地登上了沙滩，刚整理好装备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无以复加。 海滩上一片混乱，绿色的鲜血瞬间染透了海水，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半截身子的丧尸，在它们身边，是无数泥沙和血肉混杂的尸堆。 一个士兵刚踏上沙滩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脖子，惊吓中对着地面开了数枪，这才发现是一只断掉的残臂抓住了自己。 “喷火器！上来！把它们烧了！” 在战友的掩护下，喷火兵上前对着满地还在呻吟的半截丧尸喷出火舌，原本血腥的味道里瞬间增加了一丝焦臭。 “这个还在动！补枪！打烂它的脑袋！” 海滩上充斥着骂声和枪声，士兵呕吐的声音也时不时能听见。 不多时两栖坦克开始登上沙滩，也是左右横拉，碾轧着遍地的血肉。 整个海滩上变成了一个血肉加工厂，腥臭和污秽交杂，枪炮声也时不时加入这场屠宰当中。 “坦克！向北向北！留出滩头！让工程车上来！” 工程兵正指挥着“交通”，身后却传来了一人的喊声： “靠！丧尸从沙子里爬出来了！准备战斗！快快快！” 原来是有人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远处的景象，黄沙滚滚中，无数丧尸大笑着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妈的！挺会躲的！” 士兵身后的军舰得到消息，立马开始火力掩护。 密集的机炮炮弹砸在丧尸出没的地方，就如同雨点打在水洼里一般，激起无数沙土，丧尸刚一冒头就被打成了碎渣，一时间惨不忍睹。 “架起机枪压制！快快快！” 丧尸过于分散，转眼间开始顶着各式火力开始发起了冲击，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滩头阵地上的士兵刚上岸，立足尚且未稳，只得架起机枪开始扫射。 也许是丧尸饿了很久，面对枪林弹雨他们不仅不后退，反而笑得十分灿烂，一边笑还发出呃呃呃贪婪、邪恶声音…… 进入射程后，重机枪瞬间开火，密集的火箭弹也带着尾焰朝着丧尸飞去。 有的丧尸半个身子被炸没了，但还是大笑着向前爬行，未被炮火清洗者在血水中挣扎前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被轰碎丧尸的呻吟，整个海滩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时间，天空中沙石与断肢乱飞，鲜血与空气摩擦带出阵阵腥风…… 丧尸们彼此将距离拉得更开了，前赴后继，如同江水的涟漪，一轮又一轮地冲来。 部队艰难压制，可过于分散的丧尸加之漫长的海岸线，一时间，战士们开始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正在向自己袭来。 见丧尸渐渐逼近，指挥官拔出了锋利的军刀…… 第410章 铁幕净土·沙漠之花 当指挥官正欲下达近战命令，天空突然出现的战斗机投下了熊熊烈火。 一堵火墙在众人眼前出现，大火之中，丧尸无处遁形，纷纷全身起火，吱哇乱叫地四处乱窜。 有些丧尸被烧着后，就地打滚，想要熄灭身上附着的火焰，可越动火势反而越大，面对这些丧尸，士兵也不补枪，任由其燃烧成灰烬。 但有些丧尸，也许是饿了太久，哪怕浑身是火，也继续疯了一般向前冲着。 士兵们没有停下，继续将火力倾泻了出去。 重机枪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向丧尸群倾泻而去。 丧尸们前赴后继地涌来，在强大的火力下，有的丧尸头颅被打爆，绿色的血液溅洒在满是疮痍的大地上；有的丧尸肢体横飞，却依旧挣扎着想要靠近士兵。 火箭筒找准时机，无数炮弹带着尾焰向着丧尸飞去，爆炸在丧尸群中掀起巨大的烟尘，丧尸的残肢被炸上半空。但丧尸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它们的咆哮声在枪林弹雨中显得格外惊悚。 舰炮也不停地轰击，在沙漠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机炮轰鸣之声亦不绝于耳。 在凶猛的火力下，丧尸渐渐退却，只有极少数的丧尸冲到过士兵面前，被丝毫不乱的士兵用步枪击倒后，被烈火焚烧了。 “坦克和飞机继续向北！工程兵修防暴墙！步兵清理战场，别浪费子弹，用刀子杀！一只活物都不要留下！” 步兵将刺刀装好，散开开始清扫战场，遇到还没死透的就对头扎一刀。 这刺刀是三面开刃的，加工时还放大了尺寸加了倒钩，一刀下去连皮带骨一起带出一大坨，直接给这些丧尸“爽麻了”！一刀过后在原地“欢快”地左右扭动着，像是在跳一曲探戈舞。 手拿喷火器的步兵似乎见不得这荒诞的舞蹈，带补刀的士兵走后，走上去就是一顿烤肉芭比q，一开始竟有些焦香，但随后就是一股刺鼻的糊臭味…… “滩头阵地已经抢下来了，请司令指示！” …… 打下海滩后，工程兵就地取材，将相对干净的沙子铲入石笼网，短短一天时间就搭建出了一圈背靠大海的防御墙体，在墙体之外还铺设了各种障碍物。 有了滩头阵地，大部队的登陆变得十分顺利，到战斗的第二天清晨，东部海岸登陆点总计十万的东国军人登上了这片异国的土地。 指挥所内，将军看着显示屏上的军队走势，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东南部和西南部的海军均已经登陆完毕，南方二十万的部队继续向北进攻，原先各大墙体内驻防的十六万东国部队蓄势待发，等着北进的部队到达其正东侧，立马出城迎击，随后合兵一处，向着北方进发！” 吴馆长闻言，提醒对方道： “沙豪国还有五十万部队，是否可以用上？” 将军摆了摆手道： “这帮少爷兵在身后负责修边墙吧，以前拿着现代化武器还打不过邻国的民兵武装，对丧尸作战也是一触即溃的，这样尸山血海的战争还是别带上他们添麻烦了。” “部队深入沙漠，极为凶险，需要抽调一部分沙豪国的精锐，也可以作为向导，他们对当地的环境相对要熟悉一些。” 听到吴馆长这话，将军这才考虑了一番后道： “也好，不用太多，挑些不怕死的，随我军一起向东进军。” …… 两天后，北进的登陆部队已经在沙漠中攻击前进了一段距离，由于丧尸数量不少，时不时就要停下脚步来清理，故而军队的前进速度极慢。 部队的补给靠辎重部队用车辆运输，天空时不时也会有运输机空投物资，但沙漠里吃人的气候却让人有些难受。 此时已经是冬天，但沙漠的白昼却十足的炎热，可一到夜晚，气温瞬间又降得极度寒冷。 沙漠里极少有植被，抬眼望去时常是一片荒芜，时不时还刮起狂风，将部队的视线淹没。 这一夜，一支部队正在休息，利用夜视仪器正在观察四周的士兵却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黄沙里，出现了移动的物体。 士兵连忙发出了警报，部队也是枕戈待旦，听到警报连忙拿起武器开始搜寻目标。 当探照灯亮起，人们这才看清，在黄沙之上，无数粗大的根茎正向着自己逼来。 “后撤！后撤！有植物体！” “沙漠里连植被都很少，怎么会有植物体？” 由不得部队过多惊讶，根茎上隆起的部分纷纷炸开，落下了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丧尸，双方又开始你来我往，打了个天翻地覆。 当卫星终于定位到本体的位置时，现场早已打成了一锅粥，那些根茎甚至裹挟了两辆坦克，士兵也与突然降临的丧尸开始了近战，血腥的味道淹没在了黄沙之中。 光柱落下，本体被纷纷摧毁，士兵们杀光丧尸后，遍地的断臂残肢，焚烧又开始了，这就是这一路经历的缩影。 部队不敢休息，天亮后立马就向北发起了攻击。 东国军队此次用兵，由于路途遥远，相比广大的沙漠来说，兵力并不算多。 为了覆盖整个战场，军队采取的战术是分进合击。 当遭遇了植物体的部队攻击至指定地点时，前来合兵的部队却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赶来。 指挥官连忙联系了对方，通讯器那头却传来了以下的声音： “部队攻击受阻！有大家伙！” 听闻此言，部队连忙向着对方靠拢，沿途却遇到了尸潮的阻挡。 时间紧迫，指挥官只得让坦克居前，步兵在后，用步坦协同的打法，硬顶着尸潮向对方靠近。 好在空中支援和导弹打击来得及时，尸潮很快就被部队冲得七零八落，残缺的肢体铺满了黄沙。 空军投下了几束白磷弹，沙漠极为少见地燃烧了起来，尸体成为柴火。 部队继续攻击向前，在与沿途的丧尸搏杀数轮之后到达了友军的所在地。 士兵们到了现场，纷纷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遍地长满了奇异的花朵，它们是由血肉组成的，散发出腐烂的味道，远处枪炮声大作，这些花朵时而张开，时而闭合…… “这是什么东西？” 第411章 铁幕净土·战局突变 “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让空军投些白磷弹烧了算了，我们去和友军汇合，别靠近这些东西。” 部队调整了一番角度，正欲绕过那些花朵，却不想下一秒，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花朵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纷纷开始紧闭，花瓣抱作一团，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花苞越鼓越大，士兵们还没作出反应，它们却猛地炸开，发出了一连串砰砰砰的声音。 从它们的花心中，喷出了大量红色的粉末，每一下都飞溅出很远…… “啊！好痛啊！” 被喷溅到的士兵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身旁战友一看，被粉末溅射到的地方全都开始糜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些东西有腐蚀性！退后！” 所谓恐惧来自未知，第一次遇到这玩意儿，士兵们有些慌了心神，纷纷向后退却。 那些被接触到粉末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腐蚀骨肉带来的强烈痛苦令他们求救道： “啊！烧到骨头里了！救救我！拉我一把！” “后退！别碰他们！小心感染！” 果然如指挥官所言，这些士兵很快就痉挛着站起，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也许是粉末带来的杀伤，这些新转变而来的丧尸步履蹒跚，踉踉跄跄的，只是嗤笑的瘆人，行动却不迅速。 “开火开火！打了！让他们安息！” 犹豫的士兵开了枪，子弹穿过了自己战友的头颅，随着这些往日无比熟悉的身躯倒下，士兵们的眼泪也哗哗落下。 部队不敢再动，直等到飞机落下白磷弹，将那些吃人的花朵全部烧毁后才敢前进。 据说那些花在燃烧的时候，发出了阵阵呜咽之声，像是孩提的哭声，又像是怨妇的哀鸣。 踏过遍地鲜血，部队终于与友军汇合，当看到友军遍地尸骸的惨状时，指挥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 “我部攻击至此，沙漠突然如山崩地裂一般，不多时地面爆裂，一朵巨大的花朵形怪物破土而出，通体彩色，用枪炮攻击却未能摧毁，其猛然吐出无数花粉一般的物体，袭伤我军前部，士兵很多感染成了丧尸，死者不下四百。” “那那个东西呢？” “被导弹炸成了碎片。” 军官指了指远处，只见地面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四周落满了还在蠕动的血肉。 “司令的命令，提取这东西的样本，带回国研究一下是什么玩意儿。” “好！那你们小心。” 看着遍地的尸首，很多是自爆而死，有些是头部中弹，士兵在哭泣，军官在叹息。 沙漠贫瘠，按道理不太可能滋养出巨怪，可丧尸朊病毒神秘莫测的能力至今仍未完全研究清楚。 如果在沙漠中可以长出这样的花朵，那么在原来相对肥沃的地区不知会出现怎么的怪物！ 部队处理完士兵的尸体和现场的残肢断臂，开始继续向北进发。 据说很多部队都遇到了不可名状的怪物，丧尸也很会利用沙漠里的环境，常常藏匿于黄沙之内，等到部队入了圈子，才猛地钻出，时常打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加之恶劣的环境，战局开始有些困难了。 …… 另一边，身在地下的将军仔细摸索着地图，他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一封卫星情报送到他面前，他仔细地看了一番后，不由得冷汗直流。 “将军何故面露难色？” 吴馆长见状问道。 “不好了！有点麻烦了！” “怎么回事？” 将军转身指了指地图后道： “原本沙漠里的丧尸在我军的正北居多，西北及东北较为分散，可现在卫星情报显示，我们所处的西部和荒芜的东北部的丧尸突然开始增多了。” “这代表了什么？” “大使您看，一般情况下，丧尸被我们击溃后会朝着自己的后方溃散，可这次是朝着两侧逃窜，原本处于正北的丧尸依旧在北边等我们，它们也不与我们硬碰战至最后，只是时不时伏击我们，打不过就向着两侧逃窜了，我分进部队时常遇到一股尸潮。” 吴馆长虽不是武将，但听了描述也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诱敌深入，企图包围我军吗？” “对啊！我原本以为丧尸哪怕具有宏意识，但也不至于理解如此复杂的战略，可现在种种迹象显示，它们在做这样的圈套！” 将军拿起激光笔，在地图上指指画画道： “我军远征至此，数量相对丧尸较少，若继续往北，身后必然留出一道空档，等到深入到某个位置，一股尸潮直插我军身后，四面丧尸一合围，我军哪怕能突围，但在一览无余的沙漠平地上也会付出极大的伤亡，剿灭丧尸的行动会变成一场消耗战。” “兵力！兵力！还是兵力！我们的口子张得不够大！反而是丧尸数量太多，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等着我们去钻！” 吴馆长和小韦是文人，不懂如何破这个局，看着有些忧虑的将军，只得问道： “那怎么办？要向国内求援吗？再派点兵过来？” “不可！北境战事紧张！顾好国内是首要的！沙豪国对我们来说无非是点利益，实在不行放弃了也就是了，可祖国是根本。” 将军盘算了半天，这场战争还不能拖得太久，任何国家都无法维持两线高强度高消耗的战争，可眼下兵力上的劣势又让其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速胜谈何容易。 来回踱步了几圈之后，将军终于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墙内的部队，直接出墙向东开始进攻，不求能击败对手，只求能搅乱大军北部丧尸的阵脚，吸引丧尸前来攻击我们身处的首都国防线。” “这？首都里几百万人民，我军此前好不容易将尸潮赶去沙漠了，此举不是要拿这些百姓的性命来赌吗？” “没办法，只有给丧尸在西边找一个目标，口袋的左翼才会敞开，将西边丧尸钉在这里，部队可以在其左翼无忧的情况下快速打穿北方，这时候就呈现了四条线的结构，从西到东为： 国防线——尸潮——军队——尸潮，是互相包围的状态。” “那最东边也是尸潮啊？不还是我们被包围了吗？” “错！我只要将军队这条线倒八字拉开，让两股丧尸合流，那就是三条线，分别是国防线——丧尸——军队。” 吴馆长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无非是从南到北蜕变成在国防线下的包围战。 “可万一国防线……” “这是战争！有时候需要冒险！” 第412章 铁幕净土·出城野战 “丧尸要包围军队？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如此大规模的一个整体战略，丧尸有没有通讯设备，是怎么做到彼此呼应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韦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吴馆长依旧是淡定地喝着茶水，咂了咂嘴巴后道： “没啥奇怪的，你仔细回忆？自西南战役开始，丧尸似乎就知道打包围战，与影视剧里无意识的不同，它们总是像按照某种特定计划一般，不断地与军队抢夺外圈，宏意识这个东西是丧尸最可怕的地方。” “馆长，你要不先回国？” 吴馆长闻言一惊，满眼不解地看着小韦道： “怎么了？突然说这个，这边的外交任务可还没完成，我回去干嘛？” 小韦环顾了一眼四周，轻声道： “以国防线为饵，这是一招险棋！我们外圈的首都国防线万一失陷，就靠我们这道墙也很难挡住丧尸潮。” 吴馆长轻松地一笑，摆摆手道： “城里还有十余万东国大军，我对他们有信心。” “可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座城就是一座孤城！外围军队如果没有及时解围，我们要面临的压力可就是无比巨大的！这里太危险了！馆长先回去！外交工作我来负责，咱们远程交流即可。” 吴馆长先是眉头紧皱，随后眉头舒展开来，摇摇头笑道： “我早已经不当馆长了，你却习惯叫我馆长，可曾忘记年初我们从天竺一路奔逃归国之时？那是何其的狼狈？ 主席昨晚已经给我密电了，沙豪国的战略地位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东国已经全面禁止外国人入境了，为的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搅乱东国在这末世的发展。 等兰陵岛的工事完工，我们也不会再派人到沙豪国以外的国家冒险。 所以我们现在大力经营这里，原因就是沙豪国首都未来是东国对外交流的窗口，它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吧？ 如果到这个时候，我作为外交大使却跑路了？这不影响两国的士气？这和天竺那帮官员有什么区别呢？你还记得莫桑吗？一个天竺人都有这样的勇气，我怎可擅自归国？” 看着吴馆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小韦咽了口口水，没有再说什么。 “孤城就孤城，必要的时候咱爷俩也上城墙，打丧尸！独卧孤城，以当尸尔！” “我听馆长的！” “部队何时出城？” “下午四点，导弹打击完毕之后，西侧闸门开启！” “好，那我俩去那边看着。” …… 到了计划的时间，小韦拗不过吴馆长，两人都站在了西侧高大的城墙上，为了保险起见，小韦随身还带了一把从将军那里申请到的半自动步枪。 当无数的导弹从二人头顶的天空飞过时，吴馆长抬起白发苍苍的头颅，目送这些导弹飞向它们的目的地。 此时的天空蔚蓝，导弹的尾焰清晰可见，在天空中画出了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壮观且美丽。 可这种美丽却代表着杀戮，当导弹落地，成千上万的丧尸被席卷成风，撕裂的肢体形成了爆炸外围的一道绿色血雾圈。 丧尸群中，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扭曲的身躯还在盲目地涌动着，当导弹群逼近，它们对着导弹龇牙咧嘴，拼命四散逃开，却没能躲过爆炸的冲击波。 一枚枚导弹依次落下，大地剧烈颤抖，一连串的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火光闪耀，烟雾弥漫。 丧尸们在这强大的冲击下，纷纷被抛向空中，支离破碎的肢体漫天飞舞，有的丧尸瞬间被高温熔化，有的则被强大的气浪撕成碎片。 整个战场变成一片火海，导弹爆炸后的余波不断扩散，周围仅剩不多的建筑物也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摇摇欲坠。 丧尸群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遍地尸骸，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 “打开闸门！出击！” 在城墙上无数人紧张的眼神中，数道厚重的闸门缓缓打开，这闸门是由厚实的实心钢铁浇筑而成，高大且威严。 城墙上的各式武器早早地就对准了远方，闸门开启后，先是步兵涌出，迅速控制了闸门两侧，只留出了中间那条过道。 威武的坦克开始出城，它们两两成排，依次出城，不多时就排出了一个攻击队形，从城墙往下看，像是一个三角形。 随后各式自行火力也全都列队在坦克群后，步兵藏于坦克间的缝隙中，列队也已完毕。 “出发！” 天空中的直升机伴飞在地面部队上空，划破了静寂的城市。 数万军人组成的军队开始向着自己的东方前进，看着军队离去的背影，吴馆长无比地感慨。 城墙上的沙豪国军人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其中有期待，亦有恐惧。 …… 部队风驰电掣，开出不到十五公里，就迎面遇上了被打散的丧尸群。 坦克迅速上前，将步兵甩在身后，身后的炮兵在坦克和丧尸接触之前，将一排炮火倾泻在丧尸头顶，被炮弹砸懵了的丧尸撞上坦克，立马就被碾轧成泥。 步兵立马跟上，用手中的各式武器对着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丧尸开火，丧尸丢下了约千具被点燃的尸体。 “保持步炮坦之间的合理队形！继续进攻！” 初战告捷，士兵们的士气大振，这些参加过沙豪国此前战斗的士兵可谓身经百战，眼里丝毫没有对丧尸的恐惧。 路上零星的丧尸不是被坦克压碎，骨头入了土，就是被士兵用枪械毙伤，肉身被焚毁。 直到推进至城外六十公里，此地的尸潮似乎早已感知到了什么，早早地就聚集了起来，在黄沙中乌泱泱的一大片，带着邪恶的笑容，等待着军队的到来。 “先不要靠近！兵部往后拉！” 尸潮正欲开始席卷，天空突然降下导弹，一顿打击之下，尸横遍野。 坦克和自行火炮也调整好了角度，炮管轰鸣之下，无数炮弹形成了一个扇面，将尸潮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火海。 炮火打击之中，直升机亦在高空用机枪舔舐着沙漠，丧尸被子弹击碎的画面比比皆是。 “进攻！” 冲锋号响起，坦克和士兵发起了冲锋，那些被打散的丧尸完全阻挡不住钢铁洪流和如狼似虎的士兵，迅速被歼灭，只留下零散的丧尸四散而去。 “继续攻击！往前推！” 第413章 铁幕净土·老夫聊发少年狂 手拿机枪屠尸忙 部队一路猛攻猛打，以一股扇面，直接将沙豪国西路的尸潮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就在部队即将深入腹地时，将军的命令却已传来。 “坦克部队护着两翼！向城墙撤退！” 原来就在此时，通过卫星情报，西侧的丧尸此时被军队从中间打穿了一个窟窿，但两侧的尸潮正在加速向着中央靠拢，如果继续前进，那么部队的退路就有被截断的风险。 果不其然，当部队开始调头回城时，两翼的丧尸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疯了一样向军队扑来。 坦克将步兵和炮队围在中央，所有炮管都对着两翼齐齐开火，运兵车风驰电掣般开始奔逃。 将军在城内设置的导弹部队也适时地发射出导弹进行掩护，部队在尸潮即将合围之时，来了个金蝉脱壳，杀出了包围圈。 部队离场后，现场到处都是丧尸残破到不成人形的肢体，这似乎激怒了那些存活的丧尸。 于是，尸潮慢慢聚集，慢慢地变成了一股前端细小后端粗大的结构，开始追击这支人类军队。 “注意保持与尸潮的距离，别离得太远！把他们钓着！在接近城门二十公里时加速甩开尸潮！” 于是部队始终保持着与尸潮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靠近，时不时还回头开上几炮，勾引着尸潮前来追击。 尸潮似乎被这若即若离、来回勾引的撩拨给逗得有些恼怒了，丧尸纷纷仰天发出了恼怒的嘶吼，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追击。 一瞬间，黄沙组成的大地上乌泱泱一片乌漆的潮水高速蔓延向前，卷起沙尘满满。 按照约定的距离，部队到达城外十五公里外后，突然猛踩油门，向着城墙的方向冲去。 当吴馆长再次看见那飞驰而至的军队时，心脏也开始狂跳了起来。 “小韦，冤家要上门了！” 小韦作为未见过如此刀兵的知识分子，有些两股战战，但依旧强装镇定，转头对吴馆长道： “要不回去？” “回去干嘛？这里视线很好！现场直播！不看白不看！” 野战的部队绕过正门，从城墙的两侧快速入城，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做好准备，将各式火力齐齐对准了东方。 “这些沙豪国的士兵也来了？” “是的，这么大一圈围墙，沙豪国军队临时抽调了些有经验的部队前来协防。” “对咯！诸葛亮几个草人都能用，他们总比草人要好吧？” 野战军前脚刚入城，闸门重重地落下不久，尸潮就如同泛滥的洪水一般袭来了。 一开始只见黄沙滚滚，本应只有滚烫的沙砾和呼啸的狂风，但今日却有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在涌动。 起初，远方的地平线像是被泼上了一团模糊的墨汁，那墨汁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渐渐地，那团黑色化作了无数个身影，是丧尸！它们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干枯的肢体在沙地上拖动，扬起阵阵沙尘。 吴馆长睁大眼睛，看着漫天尸潮涌来，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小韦看着尸潮袭来，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太空向自己砸来…… “开火！” 城内的空地上，巨大的火箭发射器威严耸立，炮口直指远方，随着一声令下，火箭弹如愤怒的巨龙般呼啸而出，在天空中划过耀眼的弧线。 它们精准地朝着丧尸潮飞去，瞬间在尸群中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丧尸的残肢被炸上半空，沙地上出现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丧尸潮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混乱不堪，但后面的丧尸依然不知畏惧地向前涌来，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对城墙的冲击，而城内的火箭弹持续发射，在沙漠中绽放出一朵朵死亡之花。 密集的火箭弹打击之后，尸潮开始分散，因为有了一个不可移动的目标，被野战军钓了一路、十分憋屈的尸潮开始铁了心一般死战不退了。 冲击继续！丧尸分散开来，分为几股，像是要将城墙包围的样子。 吴馆长所处的正东段城墙，战斗已经开始白热化了，东国和沙豪国士兵利用城墙上设置的重型火力，向着尸潮猛烈地开火，倾泻而出的火力如同飓风卷过森林，而丧尸就如那一片片树木一般，被拦腰砍倒。 “馆长！太危险了！回去啦！” 小韦拉着吴馆长欲走，但吴馆长不知为何，一把年纪了却气血上头，也丝毫不顾自己以往精心塑造的优雅形象，嘴里高呼着： “打呀！大炮开兮轰他娘！” 小韦生拉硬拽，硬是没有拉动分毫，只得气喘吁吁地任由其在城墙上尽情发挥。 吴馆长时而振臂高呼，时而当啦啦队给士兵加油的样子，在小韦看来既尴尬又有些豪迈，仿佛在看一部老年热血番！ 见吴馆长如此“勇猛”，小韦心里想起了当时在纳巴德撤侨时的一幕幕。 “馆长也和我一样吗？那个时候条件有限，没能好好干一场！现在想起来也是太过遗憾！” 慢慢地，一股子憋屈、懊恼和仇恨的情绪全都涌上了心头，小韦也只感热血上头，大叫着挺起枪也冲到城垛上，对着尸群就噼里啪啦打了一梭子子弹。 吴馆长第一次见小韦打枪，停下上下翻飞的双手，一脸震惊地看着小韦。 “小子！你学过射击吗？隔着这么远，你这把小枪打得到吗？” “馆长你说什么？炮声太大了我听不见！” “你打过枪吗？” “学过一点点！” 慢慢地，由于城墙四周全都是丧尸，火炮的火力被分散，丧尸开始逼近城墙。 重机枪开始了扫射，丧尸刚一靠近就被打得粉身碎骨，可这一次丧尸一反常态地死战不退，城墙下的肢体堆积如山也不见丧尸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见丧尸慢慢逼近，小韦这才慢慢找到了射击的感觉，砰砰几枪还真击倒了几个丧尸。 “吴馆长，你看！我打中了！” “哦！你这个算个什么，就两只而已。” “馆长说笑了，你也知道这把小枪也就这个实力了。” “那里有把大的！” 小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吴馆长走到了一个沙豪国重机枪手面前。 机枪是焊死在城墙上的，还有座位可以坐着射击。 “喂！东国的先生，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 吴馆长一把就将那个沙豪国士兵从座位上拉了下来，嘴里用昂撒语大喊道： “你走开点！该换我爽一下了！” 随后小韦就看到——吴馆长以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敏捷翻身上了座位，他双目圆瞪，面目狰狞，嘴角由于其口吐芬芳而喷出了涎口水，重机枪在他的操作下喷出了密集的弹雨，那些被吴馆长击中的丧尸炸出了阵阵汁液…… 第414章 铁幕净土·城墙内外 “哎呀！吴馆长，你快下来！这不合适！” 小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纵容”吴馆长了，连忙上前一边拉扯吴馆长，一边给身旁都已经看笑了的沙豪国士兵道歉。 “哎呀！干嘛呀？我还没打够！” “算了吧，馆长！堂堂一国大使来城墙上干这厮杀的活儿，这也不太合适！咱们也疯够了！快下来，下来了！” 吴馆长被拉下座位时还不忘叫那个沙豪国士兵归位继续射击。 “小韦啊，我刚刚那个压枪帅不帅？” “帅帅帅！赶紧走了！我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的。” 吴馆长被小韦拉着下了城墙，小韦打开车门，吴馆长十分优雅地坐上座驾，司机一脚油门，又回到了东国经济特区的城墙下。 刚下车，就见很多沙豪国百姓在闸门口堵着，围的里里外外水泄不通的，嘴里叫喊着让守卫的东国士兵开门放他们进去避难，一队沙豪国士兵正准备鸣枪警告。 小韦见此情况，有些焦急道： “完蛋了，没想到被偷家了！百姓此前经历创伤，此时又打起来，都被枪炮声吓到了，故而都跑来了。” 诚然，在此时早已被丧尸弄出心理阴影的沙豪国百姓看来，沿着城郊修建的国防线并不完全保险，东国大使和将军所在的经济特区才是这座城最安全的象征。 “怎么办？吊个篮子把我们拉上去吧！” “小韦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一国大使吊篮子的道理？这一点都不优雅！” 小韦闻言心思：刚刚你手压重机枪就很优雅了？ 吴馆长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让司机打开车的顶棚，咳咳两声后大喊道： “各位沙豪国的先生女士们，你们好！我是东国派遣至此的使者吴国昌，你们先安静，听我讲两句！” 民众纷纷转头一看，见吴馆长胸脯以上的半身精神抖擞的样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刚从城墙那边回来，情况一切都好！在我军和英勇的沙豪国大军的奋勇作战下，丧尸毫无机会！大家千万冷静！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沙豪国的百姓中传出了一声质疑： “万一没守住怎么办？” 吴馆长尽力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地道： “不可能！我以我背后的祖国担保！只要大家遵守战时秩序，不要捣乱！都回自己的居所安静等待战事结束，那么我们就一定可以守住！” “我不管！我们就得离着东国人的城墙近一点！” 吴馆长低下头看了小韦一眼，两人都在好奇为何这帮人不选择去王宫附近寻求庇护，反而都跑来东国领地。 正诧异间，却见很多沙豪国百姓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始在围墙周边搭起了帐篷。 “馆长，这些人就是太怕了，像是要直接住在我们门口了，怕是赶走他们算了？” “不行！哪能这样，放人进去肯定是不可以，怕弄出事端，别人在你家门口搭棚子也要赶走人家，这不是也太没有风度了吗？” 说罢吴馆长拿起喇叭喊道： “那就这样，墙内是我们军队组织和调度的地方，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可能放你们进去，我们折中一点，你们要安全感，我允许你们在围墙附近逗留，但不许叫喊！保持安静！我们也会给大家提供必要的保护！大家看看可以吗？” 听到吴馆长这句话，沙豪国的民众竟立马安静了，有些还往回走，说是去自己居所拿帐篷。 “这些人比天竺人讲道理一点嘛。” 小韦不由得感慨道。 “这个和教育有关，越是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越是没有逻辑，一天只会哇哇叫，听不进去道理，这个不好评价，不说了！走走走，我们回去吧。” 绕到侧门入了墙，吴馆长立马下到地下，来到了将军的指挥所。 “将军，城外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来解围？我刚在城墙上看到了，我们已经被四面包围了。” 将军见了吴馆长，抽了口老烟笑着道： “大使在城墙上的雄姿我见了，真霸气！” 说罢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监控画面。 吴馆长这才知道整个城墙的情况都在将军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有些尴尬。 “大使，不必拘束，坐着看看直播吧，你的问题暂时还是军中机密，我也不便告诉你，不过放心就是，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 另一边，高大城墙下，丧尸依旧在不断发起进攻，一开始还十分兴奋的士兵们此时却变得很平静。 丧尸想要四面包围猛攻，可这样一来，虽然分散了城内军队的炮火火力，但也把自身的数量优势给浪费了，丧尸攻击了一段距离好不容易冲到城墙下，却发现周围的同伴早已死伤殆尽。 更加坑“丧尸”的是：这些墙体无比高大不说，表面还加工的十分光滑，实在也没有抓握的地方，城墙上的士兵还“贴心”地刷了一层机油，丧尸虽然精于攀爬，但也不是壁虎，只能在城脚下急得直跺脚，最后被士兵随意扔下一颗炸弹给炸的粉身碎骨…… 来回拉扯几次，尸潮似乎明白自己暂时对眼前这道高墙办法不多，于是都转身散去了。 将军得到消息，看了一眼显示屏，嘴角轻蔑一笑，猜测这是丧尸想要自己出城追击，从而与其野战。 “尸潮并未走远，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城！别中计！” 果然，到了夜晚，似乎是感受到高墙内的人类没有要出城的意思，四面的尸潮开始聚集，发起了新的进攻。 这一次，尸潮没有继续四面围攻，而是集中所有的丧尸于一点，利用庞大的数量优势发起了攻击。 在顶住无数火炮和子弹靠近墙体后，丧尸们开始使用堆尸堆的方式想要堆到高墙的高度。 可城墙上的士兵早有准备，天上的直升机不断发射出子弹和炮弹，打击尸堆的根部。 沙豪国士兵推来了一个个大桶，将黏稠的液体倾倒而下，随后扔下火把，大火瞬间升起，又搬来一箱一箱的炸弹，直接朝着尸堆倒了下去，一阵密集型的爆炸之后，城下直接鸦雀无声。 按照将军的预想，下一步的攻击就要开始了…… 第415章 铁幕净土·暂告段落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在探照灯的光影中，士兵看到了那往日令人恐惧的一幕。 无数根茎开始摸到了城墙前，它们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紧紧地吸附在城墙之上。 有了这些根茎，丧尸有了抓握的地方，开始疯狂地向上攀爬…… 沙豪国的国防线工期有限，城墙高度仅为东国的三分之二，六十六点六米的高度遇上了这些长到惊人的根茎，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守城的士兵只得将数挺重机枪对准城墙，利用交叉火力来扫射那些攀爬的丧尸，一时间，中弹的丧尸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城去。 “那些该死的本体在哪儿？快找出来！” “太黑了！沙漠里不好找！” “wtF!” 根茎每一次扭动，都带起一阵劲风，守城的士兵怕被其所伤，只得退到两边。 城头上的重型喷火器喷出烈焰，连丧尸带根茎一起焚烧，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那些根茎被点燃后，四下挥舞，如同一道道带火的鞭子在黑夜里挥舞。 将军坐在指挥室内，脸上开始有了些波澜，他不断催促着负责定位本体的部队尽快找到本体的位置。 这一次，定位部队的人发现，也许不是找不到本体的位置，而是本体的数量极为惊人，从根茎的走势来看，城墙的东侧，是一道由本体组成的进攻扇面。 “不用太精确，知道大致位置就行了，让空军出动吧，在那些根茎消失的尽头，用钻地弹，直接地毯式轰炸！” 就在城墙上的部队打得异常艰苦的时候，头顶出现了呼啸而过的各式轰炸机。 飞机往东飞去，投下了无数钻地炸弹，钻地弹脱离战机，如一颗陨落的流星般向着沙漠坠去。 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黄沙，先是扬起一阵巨大的沙尘，接着便如钻子般狠狠地扎入地下，那一瞬间，整个沙漠似乎都微微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所惊扰。 钻地弹在地下爆炸，释放出的能量如同汹涌的波涛，强烈的冲击波将土层震碎，无数的本体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被撕成碎片。 爆炸引发了沙漠表面的塌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沙坑。 一顿饱和式打击过后，战机在空中盘旋，观察着打击效果。 本体并没有就此被全部消灭，一些未死的本体被爆炸暴露出来，它们张牙舞爪地向着天空咆哮，似乎在向人类示威。 空军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发起攻击，一枚枚炸弹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朝着那些本体继续轰炸…… 轰炸过后，战机并未走远，沿途又对尸潮进行了一番外科手术般的打击，沿途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随着空中打击愈加深入，城墙上很多根茎连带着上面附着的丧尸一起无力地坠落了下去，士兵又倾倒了很多猛火油，尸体和根茎一起燃烧，在城墙下形成了一道大火组成的保护墙。 在如此凶狠的防守强度下，城墙下焦臭的尸体铺得满满当当，可谓尸积如山。 尸潮时不时就退却，又换个进攻方向，集结起隐藏在沙地里的植物体丧尸继续攻击。 但城里的部队已经适应了这种攻击强度，所以尸潮不管从什么角度进攻都如同肉身撞到了光滑的钢板上，部队虽然打得艰苦，但也令尸潮无可奈何。 双方慢慢相持住，将军将守城部队分成了四组，每次保证有两组人守城，守住了一次进攻后就撤下一组人退到城墙下休息吃饭睡觉，换一组人去驻防，这样人员不至于刚上去不熟悉情况，又让所有部队都得到了轮休，不至于疲劳作战，保持了精力和体力上的持续性。 与丧尸相比，人类会累这个缺点被将军用调配解决了，数月以来囤积至此的各种军火弹药也足以应付两月，粮食问题更是不用担心，沙豪国老早就全世界买粮食，全都囤积在了这座城市。 这些条件，都是将军敢于拿国防线赌博的前提，这一座什么都不缺的高墙城市，自己有信心熬到援军的到来。 艰苦的战斗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丧尸每次攻击都显得是无能狂怒，但扭头离开又似乎不甘心，只得在城外急地叫唤。 而城里的士兵则不同，他们吃喝无忧，甚至故意在城墙上架起锅炉，煮肉吃！还把那些冷冻的生肉举起来展示给丧尸看，用吃剩的骨头扔出老远，吸引丧尸来捡然后让狙击手射杀来考验枪法。 过了七天后，东国士兵见那些丧尸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的样子，干脆打开大喇叭，大喊道： “你过来呀！” “你比它们还憨包说？听不懂人话滴！” 丧尸听不懂人话，但在士兵们反复的挑衅下，终于恶向胆边生，古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今有丧尸舍得挨子弹！才能吃到肉！ “我去！它们来玩命了！快打呀！” 所有的士兵都上了城墙，因为这一战，是最终决战了！ 远处开始出现了东国坦克的身影，他们一路向北奋战，将目所能及的丧尸全部剿灭，随后向东南一路绞杀，吸引着尸潮靠近城墙之后，迅速倒八字张开，退到了北边和南边。 此时，东边的尸潮和城墙下的尸潮已经完全汇合，以城墙为炉底，两翼的重装部队为炉火，熔炉一般的歼灭战开始了！ 飞机、坦克、导弹…… 现代化的武器与血肉之躯生猛地碰撞在了一起，尸潮的末日降临了。 丧尸在某个阶段也许也察觉了自己的族群被包围了，但此时包围圈已经越收越紧，每每想要突围就被装甲部队无情地碾压。 “城里的反击部队！出城！攻击！四面合围！猛冲猛打！” 当城门大开之时，丧尸已经没有足够的数量优势组织起抢攻了，城门里开出的部队很快就把它们冲了个七零八落。 …… 三天后，尸群被剿灭。 将军命令留下了十万部队留在首都国防线内，其余部队继续向着四周出击，将沙豪国本土所有的丧尸歼灭，一只不许剩下！ 当这个命令完成之后，东国军队只在北方卡住了要地，修筑防暴墙和堡垒驻防，并没有向西进入法老国与那股更大的尸潮战斗。 “让他们在我们身后开始修墙吧，我们这点兵力别去惹那股数以亿计的尸潮了。”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它只要还没来，我们就继续搞建设！” “但要做好战争准备，时刻监视那股尸潮的动向！” 随后，一道横跨沙豪国东西的防线建设开始了，这是一项随时停工的工程，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剑。 没多久，小韦带着吴馆长的报告归国，在他的报告里有这么一段话： “沙豪国的新国防线一旦成功，这就是一块不小的末日净土，也将成为世界交流贸易的据点，其将是未来的战略要地。 令其西北永存威胁，可使得其国对我永有需求，我国可继续控制此地。 由此，此战暂时告一段落。” 第416章 铁幕净土·天降猛男 灾变元年六月二十二日 日耳曼国 距离罗巴洲联盟政府丢下百姓逃窜至阿基里斯太空站已经过了数日了。 此时的罗巴洲大地上，丧尸横行，零散的抵抗部队在四处躲避，活下来的百姓由于对邪教徒和丧尸的双重恐惧，他们互相猜忌，在遭遇丧尸时相互出卖，道德与法律在这片所谓的“文明”大地上已经不复存在。 作为曾经较为繁华富有的一个大洲，此时到了夜晚，原本灯火阑珊的大陆黑暗一片，已经是愁城连连。 人类社会开始人口普查，这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存在的事情。 国家统计户数或人头数，用以征税来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行。 但户数统计都会有遗漏，隐户问题历朝历代可谓比比皆是。 此时的罗巴洲，各个政府主持的地下堡垒和孤岛避难所统计共有人口五百七十多万人，当然，至兰陵岛会议时又损失了一部分。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就是罗巴洲全部的人口了。 很多百姓出于对政府的不信任，宁愿选择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政府设施以外的险地生活，这部分人口不在政府的控制范围内，也无法统计。 在罗巴洲联盟政府逃离地表之后，不相信政府的情绪开始愈加蔓延。 很多原本在政府控制之下的百姓也开始想要离开政府的设施。 理由无它！怕被不负责的政府抛弃而已。 可哪怕政府主体到了太空中，似乎空间站内也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想要控制地表的活人。 他们哪怕走了，但也留下了残暴的军队，这些军队对丧尸作战无能，但压迫统治人民却很擅长。 五月二十九日，十架载满粮食的火箭飞上了天空，而百姓却已经断粮两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日耳曼男人站了出来。 “太空上以伯尔曼为首的联盟政府！不过就是资本控制下的傀儡！ 伯尔曼本人至今没有站出来给人民一个解释！但他们那帮资本伥鬼还在妄想控制我们地表的人民！ 他们完全没有把人民的性命当回事！只顾那些资本家和所谓的精英！ 如今我们地表，人民卖儿卖女只能换到一点小麦！而他们却在天上消耗百姓的血肉！将粮食运上太空喂养那些寄生虫！ 这是无法容忍的！我们不承认这样无能且邪恶的政府！ 罗巴洲是人民的罗巴洲！我们要重组一个代表人民利益的政府！ 这个政府要为人民而战！为罗巴洲文明而战！” 这个男人叫作海利希·斐尔特，是第二次全球大战时日耳曼将军的后代，是日耳曼最大的在野党党魁。 在过往的政坛生涯里，海利希以其犀利且激进的政治言论而被米卡国等国政府诋毁。 过去他主张通过支持东国崛起而使得日耳曼国脱离米卡国的霸权主义控制。 发展日耳曼国自己的核武器和军事，让日耳曼国成为一个独立的军事大国。 限制资本在日耳曼国内的权力，保证更多的工农权利。 他承认日耳曼过去的罪过，但拒绝向犹大国道歉，也不参加纪念第二次全球大战结束的纪念日的活动。 “我无法为我祖国的战败而感到高兴！” 他眼光独到，雷厉风行，有着很多的支持者。 但在第二次全球大战后的日耳曼国，国家不敢选择这样一位过于刚硬的领袖。 灾变后，海利希看清了米卡国和罗巴洲诸国的疲弱，建议日耳曼国退出罗巴洲联盟，独立领导本国的丧尸战争。 “上一次战败就是因为拉上了两头猪当队友！这次带着什么基佬之国、以白色为国旗的国家和只会为了扞卫面条和不许在披萨上放菠萝的虫豸！要怎么打赢这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不过严谨的日耳曼国并没有把全部的指挥权交给联盟政府，日耳曼民众也罕见地自发加入了抵抗丧尸的行列。 他们给日耳曼军队运送物资，自己拿起武器为保卫家园而战。 在全民的抵抗下，日耳曼最终虽然大半沦陷，但也保留下来了一块领地和全国无数的地下避难所，这块最大的领地就是与童话王国交界的城市——吉尔。 海利希发布不承认罗巴洲联盟政府的宣言后，日耳曼人对其的支持率空前上升，时任日耳曼总理格策自行宣布下台，政府推举海利希成为日耳曼国的新领袖。 乱世用重典！乱世也要用铁腕之臣！ 自认人民之臣的他在就职宣言里说道： “我们要夺回属于人民的一切！连同我们所失去的一起！ 清剿一切地表还顽固的势力！组建罗巴洲人民自己的联盟！ 我们将与丧尸而战！与反人类的邪教徒作战！与压迫在人民身上的资本家作战！ 在大陆！在海洋！在岛屿！在太空！在我们力所能及的一切地点！为人民的明天！战斗！ 我们将发起反击！” 随后海利希发动了一场残酷的内部斗争，将军队里顽固忠诚于原联盟政府的分子清除。 “别给我说什么正统不正统！他们那帮老爷坐得！我也坐得！” 事后短短七天时间，海利希将那些囤积居奇的原资本家全部抓了起来，将其囤积的粮食合理分配给了国内存活的公民。 当然，吃了粮的公民也自发地拿起了武器，形成了一张强大的情报网络，这些自发形成的民兵组织到处抓捕邪教徒，抓到当街立毙。 他又出台了很多政策，让日耳曼这个民族重新燃起了战斗精神，变成了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 短短时间里，日耳曼国被重新塑造成了一支战斗力不小的力量，罗巴洲诸国也开始效仿，就比如弗朗西国，虽地表已无寸土，但地下堡垒也掀起了一场又一场革命，最终推翻了原本的政府，自选了一位铁血代表人民利益的领袖。 不过这场席卷整个罗巴洲的革命并不顺利，原来的联盟政府留下了不少暴力机器，对平民血腥的镇压时有发生，军队分为两派互相攻伐，罗巴洲一时间陷入了蛮荒。 就在这一天，海利希站在高楼上，看着地面精神抖擞的部队，他发出了强势怒吼： “日耳曼精神已经觉醒！是时候开战了！” 第417章 铁幕净土·冒险计划 部队检阅完毕后，海利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与东国主席通了密电，向其传达了日耳曼国将发起一场反击战争的消息。 但海利希并未向其他国家传达自己眼下的军力和资源的困境。 眼下的日耳曼国，能打的部队大约在二十万，这还是穷兵黩武，十个人里选一个兵的结果，快赶上蜀汉九十万人口养十万兵了。 手里控制的两百多万人口，经不起过度的消耗。 所以承诺人民的反击让海利希也有些头大，百姓虽然不畏战，但自己也不是一个不把人民的性命当回事的领袖。 当他和日耳曼所有元帅坐在地堡指挥室内时，元帅们脸上也带着些许难色。 “施罗特元帅，你年纪最大，眼下情况你也知道，我们要如何破局？” “总理先生，兵少粮寡，如果要反击丧尸，无疑是以卵击石，日耳曼多年军事上受到全世界的监控和某些国家的打压，早已不是当年雄霸罗巴洲的日耳曼了，这事儿不好处理。” 看着一头白发的施罗特元帅，又看看这些原先肥胖现在突然瘦下而面容松垮的年轻将帅，海利希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国多年来军备废弛，突然要打仗就是如此尸山血海的战争，也确实苦了各位元帅了。” “总理先生，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说，这仗不打看样子还不行，我们现在守着这么一小块地方，产粮问题是个大问题，目前百姓吃的都是存粮，吃光了之后不等丧尸亡我国家，粮食问题就可以将日耳曼民族彻底毁灭！”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打这一仗，可谓是不得不打！” 海利希绿色的瞳孔急速闪烁着，他其实有自己的计划，但此刻的他在掂量，军队的实力是否能承担自己的计划带来的压力。 “要不？向其他国家要一点援助？” 一个年轻的军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和东国政府联系过了，他们又给我们打了一套东国拳术，说出来的都是好话，但就是捉摸不透他们的态度，至于其他国家，你们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说来说去就这么一个道理，你要人家的东西，你又能给人家什么呢？别人要的你给得起吗？东国人说过，一个民族不管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这话不假。” “罗刹国打成一锅粥，米卡国我们付不起人家要的筹码，而且很可能是骗局，据说现在东国准备放弃整个南境，他们自己也难，不帮忙是正常的。” 元帅们七嘴八舌，始终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出来，最后甚至冒出了暂时按兵不动，静待局势发展的建议，这令海利希有些恼火。 “别想着援助和静待局势变化了，你们想静，那些丧尸和粮食危机可不让你们静！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要想静，首先还是要动起来，与局势保持相同节奏，这才是真正的静。” “总理有什么计划？” “我确实有个计划，不过有些冒险，事已至此，既然大家都没有商量出来什么结果，那我就说说我的战略。” “总理请说。” 海利希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这场战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我们要把丧尸战争分成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慢不得！海拉生态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我们和这邪恶的丧尸朊病毒拼的就是消耗，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能消耗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多半年，我们手上掌握的资源就要耗尽，所以第一阶段我们需要拿下一块足够几百万人生存且没有丧尸的净土。” “第二个阶段快不得！我们在一个相对较大的净土上，建立实验室和农业生产区域，与丧尸和海拉生态相持，东国修国防线来防御丧尸的方式可以借鉴。” “第三阶段才到所谓的反攻阶段，这个阶段的前提就是我们找到了海拉生态的解决办法，人口也恢复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状态，到那个时候消灭那些丧尸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海利希环顾了一眼众将帅，见没人反驳，于是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要进行的是第一步，拿下一块净土，这块净土不能太大，不然守不住，但也不能太小！太小我们没饭吃，海上随便找个小岛肯定不行！” 施罗特元帅闻言，抬起憔悴的脸庞问道： “这块地……总理必然是已经想好了是吗？是哪里？” 海利希转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角，一字一顿地道： “就是我们的头顶！童话王国！” 此言一出，元帅们都有些震惊，一人连忙道： “童话王国还残留着前联盟政府的数万军队，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可强大不少啊！加上现在太空中的阿基里斯空间站还在他们手里，可以直接对我们进行空对地打击，我们去他们那里抢地盘，哪怕不被丧尸吃掉，万一被人类给剿灭了如何是好？” “所以这件事不能慢！得快！你们看！童话王国三面环海，我们拿下之后，只要在两国边境间修一道不足七十公里的高墙，我们就能拥有童话王国全境的净土。” “可天上那群家伙怎么办？” 海利希闻言苦笑了一声道： “所以这就是要冒险的地方！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反制天上那群家伙的手段，不过这个手段在他们自己手里，就在童话王国。” “什么意思？” “在所谓的太空战时代，我们为了反制空对地打击，也在罗巴洲数个国家建造了地对空打击群，在童话王国境内就有一个！在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以北一百二十七公里的米斯城地下。” 施罗特元帅闻言眼神中突然迸射出光芒，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攻下米斯城，然后用其拥有的地对空打击武器来反制阿基里斯，可就这么一个点，你对他一炮，他还你十炮，优势并不在我们这边，而且你怎么逃过他们随时对地面的侦察呢？” “那些家伙都是纸老虎！我手上有了这个东西，我打出一发，也许只有10%的概率打死他们，他们打出十发会100%的打死我们，但就是这10%会死的概率，我相信他们也不敢和我们赌！因为他们比我们更加怕死！在他们看来优势在他们，所以没必要和我们拼命，这就叫来自弱者的威慑！” 海利希说完，众将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至于如何躲避他们对地面的侦察，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这是一场只有一次机会的冒险计划，需要人命……” 第418章 铁幕净土·奇袭米斯地堡 对海利希这个日耳曼新总理，远在太空中的联盟政府虽然对其不满，但好歹对方是正经通过民选和前总理让位上台的合法总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东国政府很快就承认了其日耳曼总理的身份，故而联盟政府也不好主动动手。 海利希也深知自己的实力暂时无法与联盟政府抗衡，他虽然刚硬，但也不是个愣头青，就职的当晚，也十分适时地向空间站传达了密信。 “诸如此前言论，皆是因百姓不堪眼下状况而生起的抚慰之言，本人领导的日耳曼政府将继续服从联盟政府的领导，绝不与之对抗。” 有了这么一个保证，天上的那群人倒也没有再把海利希当回事情，他们认为，只要时间一长，这个海利希所领导的政府必然也就在多重危机下灭亡了。 所以这帮“太空大老爷”照样过着那种似乎高枕无忧的生活，尽全力开始指挥残留的地面部队镇压其他地区百姓的革命。 海利希是狡猾的，他暂时的苟且和忍让，其实是为一场暗度陈仓的计划做的掩护。 “这是一场以性命豪赌的赌局！但国家与民族已到危难之际，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奋不顾身，如果失败了要殉国，我们大家一起。” 众将帅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们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 第二日清晨，两百多难民装扮的人潜入日耳曼军火库，开始了一场“叛变”，抢走了很多武器和炸弹。 这帮人的理由是无法再继续这种压抑和备受压迫的生活，要抢些武器去荒野独自求生。 随后军人立马进行了抓捕，却被其提前逃脱。 这帮人集中力量，偷袭了日耳曼北部防线的一个哨岗，冲入了童话王国境内。 海利希“勃然大怒”，公开发布了追杀令，并且向联盟政府申请，允许日耳曼部队入境童话王国进行追捕。 …… 当空间站内的埃布尔看到海利希的申请时，这个联盟政府实际上的控制人嗤之以鼻，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帮人连两百个暴民都打不过！还想进童话王国追捕？” 在傲慢的埃布尔看来，两百多个老百姓不足为虑，但是把日耳曼军队放进自己控制的区域总是不太放心的。 两百多个人不久就会被童话王国那几百万丧尸吃干抹净，自己完全不用动手。 …… 这两百多人其实是携带了攻坚武器的忠诚军人，为首的那人叫作施威因。 这是一场秘密的行动，除了海利希和日耳曼最高级的元帅，没有人知道这帮人的真实身份。 为了躲避太空中的卫星，他们没有选择扎堆行动，出了日耳曼国的边境就分散开来，演足了一副仓皇逃窜的样子。 童话王国由于原本人口不多，故而丧尸数量不是那么恐怖，但也有两百七十余万。 过于分散的队伍，使得很多人刚在童话王国的领土上待了没多久就被铺天盖地赶来的丧尸撕扯殆尽。 不过这也正是埃布尔愿意看到的，这群人表现得没有丝毫军人的痕迹。 他们在死之前都没有向自己的领袖发出过求救消息，为了避免行动暴露，在成功之前，这帮人不允许向国内发送消息。 但，那些长时间静止不动的红点，让海利希时不时就转过身去。 “如果逃不掉就对自己的脑袋来一枪！” …… 这样残酷的大逃杀持续了大约三天时间，施威因带领的十八人的先头终于到达了米斯城外。 两百多人的队伍到最后成功抵达的，仅有不足一半。 “地对空基地在东郊地下，到了晚上我们炸开地堡大门，大家冲进去立马见人就杀！为了祖国！为了日耳曼！” 这伙人白天继续佯装北上，并未靠近军事单位。 米斯城的军事基地是罗巴洲联盟政府掌握的小型基地，留在这里的部队约为五百人，其内部结构和人员构成早已被海利希所掌握。 至于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基地，其实说来悲哀，人类在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对同类的猜忌。 因为罗刹国、米卡国和东国在太空也有空间站，故而罗巴洲想留下一些地对空打击力量，从而未来可以有些实力来保证自己的地位。 到了当天夜晚，所有存活的日耳曼人开始迅速聚集，他们大部分埋伏在监控范围之外，施魏因和两个士兵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地堡大门外。 也许是天佑日耳曼！由于很久没有战事，负责看护地堡监控的士兵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身穿隔热服装的日耳曼人，爆破炸弹被成功安装。 随着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堡铁门一侧的墙体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施威因一马当先，攻入了地堡内部，身后的百余名将士也发起了搏命式的冲锋。 面对这突然到来的袭击，地堡内的罗巴联盟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不多时就冲进了很多日耳曼人。 可随后地堡外架设的机枪就突然开火，不少的日耳曼人倒在了人类的枪口下。 爆炸声还引来了很多丧尸，地堡内的军队开火阻击尸潮，施威因这帮人也开始了在地堡内大开杀戒。 此时是深夜，除了执勤的士兵外，大部分士兵都还在睡觉。 所以当这些准备不足的士兵慌忙地拿起武器准备作战时，很多都被施威因率先开火击毙。 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些罗巴联盟士兵虽然人数占优，但蜗居地堡，早已没了刀口舔血的气势。 而施威因等人背负着一个民族的希望，他们早就怀着牺牲的态度来的。 两相交锋，哪怕施威因人少，却也占尽了优势。 地堡指挥官甚至不知道日耳曼有人逃出的消息，面对突然到来的袭击者，他向联盟政府汇报不清对方是什么人，怀着怎样的目的。 混乱之下，一场血腥的战斗在地堡内打了个昏天暗地。 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地堡指挥官被突然杀出的施威因枪杀，他的头颅被割下，施威因将其展示给幸存的罗巴联盟士兵观看，失去了头领，大部分人放下了武器，向施威因投降。 随后施威因指挥两个势力的士兵压制住了丧尸，抢回了地堡大门。 “报告总理！我们得手了！” “最后还剩下多少人？” “出城人数两百四十六人，现存十八人。” 第419章 铁幕净土·天地间的谈判 控制地堡之后的三个小时，太空中得知消息的埃布尔这才幡然醒悟，大骂海利希奸诈且不知天高地厚。 发泄完情绪，埃布尔首先想到的就是使用空对地导弹攻击米斯地堡和日耳曼仅存的城市吉尔。 可就在命令即将下达时，海利希却率先联系上了埃布尔。 “埃布尔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干了什么了，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埃布尔十分气愤，几乎是用一种嘶吼的语气回复道： “我和你有什么谈的！一分钟后天雷滚滚！你和你的那些蛆虫民众都全部去见上帝吧！” “哦！等等！埃布尔先生，这次通话如果无故终止或童话王国境内的罗巴联盟军队靠近米斯地堡，那么米斯地堡内的三十六颗地对空导弹就会立马发射，我们老早就把它们对准你了。” “呵呵！阿基里斯空间站一秒钟就可以发射将近四百颗空对地导弹，你这是蚍蜉撼大树！你觉得我会怕你？” 埃布尔的傲慢是有底气的，空间站确实有这样的打击能力。 面对埃布尔的挑衅，海利希却用一种十分温和的语气回复道： “埃布尔先生，你是商人，我是政客，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你我追求的，我之所以做这件冒犯你的事情，并不是对你有任何不尊敬，而是为了有资格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 三十六对四百，优势确实在你手上，你有100%的能力杀死我，这我知道。 三十六颗地对空导弹也许无法摧毁空间站，但哪怕只有一枚击中你所在的空间，你就会死，这种概率不大，但我仍然有10%的机会能杀死你。 这个问题我相信作为商人的你是明白的！这也是你我第一次拿自己的生命来谈生意。 到你选择，你愿意为了杀我赌上10%可能被杀死的概率来同我开战，还是愿意和我一起聊聊未来的事情？” 埃布尔听完，内心中盘算了一番，自己高高在上，日子过得像天堂一般，哪怕优势在自己手上，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一口气和这个疯子一般的海利希赌命。 “海利希，你想要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我是商人，只要价格合理，生意和谁做都是做。” 海利希故意笑出声音，爽朗且轻松。 “哈哈，我就说嘛！我们都是聪明人，不必只顾打打杀杀，也可以讲人情世故，我要的，就是一方净土，现在我们拥有的吉尔太小了，时间长了必然会出现生存危机，童话王国的大小就刚好合适。” “呵呵，眼下你我存在着一种不平衡的相互威慑，你要这块地，那就要用更多的东西来换，你拿什么换？” “在此之前，我们储存了干净的土壤，很多！” 海利希的话令埃布尔“胖躯一震”，立马来了兴趣。 “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要建立农业区域？” “对！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们日耳曼的国土四面被他国包围，我们朝其他三个方向去都会遇到不少的丧尸。 但童话王国不一样，只有两百万丧尸且三面环海，那么这仗我们来打，人我死！城我攻！你手下在童话王国的军队只要在一边看着。 扫清童话王国境内的丧尸后，我们会修一堵墙隔断童话王国和日耳曼，我们保留了日耳曼最核心的建造技术和工业，储存的土壤足以支撑我们建立一个能养活数百万人的农业基地。” 埃布尔听到这里，对海利希也开始有了几分敬意，不过依旧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说来说去，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计划，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海利希稍作停顿，随后继续笑着道： “你们在太空中，粮食是消耗品，虽然你们运送了很多存粮上去，但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迟早也会消耗光的，你们需要一个源源不断的供应商。 你们就几万人，只要你们同意我的要求，你们这几万人所需要的吃食我都会用火箭给你送上去，这样？埃布尔先生，你还会觉得我们没有诚意吗？” 埃布尔闻言哈哈大笑，用十分傲慢的语气道： “仅仅满足吃食你以为我会同意吗？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个牌桌上你的筹码没我多！所以我要的，不是这仨瓜俩枣！我要得更多！” 海利希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心想这个总理的位置真不好坐，如果是以往自己铁定不会和这个贪婪的白皮猪谈这些可耻的价码，可现在还真不一样。 “在商言商！埃布尔先生你要多少，咱们可以商量的。” “哦！尊敬的总理先生，我要的不多，就你未来产量的20%！” 海利希闻言大吃一惊，忙问道： “20%？那可是大几十万人的吃食啊！你要这么多干吗？给你们的地面部队吃吗？” “不不不！你别误会！地面部队的生死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可不是一个想和丧尸打打杀杀的人。” “那你要干什么？” “拿来做买卖呀！” 当这句话传到海利希耳朵里时，海利希只感觉到一阵反胃。 “吃不完的粮食我可以卖给那些贱民，甚至卖给米卡国和罗刹国，战后我直接就能成为世界首富！哈哈哈哈！” 听着埃布尔的笑声，海利希只感觉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屈辱、不甘、愤怒、恶心…… 按照海利希的计划，未来产出的粮食一部分要用来养活百姓，还有一部分要分出来与东国等国进行一些战略物资交换来支撑未来的研究和战争。 埃布尔一口气就要走了这么多物资，自己的人民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作为总理，答应这样的要求无疑是一种耻辱！ “好！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埃布尔先生！” 海利希最终选择了承担这份屈辱，他咬牙切齿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我是个合格的商人，我很讲诚信，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请求，你之后的行动我便不会阻拦，大胆地去干吧！日耳曼人。” …… 通讯挂断后，导弹依旧对着天空，此后的米斯地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时刻准备发射。 “为了人民和民族的未来我可以忍，但今日之耻辱，攻守易形的那一天，一定会偿还！” 第420章 铁幕净土·有限的战争 拿下米斯地堡后，与天空中的罗巴洲联盟政府形成了相互威慑，加之埃布尔的承诺，日耳曼政府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我军现有军队二十万人，大多数是灾变后征召的步兵，灾变前就是军人的不多，坦克有三百一十辆，能开动的只有两百七十辆，战机名义上有五百多架，但其实能用的只有一百八十七架，各式导弹在此前的战争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看着手里拿到的战备数字，海利希有些懊恼。 曾经横扫罗巴洲的日耳曼战车，曾有雄兵百万，由于第二次全球大战后被各国制裁和限制，最低时引以为傲的陆军只有八万多人，成了一台老爷车。 “但童话王国丧尸只有两百万，一打十！优势依旧在我！” “不！总理先生，这个事儿不能这么算。” 施罗特元帅站了出来，开始给海利希陈述起自己的算法。 “如果是眼下世界一流的军队，对丧尸的战斗力比例约为四百比一，但那是在装备齐全且具有绝对的空中及火力优势的情况下。 以往我军在与丧尸的战争中，我军节节败退，军力不够强大的我们，与丧尸的战斗力之比，仅为二十比一。 但眼下我们的那点装备消耗殆尽，这个比例还要继续下降，可以说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海利希闻言心里浮现起了一丝焦虑，但稳定了一番后还是坚定地说道：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慢慢地往北推进，步步为营地打下这一仗，就像第一次全球大战一样，打下一点地方我就挖战壕，一点一点地蚕食过去。” “那样更不行！” “为什么？” 施罗特元帅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写着各项战略物资的储备情况。 海利希接过一看，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日耳曼国土大部丢失，现在存储最多的资源是土壤，就这么一座小城，如果要主动出击的话，我们所拥有的燃油和军粮，只够我们打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只能靠两条腿来和丧尸步战，坦克开不了，飞机飞不起来，没有了这些装备的支持，我们无法支撑和丧尸的战壕战。” 众将帅闻言，全都低下了头。 “还有件恐怖的事情，天上的卫星也在联盟政府手里，我们没有信息化优势。” 海利希这才明白当家三年狗都嫌的道理，油盐酱醋米面茶，少了一样这个家都过不下去，以往骂这个抠门那个吝啬，现在自己成了一国总理，也体会到这种窘迫的感觉。 “要不总理先生去和联盟政府谈谈？童话王国据说还有数万联盟军队，他们如果帮忙，再帮我们开个天眼，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面对年轻将领的提议，海利希断然拒绝。 “你找人家要东西就要给人家东西，现在这个国家堪称穷麻了，这种时候拿什么给人家？反倒自己露出拙劣的鸡脚，只能受制于人。” “去求一下东国呢？不需要他们参战，只要他们愿意给我提供卫星和一些军事战略的指导，这仗也好打很多。” 施罗特元帅的话让海利希心底一震，但燃起的希望很快又熄灭下去了。 “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东国。” “不！我有这个信心！东国和这些罗巴洲人不一样，他们还有一样我们没有的品德，那就是感恩！” “感恩？他们为什么要感恩于日耳曼呢？” 施罗特元帅闻言笑了笑，脸上带着骄傲道： “这件事总理你去求可能搞不定，但我去是有机会的！” 海利希听到这话，还以为是老将年纪大了吹牛，眼睛里充满了狐疑。 “为什么？” “我家族是霍布里希，我的祖父，是曾经东国聘请的军事顾问，支援过东国的抗倭战争。” “哎呀！原来是这样！” 海利希瞬间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我国有个医生救过东国人，后来其后人在流行病期间向东国求援就成功了！这件事有戏！” 于是众人立马停下了讨论，连忙开始联系东国政府。 最后是岳总理出来与海利希交涉，施罗特元帅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祖父当年的事迹，岳总理下令相关部门进行了核实，发现确有此事，于是向夏主席汇报了。 “据说他的祖父还死在了三湘？” “是的，在尚德会战中亲自与倭奴搏杀，壮烈牺牲。” “那这件事就帮帮忙吧！顺手的事情，让天穹系统上的人帮忙提供情报，找个有经验的将军远程拟写作战计划，随时保持线上沟通。” 东国线上军事顾问的到来，令海利希等人多了三分底气。 这个军事顾问名为刘成龙，十分熟悉与丧尸的战争形势，他一上来先是用卫星把童话王国境内的尸潮分布给画成图纸给到了海利希，随后又制定了分进合击、两路包抄运动战的战略。 “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反复穿插于丧尸的腰部，切割尸潮，化整为零，逐一击破。” “刘将军，我们的燃油似乎没办法支撑这么庞大的一场运动战，而且我们的装甲部队不多。” 当刘成龙得知了日耳曼军队的装备及兵力情况，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感慨日耳曼军队竟然已经衰落至此。 在参考了日耳曼军队的战备情况后，为了避免日耳曼亡国的责任，刘成龙不敢打这样没有退路的战争。 “对丧尸作战，机动性十分重要！沙豪国有石油，且有工厂可以加工成装备燃油，你们可以拿粮食换，你们的港口不是还有商船吗？来回也就只需要十二到十六天，这样也可以支撑起来半个月后的燃油需求。” “我们粮食也不够。” 对于此种情况，刘成龙上报给了岳总理，经过领导层商议后，一个国家贷款文件递到了海利希的案头，名曰《沙豪国对日耳曼战争石油贷款》。 这份以东国牵头的贷款协议规定了，沙豪国向日耳曼提供足够支持一年的战争燃油，日耳曼将来以粮食作为等价物来偿还贷款，利息5%，连同本金分四年还清。 对于在灾变时代的国家来说，能有人愿意给你所需的东西且给你分期，哪怕有利息这已经是带了十分的诚意了，海利希没有理由拒绝。 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海利希眼下就只有军粮限制了，他命令军队省吃俭用，将原本只能支撑一个月的军粮硬生生延长至两个月。 “这是一场有限的战争！两个月！决定日耳曼生死！” 第421章 铁幕净土·全线出击 在一切准备完毕后，海利希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南边预留四万军队驻守，其余部队全体向北！出防线攻击向前！为日耳曼！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坦克数量不够就把博物馆那些老式坦克也用上！什么虎式豹式全都加满油上吧！有总比没有好！” 当这些爷爷辈的武器与现代装备并行的画面出现在世人面前时，人们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支威武雄壮的军队。 看着坦克轰轰隆隆地驶出市区，某一个瞬间，海利希似乎也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觉醒。 “我感觉！好像回来了！” 海利希将自己的指挥部北移至日耳曼国北部防线处，亲自压阵，拿出了一股有进无退的气势。 他带着众将军来到一座堡垒边，静静地注视着防线外的动静。 此前日耳曼军队曾在此地与南下的丧尸展开过一场持续八天的激烈交锋，故而防线外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被烧成空壳的尸体。 随着一声声口哨声响起，装甲部队冲出了钢筋水泥铸造的防线，坦克后跟随着目光坚定的步兵。 不到七十公里长度的防线，十几万人冲出防线，这场面显得极为壮观。 他们如同层层海水，每一辆坦克都是力量的象征，每一名步兵都是意志的代表，他们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战场，带着钢铁般的决心和对胜利的渴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去，势要在北方的土地上留下属于他们的战争印记。 刚冲出没多久，远方就开始响起枪炮声，这么早就开始接火，海利希早有预料。 “据东国提供的情报，我们正北方向不到六公里就有一股尸潮，集中优势兵力！快速将其歼灭！随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北攻击，夺取要地顿克，一路向东北前进，夺取匹克，随后合兵一处，直上正北，控制大城市奥港！” 局部战场上，一支小规模的坦克部队迎面撞上了尸潮，于是立马将为数不多的坦克一字排开，将炮管对准了尸潮的密集处。 丧尸们如潮水般涌来，残破的身躯和空洞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坦克的引擎怒吼起来，率先开火，炮弹在丧尸群中炸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丧尸饿了很久，此刻不知恐惧，被炮击过后依旧疯狂冲击，而此时步兵跟不上坦克的速度，双方微微脱节，坦克害怕形成溃败，不敢后退，只得在原地与丧尸对抗。 一辆虎式坦克用它那威力强大的主炮不断轰击，每一次射击都能在丧尸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可丧尸数量不少，渐渐逼近了坦克，它们攀爬在坦克上，试图寻找入口，车内的士兵们冷静应对，用机枪对靠近的丧尸进行扫射。 随着坦克兵几轮“漂移”，丧尸被甩下坦克，虎式巨大的吨位来回碾轧，竟也杀伤了不少丧尸。 就在此时，步兵终于跟了上来，这些灾变前久疏战阵的士兵此刻却因为有了信仰，显得无比的英勇。 “勇猛前进！日耳曼必胜！” “光荣属于我们！” “祖国之上！” …… 一声声响亮的口号响彻战场，年轻的士兵冲了上去，也许是由于往日的恐惧，当士兵看见那面容恐怖的丧尸时，一时间难免有些露怯。 见此情况，日耳曼步兵们的指挥官大声呼喊着命令，试图让士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面前保持镇定。 士兵们迅速列阵，前排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丧尸的头部。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子弹呼啸着飞向丧尸，丧尸的头部被击中后，有的应声倒地，但更多的只是微微晃动，继续向前冲锋。 随后战场响起了撕布一般的声音，那是日耳曼军队的通用机枪开始射击。 射速极高的机枪喷射出的子弹扫倒了一片又一片的尸群，坦克也配合着机枪来回碾轧，双方都死战不退。 “别退！友军正在包围！给我顶住！” 丧尸集中力量专门攻击这一点，士兵们只得就地形成一道环形防御，与丧尸展开阵地战。 当丧尸靠近时，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刺刀和砍刀工兵铲，准备近战。 这些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曾是他们在残酷战场上近身搏斗的利器，如今将再次染上鲜血，只是这鲜血的来源如此诡异。 当丧尸靠近，双方短兵相接，一名日耳曼步兵猛地将刺刀刺入丧尸的前额，可丧尸却挥舞着手臂，向他扑来。 士兵用力将丧尸推开，然后迅速瞄准其头部开枪。 旁边的战友们也陷入了苦战，他们与丧尸绞杀激战在了一起，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生死。 这些士兵没有外骨骼，与丧尸近战极为吃力，战斗愈发激烈，丧尸的爪子划破了士兵们的制服，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槽，这些士兵一旦被弄伤躯体，就立马拉开手榴弹抱住一个丧尸一起被炸碎。 有些士兵被咬伤手臂，故而战场上时不时出现被同伴砍断肢体的士兵发出了哀嚎，但没有人哭泣。 凭借着非凡的勇气，步兵们没有退缩，他们相互配合，头罩上溅满了丧尸的脓血，但眼中的坚毅从未消失。 就在这局部地区打得极为艰苦时，四周的友军及时赶来了，日耳曼的迫击炮小队也加入了战斗，炮弹在丧尸群中爆炸，掀起一片片血雾和残肢。 空军适时地来回攻击，大火燃起，这强大的火力暂时遏制了丧尸的攻势，让步兵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双方对攻了很久，凭借日耳曼军队不要命的猛攻，这股尸潮终于被四面的部队包围了起来，设置在身后的多管火箭炮和导弹立马对着被挤压得十分拥挤的尸潮猛轰，东国的天穹系统也出于友情帮忙，打了少量的天穹导弹。 战场上血肉横飞，天空中布满了一道绿色的血雾，碎骨与断肢如江河日下，落满了整个大地。 来回绞杀了近十日，这股尸潮这才终于被歼灭。 当海利希站在防线处，看着前线源源不断被运回失去手脚的伤兵，他坚毅的脸上也闪过了数道悲凉。 童话王国从南到北只有四百公里，这十日只推进了九十七公里，死伤人数就高达七千八百人。 海利希走到一个伤兵面前，这个伤兵失去了自己双臂，战场上没有哭泣，此时却已经哭成泪人。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伤者都养起来，部队继续北上，不能停下！我们的时间不多。” 第422章 铁幕净土·顿克攻坚战 花了几天时间清扫了周边零散的丧尸，同时顶住了北方南下的部分丧尸攻击后。海利希下令全军向北进攻。 伤亡时有发生，部队前进的每一步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说来可悲，童话王国西北沿海还驻扎着不少罗巴联盟军队，此时的他们却丝毫没有要相助的意思，反而是强化了各个堡垒的防御，原地看着日耳曼军队流血前进，不发一弹，不开一枪。 对于这支部队，东国的军事顾问刘成龙眼馋到不行，直性子的军人认为，如果这支部队能够从北至南攻击吸引一部分尸潮，那么这场仗会好打很多。 “总理先生去和联盟政府说说，都是罗巴人，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海利希得到刘成龙的建议时，只是苦笑地摇摇头道： “要帮忙他们早就帮了，现在的情况很清楚，那边赢他们帮谁，如果我们吃了大败仗溃败了，说不定他们还会落井下石。” 他了解埃布尔是个什么人，也知道那个联盟政府腐烂到了什么程度。 海利希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冰刀上跳舞，每一步都是在赌，拿一个民族的存亡和无数人的生命在赌。 攻击开始后，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白了一半，巨大的压力时常令其在自己的卧室发出阵阵发泄式的嘶吼。 部队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代表着那些年轻的生命逝去，他不敢去想。 但？一切似乎正在发生改变，一种曾让整个罗巴洲大陆恐惧的东西正在从多年的控制中觉醒。 这个民族在这样残酷的伤亡中，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空前的团结再次降临在这个国度。 失去孩子的母亲和妻子刚哭完就继续投入了战争后勤工作中，老迈的男人也主动申请拿起武器去前线支援。 无数野居在其他地方的日耳曼人听到了海利希的召唤，他们冲破丧尸的层层封堵，不顾自身安危，回到了日耳曼政府控制下的吉尔，参与到了这场为了民族存亡的战争。 “我们曾是蛮族，来自森林与河流！我们曾无上雄伟，令世界为我颤抖！我们有过贡献，也曾经犯过错误，罪恶曾让我们民族如分流的河水，互相并流，但我们敢作敢当，从来不怕承担责任，我们是血腥，也是白涛，但我们终将汇聚在一起！去承担时代赋予我们的责任！这就是日耳曼！” 一个理性的民族也许会犯错，会沉沦，但因为会反思，会自省，它终不会泯灭。 而无耻的民族也许会有辉煌，有凌驾于其他民族之上的时候，但由于其无耻的本性，它终也不会成为主流。 …… 经过浴血奋战，右翼的军队终于攻到了顿克城郊。 顿克是一座军事要地，早就修建了各式堡垒和棱形城墙。 此前的童话王国由于战力低下，自知无法守住本土，国王带领着政府主体早已去到了兰陵岛，而兰陵岛很快就被米卡国武装入侵了。 失去了政府的王国军队成了孤军，士气低下之下，顿克被丧尸攻破，发展到此时，已经成为近五十万丧尸的巢穴。 那些丧尸原本是附近的居民、过往的商旅，因一场未知的黑暗诅咒而变成了行尸走肉，它们在城堡内游荡，散发着死亡的恶臭，空洞的眼神中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也许是知道来者不善，自己又占据了有利地形，这一次，丧尸无论日耳曼军队如何吸引，它们就是不出城堡。 “这可怎么办？坦克开进去掉头都困难，派步兵与丧尸逐堡争夺？这可不划算！” 海利希和施罗特元帅得知进攻受阻，急得团团转。 “如果采取强硬的进攻，不顾死伤，预计将付出四万多人的死伤。” “可时间不等人，如果拖下去可不是个事儿！” 这时，军事顾问也突然远程提醒道： “你们小心你们自己的身后！拖着百多公里的补给线的！两翼必须齐头并进，如果有一端受阻，另一端就给我掩护着后背！别让丧尸偷家！” 艰难的抉择过后，部队只得暂时先把顿克先包围了起来。 但时间紧迫，海利希不敢过多拖延，三天后，进攻还是开始了。 日耳曼大军的指挥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远处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堡，他的眼神中闪过了几分犹豫。 机率先出动，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战场的寂静。战斗机和轰炸机如同展翅的雄鹰，朝着城堡呼啸而去，机翼下的导弹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一枚枚导弹向着城墙和堡垒飞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砖石飞溅，城墙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缝，摇摇欲坠。 少量的钻地武器对着重点的地区进行了翻土式的打击，一个个堡垒如同盛开的花朵，纷纷炸开。 随后各式火炮齐鸣，日耳曼军队的战略是将这座城市先用火力轰平之后再发起进攻。 坦克部队开始围攻，履带碾压着大地，向着城堡缓缓推进。 它们的炮口不断喷吐着火舌，高爆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将袭击而来的丧尸群炸得支离破碎，丧尸的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直到城市变得安静了不少，步兵们才在坦克的掩护下，有序地向前推进。 他们身穿厚重的防护服，手持突击步枪，枪口的火焰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沿途丧尸的血肉。 可就在第一批士兵们攻入城墙时，原本已经安静的战场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大量的丧尸，猝不及防之下，很多士兵没来得及退出城墙，被丧尸分食在了城里。 在一次关键的冲锋中，坦克部队集中火力轰开了城堡的一道大门，步兵们如潮水般涌入。但等待他们的是更加疯狂的丧尸攻击。 那些丧尸仿佛早就等着了，它们从断壁残垣覆盖的地底钻出，很快战线就绞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重火力不敢发挥。 一时间，没有外骨骼加持的轻步兵显得很是尴尬，转头跑跑不过丧尸，迎面攻丧尸数量又太多。 于是狭窄的城堡通道内，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士兵们打光子弹后，只能用刺刀和砍刀，与丧尸近身肉搏，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和怒吼交织在一起。 过于惨烈的伤亡让指挥官不得不下达了后撤的命令，第一次攻击以失败告终。 往复相持了约九日，一个更加令人胆寒的消息传来。 日耳曼南部的尸群，开始北上了…… 第423章 铁幕净土·血肉爆破 “南部的丧尸是怎么回事？长久没有行动为何此时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突然北上？” “总理先生，这件事确实有些巧合，我们现在怎么办？预计五天后尸潮就会到达吉尔，数量已经无法统计，我们也许会面对三个方向的攻击，是一个大的环形，长度略长，留守的几万部队不一定能挡住尸潮，要把前线的主力调回来保卫吉尔吗？” “不行！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可……” 海利希此时也有些纠结，两线作战的亏日耳曼民族在历史上吃过不少，吉尔的部队人少，如果此时两面的战事都不停止的话，就会出现几种结果。 “第一种是北方进攻部队的计划成功了，那么自己只需要坚守至大部队南归后一边与丧尸作战一边加固国境线上的防线，随后将部队拉至国防线后，危机即解，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第二种是北方部队迟迟无法歼灭童话王国的尸潮，那么自己在不撤回主力部队的情况下，唯一的城市吉尔很可能会丢失，丢了吉尔，依旧在北方的部队面对的就是南北两面的丧尸。” “不！还有一种情况！” 当海利希的分析被军事顾问刘成龙知晓时，他指出了战局真正决定性的因素。 “总理先生，你为什么会认为吉尔的部队守不住防线呢？” “顾问先生，西南东三面组成的环形防线过长，区区几万部队实在难以守住这么长的防线。” “那就把防线拉直！” “拉直？什么意思？” “你之所以会认为会遭受三个方向的进攻，原因是吉尔城的南部是一个突出部，巨大的尸潮可以展开成环形，对你进行攻击，对吗？” “是的。” “你自己再看看，明明有一条直直的防线。” 海利希仔细地看了一番作战地图，良久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对！你们总体的防线是环着城市来了一圈，形状可以看作是一个个割掉头部的圆形，北部与童话王国交界的地方，是一道直直的防线！两面都是大海，只有七十来公里！你有四万留守部队，平均一个士兵只需要守住不到两米的横向宽度，这是有很大概率能守住的！” 海利希瞬间领悟了刘成龙的计划，不由得连连赞叹。 “放弃吉尔！退到吉尔北部防线之后，依托防线，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 “吉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瓮城！利用各式导弹，只要有密集的尸群存在吉尔里，我们就立马高火力覆盖，这样一来，对丧尸的杀伤力将大幅提升！” 施罗特元帅闻言，在地图上仔细研究了一番，随后坚定地说道： “这样一来，确实可以将四万人的兵力发挥到极致！” “可……” 海利希犹豫道： “这样的话吉尔城里的百姓得在五天内全部撤离到北部防线身后，那里还没有建立起居所，相当于北方是完全空的，万一北进的部队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这两百来万人……” “将面对在旷野上的丧尸攻击！” 刘成龙闻言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镇定下来道： “所以这个计划的关键点就在于，北进的部队必须尽快结束战事！ 现在在顿克已经受阻快十天了！各项消耗大得惊人！由于其受阻，东北方向的部队也不敢继续北上，这样下去必然会出问题！” “可顿克易守难攻，也不知道这么复杂坚固的地下堡垒群是怎么就失守了，丧尸一遇到轰炸就躲进去，我们一入城就涌出来，反而成了我们的屠宰场。” “那么如果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 结束通话后，海利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采纳刘成龙的意见。 “东国暂时没有武器援助的意愿，我们手上现有的钻地武器无法完全破坏那些坚固地下堡垒群，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些天虽然伤亡惨重，但好歹摸清楚了那些地下堡垒群的结构，我们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机器人武器，就按刘顾问的建议干吧，组织敢死队，挨个爆破，三天内！必须给我拿下顿克！” 在某种时候，人命是可以被衡量价值的，为了所谓的大局，这种时候，人命显得是如此的廉价。 在海利希的命令下，超过五十支敢死队被选拔了出来。 他们在炮火的掩护过后冲进了顿克城，挨个寻找早就被炸开的入口，这些堡垒不知道反复易手了多少次，敢死队互相掩护着，冲进地堡内部就开始与丧尸搏杀，在他们之中围着的，是数个身背爆破装备的爆破手。 他们没有办法生还，不是被地堡里的丧尸杀死，也会在爆破后被掩埋。 一时间，城外停止了开炮，所有人都向着城内行着注目礼。 由于战斗发生在地下，人们听不到枪声，也不知道那些士兵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爆破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表结构的剧烈颤抖，灰尘弥漫。 “东d区域爆破失败，下一队！继续上！” “西c区域敢死队全灭，下一队！上！” “东d区域又失败了！下一队，上！” …… 渐渐地，一个个地堡被爆破成功，地面塌陷了数米，无数丧尸连同着那些日耳曼人一起被长埋在了地底，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终于，日耳曼大军可以不用担心地底突然涌出漫天的丧尸潮了，士兵一个个怒吼着，协同坦克大炮发起了冲锋。 残存的丧尸也许知道自己的末日到来了，它们发起了没有退路的攻击，显得异常的疯狂，双方又一次绞杀在了一起，血肉与枪弹横飞，生命与死亡交织。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耳曼大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们一步步向着城堡的核心推进，丧尸的抵抗也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而残酷的战斗后，日耳曼大军成功攻下了丧尸之城。 城堡内一片狼藉，到处是丧尸和士兵的尸体。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巨大的，八万人组成的大军死伤了三点八万人，战后士兵们的哭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交织着，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的士兵对被焚烧的同伴尸体轻声道： “这不是结束对吗？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不是吗……” 第424章 铁幕净土·自救者，人恒救之 就在顿克城一片哀嚎时，吉尔城内的百姓也在海利希的命令下，拖家带口地向着北方进发。 全体日耳曼百姓在其推举的首领们的带领下，开始了这场悲壮的翻越边境之旅。 老人们拄着拐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舍，但也只能跟着队伍缓缓前行；妇女们紧紧抱着孩子，轻声安抚着他们的哭泣，可自己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年轻的男子们则手持简易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然出现的丧尸。 少量的军队也在百姓队伍的两侧掩护，眼看着家园被丧尸一点点吞噬，百姓们的内心都充满着痛苦。 “我的老家在日耳曼国的最南边，如今一退再退，我们又何时能再回到那故国呢？” 不算漫长的边境线上，数百万百姓在士兵的指挥下，逐渐翻越了低矮的边墙，他们在战后还依然充满了焦臭的平地上安营扎寨，一时间，连营百里。 所有的车辆都在忙碌的开动着，它们拖载的却不是那些老弱的百姓，而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基础——土壤、军火、燃油、粮食还有那些代表日耳曼人古老记忆的珍贵资料与文物。 海利希命令百姓暂居在防线身后四十公里的地方，防线只留下军队驻防。 “从整体的战争走势来看，现在是日耳曼示弱的时候，南部的尸潮，中间的百姓与守军，北边的交战区，都呈现了一种整体向北平行移动的态势。” “从我军对日耳曼军队战斗力的评估来看，边境守军数量是有能力守住那七十公里的防线的，但要击退由南到北的尸潮，仍然需要北上的部队南下支援，战局的转折点何时能到来，就看北上的军队何时能结束剿灭丧尸的战事！” 刘成龙给东国国防部的报告如是说。 而此时的海利希依旧还在吉尔城内，百姓的迁徙工作还没完毕，他要做最后一个撤离吉尔城的人。 施罗特元帅站在其左侧，向其汇报着各项战事和百姓迁徙的情况。 汇报结束后，海利希苦笑着对其说道： “当下我们面对的质疑声不小啊！联盟政府见我们示弱，开始散布我们作战不利的消息，而更让人难受的是，我们自己很多百姓也在抱怨，说我们丢弃国土，一味退让，何时能强硬起来呢？ 我一直都是以一个强硬的形象面对百姓的，这也是百姓为什么选择我，听到这样的话，有时候也确实挺难过的。” 施罗特元帅就如一个长者，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这种观点未来成为海利希的人生格言，并且他也一直践行着。 “总理不必在意！很多人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示弱并不丢人！战败丢人！强硬与软弱，只不过是一个相对的名词，没有实力的强硬就是无知，有了原因的软弱就是方圆，一味地退让而不知强硬，那是软弱。一味地强硬而不知迂回，那是莽撞。两者相得益彰，那就是领袖！” …… 当百姓全部撤退后，南来的尸潮也接踵而至，与之前的罗巴洲联盟政府对比，日耳曼的新领袖做到了不一样的表现。 就在丧尸进入吉尔的前脚，海利希和施罗特等一众高官才乘坐装甲车狂奔出了吉尔城。 这一次，吉尔城成了一座空城，所有能够藏匿丧尸的地下设施全部被士兵用钢筋混凝土封闭了入口，建筑物也被爆破炸倒，城市里还铺设了地雷。 “在灾难过去之前，我们就没打算再回去。” 时隔多年之后，人们依旧没有搞清楚这股尸潮为什么突然北上，但当丧尸越过南部低矮的防线进到吉尔城时，却扑了个空。 可遍地的废墟和瓦砾，还有那尚未散去的火药味道，明明宣示着这里曾经有过活人，丧尸们没有离去，而是在聚集了起来开始入城。 当城内丧尸聚集的密密麻麻时，北部防线身后的导弹和各式火炮，连同着防线的要塞大炮，齐齐地对着城内开始轰击。 一枚枚导弹裹挟着毁灭的怒火呼啸而出，撕裂空气，直直朝着丧尸群最为密集的城区冲去。刹那间，火光冲天，导弹精准地在丧尸群中炸裂开来。 丧尸那腐烂的身躯就如同脆弱的玩偶一般，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撕扯得粉碎。 残肢断臂混杂着血肉，如雨点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有的甚至直接被高温气化，只留下一抹刺鼻的焦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嘶吼的丧尸脑袋，在爆炸的冲击下，好似脆弱的西瓜，猛地爆开，脑浆和着血水喷洒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废墟。 紧接着，要塞大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炮弹带着磅礴的力量砸向丧尸群，所到之处，丧尸们被无情地碾压、碾碎。成群的丧尸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丧尸身体直接被炮弹炸成了两半，还在蠕动的上半身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似乎还残留着对血肉的渴望，却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渐渐黯淡下去。 被炮火击中的丧尸群，此刻已不再是那令人胆寒的行尸走肉军团，而是变成了一堆堆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的血肉残渣。 还没看见人类影子的尸潮突然遭此打击，瞬间被激怒，吼叫着朝着炮火袭来的方向发起冲击，却不承想又趟到了雷区，一声声爆炸过后就是一地破碎的血肉残渣，丧尸一度不敢前进。 可这一次丧尸的数量远超想象，它们稍加迟疑之后，就凭借着巨大的数量优势，继续开始冲击，硬生生用血肉蹚过了雷区。 小小的吉尔城纵深极窄，不多时丧尸就冲到了防线面前，要塞里的部队怒吼着开始了玩命的阻击。 南部低矮的围墙挡不住丧尸的步伐，所谓的“瓮城”聊胜于无，漫天的尸潮拥挤在吉尔城内，而久经消耗的日尔曼武器已经很难限制这过于庞大的尸潮，防线面对的压力超出了刘成龙的预料。 “这不行！” 刘成龙向国防部请求提供大量空对地导弹的支援，一开始却被否决了。 “这场战争东国没有义务给到这么多。” 日耳曼军队没有办法，只得苦苦坚持，一时间战场上双方相互攻防，血流成河，很多绝望但不肯放弃的日耳曼军人采取了自杀式的打法，始终没有让防线易手，百姓中的老年男子也拿起了武器，怀着必死之心，死守着防线。 当日耳曼军队不顾伤亡，顽强地抵抗了数天后，东国领袖写了几个字送到了国防部。 “自救者，人恒救之。” 第425章 铁幕净土·意志觉醒 随后，漫天的光柱落下，过于密集且无甚遮蔽的尸潮无所遁形。 从天而降的神罚，爆炸的火光如同一朵又一朵盛开在大地上的巨型死亡之花，红得刺目，亮得惊心，尸潮被成片成片的炸碎。 丧尸们那腐朽的身躯在强大的冲击下如纸屑般被抛向天空，肢体与烂肉瞬间分离。 丧尸的脑浆和碎骨在高温下化为齑粉，和着扬起的尘土四处飘散。 那些靠近爆炸中心的丧尸更是凄惨，瞬间被高温气化，连一丝残渣都不剩，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见证着它们的消亡。 稍远一些的丧尸则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狠狠砸向自己的同伴，骨骼碰撞的闷响和断裂的脆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一波又一波的导弹如雨点般落下，尸潮在这天穹之怒下被砸出了几个巨大真空区。 原本已经焦头烂额的海利希见导弹落下，心知是东国援助，瞬间满血复活，腰杆也挺了起来。 防线的士兵见到眼前的场景，也顿时士气大振，组织了一场猛烈的反击，将靠近防线的尸潮瞬间打到崩溃。 这么一来，南部战事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尸潮在猛烈的导弹攻击之后被摧毁无数，幸存下来的“残兵败将”也如同风沙被打散开来，也许是畏惧那从天而降的打击，一时间也不敢过于聚集。 防线的军队只要每天负责清理那些小规模来袭的尸潮，虽然每天焚烧丧尸的焦臭味也让士兵们如临地狱，但相对于此前的尸山血海，也显得从容了很多。 就在此时，一支从沙豪国出发的船队抵达了童话王国西侧的海岸，上面装载的，是加工完成的战争燃油，还有来自从东国借来的武器装备和粮食。 “先打赢眼前的战争，未来扎紧裤腰带慢慢还吧。” 有了这些物资，海利希信心大增，此时的战局，南部的尸潮已经被死死限制在防线外，他终于可以腾出手脚，专心北方童话王国的战事了。 紧缺的燃油和武器装备送达前线后，北进的部队士气大振，开始了风卷残云一般的进攻。 两路大军兵锋直指奥港，只要消灭城中的丧尸拿下这个大城市，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个童话王国的北方，童话王国剩下的丧尸也将无处遁形，军队四下出击扫荡即可。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燃油充足的战机率先划破长空，呼啸着向奥港投下死亡之雨。 从遥远的东方运来的钻地弹如流星般坠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瞬间，高楼大厦被炸得轰然倒塌，玻璃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漫天飞舞，街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原本平整的路面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恶魔用巨斧胡乱砍剁过一般。 坦克的炮管喷射出愤怒的火焰，重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颤抖，那些昔日承载着人们欢笑与生活的房屋，如今化为一堆堆瓦砾，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奥港陷入一片昏暗。 丧尸被炸得肢体横飞，残肢断臂和着污血溅满了周围的残垣断壁。 尸潮原本汹涌的势头被这猛烈的攻击硬生生地遏制住，大量丧尸在炮火中灰飞烟灭，如同被收割的庄稼。 而步兵们则在火力的掩护下冲锋，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断喷吐着火舌，将靠近的丧尸一一击毙，那些漏网之鱼在这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双方以血肉对钢铁，反复拉锯了十多天，日耳曼部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终于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可就在这时，一支数量不少的军队却突然出现在了奥港西侧。 “我们是罗巴洲联盟驻童话王国部队，你部马上就要南下守卫南部防线，这里交给我们驻防吧。” 突然而来的插曲打了海利希一个猝不及防，他愤怒地质问太空中的埃布尔，却得到了以下回复： “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席。” 海利希心里清楚，被其控制的军队突然到来，不可能埃布尔不知道此事，就是想趁着日耳曼军队苦战多时之后来摘桃子。 对此，施罗特元帅十分愤怒。 “不是答应他未来给他粮食了吗？怎么还要搞我们？我们死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价！” “你没看明白吗？粮食他要，但领地他也要控制，我们成了给他打工的了。” “渣渣！一炮轰了他算了！” “不可！” 之后海利希先是求助东国政府，东国这边倒是承认其在童话王国这片净土上的领导地位，但也不便于干涉罗巴洲人自己的事情，只是象征性地发表了一番谴责，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帮助行动。 两边的军队在奥港城下对峙着，愤怒的日耳曼士兵随时就有要与人类军队开战的趋势。 “事到如今，用我的命来赌最后一次吧！” 头发已经全白的海利希对施罗特元帅说道，当时年迈的施罗特泪流满面。 随后，他乘坐直升机，飞往了前线，他没有在自己部队的军营逗留太久，而是只带了两个护卫就进入了罗巴联盟军队的大营。 “我要见你们的长官麦迪先生。” 卸掉了武器，海利希手无寸铁地走入了这支部队最高长官麦迪的指挥室。 “海利希先生，我十分敬佩你的勇气，也承认你的壮举，但你只身前来，就不怕我把你绑了送给天上那帮人吗？” “我就是在赌，赌先生你不敢毁灭罗巴洲的未来，赌我可以让你停止我们之间的内耗。” 麦迪闻言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泡了一杯咖啡给了海利希。 “麦迪先生，我来的事情埃布尔肯定知道，他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控制你，要挟整个日耳曼国，建设童话王国的计划不变，只是领导者变成联盟政府。” 海利希淡然一笑道： “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如果我出了任何事，施罗特元帅立马登上总理之位，你正面的日耳曼军队将向你发起进攻！米斯地堡内的地对空导弹会立马对着阿基里斯空间站发射。” 麦迪闻言嘴角一抽道：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在要挟我吗？” “不不不！我是让先生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选择那些抛下罗巴洲人民不顾去了天空的人，还是和我一起，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三天后，两支军队一起开始了协调作战。 十五天后，童话王国全境两百多万只丧尸被肃清，部队全面南下。 此后的时间里，南部防线一边奋战，全民对童话王国的建设也开始了。 高大的国防线高墙被渐渐立起，农业区的打造也最终成功。 海利希承认所有沙豪国和东国的援助都必须偿还，此后的时间里，全日耳曼的人民都积极投入生产，努力偿还那些借来的物资。 很长一段时间里，海利希为首的日耳曼政府也试图摆脱天上那帮人的威胁，他自己本人时常会仰望星空，表情晦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天上那帮人需要的东西也是这些末日中百姓的沉重负担，双方也依旧互相威慑着。 但！ 一个崭新的日耳曼活下来了，他们是从血泊里爬起的，一道七十公里长的国防线后，一片不大不小的净土建立起来了。 “日尔曼的意志正在崛起，他们将成为这个时代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 第426章 铁幕净土·米卡国殇 “我国富有四海，蓝星称雄！近百年未有能阻我之势者！最终为何至此？” 哪怕时间过去了很久，米卡国前总统赖恩依旧不承认米卡国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过错，被新总统赶下台后，他被囚禁在了一座地堡里。 他依稀记得，在灾变之初，自己接到过FbI的一封密信。 密信的内容是一个很有势力的黑人歌手家中发现了大量的润滑油以及一条密道。 那条密道是干什么的，赖恩是知道的。 因为很多年以前，还不是总统的自己曾进入过那条密道，在那里，赖恩疯狂地玩了三天三夜才出来。 里面有数不清的违禁物品，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女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女明星，也在这位说唱歌手的淫威下，跪在当时还是个小议员的自己面前。 这样的地方在米卡国还有几处，其中有一个也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抗议，那是一个小岛，叫作恶魔岛，上面的特色是来自各国的幼女，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总之，得到密信的赖恩是知道有这些肮脏的事情的，但被这些大资本捧上总统之位的他选择了继续保密并且包庇了这个黑人歌手，因为他自己曾经也是这些事情的参与者之一。 “其实很早以前，丧尸朊病毒就在米卡国南部各州肆虐了，甚至可以说要早于天竺那边，当时的我，选择了各种方法来掩盖真相，因为我知道，灾难开始的地方，是我曾经淫乐的一个基地，也是很多资本家寻找延寿药物的研究所。” “这个地方叫什么？” 灾变元年七月六日 米卡国某地堡内 两代总统以这样的方式在牢房相见，这是米卡国历史上的第一次。 赖恩看着眼前的新总统，神情中闪过了几丝释然。 “那个地方没有确切的名字，在我们的圈子里，它叫作米卡乐园，是位于我国南部的一座地下密室，那里各种乐子都有，当然，也有世人觉得很残酷的人体实验。” “为了什么呢？仅仅就是为了给那些富人延寿？” “为什么不呢？富有和睿智并不代表就健康，如果没有这些实验，多少对这个国家有用的人生命都不会太长。” 新总统看着眼前这落魄的前辈，还是尽量保持了自己的风度和耐心，他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 “所以？丧尸朊病毒是什么时候在米卡国出现的？” 赖恩抬起头，梳得整齐的金发不自觉地滑下了一丝，落在其微眯的眼皮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 “具体出现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比你我预想的要早很久。” 新总统不再正视赖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似乎有些莫名的痛苦。 “米卡国历史上有污点的总统并不少，在世界面前冠冕堂皇的笔挺人物，暗地里却也无非是爬灰翻墙，在自己的办公室干点龌龊事而已，这并不稀奇，只是你的所作所为，过于让世人震惊了，你说的那个米卡乐园，用过丧尸朊病毒做延寿药物实验是吗？” 赖恩终于将自己的双眼紧闭上了，看得出来，他似乎也陷入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 “当一个可以令死者苏生的病毒出现，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这些FbI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我只是想当面向你确认而已。” “是吗？那你也知道博伊尔的事儿吧？” “当然，这人这些年创立那个邪恶的宗教，你也暗中支持了吗？他是否是米卡乐园的人？” “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不过他开的那家公司，确实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支持的，他那个宗教的事情，我其实早就知晓了，灾变前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很富有的疯子，加之其背后的势力太大了，可没想到，最后搞出这么多事情。” “作为总统，面对这么反人类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阻止这件事情？” “你不也是总统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国家的真相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灾变前，我们名义上是一个国家，但其实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公司，正常国家哪个不是资本与权力互相制衡？而真正掌握米卡国的，不是总统，而是某条街上的那几十个大家族，我这个总统，无非是资本聘请的管家，而不是主人，在你看来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因为背后这些真正的主人，我又如何能做主呢？” 赖恩将头发拨回原来的位置，又补了一句道： “那些资本，需要博伊尔。” 新总统转开话题，继续问道： “可当丧尸朊病毒感染者冲出米卡乐园开始在南部各州肆虐传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国民和世界承认这件事呢？还依旧不停止与各国的交通联系，多少国家也被祸害了？罗巴洲？阿菲卡？而且军队那时候完全有能力将当时的状态压制下来，米卡国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上一次流行病，我们不也是这样干的吗？掩人耳目说是电子烟，呵呵，不也一样？老百姓需要真相，但政客和资本需要的是稳定，米卡国如果把这个担子扛下来了，我们这些人又如何继续坐在庙堂之上呢？” 新总统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怒道： “你让米卡国只剩下这点东西！到了现在还有脸说得如此直白？” 赖恩十分痛苦地低下头去，喃喃道： “当时还真没想到丧尸朊病毒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就是我心存侥幸了，一开始我甚至幻想，只靠当地的警察和准军事单位就可以搞定那些所谓的“新型毒品患者”，后来也只派了些自己的亲信部队，秘密地进行绞杀，早知道如此，我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将其绞杀在摇篮里。”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开始醒悟，这件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闻言，赖恩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叹了口气道： “当丧尸迅速席卷各个大州，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是我和罗刹国商议了，互射核弹的易子而食计划，可你也知道，核弹都已经无法限制丧尸的攻势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白宫那件事情，也是你做的吗？” “这个嘛……” …… 新总统临走时，转头对赖恩说道： “这是米卡国的国殇，如果让后世知道，这场国殇背后是总统和米卡国人自己造成的，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我会死死咬住这个秘密不放，坚决不会承认丧尸之源是米卡国。” 说罢，他就要转头离去，可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回头问道： “你后悔你这一生吗？” 赖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给你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辛苦你了！” 第427章 铁幕净土·Good Day 灾变元年二月二日 米卡国新村市 这一天是米卡国着名歌手爱丽丝·泰莉演唱会开场的日子，整个城市已经沸腾，这次演唱会背后是新村政府的大力支持。 爱丽丝·泰莉刚结束在昂撒国的演出就立马搭乘飞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新村，演唱会的主题被定为“Good day”，与其最热门的单曲同名，米卡国欣欣向荣和自由民主大团结的气氛显露无遗。 这一天，新村郊区的一对夫妻带着自己一双女儿，早早地就开车出发赶往现场，可不久就被堵在了公路上。 “嘿！乔治，你就不能绕绕路吗？这里也太堵了！” “宝贝，你看看导航，全红着的，周边几个州也来了不少粉丝，这条路已经是相对不堵的了。” 女人回头看了看两个女孩，孩子们倒是很安静，但从她们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对偶像的渴望。 “宝贝，进了场馆就不能带着洋娃娃了哦！到时候会人山人海的，拿着东西很容易丢。” 两个女孩十分听话地举起小手，满脸的激动已经无法抑制。 正说话间，男子的电话响起。 “凯蒂，说话小声点，是杰夫！” 男子接起电话，露出一脸的笑容道： “嘿，杰夫，最近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打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有些惊恐，声音颤抖地说道： “咱们是死党，我这才违背命令给你秘密通话，你身边有人吗？” “我老婆孩子都在，怎么了？” “好吧！我说的事情你们要牢牢保密！” “当然！” “你们赶紧带上我的家人躲起来吧，那些该死的政客！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新型毒品患者！这是……” 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一声巨大的枪响，把这个叫做乔治的男人吓了一跳。 “哦！这是什么鬼？” 凯蒂将掉落的电话捡起，乔治再接起电话时却发现电话啊已经挂断。 “杰夫说什么？” “没听懂，感觉这家伙最近有点神神叨叨的。” “他不是去镇压那些嗑药的人了吗？会不会是焚毁那些药品的时候吸到烟嗑嗨掉了？” “哈哈，也许吧，谁知道呢？我们这方面没经验，应该学学东国，他们销烟好像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法，你还记得上次镇上销毁鸦片那次吗？直接堆着烧，一个社区的人都嗨翻掉了！” “嘿！乔治！孩子们还在呢！这不好笑！” “哦哦！对对对！” 乔治立马语气严肃地对自己的孩子说道： “宝贝！爸爸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记住！这一生千万不能沾染毒品！那东西祸国殃民！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远离那些嗑药和贩毒的人，他们都是碧池！” “不许在孩子面前说那些b和F开头的单词！” “好的！甜心！” …… 就这么闲聊着，乔治终于缓缓将车开到了场馆停车场。 就在即将入场的时候，乔治看见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壮汉在场馆外走来走去，他们时不时互相还在耳语些什么。 过于拥挤的人群令他无暇顾及周边的情况，他护着自己的妻女，缓缓向前走着。 “你们这个是家庭套票，进去了别往前拥挤，时刻注意孩子的安全。” “谢谢。” 入了场馆，此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九点半，演唱会十点正式开演。 这次的演唱会与众不同，过于火爆的市场导致座位不够用，很多人要站着看完整场，但依旧挡不住这些人的狂热。 “骑在我肩膀上！” 临近开场，乔治将大女儿抱到了自己的肩上让其抱住自己的额头，小女儿则由其妻子当马，也高高举着。 “雷迪斯俺的乡亲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爱丽丝·泰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锁住。 炸裂的音乐瞬间响起，舞台上的灯光如梦似幻，如同一位神奇的魔法师，用光影编织出一个绚烂的世界。 蓝色的灯光如静谧深邃的深海，轻柔地笼罩着整个舞台，丝丝缕缕的光线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氛围，仿若将观众带入了一个充满未知的神秘之境。 台下的观众早已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狂热状态。他们手中挥舞着色彩斑斓的荧光棒，那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光的海洋。 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观众都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他们的脸庞因兴奋而涨得通红，跟着音乐的节奏用力跺脚，那震动似乎让整个场馆都微微颤抖。 乔治一家人也一直在呼喊，两个孩子早已叫的炸裂无比。 渐渐地，随着爱丽丝·泰莉闪亮的华服滑落在地，原本无比炸裂的摇滚曲风也变成了一曲悠扬的乡村音乐，所有的观众停止了呼喊，静静地听着，眼睛跟随着对方的节奏不断地流下热泪。 原本伤感的乐曲本不应该发出尖叫，可不知为何，场馆的一角突然爆发出阵阵刺耳的惊呼。 “闭嘴！这不是一首需要尖叫的歌！” 乔治忍不住骂了一句，可他突然发现，身边所有人的目光已经不在舞台上了，全都齐刷刷地看去。 “宝贝，你看得远一些，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爸爸，我看见有好多大人在打架，好像还有人在咬人！” “什么？” 舞台上的爱丽丝·泰莉依旧光芒四射，她的歌声也一直没停止过，可大屏幕里显示出她的眼神里开始布满了惊恐。 渐渐地，观众们的狂热瞬间被恐惧取代，原本挥舞荧光棒的手开始慌乱地推搡。 那些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掉落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踏，之前整齐的呐喊声变成了凄惨的呼救。 舞台灯光此时在混乱中显得更加刺眼和诡异，红色和绿色的光交错在那些狰狞的脸上，鲜血和断裂的肢体在现场肆意挥舞。 安保在努力地维持现场的秩序，用手里的防暴武器不断砸击着那些他们眼里的“疯子”。 人们四处奔逃，却被无情地扑倒，整个现场陷入了绝望的混乱之中。 “走走走！快走！” 第428章 铁幕净土·广场屠杀 乔治夫妇拼命护着自己的孩子，开始向出口涌去，他们此时还不明白，在政府掩盖下的丧尸是何等的恐怖。 他们只知道，抬眼望去是早已血流成河的阶梯和座椅，那些大笑的疯子正撕扯着那些可怜人，呼救声被淹没在了惨叫和嘶吼中。 爱丽丝·泰莉是一位很尽责的歌手，此前她哪怕生病无法站立，也坚持唱完了一场演唱会，而此时的她也许并不是因为敬业才不逃跑的，因为她停止了歌声，单纯是因为被吓懵了。 当乔治回头看去，数个大笑的疯子已经突破了安保的防守，冲上了舞台，大屏幕里，乔治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只大笑的疯子将爱丽丝·泰莉拖行了好几米，不顾其哭喊，与另一只疯子将其活活撕成了两半。 乔治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早已吓得面色惨白，他明明看见，那两个疯子正在当着数万观众的面，啃食着爱丽丝·泰莉的残躯！ “别回头看！往出口跑！” 由于十分惊慌，过于拥挤的现场使得一家人的行动十分缓慢。 夫妻俩死死地抱着孩子，周围的人拥挤而至，他们直接动弹不得，清晰地可以听见，人们互相咒骂的声音，很多人摔倒后被身后的人踩踏而过，哀嚎和骨骼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挤到过道位置，此时过道已经被完全堵住了，但身后时不时传来的大笑声宣告着这帮人没有选择，乔治只得对着自己的妻子大喊： “当心脚下！往前走！想办法靠边一点！别往中间挤！” 乔治身材高大，年轻时也想过去干满世界当霉菌为祖国抢石油的活计，只是刚进入军营就因为某些不能过审的原因被开除了，他好哥们杰夫留在了军队。 虽然没当过兵，但基本的训练还是受过这么几天，他一边拼命地与人潮拥挤着，一边还四下观察着四周。 他惊讶地发现，那些大笑的疯子似乎有着超人一般的敏捷，人类在这种地方踉踉跄跄它们却如履平地。 “小心！低下头！” 一只丧尸扑向夫妻身边的人群，乔治按下妻子的头颅躲了过去，自己的左手边瞬间被撞倒三人。 丧尸落地后，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尖叫着四散开来，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 丧尸咬着刚刚被撞倒的一人，用力一扯，瞬间血如喷泉，乔治连忙将妻子拉到一边。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乔治与这只丧尸四目相对，那丧尸立马咧开沾满鲜血的大嘴，笑出了令人发指的声音…… 砰—— 乔治还在愣神，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是一个手持防暴棍的安保一棍抡倒了那个还在大笑的疯子。 “打起精神来！快往前走！这些玩意儿会传染！别让它们碰到！” 说罢，安保就继续砸击着后脑已经完全是血的丧尸，又陆陆续续赶来几个安保，乔治闻言连忙拉着妻子继续向前跑。 也就是这些安保负责人，拿着防暴棍和盾牌和丧尸搏斗，为一家人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挤过通道，很快也就见到出口的亮光了。 身后惨叫声凄厉无比，乔治护着妻女，嘴里大喊着： “别怕别怕！别回头看，往前走。” 穿过出口，眼前的一片广场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远远地就看见灯光下见过的那队壮汉，待仔细看清装束，这才知道是一队军人。 他们早已就架设好了机枪，身前拉上了警戒。 “嘿！” 乔治举起一只手挥舞着，想要让对方看见自己，他心里想着这帮军人肯定是来保护平民的。 可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军人们见第一批人冲出了场馆，竟抬起了机枪。 乔治看见军人抬枪，心里暗道了声不好，拉着妻女就躲到了一旁的花坛身后。 “趴好！别抬头！” 果然，那帮军人对着这帮好不容易脱险的平民就是一顿扫射，密集的人群如同被狂风砍倒的森林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被打死的平民鲜血流成了铺满广场的河，很多人当场就死透了，没被当场击毙的人也是或断手断脚或脏器外流，在地上扑腾哭喊着。 幸运的是，虽然几发子弹击碎了花坛的边缘，但躲在花坛之后的乔治一家却没被击中，只是终于忍不住的两个女孩被吓到只差哭断了气。 “嘿！嘿！看着爸爸！看着爸爸！别哭别哭！爸爸在呢！” 枪声一直就没停过，此时也已经到了深夜，强行安抚好女儿的乔治只感到浑身酸痛。 此时的他突然想起了杰夫电话里说的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转头看了妻子一眼，轻声道： “凯蒂，你还好吗？” “我还好，那些人为什么要对平民开枪啊！” “那些疯子可能是某种传染病导致的，会人传人，军队直接把这里的人全杀了就传染不出去了。” “啊？那现在怎么办啊？” 乔治心里明白不能在此地久留，左右看了看，思考着应对之策，猛然看到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 “亲爱的，听着！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你先看着两个孩子，我爬过去，打开井盖后，我们一起跳进去！” 说罢，乔治匍匐前进，摸到井盖面前，这井盖是栅栏式的，由一根一根的钢材组成，之间是空心的。 将自己的衬衫撕下一半，伸进井盖的缝隙后又用手指头勾出衣角，背过身体，用力拉了几下，就将井盖扯翻了过来。 “快快快！爬过来！” 妻子招呼着两个小女孩爬向乔治，自己也紧随其后。 将抱着小女儿的妻子送下去之后，乔治抱着大女儿正欲跳下，一颗流弹袭来，擦着女儿脸就飞了过去，在孩子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女儿红红的脸蛋上鲜血四溢，一时间疼地大哭，哭声吸引了那些军人的注意，一个军人正欲举枪射杀，却被身边另一个军人压住了枪口。 “你他妈干什么？这是命令！” “那只是个孩子！你他妈就不能稍微放点水吗？” 借着这个当口，乔治连忙抱紧女儿跳下了小水道…… 当一家四口艰难地爬出下水道，到达一条马路上之时，到处都是警笛声大作。 满身污秽的乔治迷茫地看着四周，妻子看着怀里脸上挂彩的孩子痛苦地哭泣着。 “我们要怎么办？这时候要去哪儿？” 第429章 铁幕净土·敲门声 第二日，心知医院现在并不安全的乔治，只得在药店找了个认识的老伙计处理好了女儿的伤口，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新闻里播放着这次“新型毒品患者”袭击会场的事态已经被控制，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但乔治一眼就看出政府在说谎，因为相关人士也宣称爱丽丝·泰莉本人无恙，只是受了点轻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政府在撒谎！那就一定是在隐瞒什么。 城里的枪炮声确实安静了下来，但乔治心里却失去了对政府的信任。 对于在电影中遭遇过无数次丧尸危机的米卡国，乔治下意识地想带着妻儿搬去乡下。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差不多得走了，先离开新村，等确定事态完全稳定了再回来。” 乔治不敢回到场馆开回自己的车，好在这家人家境相对富有，车库里还有一辆妻子上班用的小轿车。 米卡国是允许平民持枪的国家，只要有持枪证就可以买枪，美名曰当政府变成独裁政府的时候，百姓可以拿起枪反抗政府。 但这种论调只有傻子才相信，一人一把AK加莱福也完全打不过军队的原子弹加飞机，军火商需要赚钱罢了。 乔治自己有持枪证，家里有一把手枪和父亲留下来的猎枪，统统装到了车上，又找了些刀具贴身放着，想着路上作为防身武器。 可在家里搜寻了一圈，发现路上需要携带的袋装食物不多。 封闭好门窗，招呼着妻女躲在车库里，自己则开车打算去就近的超市购买些食物。 可这家人还没搞明白现状，当乔治火急火燎地赶到超市时，却见一帮黑人兄弟正在这条路的各个店铺疯狂“零元购”，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正在燃烧的玻璃瓶。 “看着点标价，别拿超过一千元的！” 过于混乱的现场让乔治心生退意，正打算打道回府时，却也想起了好像零元购不满一千米卡金也不用坐牢的事情。 “妈的！你们吃肉我也要喝点大汤水！我也抢他一票！” 说罢就从副驾拿出猎枪，气势汹汹地下了车，沿途的黑叔叔都面带惊讶地看着他。 冲进超市，一开始本打算找到售货员，却发现这些打工人早已经跑空了。 “好嘛，我本来是打算给钱的！这可怪不了我！” 说罢，拿起一打购物袋就开始席卷，与那些黑叔叔不一样，值钱的物件他是一样没拿，就捡着包装紧实的食物和饮用水往车上搬，最后又拿了几个背包和两个太阳能充电宝。 搞定了食物，乔治又去加油站打了些汽油，此时加油站已经完全不顾不给打进油桶的规矩，给了钱要多少就打多少。 等到其回到自己那偏僻的房子，妻子正在给女儿换药。 “走吧，凯蒂，不能待在这里了。” 妻子没有反驳，一直以来，她就什么事情都听乔治的。 招呼妻女都坐好后，乔治开动了车辆。 因为家在郊区，出城的路不算远，路上见到几个认识的年轻人，他们都是外地来的穷大学生，没有抢到分配的公寓，在这附近租屋居住。 这群人手里拿着布标，正在往相反的地方走，乔治还打开车窗询问了一番。 “嘿，男孩女孩们，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我们要示威游行，要政府给个说法！” “城里很危险，政府在场馆那里就已经大开杀戒了，你们怕是别去了。” “屠杀平民！隐瞒真相！还给罗巴洲和阿菲卡洲投毒！我们必须站出来，这是一场革命！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劝不动这群人，乔治只得摆摆手走了。 “一帮火大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哪怕是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是你们去做呢？” 行驶了没多久，乔治抬起头却发现前方拉上了隔离带，是军方设置了哨卡，一帮军人正手持枪支，严阵以待。 乔治想着开过去交涉，却不想一声枪声响起，他连忙连滚带爬地下车举起手喊道： “长官！我们只是平民！别开枪！” “退回去！任何人不得出城！” “我……我家人孩子在车上，你们别开枪！我们走就是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乔治只得返回车上，一个掉头后开出了几百米才停下，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为什么不许我们走？” 乔治冷静地思考了一番，分析道： “他们是怕那种东西传播出去，把城市围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 妻子的话令他有些莫名地纠结，想了一圈过后，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般道： “不行！必须得走！” “为什么？躲在家里，备好食物和水，等事态过去了不也好了？” 乔治带着惊恐的眼神回头看着妻子道： “不许出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想想场馆发生的事情，如果整座城市出事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整座城市的百姓全部杀光！” “omG!” 妻子蓝色的眼眸也突然放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乔治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但眼下似乎也暂时做不了什么。 “先回去，等待时机，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回到家之后，脆弱的木制房屋总是让乔治感到不安全，一家人吃喝睡觉全在有铁门和混凝土墙壁的车库解决，只有上厕所才敢回到房子。 又这样生活了几天后，一度让乔治感到似乎一切又恢复平常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明显是幻想，没几天，城市里又开始枪炮大作，头顶时不时飞过的直升机和门前行驶过的装甲车提醒他，似乎一切都已经失控。 “我给杰夫打了好多次电话了，都没接，他应该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难道是政府杀人灭口了吗？到底是怎样的秘密要做到这种绝地！” 乔治又偷偷去过哨卡看过，依旧是没有开放，政府似乎铁了心不许平民逃离这座早已就打成一锅粥的城市。 回家的路上，乔治也登上过一处高地向城市看过，浓烟滚滚的样子让其不敢相信这曾经是米卡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 “凯蒂，我有个计划，不过要冒点险。” “我听你的。” 这天四人因为警察巡查回到房子，待警察走后很久，夫妻俩正在商议往后的计划。 砰砰砰—— 几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第430章 铁幕净土·出逃 乔治听到这声音，明显能感受到这不是那种礼貌的敲击，反倒是像某种野蛮动物的撞击。 “是警察吗？” “凯蒂，你带孩子们躲好，我去看看。” 说罢乔治就拿起猎枪，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黄昏之下只看到了一个黑叔叔即将离去的背影。 “妈的！尼格！敢抢到我头上来了！这里可不是超市！” 说罢乔治打开门，对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大骂道： “嘿！黑鬼！你他妈在做什么？拿着西瓜去棉花地工作吧！Go work！” 那人闻言，缓缓地转过了头来，乌黑发亮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 乔治被这笑容吓到失声，他此前在演唱会现场就见过这种笑容，但这人身上并没有那些怪物一样的伤口，他也不太能确定，只得试探道： “嘿！你是什么意思？你……” 没等乔治骂完国骂，黑叔叔就猛地向前扑来，乔治手中的猎枪早已上膛，米式居合发威，一枪下去正中前胸，将对方击出两米远。 那人前胸被打了个血糊玲珑，但坐在地上稍作停顿，又缓缓站起身来了。 “妈的！打不死？” 乔治脑中飞速运转，那一瞬间，他回忆起了无数电影中的先贤。 “打你的头！” 又是一枪下去，那黑叔叔的脑袋如同一颗炸裂的西瓜，喷出白的红的黑的数种颜色，黑叔叔也瞬间倒地，在地上扭动着。 “发生什么事了？” 妻子打开屋门大声问道。 乔治四下环顾，虽不见有丧尸的身影，但也能听见有人在惨叫的声音。 “凯蒂！退回去！别出来！” 心急火燎拉着妻子退到屋内，乔治尝试给各个可能帮到忙的部门打电话，全都无果。 “妈的！怎么直接都蔓延到郊外了！” “你先别急，万一只是突发事件呢？” 这时，屋外开始传来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乔治连忙拉住女儿对妻子说道： “拿上车钥匙拉着女儿去车库等我，这不是什么突发不突发的事情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去哪儿？” “别问这么多，先去！快！” 乔治来到自己的书房，用胶布将自己的胳膊上缠了几本厚实的杂志，虽然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电影里是这么干的。 拿着几个从超市里搞到的背包，乔治下到车库，将背包递给妻子道： “把后备箱里的食物和水用背包装满，一人背一个！我找路出城。” 两人装满背包后，上车正欲走时，小女儿却娇滴滴地说道： “爸比，我能带上我的洋娃娃吗？” “洋你妈卖麻花洋娃娃！这都什么时候了！” “乔治！别这样！你太粗鲁了！哦哦，宝贝不哭，爸比只是太急了。” 一路上都是枪炮声大作，乔治不敢走大路，找了条相对人少的小路前进。 可好巧不巧，又遇上了那天去游行的一个年轻人。 “乔治先生！你停车！” “干嘛？你怎么全身是血？” “带我一起走吧！那是丧尸！不是什么新型毒品！和天竺病人是一样的东西！” “其他人呢？你们不是要去革命吗？” “其他人都死了！我自己跑回来了！我现在不想什么革命了，我的信仰就是活下去！带上我吧，乔治先生！” “对不起，我只能顾好我自己的家人。” “哦！不！乔治先生……” 年轻人哭喊着，但乔治却一脚油门，将其甩开了。 短短的路上，女儿不解地询问乔治为什么不能带上那个年轻人。 “孩子，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无法告诉你原因。” 快要看见关卡时，乔治突然一个急转向，将车开入了一片荒地里。 “下车！背上背包。” “为什么？” “关卡那边肯定走不通！我们步行，走林子出去！” 原来乔治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附近转悠，就是在找出城的办法，哨卡大都在公路上，而这里出城的公路左侧，是一片保育林。 夫妻俩一人牵上一个孩子，踩着荒地上的碎石，身后的城市枪炮声大作，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即将进入林子时，妻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别看了。” 话刚说出口，哨卡的方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机枪声。 …… 入了林子，身穿冲锋衣和登山鞋的一家人朝着深处走去，一开始倒也还算安静，走到一段距离，外面的枪炮声都小了很多。 “乔治，你说政府为什么要隐瞒这次事件？” “不知道，我们哪能明白他们怎么想的？我们也是大意了，天竺病人事件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早点做打算的，新村在米卡国东北方向，这里都出问题了，那么南部那些州肯定早就一片哀嚎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 “出去了找辆车，往北走去海边吧，反正千万别往南边去就是了。” 一边闲聊着一边行走在森林中，不多时就入了夜，天空时不时飞过的战机发出嗡嗡的声响，担心夜里有野兽，乔治打算搭个棚子将就一晚。 可这时却发现，森林里亮起了阵阵火光。 “咦！林子里有这么多人吗？” 乔治拿起猎枪谨慎地凑近一看，见林中搭了很多帐篷，都生了一堆火在帐篷前。 “乔治，看来很多人都想着穿过保育林出城，不止你想到了，但你没想到的是还要带帐篷。” “嘿嘿，我失算了，别惊动他们了，现在人心难测，我们换个地方再……” 乔治话音未落，眼前的帐篷突然发出了剧烈的爆炸，随后就是战机呼啸而过，对着有火光的地方就是一顿机枪扫射。 “躲起来！趴在地上！” 乔治连忙拉着三人匍匐在地，爆炸激起的土壤碎石乱飞，活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子弹击碎在了自己的帐篷边，树木被生生炸断，缓缓地倒了下去…… 待到火焰熄灭，飞机散去，乔治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些原本搭满了帐篷的空地，看着眼前的惨状，他感觉心里的某个东西正渐渐地向下沉。 天上的飞机屠杀完这一处的人，继续盘旋在天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乔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借着月光，见妻子正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脸上挂着泪痕。 他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很多，最让他崩溃的是，似乎一家人很难走出这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非得这样！我们就不能出去是吗？非得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第431章 铁幕净土·杰夫的来电 哪怕绝望，只要还不想死，生活还是得继续。 随后一家人在森林里躲躲藏藏了很久，军队时常对森林展开空中猎杀，但似乎也没有派出地面部队进入森林。 乔治会用枪械打猎，捕杀一些野生动物，他们晚上不敢生火，处理食物都只敢在白天进行，晚上也只能相互挤着取暖。 倒也不是没尝试过走出森林，可越靠近森林边缘，枪炮声就越激烈，加之手机里收到的短信都是警告市民原地待着，乔治也就没有了出森林的勇气。 “也许政府军队已经将森林包围了。” 害怕政府定位到自己加之森林里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信号，他会用充电设备给手机充满电后，将其放置在有信号覆盖的一处树洞之中，每天早上确定树洞周边没有人之后花短暂时间来查看外界的消息。 这一日，乔治猎杀了一只浣熊，以往没人吃的物种烤熟之后，倒也能果腹。 但毕竟是野生的东西，吃完之后，乔治只感觉腹中翻江倒海，妻女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腹泻。 好在携带了一些药物，胡乱吃了点后，到了天快亮才终于止住了腹泻。 俗话说得好，好汉也难敌三泡稀。 拉了一个晚上的一家人，第二天早上完全没有了力气，只能在原地虚弱地躺着。 “乔治，我们怕还是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凯蒂，别说话，我现在感觉快死了。” “今天你不去树洞那边了吗？万一政府已经控制好局势了呢。” “我现在不太走得动，晚点吧。” 一家人就这样躺着，任由时间就这样流逝，直到中午。 温暖的阳光将乔治唤醒，他挣扎着起身，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脚就把那吃剩的浣熊肉踢得老远。 环顾了一眼四周想喝口水，却发现水已经没了，乔治回头看了一眼家人，正打算独自前往水源地，但转念一想，没有妻子帮忙自己也很难搞得到。 原来这林子中，仅有一条小河，但河边视线过于旷阔，此前有幸存者前去取水，被军方击毙，乔治见了那些人的尸体，便不敢靠近河流。 在林中搜寻了很久，才在一处青石堆中听到了些许的水流声，发现了一处暗泉。 可是这潭泉水有些异常，入口是一条十分狭长长约五米的窄洞，到了洞底，水面还离地一米多，相当于是一个左右镜像后逆时针旋转四十五度的“L”形。 洞口十分狭窄，乔治自己的身体无法挤进去，只得在妻子身上绑上绳子，让其钻入取水。 “凯蒂，没水了，走吧，去搞点水来烧开水喝。” “哦，好的，乔治，带上两个孩子吧。” 乔治去扒拉孩子，女孩们却不想起来，小女儿撒娇道： “爸爸，我好困，我还想再睡会儿。” 乔治身体还很虚弱，强拉未果，看了一眼周围，转头对妻子道： “选的这个位置看起来很安静，我俩快去快回，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 妻子放心不下，当也是虚弱无比，拉不起女儿，于是就告诫两个女儿道：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乱跑，就在这里，也不要乱叫，安安静静地睡着，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好的，妈咪。” 安置好了女儿，两人拿着绑了绳子的塑料瓶，拖着虚弱的身体向着水源地走去。 由于身体疲软，这不算长的路夫妻俩走了很久。 到了地点，打了四五瓶水后，妻子就已经有些疲惫了，将瓶盖拧紧后，递给乔治背着，两人就准备返程回去了。 走到一半，乔治又突然道： “凯蒂，顺便我们去树洞那里看看，今天就不到处乱走了。” “可是？孩子们还在……” “就这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懒得待会儿再出来一次了。” “哦，oK！” 颤颤巍巍地又走到藏手机的树洞，乔治拿出用塑料袋包好的手机，本打算充电，却见短信一栏有条消息，点开一看，是一封政府向全体公民发出的消息。 “嘿，乔治，发生什么事了？” 乔治叹息着摇摇头道： “说是和罗刹国关系紧张，罗刹国不断地在挑衅着米卡国的底线，再这样下去米卡国政府将随时还击，也不知道总统又在搞什么飞机。” “omG！不会要战争了吧？” “亲爱的，这个国家每年都在外战争，不过看来现在一时半会儿就先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待着吧。” “有人打过电话来吗？” “我俩都没有未接来电。” 说完，乔治将挂在树上的充电线插上手机，又包了包塑料袋放了回去。 “走吧，明天再来理会。” 就在两人转头要走时，树洞里突然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乔治与妻子惊讶地相视一眼，回头走到树洞，急忙打开了塑料袋。 “天啦！是杰夫！他还活着！” “快接快接！” 乔治接起电话，那头的男人迎头就是一句： “嘿！brother！你还好吗？” “哦！杰夫，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怎么可能？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那些丧尸就袭来了，军中管得严，不许给你们这些平民透露消息，随时都是好几个人在一起互相监督，但现在我刚好一个人，就赶紧给你打来了，谢天谢地，你还活着！那你现在在哪儿？” “说来也巧，我刚好拿起手机你就打过来了，平时估计会错过，因为我现在在新村郊区的这块保育林里面，你知道的，这片林子……” “omG！你还在新村？发我位置！我来救你！快快快！” “怎么了？” “军中机密，你什么都别问！也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快！我马上要挂断了！” “好！我马上发给你！” “手机保持畅通！看到我的直升机就判断其落点跟上，不过你要核对编号，其他直升机可能会杀了你们！编号！” “好！那你……” 嘟嘟—— 话还未说完，杰夫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懵的乔治。 “走吧，手机拿上，回去叫上孩子随时准备着。” 夫妻两人又急匆匆地往回赶，一路上乔治都在思考杰夫为何会如此焦急。 “新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治，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新村可能是开战的地点。” “好在杰夫讲义气，他一定会来的。” 说着说着，不多时就赶回了临时居所，妻子也许是身体恢复得更快些，所以奔跑在前，乔治低着头走在了后面。 “啊——” 第432章 铁幕净土·不愈之伤 妻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乔治连忙冲了上去。 这时才看到了满地的血肉残渣，在满地狼藉当中，分明还带着自己女儿的金色头发。 “不！不不不！” 妻子踉跄地冲向睡觉的地方，乔治也紧跟了上去，当一缕阳光照射到的地方被看清时，乔治直接瘫软在地。 只见一只丧尸正拿着自己长女的头颅疯狂啃食着，见两人前来，还抬起头露出满足的邪笑。 “哦！天啦！” 妻子哭喊着，正要去抢夺女儿的肢体，却被乔治一把拉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那丧尸也不急躁，丢掉头颅，笑眯眯地就缓缓站起…… 乔治内心无比的悲痛，憔悴的脸上，发红的眼睛也噙满了泪水。 “杀我女儿！我也毙了你！” 说罢，乔治举枪就欲射击，却不想丧尸迅猛，转眼就冲到了眼前，抬起右手就把枪口拍偏。 乔治抬脚一蹬，不仅没有踹动分毫，反而自己被弹在了地上。 丧尸扑来，乔治这才刚站起，无奈地只能用手去挡，一嘴咬住了小臂，只感到骨头都要断裂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妻子几乎是惨叫着掏出手枪开始不熟练的射击，一个母亲愤怒的极限绝对不止一个弹匣，但对着丧尸的头部只清空了一整个弹匣后，丧尸就松开嘴倒了下去。 乔治摸了摸自己的脸，所幸未沾到丧尸的血肉，但手臂传来的阵痛让他又心如死灰，低头一看却又松了口气。 “好在缠了本书，书没破，但我的骨头铁定是断了，这东西力气好大！” 未感叹完，乔治连滚带爬地走到那一堆残渣之处，确认是自己的女儿，立马哭成了泪人。 “你们也太过听话了，不让你们跑你们还就真不跑了！” 妻子伤心过度，只差哭到晕厥，这一瞬间乔治只感觉心沉到谷底，或者说是完全塌了。 可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又响起了嘶吼之声，乔治虽然难过，但看到妻子，心知此时必须有一个人保持冷静，于是连忙拉起对方道： “不不不！我们没资格在这里待着哭了，得离开了！四周的怪物就要来了。” 妻子依旧是哭着，试图挣脱乔治拉拽的手，乔治没有办法，只得强撑着扛起妻子开始了飞奔…… 不久后，两人躲进了一处石洞，乔治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他目光不敢扫向妻子，只能低着头看着布满了青苔的地面。 “都怪你！那时候就应该叫醒她们跟着我们的！” “啊！你叫我怎么原谅你呢！你这个混蛋！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也许也能救下她们啊！” “天啦！为什么两个都死了！好歹给我留下一个也好呀！” “FUcK YoU！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你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置身险地的！” “尔母生尔不如尔父滋尔于石之上！你还我女儿……” 妻子源源不断地抱怨着，她是个很美丽温婉的女人，此前从来不会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可那些话却实在让乔治没办法反驳，此时的他哭不出来，整个人心如死灰，任由妻子不停地骂着自己，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乔治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我……我无法原谅我自己，但我真的爱你，你安全之后，我就会谢罪。” …… 不知过了多久，杰夫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我在你们的头顶，不过新村内的丧尸已经开始向郊区和城外蔓延了，那边的大兵们没守住，你们往北边走走，我丢绳子下来，注意！一定不要被那些丧尸弄到。” 乔治拉着面无表情的妻子艰难地向北走去，一路上，乔治甚至希望突然冲出来几只丧尸来结束自己内心的痛苦，他心想自己一定不会反抗的。 “可似乎我信仰里的那个上帝完全不解人间疾苦，不想死的人往往都死得很惨，可一旦人想死，却就是不让其死，非要其在余生中度日如年。” 路上没有遇到一只丧尸！ 当绳子放下，乔治将妻子绑好，自己本不打算上飞机，却被妻子面无表情地拉住，将其也绑了个牢靠。 “oK！兄弟，Lets go！” 直升机慢慢爬升，在空中时，乔治与妻子面面相对，他试图去抓捕妻子往日的眼神，可妻子却侧过脸去，只可窥见其流泪的侧脸。 “我们的心脏都长在左边，可以往与你相拥之时，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相互碰撞，彼此没有距离。 但这次森林上空之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哪怕是相拥着，我们的心却离得很远很远。” …… 杰夫将两人带到了海边，此时的海边已经开始了大撤退，这些人将接受检查后，乘船去往华府，但船只不够，所以需要排队和等待。 在离开之前，杰夫将夫妻俩安置在了一顶帐篷内。 杰夫知道乔治丧女，于是拉着乔治去自己的军营里喝酒。 “兄弟，往好处想，丧尸已经到处都是了，我刚带走你们，过了不到四十分钟，罗刹国的核导弹就落在了新村市，至少你和凯蒂都捡回了自己的性命，早点走出来吧。” 乔治任由杰夫絮絮叨叨着，未发一言。 “兄弟，是人呢总会犯错，可犯错不等于是罪！你这样是在惩罚你自己！我说……” 杰夫话没说完，乔治就要来抢夺自己的配枪自杀。 连忙一脚将其踢开之后，又给了其几拳，嘴里破口大骂道： “死死死！你就知道寻死！老子违抗命令把你弄出来就是看你在这里给我表演行为艺术的吗？你还有凯蒂！我自己tm家人全死了！非要去死谁没有要去死的理由？像个蠢货一样！滚回去！你是个男人！再难愈合的伤口也先给我缝起来！好好开导一下你妻子！” 乔治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情绪，开始痛哭了起来。 见到乔治哭得像个小孩一般，杰夫叹了口气，眼见有自己的士兵走来，他连忙转过头去，擦了一把眼泪。 “Sir？你们还ok吗？” “oK！继续站岗吧，下士。” …… 撒完泼，乔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在士兵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凯蒂？你在哪儿？凯蒂！” 打开帐篷，妻子早已不见，什么也没留下…… 第433章 铁幕净土·一场演讲 乔治之后很久都没有上船，在原地找妻子找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有了妻子的消息。 在杰夫的照顾下，他放弃了寻死的想法。 “米卡国已经完蛋了，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你有打算吗？” “我能有什么打算呢？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虽然说仗都打成这样了，为了不让更多人受苦，我还是继续打仗吧。” 在乔治即将登船时，杰夫的部队执行作战任务被邪教徒暗算，吃了败仗，幸存者十不存一。 这样一支残破的军队，跟着这一批最后撤离的军舰，踏上了接下来新的行程。 甲板上人山人海，乔治目光不断地在人群中审阅那些侧脸，他幻想着能看见某个熟悉的轮廓。 可此时，拍出过最浪漫的“船上电影”的国度，却没办法给乔治带来一场相对圆满的剧情。 大海波涛汹涌，船上的人们全都面露难过的情绪，这种面相乔治很熟悉，多年以来，那些被米卡国侵略的国家，他们的国民在电视里也是这样的神情。 发放食物的大兵常常可以用多余的面包骗那些单身女郎去士兵休息区，绝望的人时不时就跳下大海，这一场国殇带来的，是过于赤裸的残酷和令人心碎的恐惧。 乔治在海上的日子，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去克制自杀欲望，因为他答应过杰夫。 他慢慢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着海上的一切，放空自己。 临近上岸之时，一只落单的海鸥落在舰上的旗杆上，乔治很好奇为什么它形单影只，于是便回头久久地看着对方。 这个场景十分诡异，海鸥与乔治竟四目相对，乔治眯着眼睛，在阳光下虽看不起对方，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脑袋时不时歪了一下，但目光肯定是定在自己身上。 乔治能感受到，这种眼神里，似乎是怜悯、是好奇，也有可能是讥讽。 你只是她们山海间的一个过客，可为什么要如此伤感？ 乔治似乎有些“疯了”，他张开双手，对着海鸥大喊道： “山海间的过客，欢迎来到米卡国！自由民主的灯塔！这里有天堂般的海岸，还有金牙的说唱歌手，我们的大片全球流行，我们的大兵捧着火鸡，全球送温暖……” …… 乔治上了岸，被安置在城市的郊区，米卡国政府这次终于当了一次人，给这些远道而来的难民搭起了帐篷，每天也会提供一定量的食物。 周边的难民描述乔治，总说这个人很奇怪，大家一起从新村来的，都是老乡，可这人却跟谁也不说话。 他胡子拉碴也不修剪，但手机一直都戴在身上。 这一天，杰夫打来了电话，他立马接起。 “嘿，伙计，我给你找个活儿干改善一下伙食。” “我……不需要，现在的条件……我很满足。” “不不不，你需要做点什么才行！越闲越出事！” 乔治难得的开口说话，一时间舌头都还捋不直。 “什么？” “现在不拘一格降人才，我的部队被打残了，需要重新招募士兵整编，你此前受过军事训练，来吧弟兄，和我在一起，我也放心。” “可……” “没有可是！来吧，我们现在就是驻守，不会太危险的！” …… 乔治被强行拉进了杰夫的部队，在军营里经过短暂的训练，就被推上了战场。 在战场上，乔治却变得异常疯狂，时常对着丧尸猛打猛冲。 由于心如死灰，看着身边士兵的伤亡他从来不害怕，在杀丧尸的时候他也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很快，由于在战场上勇猛的表现，他也就顺利地被提拔，如果按这样走下去的话，似乎也是一个比较稳定的生活。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这一天，米卡国总统大选即将进入尾声。 作为米卡国尚未下台的总统——赖恩，哪怕是在炮火连天中的当下，也不忘在华府难民最多的地方搞了个讲台，打算用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为自己风雨飘摇的竞选形式打算拉回点选票。 为了保证演讲现场的安全，他不惜将乔治和杰夫所在的部队从前线调回，只为了维护自己的演讲现场的秩序。 面对台下乌泱泱的难民，赖恩激动地说了很多话。 “只有我才能抵抗罗刹国的阴谋！只有我才能战胜丧尸！” “我会让你们重新回到家园！让你们再次生活在那个自由民主的国家！” “我将带领米卡国重新荣耀！” 台下的难民都面无表情，他们眼神里对赖恩充满了不屑。 在赖恩说到最激动的时候，难民中开始了聒噪。 “好啦好啦！我们不关心什么米卡国的荣耀！说好的来的人都有面包和可乐！什么时候发？” “谁来当总统我们不关心！可你又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丧地千里！国家民不聊生！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在隐瞒我们什么？” “我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要自杀谢罪！学那些倭国人！” “滚下去！我不要你的面包！我的选票也不会给你！” …… 慢慢地，人们的骂声越来越脏，声音也逐渐将赖恩淹没，他只能咧嘴笑着，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多时，人群中出现了阵阵哭声，人们纷纷控诉自己的遭遇。 悲伤和愤怒被勾起，现场瞬间开始混乱了起来，很多百姓开始向讲台发起了冲击。 赖恩原来那张笑脸慢慢消失，在保镖的搀扶下，他走下了讲台，打算离去，正在与百姓僵持的乔治穿戴的耳机里却传来了这样一道命令。 “射杀他们！” “嘿！杰夫？为什么？” “我们这支部队的长官是支持赖恩的，这帮难民不投票给赖恩，那就肯定会投给其他人，如此一来不如杀了。” 乔治大惊失色，立马回击道： “那怎么向全国老百姓交代？” “事后会有媒体来洗地，说这群人都变成了丧尸。” 乔治把身边士兵的枪口压下，回头却见赖恩已经快要离开，这一瞬间，他内心中没有纠结，反而是愤怒、痛苦和悲愤……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几个闹着要去革命的小伙子，突然感到了某种力量正在心中苏醒，正在驱使着他去做一件很莽撞的事情。 “是啊？如果是正确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我去做呢？我应该早一点去做的，不用等到现在无路可走再做……” “我不是无路可走！如果无路可走，死路一条也是路！” 第434章 铁幕净土·入狱 “总统先生，你不能走！” 乔治冲到总统面前，拦住了其去路。 两名保镖见其身带长枪，心里有些虚，只得先将赖恩护在身后。 “退回讲台！快！” 在乔治的威逼下，赖恩一脸的惊讶，但还是在听从其话慢慢退回了讲台。 “嘿！乔治！你这是在干什么？” 耳机里杰夫焦急地问道。 乔治没有理会，用枪逼着自己的总统上了讲台，拿起一支话筒大声说道： “总统先生！你要给人民一个解释！” 这一声如同黑夜里划过的一声炸雷，现场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相互拉扯的百姓和士兵全都惊讶地回头看着台上的情景。 赖恩尴尬地左右看了看现场的群众，怯懦道： “要解释什么？” 乔治此时已经满含热泪，大声地质问道： “我有四个问题。 第一个，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真相？把丧尸感染者说成是吸食了新型毒品的瘾君子？ 第二个，各州出事，你为何不想办法解救百姓？反而大开杀戒？还有！为何要利用飞机和政变对罗巴洲和阿菲卡投毒！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第三个，眼下米卡国仅存寥寥数州，为何不思反击丧尸，反而铺张浪费照样执着于总统大选？ 第四个，米卡国的未来到底要怎么走？我们可不可以放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不想和罗刹国开战，也不想和你所说的那些无耻之国打仗！我们只为在自己的家乡奋战！打赢了丧尸，谁当总统都行啊！” 看着满脸激动的乔治，赖恩回复道： “这些问题不是这么一个演讲能解决的。” “那如果解决不了？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赖恩没有说话，乔治举起枪大骂道： “说话！” 不远处的杰夫看着这一幕，早已就呆滞了，他的耳机里不停地重复着上级的命令： “射杀他！快！” “ok！不过再等等！再等等！” 赖恩被逼得下不了台，乔治一直宣泄着。 “我两个女儿死了！漂泊了整个米卡国东西！你低下你那傲慢的头颅，俯身看看这些百姓，他们谁又不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哪个不是漂泊无依？在你治下！为何就要让百姓颠沛流离？” “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诉求的。” 过了很久，赖恩才挤出了这几个单词。 而此时的台下，百姓们早已哭成一片。 耳机里又传来杰夫的声音。 “嘿！乔治！可以停止了！现在这个时候顶撞总统可是重罪！” “我何罪之有？” “哎，兄弟，哪怕是再正确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是你去做呢？太过勇敢，也是一种罪过。” 这句话勾起了杰夫的回忆，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很多人的心情。 “我有我卑微的真理，但要背上勇敢的罪名。 如果勇敢也是一种罪过，那此刻的我已经罪无可恕！并且我愿意承担这个罪过！” 说完，杰夫拿起话筒，大声地对赖恩道： “我们可以投你，不过你要对丧尸出兵，停止一切党争！集中国内所有的军事力量来消灭丧尸！” “对！对！对！” 百姓附和着，赖恩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乔治的右腿，带出一个大洞，周围的士兵连忙冲了几个上去，用抬走伤员的手法将其“抓”走了。 被抬走的时候，乔治虽然腿部钻心的疼痛，但他却笑得灿烂无比。 “这就是革命吗？用自己的死亡来唤醒一种叫作正义的东西，如果正义最终降临到了这个地方，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场的难民见了此场景，此时此刻也没有了丝毫恐惧，立马就开始了暴动，他们愤怒地冲击讲台，赖恩在部队的保护下艰难脱险。 “好了！可以开始了！” 等到现场没有了干扰，军队开始射杀平民，凄厉的惨叫和怒骂声此起彼伏，枪声也没有停止过。 可这些大兵慢慢发现，以往枪响民散的场景没有发生，这些孱弱百姓变成了不顾生死的人群，他们顶着自己的枪口向前，嘴里大骂着，表情十分勇敢。 “操！我不打了！” 一个士兵丢弃了自己的枪，他曾经也是难民，此时此刻已经情绪崩溃，他实在无法再屠杀和他一样的可怜异乡人了。 长官没有苛责他，因为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士兵们掩面大哭着，一开始民众抓住他们殴打，但随后一些老者劝开民众，两边因山河破碎走在一起的异乡人全都大哭了起来，这以往从来没有出现的一幕，显得滑稽又痛苦。 这场哗变加暴动如同秋天的原野上落下了一粒火星，大火烧不尽哀愁，却如同一场疾风，刮遍了华府州的山河大地。 越来越多的难民集合了起来，赖恩每日只能躲在白宫底下的地堡内，他拒绝百姓出面解释的诉求，但也没敢再下强硬手段的命令。 …… 当然，乔治是躲不过的，虽然难民发声要求释放乔治，但随后乔治还是面临多项指控，最可笑的两条是谋杀和颠覆米卡国。 好在赖恩一时半会儿也被难民的威力震慑了，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就把乔治杀了，那么将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连任成功后，再来收拾他，先关起来。” 在监狱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乔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开始，同居一室的狱友都听闻了其对骂总统的壮举，也都十分敬佩他，非但没有难为他，反而对其照顾有加。 后来，为了利用孤独感折磨乔治，他被关押在了一个黑暗的单人牢房。 他依旧无所谓，每天看着唯一有着一点微光的窗户发着呆。 后来的事情，就如这篇文开头的部分一样，由于博伊尔等事件的泄露，赖恩没有完成他的连任梦。 这天来了几个士兵，急切地打开了乔治的房门，先是扔进了两个包裹道： “走吧！你可以出狱了！穿戴好装备！跟我们走！” 乔治迷茫地抬起头，冷漠地问道： “你们这又是搞什么飞机？” “邪教徒破坏行动！丧尸已经在华府蔓延！不想死就拿起武器！和我们一起去保卫华府！” “什么？” 第435章 铁幕净土·大战序曲 乔治穿戴上装备，还没检查一番枪械就被士兵拉着出了牢房。 手里的步枪和军刀此时显得是如此单薄，出了封闭的牢房他才突然感受到了户外枪炮大作的惨烈。 看着很多囚犯也被拉着出门，手上都拿着步枪，可脚上的镣铐却没有取下。 “为什么要拉囚犯去打仗？” “正规军已经和丧尸绞成一团了！邪教徒攻击过后，华府北部和南部防线也失守了，无数丧尸全都冲了进来，兵不够用！” “所以你们就学罗刹国？拉着这帮囚犯去打仗？” “闭嘴！给你们活命的机会还不知足？不想死就跟我们走！” ....... 乔治不知道对方要带着自己去往何处，出了监狱，自己被一帮军人驱赶着上了一辆军车，密密麻麻被塞进来的囚犯个个哭得像个百八十公斤的孩子。 “操！还不如一颗子弹把我毙了呢，这去了前线不就是把我们当炮灰使的呀？” 拥挤在人群中的乔治面无表情，对死亡他完全不惧，是被子弹杀死还是被丧尸咬死，对现在求死的自己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这就是我的结局了吗？感谢上帝！这样死去还是很有尊严的！” 路上枪炮声不绝于耳，对死亡的期待令乔治十分兴奋，他强力按压住那股蓬勃而出的情绪，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华府位于米卡国东海岸，目前米卡国主要保留的领土是米卡国西北部四个州，之所以在已经一片哀嚎的东部强行保留下华府，是因为其是首都，拥有着不可替代的政治地位，不可轻易丢弃，故而在此地投入了无数部队，建立了数道防线，用来应对四面袭来的丧尸。 眼下丧尸突然蔓延，华府守不守，这对于米卡国政府来说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要守可谓三面受敌，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军队大规模的施展。 可不守，数百年的首都积攒下的各种意义将把本届政府钉上耻辱柱，历代先贤留下的珍贵文物，尤其是那个宣言的原文件就在此地，都还没有来得及转移。 对此，米卡国的领导层最终决定还是要守。 “战败和不战而退是两个概念，打了没打赢算是悲壮，没打就跑了是耻辱。” 可守的问题来了，三面的丧尸席卷而来，米卡国使用了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所有武器也无法阻挡这股巨大的尸潮，士兵和百姓的厌战情绪也早已在全城蔓延，要完全守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问题，最终五角大楼决定，打一场象征意义上的防守作战，向世人证明自己是尽了全力的。 这个决定的代价就是，将有很多军人丧命！ 于是各个势力为求保护自己的中坚力量不至于损失惨重，都只留下了一支非精锐部队参战，将自己的家底全都用于保护难民和文物从海上撤离的工作上。 …… “下车！下车！快快快！拿起枪！” 在军人聒噪的催促声中，乔治跳下军车，眼前映出的是一片冲天的火光，自己无法判断这里是什么位置，只看见无数的坦克和士兵正在艰难前进。 “拿上枪！去那条街道！守住它！你们背后是白宫！” 听到这句话，乔治这才明白，原来丧尸早已突入了华府，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残酷的城市巷战。 身边的囚犯被驱赶着向前，乔治没有多想，拿起枪冲上去就卡住了一个要害位置，此时身边激战多时的机枪手正在咆哮着，顺着枪口看去，无数丧尸正大笑着朝着自己冲锋。 就在其余囚犯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时，乔治率先配合着军人开火了。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前方一只丧尸的头部。 那丧尸应声倒下，更多的丧尸加快了脚步向他扑来，乔治没有丝毫慌乱，精准地点射着那些丧尸，枪声响起，必有丧尸倒地。 “嘿！兄弟们！别干坐着！打赢了才能活下去……哎，站起来吧，你们也是男儿汉！” 囚犯们被乔治的表现所感染，拼死一战为了活命的意志涌上了心头，也都嗷嗷叫地冲了上去，一时间枪弹横飞，丧尸的前进被拖慢，军队用重火力将其压制住了。 “你们！反攻过去！冲锋！把它们给我击退！” 好不容易压制住丧尸的囚犯听到这个命令，一时间呆若木鸡。 “长官？我们去攻吗？” “你们不去难道我们去？混蛋！快去！” 在军人的威慑下，一部分囚犯听从了，他们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军人，挺起枪就乌泱泱地发起了冲锋，由于恐惧，一边冲也不知道散开，扎着堆开火向前射击，倒还把自己前队的同伴打了个哭爹喊娘。 乔治没有傻瓜一样地冲过去，他想着多杀几个丧尸再去死，这样的冲锋完全是在胡闹。 果然如同乔治所想，这伙人撞上了尸潮之后，被迅速地吃干抹净，一战下来反倒是给对方增添了不少战力。 “反推失败，继续进攻！快快快！” “妈卖批！你自己怎么不冲？守在这里不行吗？” “你这个尼格！说什么呢？” “兄弟们！这些大兵就没把我们的命当命！跟他们干！” 随后，乔治就这样看着囚犯对着士兵开火，两边打了个你死我活。 说起来，米卡军队这情急之下向罗刹国学习也无可厚非，但学也没学到精髓，只学了让对方当炮灰发起乌拉冲锋，但完全忘记设置督战队这事儿了，让一帮亡命徒来打仗，竟把对方拉着和自己的士兵放在一起。 这下好了，双方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分不开，为了应对丧尸而组成的密集队形下，双方都没有迂回的空间，枪声一响起来，瞬间都被撂倒了一片。 “一帮蠢猪！打了两百多年仗却犯这种错误！真是一帮虫豸！” 乔治虽然想死，但也不想这么愚蠢地死去，他用极为专业的战术动作艰难地退出了圈外。 就在乔治退出来之后，镇压完囚犯的部队完全乱了阵脚，尸潮趁乱贴脸，惨叫与枪声大作，活活打了个天昏地暗…… 逃出街道后，乔治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利用街边废弃的汽车和垃圾桶作为掩护。 他时而半蹲，时而侧身，每一次射击都力求精准，尽可能地节省子弹。 一只丧尸从侧面的小巷中突然窜出，距离乔治仅有几步之遥。乔治来不及用步枪瞄准，他猛地将枪身一转，用枪托狠狠地砸向那丧尸的脑袋，丧尸被砸得踉跄了几步，乔治趁机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后再次举枪射击，将其击倒。 “操！现在往哪里去？” 第436章 铁幕净土·白宫之战 “嘿！兄弟！过来！” 就在乔治迷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一旁的街角传来，循声望去，是一个面熟的士兵。 “兄弟，我见过你，当时就是我把你从讲台上拉下来的，这里守不住了，你跟我走，去白宫报到！” “总统人呢？” “早就走了，你这衣服不方便！赶紧脱了，这里有军装，换上跟我走！” 乔治就这么迷茫地被这个士兵“捡”走了，一路上击毙了些零散的丧尸，朝着那座米卡国的象征之一前进。 …… “哪里来的？” “东部街道被击溃的部队，前来拱卫白宫！” “oK！城墙人满了，你们跟着d连，防守主楼区域！” 交接完命令，踏入了米卡国的象征，乔治心中还是有些波澜的，他跟随部队，经由庆典区草坪到了白色的主楼区域。 白宫园区总占地面积为7.3万多平方米，其中白宫建筑群占地5100平方米 。 白宫建筑群由三大区块组成，包括白宫主楼、白宫周边的庆典区以及相邻的艾森豪威尔行政大楼 。 白宫主楼又由行政官邸、东翼和西翼三部分组成 。 早在此前，米卡国政府就已经预测到白宫可能会爆发丧尸大战，所以早就修建了一堵围墙，将白宫园区围了起来，其上方购置了无数轻重火力，又把主楼和行政大楼改造为了两座巨大的军事堡垒，随时支援四周的军队。 此时，华府周围打成了一锅乱麻，米卡国军人和丧尸绞杀在一起，无数溃败的部队向着白宫撤退，想要坚守最后的一块阵地，等待那承诺中的支援。 城郊防线早已在邪教徒的偷袭下崩溃，华府四周各个州的所有丧尸都云集于此，还有很多丧尸正在路上，誓要吞噬这座首都。 大战一触即发，站在主楼楼顶的乔治向着四周看去，到处都是爆炸，处处都是尸潮，飞机布满了天空，坦克在围墙内高耸着炮管…… “这一战，我将赴死！” 来了！到了深夜，华府除白宫之外，全都陷入了尸潮的席卷之中，整个城市陷入了丧尸的海洋，而这些狂潮向着高大的围墙发起了冲击…… “Go!Go!Go！开战了！小伙子们！” 主楼和城墙间无数士兵在来回奔跑，城墙上的重火力迅速开火，无数丧尸被炸的血肉横飞，坦克和大炮用抛物线的方式将炮弹打出围墙，落在尸群中开出花朵。 可丧尸似乎是知道了这座宫殿只是一座孤岛，铁了心一般，顶着惨烈的伤亡，不顾如同暴雨一般落下的枪弹与爆炸，持续向前冲击，转眼攻到了城墙脚下，城墙上的士兵不得不埋头射击，自爆无人机也快速聚集，飞到了城墙底下，在尸群中爆炸。 多到无法计算的丧尸开始堆起人梯，无数丧尸向上堆积，以人类难以理解的速度顶着自己的同伴向上攀爬，城墙上的巨型喷火器蓄势待发，火焰喷出，无数丧尸被点燃，嘶吼着被士兵打下了城墙。 见尸潮扎堆，飞机飞来投下白磷弹落于城墙之下，在高大的丧尸堆中，一开始冒起白色火光和缕缕青烟，随后大火迅速升起，一根巨大的“火把”肆意燃烧着，转眼就演变为滔天火光，黄的红的白的，烧得无数丧尸吱吱乱叫…… 满城的丧尸，孤立的一点，白宫如同黑色海浪上的一叶扁舟。 尸潮数度的进攻都被死死限制在了城墙之外，天空飞行的直升机沿着城墙飞行，用机枪仔细舔舐着墙体和大地，黑夜里死亡与血腥交织。 “所以，就这么孤立无援的死守下去吗？这个时候如果能有大部队从海上登陆，这仗完全有可能打赢的！” 乔治哪里知道他背后那个政府此时正在怎样的明争暗斗？他远远地用望远镜看去，原本占尽优势的高墙上，突然爆发了一连串的爆炸，血雾弥漫在黑夜之中…… “啊！Fuck！” 城墙上惨叫连连，原本专注于与丧尸拼命地士兵被炸的缺胳膊断腿，死了的还算是解脱了，可活着的却惨了，哪怕是没了肢体，但痛觉却没法消失，丧尸突上城楼，他们被活活撕裂而死。 一时间没人搞明白这突然而来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很多重武器瞬间被毁了，城墙上还能动弹的士兵拿起枪抵抗，面对如山而来的丧尸却也是无能为力，流干了最后的鲜血，以一种极为壮烈的方式被杀死在高墙之上。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指挥官连忙命令装甲部队将炮管对准缺口，想要用火力活生生砸退涌入的丧尸，当一颗颗炮弹在缺口处爆炸后，血肉之雨如江河落下，但火光之后，更多的丧尸涌入了城墙之内。 “抢回城墙！快快快！” 指挥官派出了部队抢攻，可过于密集的尸群让军队毫无落脚之地，说是白宫保卫战，但其实只要城墙陷落，几栋建筑完全无法与漫天的丧尸抗衡。 双方在建筑前的空地野战，坦克和装甲车来回冲击碾轧，可渐渐丧尸群直接把一辆辆坦克包裹了起来，无数植物体也抛射出根茎，来回拉扯几番后，遍地都是干枯的尸体被丧尸啃食着…… “这是要我死吗？你们上面的人是在干什么？” 坦克内的指挥官绝望地自杀了，建筑外的军人纷纷想要退进建筑内，却被守军以怕放入感染者为由阻拦，双方正要动武，尸潮已经贴脸。 防守建筑的指挥官下达了开火命令，四周的士兵和丧尸被无差别击杀在了建筑周围，鲜血与绿汁混杂，流成了两道河流…… “到我们了！开火！” 乔治趴在楼顶，一边投掷炸弹，一边用自己的手里分配到的机枪射击，每个房间都被改造成了火力点，窗户射出各式火力，丧尸无法攀爬，在户外堆出了一个个尸堆，渐渐地，被击倒的丧尸铺满了整个建筑外围。 天空中投下的燃烧弹炸起，焦臭与血腥味夹杂着浓烟袭来，乔治在浓烟中睁不开眼睛，只能闭着眼睛拿起枪开始扫射。 “啊！你们都去死！” 就在乔治陷入疯狂时，身后一只大手将其拉开，他只听见了一句话后便被震晕了过去。 “卧倒！轰炸来了！” 第437章 铁幕净土·乔治的工作 轰炸持续了很久，这座城市包含白宫在内，全都被大火吞噬。 等待乔治醒来，地面上已经是无数大坑，四周的士兵全都在奋勇抵抗，四周全都是被炸飞后又落下的断肢残臂。 “嘿！兄弟！醒了就赶紧打！别光看着！丧尸太多了！” 乔治闻言连忙换弹射击，此时才发现楼下各个要塞已经陷落，自己的部队完全陷入了重围。 “喂喂喂！这里是白宫！援军什么时候到？城墙不知道为什么陷落了，我们现在在死守主楼！” “援军一定会到！你们务必坚持！” “什么鬼？我们不是投送能力全球第一吗？要来早就该来了！” “我无可奉告！” …… 听着指挥官拿着电话声嘶力竭的求援声，乔治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白宫之战也许就是打给世界看的，哪怕没有城墙失陷，但孤立无援，时间一长弹药耗尽，丧尸迟早占领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乔治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理会同伴们沮丧的情绪，目光对着楼下的丧尸，拿起枪对着袭来的尸潮就是不断地射击。 “来吧！杀了我吧！” …… 仗打了三天，援军未至。 这个黄昏，在丧尸攻击的间隙，乔治抬眼望去，整个城市已经是满目疮痍，很多建筑都已经倒塌，丧尸在远方蠢蠢欲动。 导弹时不时在城市里爆炸，轰炸机来来回回轰炸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白宫外的那道城墙已经完全垮塌。 “休息一下，差不多等待撤离！” 这一次，新上台的总统总算是拟人了一番，天空中呼啸着无数直升机，在主楼楼顶不断地载人远去，他决定撤走这支战斗到了最后的部队。 天台面积有限，这栋楼的部队人数不少，撤离需要时间，乔治自愿留下来掩护，他就是来寻死的，自然是不想走。 “一会儿天黑了丧尸肯定会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我与白宫共存亡了。” “嘿嘿，这个兄弟疯了，白宫又不是你家修的，干嘛还要为它殉葬呢？” “不是我为它殉葬！我本就是要死的人，这是白宫在为我殉葬！多酷的一件事情？” “疯了！真是疯了！你这是在自杀！上帝哪儿都不收你！” …… 转眼太阳落了下去，四周嘶吼之声渐渐响起，破碎的城墙间，无数巨大的丧尸借着夜色的掩护走出来…… 它们面带笑容，巨大的躯体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快快快！快走！” 乔治一边招呼着众人赶紧离开，自己则操作着重机枪开始射击。 巨大化的丧尸速度丝毫不慢，蹬地发力就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向前冲了过来，身旁还跟着无数普通的丧尸，全都带着大笑，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主楼除了天台已经没有了武装力量，天台上掩护的部队全都投入到了作战岗位。 乔治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下扳机，重型机枪瞬间怒吼起来，火舌喷吐而出，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子弹如同一群夺命的黄蜂，朝着丧尸群倾泻而下，那些普通丧尸在枪林弹雨中瞬间被撕裂，身体像破旧的布娃娃般被打得千疮百孔。 有的丧尸头部被击中，整个脑袋如爆裂的西瓜，脑浆和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身体则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下，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有的胸部中弹，肋骨被打得粉碎，身体向后飞去，撞倒一片同类。 巨大化的丧尸被击中时，其躯干后冒出一个个大洞，绿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它却只是微微一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嘲笑乔治的攻击，那声音如同雷鸣般在白宫上空回荡，震得天台的玻璃都嗡嗡作响，让人胆战心惊。 乔治迅速调整策略，集中火力朝着它的头部和关节处猛击，当一连串子弹精准地射中其膝盖关节时，那巨大丧尸的腿部猛地一弯，关节处火花四溅，仿佛金属碰撞。 丧尸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地上，将地面拍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周围的丧尸被这股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它们愤怒地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声痛苦而又充满恐怖的咆哮。 过于单薄的火力，尸潮慢慢接近了主楼，很多丧尸开始了攀爬。 见丧尸开始爬楼，乔治弃了重机枪，拿了挺轻机枪，咆哮着对着楼底就开始射击，拿出了要与丧尸同归于尽的气势…… 可命运是何其的讽刺，有些人不想死，却死活躲不过死神的镰刀，有些人想死，却怎么都死不掉。 就在乔治不顾一切要求个壮烈时，身后的同伴没有放弃他，他们不顾近乎哭喊的乔治，强行下了他的枪，将其拉拽上了直升机。 当直升机划过已经一片废墟的华府上空，每个人都在感谢上帝让自己活了下来，只有乔治在痛苦地哭泣…… 后来，乔治的囚犯身份被查出，加之其精神问题，他再次失去了军人身份，被关入了一座临时监狱，等待着政府的处理。 等了很久，等来的却是两个没有带枪的士兵。 “什么？不是判我死刑吗？再不济也是判个一两百年，怎么这时候就放我出去了？看不起我吗？” 其中一个士兵笑着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外面换总统了，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再加上，乔治先生，你何罪之有呢？总统上台之后事情太多，把你给忘记了，只是昨日闲时刷到旧新闻才想起，让你待了这么久了，真是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好巧！” 面相看着已经是一个野人的乔治，缓缓走出了监狱，他没有记下自己被关押了多久，但这一刻他只感觉恍如隔世。 他不知道去哪里，想去回部队报告，却得知杰夫已经死了，死在了支持新总统的军队手里。 乔治已经哭不动了，他这时才发现，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两个总统的斗争所付出的代价，不再是以往用燃烧金钱发动的舆论战了，军方分为了两派，互相暗杀彼此的精兵猛将，甚至直接当街交战。 他还知道了，邪教头目博伊尔被抓了、失去了云省的东国政府正在全线抗击丧尸、新总统上台后不久抓了老总统、八月底联合国将要在兰陵岛开会…… 反正外面已经是大变天了，乔治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得在街边支起了一个帐篷，继续过难民一样的生活。 新总统还是比较拟人的，每天给难民的食物不会少，渐渐地统一军队之后，也限制士兵的行为，不允许士兵扰民，与罗刹国讲和，向东国示好，集中精力开始投入到了对丧尸的作战。 乔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一直到了兰陵岛会议之后。 这时天已经很冷了，好在社区提供了毛毯，乔治就把自己的全身裹了起来，更加不想起来。 这天来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嘿！乔治，我们给你找了一个工作，你愿意来吗？” 第438章 铁幕净土·重逢 “兰陵岛要修基建，东国那边支援了工程队，不过缺工人，我们暗中考察过你，你肯定和邪教徒没什么关系，你这么高大，力气肯定也有，为这个国家做点贡献吧。” 于是，乔治踏上了前往兰陵岛的货船。 在船上，乔治不再关注人们的侧脸，只是目光呆滞地缩在角落。 海上依旧飞来了海鸟，但这一次，船上持枪的士兵开始射击它们。 乔治不明白，为什么放着本土的西北四州不去经营，反而翻山越岭地去境外一个巨大的岛屿。 “看来我这一生都不太可能回到新村了。” 到了兰陵岛，第一件事情是给自己搭建房子，东国来的工程队员简单地教了一下拼装板材的安装步骤后就交给这些米卡国来的工人了。 住在自己搭建的小房子，乔治露出了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的笑容，可转头却又哀伤不已。 手机壳与手机的夹缝中，放着一张妻子和女儿们的合影，他之前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可那件事之后，乔治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也不确定还在不在。 “也许我坐牢的时候就被FbI的人拿走了吧？” “呵呵，他们拿你这个干什么呢？” 每天的工作很繁忙，东国的工程师和米卡国的工人相互配合，涉及的项目包括：冻土改造、温室基地建设、近岸围墙以及基础设施建设。 作为一个没有技术的纯体力劳动者，乔治只能干些脏活累活，但他也毫无怨言。 工地上太冷，东国送来了一些廉价的地瓜烧白酒，以往喝惯了威士忌的米卡国大汉一开始感觉像在吞刀子，但时间一长，这东西真带力气！ 但东国酒劲力大，这些洋人控制不好量，好下后便大口大口地下了，很多人经常喝醉。 酒品这东西全球统一，酒后的表现也分几种。 有的人喝醉了伤害他人，队伍里时常就会出现酒后互殴的事情。 有的人喝醉了伤害自己，他们以头抢地，呜呜大哭。 还有人喝醉了很高兴，搂着自己相熟的人，互相吹捧，更有甚者，翻跟头唱Rap，纵横天下！ 而乔治属于另外的一种。 乔治很喜欢喝完东国白酒后的感觉，可以很快入睡，喝了酒之后，肚子里暖暖的，随着劲力慢慢上头，头晕晕的，什么东西都很模糊了，睡得很香甜。 “真好！” 可酒后的乔治，依旧被一种孤独的负罪感所包裹，只得用繁重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乔治的脚中过枪，长时间下来，他走路也越来越瘸，背也变得越来越佝偻，长出的胡须和长发也不知怎么回事，金色与白色混杂着，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奉献！让我们东国人看到，米卡国人民也是可以吃苦耐劳的！” “接下来，兰陵岛上将迎来它的第二批住户！他们是你们军人的家属。” 岛上的建设完毕后，乔治被分到了一套不大不小的住所，但他没有去住，还是选择留在了自己最初搭建的小木屋中。 他慢慢有了喜爱的事情，时常去海边钓鱼，但每次钓上来之后，又会把鱼儿放生。 从海边到住所，往返六七公里，他喜欢在这道路上跋涉时的艰难，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也许某一天自己走不动了，就倒在雪里死去，大雪应该会很快将自己覆盖。 时间过得很快，慢慢地，一艘艘船只靠岸，从上面下来的，是打扮得相对得体的妇女和抱着孩子的老人。 乔治不去关注这些新来的居民，他依旧孤独地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乔治去新建的镇子上领取物资，在白雪飘零的道路上，他遇到了一位被两个士兵护卫着的妇女。 妇女抱着孩子，在乔治与其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似乎认出了乔治，连忙叫了一声： “嘿！你是？乔治？” 乔治回过头，目光依旧是呆滞的。 可在白雪交织的空隙里，乔治认出了来人。 “哦，是凯蒂啊？” 也许是时间过去了太久，又或是某种其他的原因，乔治此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和自己一起度过了好多年的妻子。 “这是你的孩子吗？” “对，他也叫乔治。” 乔治用自己粗糙的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看着脸上通红的孩子，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 “真好看！” 凯蒂嘴唇微微动了动，捋了捋自己的金发，转身对两名士兵道： “这是我新村的老友，好久不见了，你们先去一旁等我，我和老友说说话。” 士兵看了一眼乔治，脸色露出了些许嫌弃，但还是点点头道了声是，随后就走到一旁等待将军夫人。 凯蒂看着乔治那张已经苍老无比的脸庞，一开始两人相对无言，但不知不觉中，凯蒂率先流下了眼泪。 “你去哪里了？我找你找了很久，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吗？” 乔治虚弱的话语中带着满满的遗憾，凯蒂先是表情平静，随后突然如同开闸之水，哭着说道： “俱往矣，何足言道？乔治，我以前以为，我无法原谅你，所以我当了我们感情里的逃兵，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原谅不了我自己……” “凯蒂，不……” “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你！但我做不到，做不到去找你，我的心已经在那片森林里破碎，可我也知道，你的心也破碎了……” “不不不，我……” “我当时不该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不该伤害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整个国家所有人都经历了伤痛，你与那个狗总统对峙的新闻我看到了，我知道你也很痛苦！我……对不起你……” “凯蒂，不不不！是我的过错。” “我比你能忘记，我和我自己和好了！但你一直就没走出来，我看到你这样，我好难过……” 乔治此时心中已经如同刀割，他不敢在凯蒂面前落泪，只得一边摆手一边哽咽道： “我不值得你给我道歉，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很高兴，对不起，我得走了，我……” 拉着自己的简易木车，乔治赶紧逃离现场。 身后凯蒂喊出了当天最后一句对话： “要和自己讲和啊！乔治！” …… 过了几天，依旧是在海边，回头看去，一道巨大的围墙将新城区围着，在围墙中央，是一道巨大的铁幕，白天的时候，它是打开的，有很多士兵站岗。 但乔治却再也没有进去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产下将军二胎的凯蒂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封。 信封里是乔治手机壳后的照片，照片后写着一段话。 “凯蒂，你告诉我要与自己讲和，我尝试过，但很遗憾，我失败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不与自己和解也是一种和解，我选择继续负罪前行。 祝你愉快，honey……” 第439章 铁幕净土·新的格局 灾变二年 春节 京城 “在战争中度过了一年，这是我们在灾难中第一个春节，以往欢天喜地的热闹场景今已不在，我在街道上行走，常常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东国领袖夏主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早早地吃完家宴的他特地安排了一场茶局，叫来了几个老伙伴，一起坐着，只为聊聊天。 比起以往，这次的聊天气氛相对轻松。 “都别愁眉苦脸的，毕竟是过年了嘛！” 在他们交谈中，可以得知以下内容。 这后半年的时间里，东国完成了高丽、鲜卑和长城组成的北境三大征，三战皆胜。 海外方面，建立了沙豪国石油基地，援助了日耳曼的救国战争，援建兰陵岛的工作还在继续，计划等完工之后在当地设立办事处。 邪教问题也基本解决，当然，整个过程中充满了血腥。 随着罗刹国也在学习东国的战略，开始了国防线建设，世界格局正在慢慢朝着一个新的方向发展。 联合国已经等同虚设，取而代之的，是所有拥有净土的国家一起约定组建的一个末日国际组织——全球净土联盟。 由于北高丽虽然也在修国防线，但依旧还在艰难地应对南北战事，粮食危机也极为严重。 其中具有一定实力的，就是东国、罗刹国、日耳曼、米卡国、沙豪国、寒岛。 在这几个国家中，东国已经基本解决国内水源问题，合成食品技术也取得了高速的突破，工业生产基本保留，已经成为净土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大国。 随着京城国防线已经宣告完工，东国开始筹备大规模人口迁徙计划，在北境各省选出人民，逐步迁入国防线内安置。 未来最大的麻烦，是海拉生态，国防线外的各个省会堡垒其实并不完善，也绝不是百分百安全。 专家提出，如果有一天，海拉生态恶化到一定程度，这些国防线外的堡垒很可能不适合密集型人群居住。 过于严苛的生存环境使得人们不得不思考，如果有一天全部的线外堡垒都无法生存后又该如何保护百姓的生命。 而且，拥有足够安全生存空间的国防线内人口越多，那么灾变结束后东国的实力就越强。 对此，东国出台了一个新的计划。 计划中的一部分，是在有限的可能里，继续把国防线向外扩张，再多修一点。 但越来越大的范围使得这个计划有些过于考验国力了。 由此，对于国防线内空间的利用就成为重中之重，一个叫作“三重门京城”的计划开始浮现在世人眼前。 所谓三重门，其实就是将京城的空间分为三层，分别为地底，地表以及地上。 地下空间建设，是基于持续性的修建地下空间，它们在京城内外呈现出蜂窝形，利用蒸馏地下水和合成蛋白块以及淀粉来供给居民日常所需，工业区也多集中在这里。 地表建设，是在京城地表，利用原有的基础设施，加以改造扩建，目的就是容纳更多的人口，温室农业种植区域多位于这里，这里将产出很多正常的农作物和动物蛋白质，还将划出一片区域，用于军队训练。 地上的第三层空间，是基于智慧城市系统的产物，它们离地面很高，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这里是东国首脑所在地，没有独立的农业系统，但集结了东国最前沿高端的科技，将各式武器部署在这里，是一个纯粹的军事化空间。 专家甚至计划，当科技到达一定程度，第三空间将修建一道“天梯”，直达天穹系统，形成天空——地表——地底这样一条垂直的综合生存空间。 这样的空间由横向拉成了纵向，大地上被污染的空间将不再成为能使得整个人类全都灭亡的危机。 当然，这是一项时间漫长的建设，目前东国的能力能做到的，是地表与地底这两重空间的建设。 在这样的建设中，对丧尸朊病毒的研究也是东国在努力研究的课题，所有北方大学的相关学科将全部迁徙至京城，将原本清北大学的一部分校址改建，成立“灾变研究院”，专门用来研究丧尸朊病毒的特性， 至于罗刹国、日耳曼和米卡国，这三国的态度都是利用当下的地表空间，修建国防线高墙后，建立起一定的生存系统，与丧尸及海拉生态相持，坚持到灾变结束，故而他们主要的精力，依旧是放在了对丧尸朊病毒本身的研究上，希望尽快找到危机的破解之法。 寒岛是一个人口几十万的小国，他们抱着享乐主义的态度，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岛屿上过着伊甸园一般的生活。 他们认为人类的未来无非两个： 一个是人类终将灭亡，所以他们早早地就计划修建一个人类纪念碑，在纪念碑最终成为人类墓碑之前，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因为他们建造的极小的生态系统就可以满足全国人民的需求。 另一个就是其他大国终将解决这次灾难，那他们就远离战争和灾难，照样该吃吃该喝喝，等到灾难过去，寒岛依旧是寒岛，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值得一提的是沙豪国，当未来其国防线最终建设完毕之时，这块净土将为全球提供60%的石油，加之各国出于安全，互相不再通商，沙豪国成为各国交易的唯一地点。 就比如日耳曼将用粮食和精加工的工业产品，来沙豪国换取石油及东国的锰矿稀土等战争工业原料、米卡国将拿出食物和武器，来换取石油和纺织物。 各国商船在沙豪国往来，必将给沙豪国在灾变时代里，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总之，净土联盟让灾变后的世界连在了一起，人类为了共同的危机而开始了空前的团结， 战争和危机慢慢地被拉到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至少短时间内，人类避免了快速灭亡的可能。 但看似团结的背后，实际隐藏着各国各自的小心思，集合所有人类军队的建议就被各国否决，依旧坚持军事独立。 丧尸朊病毒的研究也成了一场竞赛，谁先研究出来解决方案谁就将成为人类的首领，这是一场暗处的斗争。 “你猜？如果其他国家先研制出了“解药”，那他们会不会给我们用呢？” 第440章 铁幕净土·建设前最后一战 “这个如主席所言，当然不会，所以我们确实得赶在他们前面。” “那现在大概是什么程度了？” “主席，现在对朊病毒的研究的难点是我们微观操作技术还没有达到要求，其表面异常的坚固，我们没有办法窥探其内部的结构，从微观角度去观测其规律，加之其不是病毒，我们无法制作抗体……” “好啦，这些事情我都了解，现在国防线建好了，丧尸朊病毒的破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情，之前由于各个战线上的战事，我们差一点就忘记了。” 夏主席脸上难得的轻松，在各个报告中，他似乎也明白了，丧尸朊病毒的破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们之所以打北境三大征，目的就是为了给北境的建设争取时间，眼下国防线虽然完工，但人口迁徙和各方面的基础建设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正北有罗刹国在苦苦支撑，东北方向北高丽可以与南高丽相持，南边有龙江天堑，但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西康外面，我们需不需要再做点什么？” “主席，天竺已经亡国，西康防线一直也没有被突破，天竺境内高达数亿的丧尸要消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如就依赖西康防线与之相持即可，没必要出击。” 夏主席喝了一口茶水，眼睛微微一眯，微笑道： “那就先不提国事，喝茶。” 此时窗外开始传来稀稀疏疏的烟花爆炸声，那是灾变前生产的库存，政府今年允许在指定地点燃放。 看着升空后绚丽的烟火，所有人眼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万家灯火，岁月静好的过往。 此时很多人都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珍惜！那些自己拥有的，无比平凡的一切！ “这也许是灾变年代，最后一次放烟花了吧？” …… 此时此刻，长城防线，军队驻扎的军营里，田中尉与一帮“无娘儿”士兵吃着年夜饭。 “高骏道这小子不讲义气！自己回辽东过年了，把我们撂下了。” 马骁开玩笑式地抱怨着，作为黄金草原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的亲人很多都已经死在了那场风雪之中。 “喂，小马哥，别说那些废话！来，今天大过年的，喝点！” 田中尉倒了些地瓜烧给马骁，相互碰了一下杯子。 对于朱慈焱来说，自己早就没有家了，或者说军营就是家。 “你呢？辽东按道理怎么都能找到点亲戚还活着呗，怎么不去找找？” “阿妈死了，辽东唯一还相识的，是那个老外麻辣唐，说起来这大哥答应来看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 “嘿嘿，小马哥也是好玩，不过那个傻老外最近一直申请说调来我们部队，我倒是没啥问题，他的连长不放人。” 田中尉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句蹩脚的东国话。 “小马哥！我来啦！我带了烧刀子！” “我去！这老外不该叫麻辣唐，得叫曹操！” 麻辣唐进了屋，一进门连忙握住田中尉的手道： “能参加军队全靠田团长帮忙，这事儿要感谢您啊！” “没有！你的长官说你很勇猛，来来来！请坐，一起吃点！” 马骁走上前拍着麻辣唐的肩，笑道： “长城之战后许久未见，大叔在辽东养得不错嘛！身体结实得很！” “小马哥说笑了，本来老早就打算来，军中不好请假，我也是今天没轮到岗，这才跟着军车过来找你。”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谈笑风生。 中途麻辣唐道： “我还是第一次过春节，我们自己过圣诞，那也是很热闹的。” “嘿嘿，你现在还想过圣诞不？” 麻辣唐闻言有些恍惚，良久才苦笑道： “也许上帝都已经死了，圣诞老人怎么可能还会幸免呢？” 众无神论者听到这话，心知是其对故国的情感泛滥，才说出这样奇怪的话语。 于是马骁连忙岔开话题道： “团长，后面还有什么任务吗？” 田中尉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番。 “暂时没有说，不过据说鲜卑利亚防线开始向南收缩了，以后很可能就是让我们驻军守防线了。” 麻辣唐闻言喃喃道： “一直向西打嘛！去收复昂撒国！你们东方人不是早就干过西征罗巴洲的事情了吗？以前是屠杀异族，现在可以一路屠着丧尸走，对吧！小马哥。” 马骁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麻辣唐大叔，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说，小心遣返你回国。” 听着两人说的死亡笑话，朱慈焱连忙打岔道： “来！喝酒！别扯淡了！那些值班的兄弟们多辛苦？给你们团年的机会要珍惜！” 几杯酒下肚，众人皆有些微醺。 “那？什么时候收复南境呢？有这样的计划吗？” 马骁突然地发问让田中尉有些卡壳，这个问题他对朱慈焱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但一直也没和马骁谈过这个话题。 看着麻辣唐的外国面孔，田中尉欲说还休，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也许很快了吧，下一战很可能就是大军南下，收复故土。” …… 过完年后，麻辣唐的连长由于补充到了新兵，于是终于答应了其转部队的事情。 这天田中尉很激动，看着上级发来的作战命令，他内心中的那股情绪终于无法压抑了。 国防军攻击令： 为解决进入建设期前最后一个威胁，现调集名单中各个军旅，发起由西康俯冲天竺的战役，代号：最后一战。 部队将分兵两路，一直达到纳巴德边缘，扫清天竺北部的尸潮。 “终于！又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了，那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朱慈焱一边整理着作战资料，一边问道： “现在情报部门的估计，天竺北部有丧尸约四亿，西康防线一直就守得挺好的，未有丧尸破防，为何此时要突然发起进攻呢？” “你不懂，今天守住了，明天呢？明天的明天呢？不把丧尸往南边赶一赶，西康防线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出了军帐，士兵们早就列阵等待。 马骁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对田中尉问道： “是要南下吗？下令吧！” “不！目标，天竺！” 第441章 铁幕净土·故地重游 对田中尉而言，纳巴德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他始终忘不了那些在纳巴德死去的同胞，这件事可谓是人生一大憾事。 如今又将踏上去纳巴德的征战之路，他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兴奋。 西康防线的部队由于要守住原本的纵深，故而无法倾巢而出，于是又临时从长城等北方防线调集而来了大批的部队。 就在田中尉的部队向着西康前进的路上，京城里的领导层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战前讨论。 “联系上天竺当局了吗？” “回主席，联系上了。” “他们怎么说？” “竭诚欢迎我军进入天竺进行剿灭丧尸的战争。” “呵呵，那他们呢？就在一边给我们当啦啦队加油？不帮忙出点兵？” “他们的意思很暧昧，据说他们现在军队不多了，既没有说要出兵也没有说不出兵，我猜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我们打得比较深入，那就一定会参与。” 东国承诺了不占领天竺一寸领土，天竺当局目前手里掌握着各个大城市的地下堡垒，“精兵猛将”也还有十余万，按道理北方来了“王师”，出兵接应一下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但三哥的思维实在令人有些难以捉摸，一方面东国军队的到来是不可能拒绝的，但似乎他们更想的是坐等东国军队扫平一切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究其原因，与丧尸作战一溃千里的过往似乎已经把天竺当局给打怕了，手里仅存的这点军力如果打光，那么天竺这一点微弱的人类火焰也会熄灭。 但在这些软弱的军人当中，有一个人表示坚决不能坐视东国大军横扫丧尸，自己则躲在身后当软蛋。 这个人就是赫迪桑，身在孟港的他向地堡领导人卡皮尔痛陈利害。 “这场仗如果天竺自己不反击一下，那就证明天竺已经没有真正的男人了！把命运交给那些异国军队，这是可耻的！” 卡皮尔只是听着，作为一个地堡的最高领导人，他也要听所谓总统的命令。 “总统的命令是按兵不动，你就别说了。” “你有指挥天竺地堡军队的指挥权，哪怕就靠天竺地堡内的五千军人，也必须做出点什么！” “那如果这五千人全部阵亡了，这个地堡内的二十万百姓怎么办？” 一句话把赫迪桑问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出击的话，五千天竺军人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打出哪怕一点点优势，可按兵不动，身为一个难得有责任心的天竺军官，他又实在觉得丢脸。 “卡皮尔先生，那要不这样……” …… 总之，这样一场没有天竺军队参与，但发生在天竺的战事即将拉开。 马骁等人到达西康时，强烈的高原反应使得马骁有些难受，刚调来的很多军人都吸着氧气瓶。 田中尉很早之前就到过这里，故而他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看着士兵们身体反应有些强烈，他特意要求军医做好医疗指导，让士兵尽快调整好身体状态。 “不要洗澡！不要抽烟！适应两天后再剧烈运动！” 刚好部队还要集结，马骁等人就搭好帐篷，就地休整。 这条都快要被很多人遗忘的西康防线，此前不久依旧是炮火连天。 田中尉到达后，没有过多的休息，连忙到防线，努力熟悉着战线的情况。 “田团长，我们在这里守了快一年了，丧尸的进攻一直就没停过，最早在这里的部队很多都换了一回血了。” 回到了孟康河谷，田中尉眼前浮现起当时在此地战斗的场景。 此时的河谷东国一侧，早已就搭建好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工事，防暴墙和铁丝网也在工事前密密麻麻，各式要塞武器如同密林，对岸已经被肉眼可见地削低了几米。 “又来了，原来这里，是我守的地方，那时候我的副手，叫冯师洋。” 跟随田中尉至此的朱慈焱看着其一脸伤感的神情，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站在风雪里陪着他。 “丧尸一般什么时候进攻？” 驻守的军官回忆道： “已经有三天没有进攻了，此前每到快入夜时，他们就会发起试探，等到月亮升起，就会发起猛烈的进攻。” “为何这几日没有进攻？” “丧尸很奇怪，也许是这么久以来被我军压制怕了，现在只躲在对岸，极少发起进攻，不过似乎它们也一直没有放弃，时不时还是会集中力量给我们来这么一下。” 军官说完，指了指对岸远方的黄沙。 “那块地方我们一直怀疑有一个丧尸躲藏的老巢，之前用钻地弹打过一次，不过收效甚微，你们攻过去后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 熟悉了战线的情况，田中尉返程，此时高原上，各式军车和自行装备正纵横交错，士兵们也正在进行着适应练习。 回到军营，田中尉收到了作战命令： 纳巴德北部地区已经确定没有活人聚集地，明日早上开始，我军将会发起氢弹爆破，随后我们的轰炸机群会对北岸进行轰炸。 轰炸过后，我部将由孟康河谷直接入境天竺，届时会有工程部队搭好桥体，装甲部队居前，扫清临近的几个丧尸巢穴后，步兵发起冲锋，在对岸搭建出临时工事，所有部队再直冲纳巴德！ 此战，也是一场有限的战争，我们的作战目的就是把大规模的尸潮压缩到天竺以南去，使其失去对于西康防线的威胁。 …… 当晚，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丧尸于午夜发起了一场规模罕见的攻击。 这些原本的天竺人早已看不出黝黑的肤色，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发乌的绿色。 当它们放了疯一般地冲来时，防线处的大炮和各式火力齐齐开火，身在帐篷内的马骁等人立马惊醒，抄起武器就冲出了帐篷，正要寻敌厮杀，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回去继续睡觉！只是丧尸夜袭，防线自会应对，不要慌乱！” 马骁和睡得一头乱发还来不及戴上头罩的麻辣唐回头一看，是拿着喇叭的田中尉。 这样的炮火连天怎能安睡？ 马骁等士兵全都齐齐地看向西边，原本的黑夜此时已经灯火通明，火箭弹带着耀眼的尾焰飞向了黑夜，远方红彤彤的天空象征着厮杀并不遥远…… 第442章 铁幕净土·利刃出击 第二日清晨，一晚没怎么入睡的马骁站在一处高地，目光看向远方。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点燃了，先是一道刺目的强光，毫无预兆地闪起，如同太阳在眼前爆炸，马骁的双眼感受到了灼痛，下意识地闭上，可那光芒似乎仍能穿透眼皮。 紧接着，马骁能感受到那是一股炽热，那股热流仍如汹涌的浪涛般席卷远方的城市。再睁眼时，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疯狂膨胀，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无情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那翻滚的烈焰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那些靠近火球的丧尸瞬间被高温熔化，身体化作一滩滩冒着黑烟的黏液，还未落地便被蒸发殆尽。 稍远一些的丧尸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揉碎的破布娃娃，在高温的炙烤下，它们的身体先是燃起熊熊大火，皮肉迅速焦黑卷曲，骨骼在高温下变得脆弱不堪，有的丧尸甚至还在奔跑中便被高温烧断了四肢，重重地摔倒在地，挣扎几下便化作了灰烬。 然后，烟尘开始飞舞，迅速被火球的力量裹挟上天空，一个蘑菇云逐渐成形。 它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不断地向天空攀升，底部的浓烟还在不断翻滚，残酷的画卷在世人眼前展开。 与此同时，冲击波如同一头狂暴的巨兽，在天竺的大地上撕裂万物。 马骁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他不知道的是，远方的建筑开始摇晃、崩塌，树木被连根拔起，仿佛世界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地表的丧尸们像是脆弱的纸牌屋，被冲击波轻易地推倒、碾碎。 那些处在边缘地带的丧尸，身体被冲击波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有的丧尸腹部被直接撕开，内脏流了一地；有的丧尸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巨斧砍中，脑浆飞溅；还有的丧尸被强大的力量扯断了肢体，断臂残腿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四处飞散。 在更远的地方，丧尸群也被这股力量搅得混乱不堪，它们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蝼蚁，在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东倒西歪，有的丧尸被连根拔起的树木砸中，有的则被倒塌的建筑物掩埋。 马骁在这末日般的景象前，虽无法看见全貌，但满心都是兴奋与震撼。 “想不到这辈子还能看见两次蘑菇云，真可谓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氢弹爆炸完毕后，大地满目疮痍，不多时轰炸机又携带着那些大杀器飞到了天竺的上空中，对着那些可能藏匿丧尸的地点进行了定点清除。 “四个小时后！渡过孟康峡谷，向着西南方向猛攻！” 田中尉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做着战前的最后准备。 此时马骁回头看去，已经归队的高骏道正在和麻辣唐商量着彼此之间的配合战术。 麻辣唐表情十分严肃，马骁走到其身旁都没有察觉。 “我说，聊啥呢？” “小高跟我说，因为是运动战，让我拿着机枪在身后打掩护就行，不要冲的太猛。” “小高带的蛮好的，不过你一个火力输出的，打掩护干什么？你能打吗？打不了，没有那个能力好不啦！在身后万一被绕后抄底嗝屁了，啥都不要管！你只管拿着机枪往上冲，我和高骏道掩护着你的两翼，这样才能更多地发挥出我们火力的优势。” 麻辣唐和高骏道闻言对视一笑，麻辣唐拍了拍自己的腰刀道： “放心！马班长，我的近战水平也不低，殿后我也能有那个能力。” 说到这里，马骁突然有些惭愧，拉着麻辣唐走到一边轻声道： “我不会再让你殿后了，黄金草原丁大爹那一次让你干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 麻辣唐爽朗地一笑，未置可否，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 “只要能打赢丧尸，什么都行，待到收复昂撒国那一天，我肯定早就已经死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进攻时间，当风雪短暂地停滞，阳光再次和煦地照射在士兵的头罩上发射出刺眼的光芒时，一座临时的钢铁大桥在世人面前缓缓落下，在孟康河谷两岸搭出了一道前进之路。 高大威猛的坦克从大桥上依次通过，天空中滑过一道道轨迹，那是身后的火箭炮在不断地提供着火力掩护，源源不断的炮火，仿佛是在清理炮弹库存一般。 整个东竺边境上，装甲部队全线出击，沙尘滚滚当中铺满了一层钢铁组成的洪流，又渐渐组成了一把利剑的形状，直刺天竺的领土。 当田中尉率领的坦克部队过了大桥，他们立马在对岸一字排开，喷火坦克居前，其余坦克居后，形成了一个楔形攻击队形。 看着远处的炮火激起的巨大沙尘，田中尉拿起通讯器，眼神中闪过了数道复杂的情绪。 “好！进攻！向着纳巴德的方向！” 坦克冲向无边的火光中，不多时就能听见坦克发出隆隆的炮声。 随后马骁等步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依次通过了大桥，整个战线从天空俯瞰下去，漫山遍野都是正在冲锋的士兵。 打头的田中尉迎面开出了很远，不多时就遇到了零散从地底爬出的丧尸，这些丧尸拥有着非常宽大的前爪，长时间的拉锯下，丧尸也开始学会了挖洞，躲在地底来躲避东国军队的炮火。 当血肉与钢铁撞上时，畸形的碰撞声依旧是那么令人胆寒，坦克高大且没有下手的地方，一顿冲击之后，现场留下了无数残破的躯体。 碾轧着这些血肉而过，田中尉赶到了那片传说中拥有丧尸老巢的沙地，他没有轻敌冒进，而是下令坚守原地，等待着步兵上来。 等了不久，率先到达的，是无数的小型机器人，它们如同履带一般的底盘快速在沙地上飞驰。 果然一声沉闷的巨响，无数黑色的根茎破土而出，也落下了一时间难以计算数量的丧尸，机器人被根茎裹挟，瞬间就被捏成了渣渣。 田中尉一边命令退却杀伤那些突然出现的丧尸，一边等待着空中的支援。 “这里早就被翻过一遍地了，可这些怪物却还能生还，这堪比一场奇迹！” 但这次不一样，怪物已经现身，无数的钻地武器瞬间投下后，沙地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幸存下来的机器人快速盘旋着入了沙地，一声声爆炸后，一切都重归了死寂。 “此战必胜！继续进攻！” 第443章 铁幕净土·废土遭遇战 “进了天竺领土一个个给我做好防辐射的措施！其母婢的！之前三哥滥用核武，直接到处都是辐射。” 当部队推进了一段距离，装甲部队猛冲之下，步兵被甩在了身后。 马骁等人来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此时这座小城已经被完全炸成了废墟，平坦无比的大地上，仅剩下不多的几处低矮建筑，满目疮痍加之辐射值超标，这里宛如废土。 “小马哥，装甲部队已经洗过一遍了，你带你的班向前试探一下，没问题我们整个排再冲进去一起清理。” 面对焦排长的命令，马骁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对自己的战士们道： “三人为一组！进去后掩护彼此的身后，切记！如果搞不定不要转头就跑，面对着丧尸一边压制一边往后退！明白没有？” “明白！” “好！高骏道、麻辣唐大叔，你们两个跟着我，麻辣唐大叔居中。” 踩着废墟进了城，马骁三人小组慢慢地推进，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地上的残垣断壁中，随处可见很多残破的血肉，马骁目之所及，一根倒伏的柱子下，压着一只还在动弹的手臂。 “小心一点！有点太安静了！” 一只仅剩上半身的丧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马骁一枪爆了头。 深入城中心，马骁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开始变快，地上一个个钻地武器留下的大洞宣示着，这里曾经是一座丧尸之城。 “小马哥，怎么样？” “没有发现大批量的丧尸，但暂时别进来！我们再去另外一头看看先。” “好！无人机就在你们头顶，有什么问题赶紧退出来！” 继续向着另一侧推进，途中马骁一行人遇到了几只零散的丧尸，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其中一只失去双足的，被马骁直接用刀给挑了后脑，连枪都懒得开。 搜索完毕后，马骁莫名地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会打一场大战的，但除了地上那一个个只剩半截身体的丧尸，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威胁。 看着眼前刚进城的生化兵喷出火焰，燃烧的尸体发出了熟悉的恶臭，马骁没有了此前在高丽作战时产生的不适感，反而对着身边的麻辣唐打趣道： “哟！你闻闻！焦香四溢！” “谁在叫我？” “哦哦，焦排长！没说你。” 焦排长环顾四周，目光中闪过了些许焦虑。 “都别掉以轻心！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敬畏和警惕！生化兵，一定要把它们烧干净，免得它们又复活，烧光了之后继续向着纳巴德前进。” 说完，焦排长掏出显示屏，看着四周没有红点靠近，于是叫来几个班长，对他们安排道： “装甲部队与步兵之间的间隙很可能被丧尸利用，我们速度快一点，和装甲部队贴紧密一些，免得被拦腰截断，你们让士兵都快一点。” “是！” 刚说完，焦排长低头一瞥，却见显示屏上突然又冒出了不少红点。 “干！丧尸又围上来了。” 原来丧尸在轰炸过后，为了躲避炮火，还能动弹的全都出了城，故意留出这座小城，当几声稀疏的枪声过后，又全都围了上来。 “东北有缺口！赶紧出去！” 闻言，马骁一边大喊一边拉着麻辣唐就开始朝着东北方向狂奔。 可满地的废墟令这些步兵速度被拖慢了，当马骁的班组马上一脚就即将出城之时，自己的左翼突然出现了丧尸那令人作呕的笑声。 “小心！” 这时候马骁才发现，对于人类十分绊脚的废墟，对于丧尸来说却可以说是如履平地，一群丧尸飞驰而来，马骁只得匆忙下令迎战。 “麻辣唐大叔，压制一波！” 麻辣唐手中的机枪开始咆哮，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洒向丧尸群较为密集的部位。 还在奔跑的丧尸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有的腹部被打成筛子，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脑袋被子弹打得粉碎，只剩半截身子还在向前挪动。在枪林弹雨之中，丧尸不断倒下。 麻辣唐眉头紧皱，胃里一阵翻滚，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不能停，不然大家都得死。” 马骁和高骏倒也不含糊，他手中的枪连连射击，每一颗子弹都能让一个丧尸倒下。 “面对着丧尸，慢慢往城外退！别转头跑！” 一整个排慢慢收缩在了一起，焦排长这才发现丧尸的数量似乎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慢慢出城！北边的部队正在靠近，不要慌！” 果不其然，天上突然飞来的密集无人机宣示着战场上不止这么一支部队。 此时装甲部队的身后，似乎大规模的尸潮早已被歼灭殆尽，这些小股的尸潮起到的更多是骚扰性的作用。 当无人机群发现丧尸群时，迅速俯冲而下，螺旋桨的嗡嗡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武器发射，子弹如雨点般洒向丧尸，丧尸们那残破的身体被子弹击中，有的头颅瞬间爆开，像破碎的烂西瓜，绿色的黏液和着红白之物飞溅；有的四肢被打断，如同破旧的木偶般倒地，还在无力地挣扎。 部队正欲出城，却不想又从右侧冲出了一堆丧尸，无人机调头不及，丧尸瞬间与焦排长的部队贴脸。 生化兵手中的火焰喷射而出，打头的丧尸们瞬间被火海吞没，它们燃烧着、扭曲着，发出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马骁三人组立马在麻辣唐的疯狂火力下推到前面，用密集的弹雨压制着丧尸，可对丧尸来说，废墟这样的优势地形成了其最大的武器。 当麻辣唐正举枪猛射时，一只丧尸腾空而起，马骁眼疾手快，一枪打去，却不想丧尸前冲，原本要击中丧尸头部的子弹却打进了其胸腔，子弹贯穿而出，丧尸却像没事一样，刚好就落在了马骁眼前。 马骁连忙拉着麻辣唐后退，躲过丧尸来爪，单手握枪对着丧尸正欲开枪，却被丧尸抓住了枪管。 拔刀来不及，马骁把心一横，双手握枪，先用脚底蹬开丧尸袭来的手臂，在外骨骼的加持下，用力将枪口塞进了丧尸的嘴里。 “啊！” 随着马骁一声呐喊，数十发子弹灌入了丧尸口中，马骁的手还不停地搅动，噼里啪啦一顿，丧尸后脑和脖颈发出噗噗的声音，一次次炸开，直接露出了被击断成几截的脊柱，头部与躯干只剩下一层皮肉粘连着。 “快快快！后撤！” 第444章 铁幕净土·围三缺一 打残了丧尸，马骁拉着麻辣唐一边射击，一边朝着缺口后退，丧尸异常凶猛，但面对着已经有了丰富经验的军人，似乎也是无可奈何，每一次冲击都只是徒增了不少伤亡。 就在马骁等人与丧尸激战正酣时，四周的东国军队全都围了上来，丧尸反而又陷入了包围。 就这样，部队与这股小规模的尸群交战，军队一顿猛烈地输出之后，丧尸基本被歼灭，留下了一地还在燃烧的尸体。 马骁对着一只被打穿前额、后脑还有个大洞的丧尸补了一枪，看着对方在火焰中扭曲着身体，其目光中仿佛有一汪深泉，情感深邃而不可名状。 “这些丧尸很奇怪，虽然在它们体内那东西的影响下，渐渐地不成人形，但似乎总能保留下一些生前的特征。” “小马哥说得对，你看这只，面部轮廓还是一个三哥的样子，只是没了头发，肤色也由黑变绿，看起来更让人有些不适了。” 高骏道嫌弃地踢了地上的丧尸一脚，麻辣唐却对着其做了个基督教画十字的动作，嘴里还说了几句昂撒语。 马骁见其有些异样，调侃道： “麻辣唐大叔，干嘛呢？给这些丧尸超度？你是送它们去天堂呢？还是去地狱呢？” 麻辣唐表情严肃，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痛苦。 “小马哥，这些家伙生前也是人类，基本的尊重和仁慈还是要有的。” “呵！麻辣唐大叔这圣母言论哪里学来的？不是这些玩意儿你的昂撒国会沦陷？” “小马哥，那当时草原上那些变成丧尸的人呢？他们都有罪吗？” “这……” 马骁犹豫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麻辣唐低下头，庄重地说了声阿门。 “这些被感染的人类，不管其生前是善良的人或是恶人，但在被感染这件事上，他们没有错，我们烧掉它们是为了自己不被感染，并不是其有多大的罪恶，这不是审判！这是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麻辣唐看着马骁，指了指远处的军队。 “之前在辽东服役时，很多军人对丧尸都抱着仇恨的心态，我能理解，南境的惨剧太过沉重，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错的不是这些丧尸，而是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平白无故生出了丧尸朊病毒这个邪恶的东西，丧尸是可悲的。” 马骁没有理睬，这样的话田中尉对自己已经说过了，他似乎暂时还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他也选择尊重这样的看法。 “不管怎么说，生在这个时代，与丧尸就是相互杀伐，它要吃我，我就杀它，麻辣唐大叔不必为其超度，你的那一套说辞也不能再说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可怜同情丧尸的声音在世界范围内都有所言论，东国对这种观点采取的手段是完全的打压，尤其是军中，一旦出现，当事人将面临很严重的惩罚。 “我这是在保护你，被其他人听见，你可当不成这个兵了！” “当然，我的意思是，烧掉它们，就是一种仁慈！” 当部队再次集结上路，马骁依旧是冷着脸，沿途遇到的零散丧尸，他都会在丧尸被烧掉前“折磨”其一番，有时候是剁掉其手脚，有时候会故意烧得很慢，让其在火焰中吱哇乱叫。 “你们说，丧尸有痛觉吗？” “应该没有吧，专家那边做过反射实验显示，它们似乎并不怕痛，对他们身体进行伤害时，它们反而会更加兴奋。” “我比较相信另一种说法，也许它们不是没有痛觉，但疼痛会给他们带来快感。” “可是我慢慢烧它们的时候，它们发出的声音，却很像是在呜咽……” …… 过了不知多久，从身后开来了很多工程车，工程兵开始在现场捣鼓工事，马骁看着有些不解。 “焦排长？不继续南下了吗？不是说要直冲纳巴德吗？” 焦排长摆了摆手，集合各个班长后阐述道： “团长它们已经从西南绕后，插到了残存尸群身后，这些丧尸据估计还有约两亿。” “啊？可我们总共出兵不过五十万人。” “现在就是重点了，硬要打也不是说没有机会剿灭，但这样搞有些划不来，这次的作战目标不是为了歼灭这股丧尸。” “那是什么？” “把大规模的尸群向着西南方向赶，使其远离西康防线。” “原来是这样。” “我们在长城之战中积累到的经验不要忘了，现在的计划就是围三缺一，这样尸潮就很有可能向着西南方向逃窜，现在尸潮离我们有些距离，我们收到的命令不是去进攻，而是就地构筑防线工事，守住这里，给丧尸带来沉重的伤亡。” “那纳巴德呢？还要去吗？” “那都是后话了，棋是一步一步下的，先走好这一步，杀招要最后才显！” 听完计划，马骁等人找了处高地，俯瞰着南方，为工程部队警戒，工程兵按照图纸开始紧锣密鼓地构建防线，运输车也拖来了重型要塞武器，在防线的各个要点进行布置。 “麻辣唐大叔，你还是重操旧业，高骏道给你当副手，操作要塞重机枪！” “好！” 马骁分配好任务，下令众人当晚轮流值班，在临时搭建出来的艾克斯防暴墙上休息。 夜晚里工程部队也不敢施工，部队都带上了夜视仪，不允许生火或使用灯光， 故而整个阵地完全是一片黑暗，一眼望去没有一丝灯火。 无法入眠的马骁看着眼前的黑暗，有些感慨道： “我读过一首诗，作者很奇怪，早年屠城无数，杀伐无度，可到了晚年却写下了这种句子，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现在的天竺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景象。” “你们东国人的诗句有时候很美，有时候却很残酷，我是外国人，不太能理解里面的情感，我曾经看过一张不久前卫星拍摄的夜晚地球上的图片，很多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天竺、倭国，还有……昂撒国。” 当夜无眠，一直担心的植物体并没有现身，可天上的残月照射在大地上，反射出的点点弱光，如同天竺伤口上溃烂的疤痕。 “睡会儿吧，晚安！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45章 铁幕净土·北上奇兵 清晨，就在东国部队还在与丧尸互相拉锯之时，孟港地堡内的赫迪桑正在有条不紊地集结部队。 “皮卡尔先生，如果此去我死了，我的位置你看着安排即可。” “整个天竺就你们一支部队去打这一仗，你们不会有援军，失败的概率会很大，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无非就是捐躯，也算痛快。” 皮卡尔看着即将出发的赫迪桑，有些哽咽道： “这仗的意义在哪里呢？” 赫迪桑苦笑道： “有些话之前我不敢讲，但今日也许是你我最后一面，我就大着胆子说了。 这个国家百病于一身，哪怕是灾变前也是令世界嫌弃的主，充斥着不堪的强奸、污秽和贫苦，有人言天竺就是一只沉睡的蛆，醒来将恶心全世界。 但生在这个国家，我辈也有少数人尝试过改变现状，为此不惜振臂呼喊，为女性之权力而战，为贫民之苦难而歌。 灾变之后，我们这些军人也努力过，但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百姓深受死亡之苦，军人备受懦夫之耻。 这时北方来了东国军队，若真一兵一卒不发，外界将以为我国已无热血慷慨之士，天竺只剩下软蛋。 此战，就是以千人将士的生命向世界宣示，天竺还有血性，还有人愿意站出来为这个已经苟延残喘的国家而战。” …… 原来在数天前东国军队开始进攻时，赫迪桑和皮卡尔之间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如果一枪不放的话，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东国军队没有义务帮我们打仗，眼下所有地堡没有领导人愿意派兵前往，而如果皮卡尔先生您派兵去了，未来在民众心里，你也会多一点底气。” “东国出兵南下的消息对百姓和底层士兵是保密的，没有人会知道的。” “不！总有一天，总有人会知道的。” “可我们地堡内只有不到五千名士兵，出兵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万一全折在野外，这个地堡就全完了。” “象征性地出一次兵！我带队！不要全部，就一千兵！折了我以身殉国，对地堡内的统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万一我能打到纳巴德，与东国军队汇合，那就证明了天竺参加了这次战争，并不是没有参战。” “一千兵？外面可是有数亿丧尸，你一千人出去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作用就是此后派兵参战的人是你，还有就是……证明我们确实参战了。” 皮卡尔闻言也是转转了眼珠，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千人组成的军队还是决定——走出地堡，向北攻击。 但他们在地堡内的公开说法是——参加特别搜索任务。 …… 临走时，赫迪桑找到艾丽丝娜，强装镇定道： “这次任务就不带你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塞莉，我们搜寻队的兄弟们也交给你带，我回来之前，这里就交给你了。” “哦，好。” 看着面无表情的艾丽丝娜，赫迪桑顿了顿又道： “无论如何，等我回来再……” …… 地堡大门缓缓打开，赫迪桑带着一千士兵依次出了地堡，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看着自己士兵携带着的只是五花八门的轻武器，赫迪桑摇摇头，十分无奈。 到了这个时候，赫迪桑才告诉众人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并且要求所有人哪怕回去后也不能告诉艾丽丝娜。 “所有人听着！我们的任务是活着到达纳巴德，不是要和丧尸拼命，能不和丧尸打就不打！” 刚走出地堡不远，赫迪桑的部队就遇上了一股尸潮，好在挑选出来的士兵都是经验相对丰富的老兵，侦察兵远远地就观察到尸潮的动向，一群人迅速地就隐蔽在了废墟当中。 “尸潮的动向和以往不同，它们似乎全都在向南跑，如此有规律的行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北方东国军队的进攻异常凶猛！” 等到丧尸走远之后，赫迪桑这才拿出地图画道： “东竺边境离着新德里只有五百来公里，而我们离着那边却有着一千一百多公里，等我们蠕动着过去，东国军队说不定早就撤军了。” “那怎么办？” “你们看！这里！然后这里！” 副官见状有些不解，赫迪桑继续说道： “此前纳巴德撤离之时，将四架空中客车A380停在了这里，不出意外的话，油箱是满的，因为当时还没来得及起飞就遇到了尸潮的攻击，我们过去也就一百二十七公里，我们花三天时间赶到，只要其中两架还能使用我们就能全部飞过去。” “可我们降落在哪里？” “就降落在纳巴德！” “可此前纳巴德被战术核导弹打了稀烂，后来又轮着轰了几颗原子弹，怎么可能还能降落呢？” “纳巴德郊外靠近西拉的地方，有我们当时搭建的一块临时机场，用于当时轰炸机起落，那里没有被轰炸过，只不过跑道有些短而已，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客机的需求，叫个飞行员过来问问！” 飞行员赶来后，赫迪桑询问道： “客机会开吗？” 飞行员向赫迪桑汇报道： “长官放心，能活下来的兄弟都是极为全能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开得，客机也是没问题的，A380所需的跑道长度最小为两千七百五十米，但满载的情况下得三千三百米以上了，你说的那个地方跑道只有两千九百米，确实有些困难，很考验操作者的技术。” 赫迪桑摸着自己的胡须思索着，四百米对于飞机跑道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但眼下要想赶到纳巴德的话，还真一时半会没有其他办法。 “就这么办！该冒险的时候必须冒险！部队分散赶路，” 一路上，众人走得小心翼翼，他们将部队打散，分散前进，赫迪桑时常与尸群碰上，不得不绕路，每一步都充满了惊险。 有两个排合计大约六十人，遇上尸潮没有来得及躲避，被漫天的丧尸攻击，虽奋勇抵抗，但依旧全军覆没。 当两天半天时间过去，赫迪桑的部队提前抵达了客机停泊的位置，他拿出望远镜看了看，飞机依旧停靠着，跑道上血污不堪，但看上去不影响使用。 “现在目标太大了，等到天快黑了再摸过去……” 第446章 铁幕净土·不存在的大军 “飞机燃油正常，各项数据亦达到可飞行标准。” 到了太阳还剩一个尾巴，赫迪桑先是派出最精锐的士兵护送着飞行员摸到了飞机上，检查了一番飞机性能。 赫迪桑环顾了一番四周，丧尸的踪迹倒是没发现，只是四周时不时响起的嘶吼声还是提醒着这群人，这个地方并不完全安全。 “不要开灯！掩护彼此左右，依次登机！” 赫迪桑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猫着腰，如鬼魅般迅速靠近。登机梯缓缓放下，那“嘎吱”声在寂静夜里如同警报，瞬间让众人头皮发麻，赫迪桑紧张地盯着远处，好在没有丧尸靠近。 整个过程显得非常安静，士兵小心翼翼地爬上飞机，坐在座位上了都不敢发出声音。 “先紧着第一架坐，跑道只能跑一架。” 待到第一架飞机坐满，赫迪桑才带着剩下的士兵登上第二架。 “快收起登机梯，起飞！第二架跟着第一架的屁股，一起！” 赫迪桑喘着粗气说道。 飞机引擎轰鸣，开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此时也已经完全入夜，飞机发出的灯光在黑夜中也变得格外刺眼。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四周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和大笑声。 “快！快！快！快起飞！” 看着远处不断靠近的黑夜，赫迪桑面色瞬间煞白，但也只能大吼着让飞机加速起飞。 第一架飞机很快起飞，可第二架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一群丧尸从跑道两侧汹涌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扑向飞机。 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加速的飞机，有的被卷入机翼下，发出令人胆寒的惨叫，有的则成功地扑到了飞机轮子旁，用干枯的手死死扒住，被拖行了很远，在跑道上留下了一条条新的血迹。 听着那些恐怖的声音，赫迪桑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瘫坐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开始听天由命。 飞机还在加速，开始了剧烈颤抖，机身时不时也略微倾斜，似乎随时可能因这些额外的“负重”而失控坠毁。 好在飞行员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虽然从没面对过这种情况，但依旧保持了镇定，丧尸的纠缠没有影响到他，飞机终于摇摇晃晃地开始升空。 一开始，飞机上还趴着很多丧尸，但随着飞机猛地一发力加速，强大的气流瞬间将飞机上的丧尸卷飞了出去，它们如同一颗颗炮弹一般落在地上发出了啪唧的声音，瞬间砸成了一堆堆肉泥。 当飞机终于拉上半空，飞行员大喊道： “哦！太爽啦！” 飞机渐渐远去，下方的丧尸在机场聚集，只能愤怒地咆哮着，向上挥舞着手臂，发出不甘的嘶吼。 坐在窗边的赫迪桑向下看去，黑夜中看不清什么，只感觉地上有一群黑色蚂蚁在慢慢聚集，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一种释然和快感。 “哈哈！我们飞起来了！” 皮卡尔得到赫迪桑等人成功起飞的消息后，立马联系上了东国方面，传达了自己已经派兵增援的消息。 事实上天竺到了此时，那个所谓的总统已经无法掌控全部地堡势力，只是名义上的天竺统治者，各个地堡已经发展成了一个个的“诸侯国”，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权力。 皮卡尔深知此时的现状以及东国的特殊地位，所有地堡都不派兵就自己派了，这样也许就能和东国建立某种联系。 “也许东国最后会支持我当总统也说不定。” 东国高层得到消息，翻找了一番资料，一时间竟没有找到这个皮卡尔是谁。 “你们出了多少兵？” “一万大军！正从孟港出发，浩浩荡荡勇猛前进向贵军靠拢！” “可我们用卫星找了半天，实在没有发现有上万人的部队正在北进。” “那是我们隐蔽技术很好！放心！” “我们只看到了两架客机在往北飞，是你们的部队吗？” “那是先头部队，将会空降在名西拉，与贵军南北夹击！歼灭纳巴德蜗居的丧尸！” 事实上，东国到了最后也没有发现这支万人的大军，但政府也没人提起这件事情。 事后东国坊间传闻，天竺曾有一支喝了恒河水打了某种药的万人生化大军，一路从孟港杀到纳巴德，毙杀丧尸无数。 …… 就在赫迪桑的飞机向北飞行时，田中尉的部队已经冲到了纳巴德北部的一处平原。 想着马上就要回到那个地方，田中尉心中无比的激动。 “就要到了！妈的！之前失去的，我要重新找回来！” 但理智依旧还是提醒着他，一切都要徐徐图之。 天色已晚，不宜继续行军，田中尉只得命令部队往后稍退，临时在平原上休息。 “轮流值班，每睡四个小时就换个地方。” 前四个小时，一切安好。 可到了下半夜，一声声瘆人的吼声响起，田中尉立马从梦中惊醒。 “敌袭！准备战斗！” 田中尉的怒吼声瞬间划破夜空，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返回了各自的岗位。 随着一颗照明弹划破夜空，坦克的引擎相继发出低沉的咆哮，如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炮口缓缓转动，瞄准着逐渐靠近的丧尸群。 丧尸借着夜色，在平原上铺天盖地而来，它们来自哪里无人知晓，但依旧是带着那令人熟悉的吼声。 “一边打一边向着东北方向迂回！数量太多了！” 各辆坦克的机枪也开始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丧尸，丧尸们成片地倒下，可它们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坦克部队的防线。 一辆坦克正在调头，侧面被几只敏捷的丧尸爬上，它们在坦克外壳上攀爬着，试图找到入口。 车内的士兵们感受到了震动，车长果断命令炮手调整炮口角度，用同轴机枪对坦克外壳进行扫射。 在一阵密集的枪声中，爬上坦克的丧尸纷纷被扫落，但它们在掉落之前仍在拼命地捶打着坦克舱盖。 田中尉发现丧尸群有向坦克部队后方迂回包抄的迹象，他立刻下令： “三营的坦克，转向后方，封锁丧尸前进的道路！” 两辆坦克迅速调整位置，将炮口对准了后方涌来的丧尸潮，炮弹和子弹交织在一起，在坦克部队周围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火力网。 奋战一场后，田中尉的部队杀出了包围圈。 当他看向黑暗的旷野时，他莫名感觉到旷野似乎也在大笑着看着自己。 “明早直插这股尸潮身后！歼灭它们！” 第447章 铁幕净土·天竺大战 第二天一早，东国装甲部队利用自己的机动优势，直接插到了纳巴德北部尸潮的身后。 而正北方向上的东国军队也开始修筑工事，随后西康防线又派出预备军队直下天竺，卡住了丧尸往东方逃窜的道路。 一个三面设有包围的口袋已经张开，包围圈内的丧尸随时会发起凶猛的攻击，一场大战即将拉开。 此时的天竺，被人为地分割成了两部分。 北部是东国军队与两亿丧尸相互对峙，南部则是各个天竺地堡大门紧闭，他们停止了一切外出行动，静静看着北部的战局走向。 东国的卫星情报显示，南部的丧尸数量远超北部，但这些尸潮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压力，全都蜗居在南部，看起来暂时没有北上的意向。 “丧尸也在观望，如果我们战局有一点不利的话，南部的丧尸北上，将对我纳巴德北部的部队形成两面夹击，这个局势看起来很像是高丽之战，只不过战线更长，面积更大。” 当田中尉正在分析战局时，他的部队正在向西北迂回，身后还在追赶的丧尸此时已经变得清晰，阳光照射下，它们显得无比的瘆人。 “游走起来，不要待在原地等着丧尸上来，引诱它们在这附近转圈，等待围攻命令！” …… 随后几天，装甲部队一直在纳巴德北部不断地游击，始终与尸潮周旋着。 随着北部和东方的部队修筑着坚固的工事渐渐完工，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等与丧尸最终的决战到来。 “好！开始吧，攻击！” 国防部的命令下达后，最先开始席卷战地的，是那无数从东国本土发射至此的导弹。 当导弹划破苍穹，落在天竺的大地上时，很多士兵惊讶地发现，这次的导弹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蘑菇云升起了！这次是核导弹。 “天竺此前已经自己滥用核武，故而一片废土之地无需顾及核辐射的影响。” 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刹那间，炽热的强光如末日的骄阳，将丧尸潮密集之处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蘑菇云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出。 丧尸们在这股超自然的力量面前，瞬间灰飞烟灭，肢体在高温下化为齑粉。 核爆过后，空军携带了重型炸弹，又开始了几轮狂轰滥炸，天空密密麻麻的飞机如同蝗虫过境，落下的炸弹如同倾倒而出的土豆。 丧尸藏匿之处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照亮，浓烟滚滚，烈焰腾空。强大的冲击波如同汹涌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出，将丧尸和废墟一同抛向空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大地都在颤抖，局部地区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几乎遭到了毁灭打击的尸潮开始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撞，第一股尸潮是从大地中爬出的，它们聚集了起来，护着那些植物体丧尸，开始朝着北方突围，迎头就撞上了马骁所在的北线部队。 见红点渐近，尖锐的生化警报响起，所有士兵都做好了准备，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南方。 当丧尸如汹涌的潮水般扑来时，第一波防御火力瞬间被点燃。 防线身后的重炮齐声怒吼，巨大的炮弹带着人类的愤怒与决绝，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丧尸群中。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火光冲天中，丧尸被大量杀伤，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而要塞上的机炮也开始秋风扫落叶一般，哒哒哒的射击声连成一片，形成一道道密集的火力网，将靠近的丧尸成片撂倒，它们堆积在防线远处，宛如一座座小山丘。 寥寥几许靠近防线的丧尸还没准备好，防线激烈的火力又将它们送入了深渊。 麻辣烫操控着重机枪，眼神坚定而冷酷，他扣动扳机，重机枪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射向丧尸。 枪身剧烈地抖动着，身旁的高骏道熟练地为他装弹，两人配合默契，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马骁手持步枪，他一边冷静地指挥着战斗，调度着各处火力，一边不时举起步枪，精准地射杀那些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这一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在防线猛烈的反击下，尸潮瞬间崩溃，开始了缓缓后撤。 这时防线内迅速放出了无人机，无人机在空中嗡嗡作响，它们如同一群冷酷的猎手，朝着丧尸群追去，不断用机载武器攻击，将残存的丧尸往西南方向驱赶。 当尸潮尝试几次向北攻击无果后，又在东部防线碰了壁，之后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一部分向着西南奔逃，一部分向正南南下。 不知过了多久，南下的这部分尸潮遇上了早就蓄势待发的东国装甲部队，田中尉看着即将到来的大面积红点，嘴角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来了！” 当丧尸群进入射程，坦克部队率先发难。 炮口火光乍现，一枚枚炮弹如愤怒的流星，呼啸着冲向丧尸群，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火光与硝烟中，丧尸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丧尸此时是在逃命，故而极为疯狂，就在丧尸群即将逼近装甲部队时，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军的战机如苍鹰般掠过，投下了无数集束白磷弹，刹那间，爆炸区域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白磷燃烧产生的高温如恶魔的吐息，丧尸们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发出凄惨的哀号，火焰直接烧进了骨头。 随着火势渐弱，装甲坦克如钢铁巨兽般尸群中来回穿梭，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压过丧尸的躯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嘎吱声，鲜血如溪流般在履带下蔓延，现场一片血肉狼藉。 就在田中尉杀的兴起之时，情报显示，更大一波的尸潮正在向着自己的位置逼近。 “所有装甲部队，倒八字张开，放丧尸南下！” 原来装甲部队不是为了完全挡住丧尸，整个的战略就是把丧尸往西南赶，只要不要让尸潮向着东北方向跑就行，没必要与之拼命。 当卫星情报显示尸潮都在全体南下后，北部和东部的军队开始全体出击，逐渐收缩防线，形成了一个半圆向着西南防线前进，没来得及跑路的丧尸只得与这些装备精良的军人打成一片。 一时间，整个天竺北部到处都是枪声炮声，大火也随处可见，大地仿佛也变得炙热。 这场前所未有的天竺大战将天竺北部所有的建筑物全部摧毁，无数的丧尸化作了齑粉。 而装甲部队放掉的尸潮全都朝着一个地方前进，那就是纳巴德！ “等待南下命令！直下纳巴德！” 第448章 铁幕净土·新的时代 几天后，北部战事结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没有一丝生机，包括马骁等人在内的一部分东国军队快速南下，集结在了纳巴德北部，与纳巴德城内的丧尸开始了对峙。 田中尉找到了一处高地，俯瞰着纳巴德，他想起了当时从这座城市撤离时的憋屈，故而一直急不可耐地等待着进攻命令。 “我去！是中尉先生！怎么这么巧？” 一声昂撒语响起，田中尉回头望去，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正向自己跑来。 “还记得我吗？” “你是？” 看着面前的黑皮天竺军人，田中尉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对方见状从自己的里衣里摸出了一个大重九烟盒。 “我是赫迪桑，这是田先生当时从纳巴德撤退时送给我的，烟我抽完了，但盒子我一直留着，我冥冥中就感觉我们会再次相遇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呀！你还活着呢！” 两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拥抱，对于马骁这帮东国军人来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田中尉会认识一个天竺军官。 “你之前在孟港？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本来打算降落在名西拉，可我们到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是尸潮涌动了，好在你们的部队很快打到了这里，我们最后是在东国军队的协助下降落在纳巴德北部的东国占领区。”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找你们长官，说一起南下打纳巴德之战，他便让我来找你们部队，找到你们旅长，他让我来你的驻地和你汇合，我刚看到你的背影我就感到熟悉，偷偷一瞥，竟然是你！” “哦哦，真巧！我现在已经不是中尉了，你看起来比我年长，你叫我小田就行了。”、 “哦哦，田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南下？” “我也不知道，暂时也没收到南下攻击的命令，你带了多少人来？” 赫迪桑卡了一下，想起了皮卡尔给自己的命令，短暂的停顿后才面不改色地回复道： “我带的一千人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由万人组成的大军正在向北进攻前进。” 听到朱慈焱翻译出这句话，马骁等人只觉有些好笑。 “三哥之前怎么也是个大国！现在二十多万东国大军在这里，他万人也敢号称大军？” 田中尉倒是依然十分尊敬地对对方道： “那赫迪桑先生就和我军一起吧，进攻时帮我军掩护着侧翼。” “哪里话！是你们帮助我们才对。” 到了当天下午四点，天空出现了无数东国军机，他们缓缓地向着纳巴德飞去，进攻的号角似乎随时都要吹起。 部队突然收到了后退十里的命令，飞机投在纳巴德的，是三颗原子弹。 原本纳巴德就是一片废墟，只有少数幸存的建筑，三朵蘑菇云升起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事后，看着在核爆中又被摧毁了一遍的纳巴德，赫迪桑有些难过，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田中尉又给了其一包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大重九，说了句： “以后我自己可能也抽不到了。” “田先生，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一直往南打吧！救救这个国家！” “很快了，再等等吧，很快命令就会下达了。” …… 赫迪桑等了不知道多久，煎熬的他最终等来的，是东国军队全线撤退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往南打了！” 此时广播里播放出了答案。 “天竺北部的丧尸都已经全部南下，作战目的已经达到，天竺没有派出大规模的部队与我协同，继续南进没有意义，我军无需继续与尸潮接触战，空军炸退尸潮，地面部队全体北返……” 听到翻译说完话，赫迪桑绝望了。 另一边，田中尉有些失望，他见了赫迪桑一面，并且协调了很多工作后，就带领着部队踏上了北返的道路。 田中尉的失望，是无法再进入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手刃几只丧尸。 赫迪桑绝望的是，这个国家也许不会再迎来北方的援军了，丧尸南下后，自己所在地堡的处境也会越来越艰难。 “如果？我是如果？我们天竺这次真的派出了大规模的部队，配合东国军队一起，是不是真的能……” 这一幕在历史上好像发生过，两军约定好一起向着一个方向，打败敌人收复故土。 可一支部队打到约定的地点时，另一支却没有来。 赫迪桑想了很多，最后他哭了，哭完了之后，他又笑了。 “至少我为之努力过，只可惜，我力量太弱了。” 赫迪桑是天竺的少数人，他有着这个国家少有的理想主义，他义无反顾，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东国军队全线撤回国内后，丧尸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北上，天竺北部成了一片无人但丧尸极为稀疏的区域，可天竺当局什么都没做。 一天后，赫迪桑和其部下在东国军队的帮助下，飞到了距离孟港不远的一处海岛，再由这个海岛乘船回到了孟港地堡，不久后，艾丽丝娜带着塞莉逃走，他没有阻拦，但也没有告诉她，东国军队曾经来过的消息。 随后天竺还是只保留了地堡群，这是天竺最后的净土，辐射疾病成了远超丧尸而致死的因素，他们曾经向世界发出了第二次求援，可如同第一次一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全世界的战争还在继续，可人们渐渐发现，原本战争强度最高的东方，枪炮声慢慢变得稀疏。 东国开始了国内的各种建造，大基建时代进入了高潮。 春天过后，东国完成了往国防线迁入大规模人口的工作，随后领导人一声令下，数道钢铁巨门落下。 铁幕落下后，世界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这个时代，人们不去惊扰丧尸，与丧尸形成了对峙，全都利用自己仅剩的国力，开始了对丧尸朊病毒的攻克研究。 海拉生态蔓延的速度极快，一场比丧尸更加恐怖的危机开始疯狂地席卷全球。 外国人称呼这个时代为人类低潮时代，由于粮食产量稀少导致的饥饿问题贯穿了这个时代，感染、死亡和人类间的相互残杀，使得这个时代无比的血腥。 但东国描述这个时代，用的是一个让东国人想起也不寒而栗的词—— 静默时代。 第449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在阿菲卡搞异地恋 灾变元年 阿菲卡洲 奥德国 愿世间众生，多欢聚，少离别。 阿菲卡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一切的不合理在这里都是合理的，因为这里是阿菲卡！ “oh！欢迎来到阿菲卡，河边的河马对你龇牙，狮子和斑马追逐在草原，拿着AK的大兵和森林里的木斧将军，骑着单车呼啸而过，黑叔叔拉的货物叫作香蕉……” 歌曲十分动感，如同阿菲卡的风，带着极度的燥热，吹拂着一个东国男子的面庞。 这个男子长得十分俊朗，他坐在野外的工地上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手里拿着纸笔计算着什么，高挺的鼻子如同雕塑一般，白色的背心完全包裹不住其结实的肌肉，只是在这燥热的环境中，他的脸也被晒得也如同黑叔叔一般，笑起来时，牙齿显得格外的白。 奥德国是个长长的，类似胖大虫豸形的国家，南部靠海，其余地方全都是起伏不大的草原和高原。 男子来到这里，是因为东国在此地的援建项目，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我们要修一条铁路，直接联通奥德国南北，促进奥德国国内经济的发展，算是跨国扶贫了，其全长七百公里，考虑到奥德国的特殊性，我们要干三四年。” 男子是个工程师，看起来三十岁都不到，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工程师，故而很受工程队老大器重。 工程队的老大名叫匡佳希，是东国中央重工的高级经理，原本在沿海修大桥，来到阿菲卡其实很不情愿。 “付龙，你这么年轻有才华，为什么要跑来我们这里干事儿？是喜欢看黑叔叔龇牙吗？” 这个叫作付龙的男子闻言笑了笑，露出了八颗牙齿，在这笑容背后，幸福感满满地洋溢着。 “匡总，那些黑叔叔都很淳朴不假，但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爱情！” “嘿嘿！我爱你妈卖麻花情！怎么了？要来这里找个黑姑娘？你来之前挺白的，要生个斑马？” “不不不！她们就如同我的姐妹！岂能有如此非分之想？不得行不得行！是我女朋友，她叫夏荷，在阿菲卡留学，她刚来报到的时候，我就刚好发现阿菲卡有援建项目要招工程师。” “我去！反向留学？在阿菲卡留学这也真算是很冷门的事情了，怎么想的？话说她在哪个地方留学？” “索玛丽语言大学，和东国合办的，离着海边挺近的。” “额……索玛丽？就是那个海盗之国？这个……也好，生活费可以靠去海上打野了。” 匡佳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努力说些不难听的话，付龙闻言却摆摆手道： “不是啦！其实就是交换生，她要来这里读三年，主要学习当地的语言，未来可以为东国在这里的项目当翻译啥的，也不是高考考过来的。” “哦，是这样啊，咦！也怪怪的啊！索玛丽离这里可不近呢！” 付龙闻言捂着脸苦笑道： “我和她是一个县城的，高考一个考到了京城外国语学院，一个考到了西北工业大学，本科四年加上研究生几年大部分时候都在搞异地恋，只有放假回老家能温存一番，待在一起，这一次听说她来阿菲卡了，我想着勇敢一次！我要来阿菲卡追爱啦！” 说到这里，付龙只差眼泪没下来，嘴巴颤抖地道： “可我忽略了一个事情！签完合同了你就生怕我跑，心急火燎地把我带过来了我才反应过来，阿菲卡这么大！我在奥德国，她在索玛丽！之间相隔了四五千公里！卧槽！不带这么坑爹的啊！” 匡佳希闻言脸上滴落了一颗冷汗，眯着眼睛对其道： “所以？你这是……跨越了几个大洲，一万多公里？跑来阿菲卡……搞异地恋？” 付龙表情尴尬且痛苦，在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面部表情中，匡佳希读出了四五种情绪。 趁着工作的间隙，付龙走到一处洼地，看见不远处的黑人女子抱着娃娃，嘴里说着流利的东国话，架起了一口铁锅，底下烧着不知名的燃料。 “油搞里头！鸡蛋搞里头！番茄……” 那是匡佳希请来给工地里的黑叔叔工人们做饭的大妈，当地政府要求必须在当地雇佣大量的工人，大妈工资不高，于是匡佳希给她弄了个账号，做饭的过程也直播给东国国内看，赚点打赏。 “我们东国人很奇怪哈！我看番茄上累得个半死的那些写小说的都收不到什么打赏，这些黑大妈做个饭却狂刷大宝剑和大神认证！” 付龙对着黑大妈友好地挥了挥手，走到一处没人的河边，想着给自己心爱的姑娘打个电话。 河里的河马看着这个来自异国的人，不停地对着付龙龇牙。 付龙完全不理睬它，他已经习惯了。 “喂，夏荷，我是付龙，亲爱的在干嘛呀？”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酥到骨头里的女声，还带着些迷人的书卷气息。 “亲爱的，我刚上完单词课，现在在自习室，你等我出门和你说。” “好，你在那边还好吗？应该没打仗啥的吧？” “没有没有，当地的武装分子和海盗对我们东国人都很尊敬，打打杀杀也不会轮到我们头上，你呢？一切都还好吧？工作辛苦吗？” “倒是还好，只不过这边太无聊了，我每天只能在这里看着河马和黑叔叔龇牙！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哟！理工男还懂说情话了？” 对于和付龙的交往，人文学科的夏荷时常感到对方有些迟钝，也就是来阿菲卡后，她感受到付龙开始有了巨大的变化。 还记得有一次，这大哥坐了二十五个小时的卧铺，跑去京城找她。 两人在校门口行走，路过一家花店，夏荷从名字看就是个爱花的姑娘，走到花店门口，看着来自云省争奇斗艳的鲜花，瞬间挪不开步子了。 “付龙给给！这些花花好好看呀！” 付龙木讷到完全没有感受到夏荷的暗示，表情十分理性，语气冰冷地回复道： “哦！好看呀？好看那就多看一会儿，我陪你站着没关系的，我身体好，站的动。” “……” 也许是长时间的分离，付龙开始变得“黏人”了起来，对夏荷的称呼从直呼其名变成了亲爱的。 “我休假来找你好不好？我真的想死你了！” “哈哈！我也想你，没事儿的啦！好好工作！我放假了就马上来找你。” “好！你一定要来呀！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心里无限思念的付龙百无聊赖，只得看了看新闻来打发空闲的时间。 “驻天竺大使馆撤侨任务圆满完成。 东国男足已经确定出线。 ……” 砰—— 付龙还没看完，就只听到一声枪声响起。 “发生什么事儿啦！” 第450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在索玛丽留学 对于夏荷来说，为什么选择来到索玛丽留学有她自己的思考。 这是这个时空里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百姓穷的直龇牙，安全稳定只靠天，故而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国家全民去海上打野，甚至出现了海盗融资上市平台。 “你出一把AK，我出一把RpG，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几个小板船就敢去打劫万吨巨轮，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只为博得一个东西，叫作生存。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上的国家曾经也试图向现代化努力过。 在大殖民时代，这片土地被历代列强轮流精耕细作，竭泽而渔，但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终于在第二次全球大战之后逐步独立。 但那些列强的嘴脸何时变过？ 虽然在独立浪潮下同意了其独立国家的请求，但做了一件很不拟人的事情。 如同昂撒国在东国和天竺边境上瞎画了一条线让两个几千年未起刀兵的邻国陷入常年对峙一样，列强在索玛丽与其邻国埃塞国边境上也瞎了猪眼胡乱来了这么一道，把索玛丽人居住数百年的一大块土地划给了埃塞。 自己的土地被划给了邻国，这让索玛丽极度不爽。 “举威武之师！收复故土！埃塞国！老子跟你拼了！” 说起这个埃塞国，除了咖啡，这个国家还是阿菲卡大洲极少数没有在大殖民时代被殖民的国家。 后来，呆利国决定开启这个国家第一次被殖民的历史。 “爷要做你的第一个主人！” 呆利国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和无数坦克和飞机大炮，浩浩荡荡地冲进埃塞国，谁知道被装备远远不及自己的埃塞军队打到签订条约，赔偿战争赔款。 虽然最终呆利还是战胜了埃塞国，但没多久国内就哗变了，只留下了列强向阿菲卡黑叔叔反向赔款的美谈。 但发展到后面，埃塞国也出了“仁君”，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军事羸弱的国家。 索玛丽看出了埃塞国的羸弱，于是举兵大举进攻，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国土。 埃塞国确实羸弱，但人家有办法。 那时候米卡国与罗刹国正在冷战，全球养小弟是他们显示自己的实力的重要手段。 而其中，罗刹国援助各国的原则就是—— “你愿意叫我一声father吗？” “爸爸！爸爸！给点吧！” 埃塞国最终在罗刹国那里获得了援助，一开始，罗刹国只是派出了军事顾问，支援了武器。 但随着战争的发展，罗刹国惊讶地发现，如果说对面索玛丽军队的水平是幼儿园，那么埃塞国军队当时的水平就是胎教，埃塞军队对其制定的所有战术都无法执行到位，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时候，埃塞国向罗刹国问出了一个男人都害怕听到的问题。 “你行不行呀？” 那可是当年的罗刹国！世界一极！超级大国！ “你问我行不行？你等着！” 于是罗刹国发起了雷霆之怒，亲自下场参战，誓要证明自己行！很行！ 战局瞬间被扭转，索玛丽向全世界求援。 但当时谁愿意为了一个黑叔叔国家去得罪罗刹国？ 求援东国，东国曰：尔要保持冷静。 求援法老国，法老国曰：我会给你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最后甚至求援到了北高丽将军那里，将军只为其颁发了一枚荣誉勋章。 这场战争以双方什么都没得到而结束，可带来的创伤却如同不会愈合的伤口，一直在这个国家阵痛着。 索玛丽人民死亡无数，经济完全被打残，最恐怖的是，后来瘟疫、饥荒和内乱轮番伺候这个国家，这里一度变成了最接近地狱的国家。 海盗问题虽然一直没有解决，但这个国家还是在灾变前三年，从血泊中爬起了，开始尝试走向一条正常的道路，他们与东国寻求合作，一起开发这个落后的国家。 要合作就得有能熟练说对方语言的人才，东国几个外国语大学开始向这个国家派遣交换生。 此时正值东国毕业难的时节，全国一年一千三百万的毕业生，就业岗位变得稀缺。 但只要愿意去索玛丽，毕业就入职，立马成为两国沟通的翻译人才，底薪加提成、五险一金和各种福利不是梦！而且工作还十分悠闲，与学美术出身的白洪羽在设计公司当牛马相比，绝对算是一件美差。 夏荷就是出于对就业形势的担忧而选择来到索马里的，文人虽然有气节，但不能饿死。 “索玛丽就索玛丽吧。” 来到这里之后，夏荷不敢去海边，只在校内游荡，付龙担心局势生变不好联系，于是申请了两台卫星电话，给了夏荷一台。 两人的异地恋就这样，在两个荒诞的国度展开了。 在这里的学习过程中，夏荷结识了几个当地的女同学，出于对东国人的崇拜，夏荷很快成为了这几个女同学的精神领袖。 有了当地人的陪伴，夏荷这才敢走出校园，开始全面认识这个蛮荒的国家。 这座城市很多百姓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们居住着极度简陋的住房，生活贫困，海盗时不时就来到偏僻的地方拉投资，很多无路可走的人选择去到了海上。 有一次，夏荷大着胆子来到了郊外的一座村庄，这个村庄没有男人，全都是老人妇女和尚且无法拿起枪械的孩童。 “你们的男人呢？” “去海上干活了，时不时会有人上门送他们赚来的钱。” 夏荷看着这些人，他们很多都有疾病和残疾，男人在外时不时就会死亡，如此下去，这个村庄迟早有一天将会死绝。 在那一刻，夏荷似乎对自己来到索玛丽的意义有了新的认知。 当然，作为感情一直很好的爱侣，她每天都会和付龙通讯。 “夏荷，本来我这两天要来找你的，不过机票太难搞了，我只能过段时间就来找你。” “亲爱的，奥德国可以走海路来索玛丽，不过要十一天。” “碰上海盗了怎么办？” “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不过现在海盗都不打劫东国船只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两国的合作渐渐深化，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两架飞机莫名地在索玛丽失事…… 第451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奥德国新势力 听到枪声后，付龙冲回工地，却见一群手里拿着AK的黑大汉。 “你们干什么？” 这帮黑大汉先是对天鸣枪，吓得工地上的黑叔叔工人全都呆愣在原地，随后嘴里说着些听不懂的话，付龙连忙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冷静。 “祖拉拉大妈，你问问他们要干什么。” 做饭的黑大妈放下手中的一大盘西红柿鸡蛋，浑身发抖地靠近那群黑大汉，与对方交涉了起来。 对于这样时常有人上门闹事的现象，付龙早已习惯，故而也并不慌张。 原来在这个时空里，阿菲卡可谓是龙场悟道之地，各路豪杰英雄、仁君圣祖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真可谓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就单说这奥德国，势力就繁杂无比，除了有世界承认的合法政府，还有从隔壁刚比亚等国用棉花香蕉换武器的“黑金刚武装”、反政府游击部队、各种原始部落自己推举的部落首领等不下四十五种势力，有点实力的将军也时不时就自己把大旗一拉，单干了！与之一比，五代十国都算是大一统的。 此前，在道路规划中，铁路会穿过一片不大不小的草原，一开始还没有任何阻碍，但开始动工后，一帮手拿长矛弓箭的部落猎人就过来开始哦哦大吼。 与之交流过后，才知道是其“国王”，其实就是部落酋长认为这片草原是自己祖先的龙兴之地，东国工程队到此，大兴土木，是在断自己的龙脉。 后来是匡佳希用一百袋大米和一公一母两头猪“进贡”给了酋长，酋长这才答应继续建设，不过每个月还是要送去四袋大米和十斤猪肉，用来供养其由十二个黑妃子组成的庞大后宫， 黑大妈祖拉拉与对方交涉之际，匡佳希带着自己副总也闻声走了出来。 “付龙，咋啦？” “对面不会说昂撒语和我们的话，让祖拉拉大妈先问清楚先。” 匡佳希见状，转头眯着眼睛对自己的副总道： “林云峥，快去联系奥德彪将军，让他的部队赶紧准备过来。” 黑大妈祖拉拉与对方沟通完，回来用蹩脚的东国话对匡佳希汇报道： “他们是当地的黑金刚武装，他说这块地是当地百姓的，你们在这里建设，需要给他们付地钱。” 匡佳希闻言大吃一惊，看着对方身后确实站着很多衣衫褴褛的百姓，于是转头对林云峥问道： “不是已经付过安置费了吗？” 林云峥闻言有些尴尬，拉着匡佳希走到一旁道： “确实给了，钱打到政府账户上的，按一个人三万东国币打的钱。” “那怎么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奇了怪了！” “你拦不住政府要雁过拔毛啊！三万块钱一个人，层层克扣之下，据我所知，发到百姓手里的，只有……” “多少？” “三毛钱。” “什么？别人是雁过拔毛！他这是拔了一根毛给人家自己把雁留下了！” “是这样的道理。” 匡佳希有些无奈，但事情到了眼前，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对方的首领道： “这位好汉！钱确实已经给过了，都在政府那里，你们可以去找他们要，这条铁路是未来的经济命脉，你们的棉花、香蕉，有了这条铁路，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首都，你们一定会富有起来的！” 祖拉拉将话翻译给对方，对方却摆摆手道： “我们就是不愿意和政府打交道才落草为寇的，你们在这里，那我就找你们！” 劝导了几番后，见对方油盐不进，匡佳希假意说道： “那你稍等，我去给总部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说完，匡佳希给付龙使了个眼色，招呼着一群东国人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蹲着！蹲着！别冒头！” 对方首领在原地等了个半天，没有等来匡佳希，最后到来的，是由一辆坦克打头阵，两辆军车在后的政府军。 双方碰面，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顿枪，双方也都是把枪举过头顶描边的打法，不多时那批黑金刚武装人员就跑远了。 “奥德彪将军！我觉得你作为政府军队，应该要保护我们的安全了，大使馆离这里太远了，维和部队需要调令，现在还在申请！我们是来帮贵国建设的，这一来二去都多少次了！你们就在这里驻军！” 事后，匡佳希有些愤怒地对奥德彪道。 奥德彪用极为浓烈的北方东国话回复道： “隔壁刚比亚又换了一位“仁君”，他们对我们蠢蠢欲动，想要与我国开战，马上我们这些政府军就要开到前线去与之对峙了，接下来我也要被调走了。” “啊？” 付龙是第一次见到奥德彪，很是好奇其语言为何如此标准。 “林总，这人怎么会说东国话？还有一股老京城味儿。” “别瞎说，这是史家庄话，这大哥史家庄陆军学院毕业的。” “哦！原来如此！” 奥德彪与匡佳希交谈了一会儿，命人拿来了一筐军火。 “就这些，是我们缴获的，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了，都武装起来吧，不过我还可以帮你联系到一个同学，他现在自立山头了，就在这附近不远，他有能力给你们提供庇护，但他愿不愿意帮你就看你们怎么谈了，我只能帮你们牵上线。” “是谁？” “也是在东国军校毕业的，原来是政府军，叫曼萨。” “哦！是这样啊！那这事谁去一下呢？付龙，你看你去合适不？” “啊？” …… 过了两日，付龙被选派为使者，带着祖拉拉大妈和一个黑叔叔，拿着东国特产和一些现金，赶到了奥德彪留下的地址。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人可谓兵强马壮，不仅有两辆东国援助给政府军的老旧坦克，各式轻武器也应有尽有。 付龙传达了来意，在门口等了很久，那个叫作曼萨的男人让人将三人带了进去。 当付龙第一次看见这个曼萨的男人，就感觉这人极为雄壮。 他十分强壮，穿着黑色的西装，满脸黢黑，但眼神坚定有力，手里抱着一只花豹，不停地抚摸着，看都不看付龙一眼。 “曼萨先生，我想你听得懂东国话，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是想请求你给我们提供庇护，你知道的，我们是为了奥德国的建设来的……” “打住！” 曼萨突然打断了付龙的话，转而抬起头，用十分不爽的语气道： “你知道的，我是军人。” “对，先生，然后呢？”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将军！” 付龙这才明白自己有些冒失了，连忙道： “不好意思，将军，我太紧张了！你看……” “还有！你来求我办事儿，你都不说一个您字儿！” …… 虽然这黑哥在东国留学过，在阿菲卡大洲，是为数不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金钱与诚意的双重作用下，他也快速转变为了一个“唯薪主义者”了。 曼萨还是答应了为东国工程队提供庇护的请求，每日派出兵力前往工地巡逻，渐渐地，付龙作为对接人，与曼萨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同时，东国人自己也用奥德彪留下的武器开始了训练，付龙虽不熟练，但也算是学会了射击。 在当地两把AK就敢造反的情况下，背靠曼萨保护，还拥有工程车和AK的东国工程队，成为奥德国的一股新势力。 第452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黑鹰再次坠落 索玛丽是曾经非常火的电影《黑鹰坠落》的事发地，当年米卡国军在这里坠落了武装直升机，死伤了不少米卡国军人。 当飞机再次坠落在这个国家时，夏荷听到了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她有些惊恐。 此时正在上课，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当地学生来说，爆炸声他们早已就脱敏了，只是向着窗外望了望，表情竟全都很平静。 “老师，刚刚好像爆炸了。” “哦，正常现象，听着声音离我们很远，不要担心，继续上课吧。” 夏荷瞬间人就麻了，生在和平国家的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巨大的一声爆炸竟然不能引起老师的重视。 “教授，为了同学们的安全，我觉得可以先暂停一下，将同学们先疏散，等到确定事态已经安全后再恢复授课。” 这个戴着眼镜的黑人教授闻言笑了笑，抬起头对夏荷道： “这个国家与你那个东方大国不同，我们从小听着爆炸声长大，早已就习惯了，可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教育，你所在的大学，是无数索玛丽百姓用血汗供养的，我们学习，是为了这个国家明天的百姓不忍饥，不耗寒，故而十分珍惜一分一秒，你们谁要走我不拦着，其他人要继续上课。” 夏荷闻言有些无奈，心思一炮把你们炸没了这个国家岂不是更没有明天了，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碍于所有人都还在认真听讲，自己也不好扫兴，只得又坐了十多分钟。 可心中忐忑之下，夏荷最终还是坐不住了，她站起身礼貌地道： “不好意思，教授，我们东国人讲究凡事都要有轻重缓急，趋利避害，我先出去，等确定没有危险后我再回来。” “好，请便。” 夏荷走时，转头对自己的相熟的女同学贝鲁卡道： “你走吗？不走的话到时候笔记借我抄一下。” 夏荷一直给贝鲁卡使眼色，贝鲁卡抬头看了一眼教授，最后还是鼓足勇气站起身道： “不好意思，教授，我也先出去。” 随后，几个与夏荷交好的女同学与夏荷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这所大学只有低矮的栅栏式围栏，到了户外众人就能看见大学外面的情况。 爆炸发生的地方似乎并不是特别遥远，夏荷看见了那一股升起的浓烟，奇怪的是，那些路人全都朝着浓烟升起的地方奔去。 “贝鲁卡，我的面孔不方便，你去问问路人，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们怎么都往爆炸的方向跑？” 贝鲁卡走到栅栏处喊住一个路人道： “大叔，你们往那边跑什么？” “哦，是个大学生啊，难怪这么清澈且愚蠢，是飞机坠落了，飞机上说不定有些好东西，不行捡点废铁也能卖钱！快去啊！慢了就抢不到了！” 后来众人才知道，坠落的飞机来自米卡国，是一个叫作黑鹰航空公司旗下的飞机。 贝鲁卡将黑大叔的话告诉了夏荷，夏荷顿瞬间心安了不少。 “不是什么叛乱打打杀杀的就好，你们别去凑什么热闹了，政府会去处理的，等着新闻就知道了。” 说罢，夏荷回头就要回去上课，可这时栅栏外远处的人却一反常态地调头开始了狂奔。 “怎么回事？” 夏荷好奇地扒着窗户向外看去，她清晰地看见远处的人脸上都带着惊恐，还时不时回头看，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的天啦！” 同样在栏杆处观望的贝鲁卡发出了惊呼。 “怎么了？” “你看那边！那是什么！” 顺着贝鲁卡手指的方向看去，夏荷的瞳孔瞬间放大。 在低矮的土砖房子前，一些浑身带血的人按住路人就开始撕咬，一个当地妇女被咬开了脖颈，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在了土房子的墙壁上，如同画了一幅现代主义的油画。 夏荷看着眼前的画面，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她强行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是丧尸！快！快走！” 此时靠近到了围栏的百姓一股脑地翻过围栏，想要进入大学躲避那些丧尸，有几人过于慌乱，翻上围栏后手滑，被尖锐的围栏杆刺入了臀部，像一根串一样被串在了栏杆上。 拉着一帮黑姑娘，夏荷心里飞速运转着自己该去哪里躲避，贝鲁卡却自顾自跑向了教学楼…… “你干什么？丧尸很近了！走啊！” “夏荷，你们先去食堂那边的地下仓库，那里有铁门，我去提醒同学们逃命。” 不多时，满脸惊恐的贝鲁卡登上三楼，跑进了教室，她对着教室里的师生大喊道： “有丧尸！快跑！” 学生们听到了这句话，瞬间也不当什么乖宝宝了，一股脑全朝着教室门冲去，贝鲁卡还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去提醒，很快整个教学楼都乱作了一团。 就在拥挤着下楼的时候，由于没有人员指挥，这些人也从来没有过疏散演习，被挤在人群中的贝鲁卡一脚踩空，带到了身后的学生，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一堆人瞬间如同雪崩一样摔成一片。 惨绝人寰的踩踏，摔伤和被带倒的人根本没有站起的机会，贝鲁卡当场后脑磕到了台阶，在昏迷中就被活活压得窒息了过去。 …… 而另一边，带着几个黑姐妹奔逃的夏荷很快就到达了食堂，此时还没到饭点，食堂大门还紧闭着。 “地下仓库在哪儿？” 一个在食堂勤工俭学过的姑娘立马回答道： “跟我来！我知道！” 夏荷连忙跟上了这人的步伐，此时身后丧尸嘶吼和活人惨叫的声音已经不绝于耳了。 来到门口，一把巨大的铁锁挂在门口紧锁着，众人没有钥匙，急得团团转。 夏荷回头看了看，见花坛里有几块大石，把心一横，抱起一块走到门前，大吼着就开始疯狂砸锁。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惊恐地发现，食堂远处几只丧尸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 夏荷回头看了看，那些丧尸距离自己不足四百米，一开始还只是痴痴地看着自己，随后便仰天大吼了一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以以往在各种渠道里对丧尸的了解，现在跑路肯定跑不过丧尸，夏荷只得继续砸门。 “啊！你大爷的！快开门呀！” 第453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局势突变 另一边，由于有了能保护自己的能力，工程进度变得顺利，在这个过程中，付龙通过新闻，也知晓了天竺和东国边境上发生的事情。 “亲爱的，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面对夏荷的疑问，付龙用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情话回复道： “不怕，只要你我在一起，那就没有世界末日。” 事实上，人们在灾变之初的态度，很多都是乐观的，认为这只是一场局部性质的传染病。 不知道是由于国内局势还是什么深层次的原因，还没有出现感染案例的国家和地区一直没有撤侨计划，故而工程并没有被停下，这伙人也迟迟没有撤回国内。 阿菲卡的局势，如同一个青春期少女的脾气，又如同变化莫测的天气一般，变化得很快。 前一秒还在友好协商各项事宜的阿菲卡诸国，不知为何，又开始了彼此之间的扯皮拉筋。 其中就包括奥德国与其邻国刚比亚，又开始了互相攻伐的战争。 刚登基的刚比亚国王迎娶完自己的美艳皇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着开疆拓土！扬大国威风！ 也许是国王从小河马奶喝多了上头，不知为何，他率先把目光扫向了东国，国王在国际上叫嚣道： “我将御驾亲征！率领一千大军！横扫东国！” 东国政府此时正忙于西南战役，完全就没有理会这个国家的挑衅，又或是说，一只蚂蚁跑去不管如何辱骂一只雄狮，雄狮也听不见他的叫骂。 “看！东国被我吓到了吧！” “国王，东国离我们太远了，我们没有那个能力把如此庞大的大军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奥德国一直以来就与东国交好，把东国当作大哥，国际上处处维护东国，听闻刚比亚国王叫嚣，也许是鳄鱼奶喝多了没了判断力，一下子竟信以为真。 奥德国总统桌子一拍，发出了强势怒吼： “东国乃我蔡文姬式的友邦！千万奥德生民皆靠其奶！你敢用一千大军去攻打东国，我立马征用全国两千大军先灭了你！” 黑龙也是龙！刚比亚国王闻言，瞬间龙颜大怒，王霸之气令阿菲卡大陆为之一震。 他发布了讨伐奥德国的诏书，调集全国之力，开始了西征大业。 “东国太远我去不得，但你奥德国却在我剑锋所及！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我今天就干你了！” 奥德国也不甘示弱，将全国能指挥得动的部队全部压上，一时间双方鏖战阿菲卡大陆，也不知谁主沉浮。 时间一长，战事越来越激烈，双方对着彼此主要的交通设施狂轰滥炸，各大势力也开始划分出自己的地盘，付龙所在的工程队被困在了当地，动弹不得。 不多时，索玛丽也爆发了与内部叛军残酷的战争，付龙和夏荷本来计划团聚的事情只得先暂时延缓。 “妈的！打打打！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一天到晚打来打去的！别的地方是丧尸危机，我们在阿菲卡看人家战国演义！” 付龙非常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匡佳希联系上国内，询问工程进度是否可以延期，让工程队走南边入海，让东国海运用船将东国工程队撤离阿菲卡。 这个提议原本东国政府已经决定去执行，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发生了。 奥德国总统一个电话打给了东国，哭诉这条铁路是其国之命脉，奥德国是为了东国才与刚比亚开战的，自己一定尽快稳定局势云云。 在这样的哭诉下，东国政府也只好先让工程队停工，但就在原地暂不归国，以慰奥德国黑兄弟的心。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付龙开始了煎熬等待。 这一天，付龙被安排去给当地的部落送大米和肉。 “哈？为什么要送啊？” “哎呀！管不了几个钱，免得他们一天来闹。” 付龙带着当地的翻译，开着车沿着草原前行，一路上除了河马龇牙，他还看见了猎豹在追逐野猪，大象在驱赶狮群。 到了目的地，迎面走来的是两个穿着兜裆布、拿着弓箭的猎人， 猎人问明来意，示意付龙下车步行后，带着付龙和翻译就朝着部落深处走去。 一路上，那些部落里的黑姑娘全都走出“闺房”，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来自远方的男子。 付龙也时不时左右看看，心里嘀咕着这时代还有这样原始的部落。 这个部落十分落后，就连炼铁都不会，靠着交换猎物才有了铁器，武器装备都是些长矛弓箭和短刀，可以说能存在单纯就是打他没油水，反而浪费子弹，不如让他们自己快乐地跳跳舞打打猎，说不定以后发展旅游业了可以当个景点。 当走到最大的一所草屋时，只见酋长正躺在自己妃子的怀里，他似乎很久没有参与打猎了，全靠着东国的米和肉过上了“荒淫无道”的生活。 “东国使者前来见我，我有一事向你挑明。” “酋长请说。” “上次带来的那两头猪味道不好，甚是腥臊。” 付龙闻言捂脸道： “那是我们经理送酋长您的种猪，是要你们拿来配种后生小猪的，你们把它们吃了？” 酋长没有说话，指了指自己的房顶，果然，付龙看见了仅剩的猪肉已经被做成了风干肉。 付龙心里暗骂道：种猪你们拿来吃，都没煽过的猪，肉肯定腥臊啦！真是些扶不起来的蛮族！ 不想与其纠缠，给过东西后付龙转头就走。 走出房门，就遇到了酋长的后宫团，也许是付龙长得实在“异国风情”，这些妃子时不时就对付龙抛媚眼。 即将出村时，一个脸上画着符号的黑人拦住了付龙，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跪下便拜。 “他是谁？他说什么？” 翻译仔细听了一番，回复道： “他看样子是部落的祭司，他说将会有大灾难降落部落，你就是救世主！你将是草原上新的王！” 付龙闻言摆摆手，笑着道： “别扯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去拜你自己的酋长吧。” 随后，这个奇怪的人一度拉着付龙不让其走，嘴里还一直叽里呱啦地说着。 强行挣脱了对方的手，付龙赶紧跳车就走。 “这样的话让酋长听到了不杀了我才怪！” 开出没多远，腰间的卫星电话响起，付龙接起，电话里传来了匡佳希急切的呼喊。 “喂！你在哪儿？赶紧回来！马上准备，撤离阿菲卡！” 第454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仓库 砰—— “还好不是东国制造！” 也许是天不亡夏荷，随着一声脆响，锁头被砸成碎片，拉开铁链，门被顺利打开。 “快，把门关上！” 夏荷大喊一声，几个姑娘齐心协力，用尽全力将那扇厚重的门推合，并且从里面将铁门锁死。 门刚一关上，外面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紧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破，姑娘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夏荷却强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别慌，我们把仓库里的东西搬来顶门！” 夏荷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指挥着姑娘们行动。大家在昏暗的仓库里摸索着，将一袋袋大米、一桶桶食油还有一些沉重的杂物，拼命地搬运到门后。 最后，夏荷指挥众姑娘将所有能推动的货柜冰箱啥的全都堵在了门上，并且死死顶住了大门。 “嘘！都别作声！” 顶住了门后，夏荷示意众人安静，门虽然依旧承受着撞击，但似乎她们暂时安全了。 似乎是门外的丧尸被其他活物吸引走了，不多时门外就安静了下来。 夏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下意识地拿出卫星电话，想了一圈过后打给了当地大使馆，但电话那头迟迟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不不不，我想想。” 想了一转之后，她先是打给警方未果，最后只好打给了当地的政府委员会，这一次，电话倒是接通了。 “你好，我是东国人，外面的丧尸是怎么回事？” “你好，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正在核查。” “东国大使馆呢？你们这边能联系上吗？” “不好意思，据我所知道的，由于各国大使馆位置比较密集，那里第一时间就被丧尸席卷了。” 夏荷听到这里，心里猛然一沉。 “那现在怎么办？是否有营救百姓的计划？” “你现在在哪里？” “索玛丽语言大学的食堂地下仓库。” “oh！那里我们部队进不去，市中心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部队还卡在外围。” “那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呢？” “尊敬的东国友人，现在整个城市的武装力量都已经上去和丧尸搏斗了，我们已经向联合国请求维和部队前来参加救援，正在等待回复，我们记下您的号码了，一有消息我们就会向您发送，请你务必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好！那麻烦您帮我联系我国政府，看能否予以一些支持和帮助。” …… 挂断电话后，夏荷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贝鲁卡还没进来，于是又拿起手机给对方发消息，在等待了很久都没收到回复，她心里明白，贝鲁卡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时候如果找到地方躲着了，第一时间都会拿出手机寻求帮助，不可能不回复的，但？也许只是手机遗失了？哎……” 瘫坐在地上，夏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迷茫，到了现在，她不敢确定那些丧尸是否是那些飞机带来的，此时此刻的她也不想去关心丧尸的起源了。 “夏荷，喝点水吧。” 夏荷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装满水的瓢，抬头一看，是一个叫作碧露露的当地姑娘。 夏荷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双手接过的水。 “谢谢啊。” 喝了几口水，夏荷心情平复了很多，她本想打电话给付龙，但敏锐的她转念一想，想到了自己此前看过的电影片段，不对！万一他那边也有丧尸怎么办？也许他正在躲避，我一个电话打去，他又刚好没有关静音…… 思前想后，她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亲爱的，你那边怎么样？我现在还算安全，如果你是安全的，随时给我回个电话。” 随后，夏荷分别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报了平安，这才继续坐着，等待着政府的消息。 此时，这个仓库里一共有六人，全都是文质彬彬的清澈女大学生，没有一点武力在身，夏荷看着这现状无奈地摇头。 “如果丧尸进来我们只能乖乖受死。”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贝鲁卡选的地方还真是有点末日避难所的样子，整个仓库位于地下负一楼，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和一扇铁门，写着东国援助的大米和食油，当地采购的肉类等食物一一俱全，还有两个大缸，里面装满了用来清洁的水，完全够几人存活一段时间了。 过了不久，夏荷收到了政府的消息，消息里说这次事件暂时不清楚感染源来自哪里，但明天早上维和部队将进入索玛丽开始对抗丧尸，解救幸存者。 几个姑娘就这么被困在了仓库，付龙久久没有回消息，夏荷心中惴惴不安，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与这些姑娘有的没的闲聊了起来。 姑娘中有一个学东国话专业的，给自己取了一个东国名字叫燕琦。 “燕琦，你说？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也不知道，索玛丽这个国家其实非常封闭，丧尸传播不可能这么快蔓延至此，这肯定是有人搞鬼。” “我没有恶意，只是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如此贫穷落后的国家呢？索玛丽最近也没得罪谁吧？目的是什么呢？” 燕琦摇了摇头，苦笑道： “当年的战争，罗刹国、埃塞国和索玛丽，谁有恶意了？我们要收回故土，埃塞要保卫国家，罗刹国要维护面子，这个国家也许就是这样，厄运就是时刻缠住这个灾难之地，我们好不容易终于即将步入正轨，搞鬼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单纯只是要我们死。” 夏荷无法理解燕琦的话，见对方有些难过，连忙转移话题道： “要不给家里人发个消息报平安？” “不了，只剩一个哥哥，他在海上，这个点不太方便。” 这时，似乎是丧尸知道这个仓库里藏了人，又跑来撞门，众人又手忙脚乱地去堵门。 到了下午，夏荷与付龙通了一通电话，在得知了对方是安全的，夏荷松了一口气。 有了些许希望，夏荷在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炉子和酒精，随意弄了些吃的，众人吃了点东西，晚上就挤着睡觉。 这样的状态虽不舒适，但至少还算安全，直到过了几天，维和部队战败的消息传来…… 第455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国教 当人们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人类社会的进程和发展有着其严谨的逻辑时，总会有人站出来，用某种奇葩的方法告诉世界，现实是有多么的奇幻。 “匡总！怎么突然要撤退呢？” “妈的！这阿菲卡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真是烦死了！就在刚刚，奥德国发生武装政变，三十多个人冲进总统府杀了总统，变天了！” 原来就在付龙上午还在部落里看着种马酋长吃大米时，国际视频直播平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名为“看我杀入总统府，推翻朝廷做老大”的直播。 直播中，三十个白人和黑人组成的队伍，在一个名为马卡的黑人带领下，冲入总统府开始横冲直撞，迅速攻占了这个不算“恢宏”的府邸。 护卫的军人很久没有发饷了，见这群人冲进来，当时就作鸟兽散了，老总统被杀，政府军的将军立马表示，拥护新总统承继大统。 所谓流水的总统，铁打的军人，究其原因，这位奥德裔的米卡国人带来了百万米卡金，政变后第一件事，发饷！ 饷银到手，军人也懒得管谁是总统了，全都对其马首是瞻。 “这件事情会不会是米卡国在搞什么鬼？” “虽然没有证据，但每次扫黄现场都有他，他没进去才怪了呢！现场那些白人看样子就是米卡国的，这家伙刚刚说了，停止一切东国工程，要向米卡国看齐，建设一个自由民主的奥德国。” “啊？这人脑回路有点太过清奇了吧？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奥德国内所有的机场因为打仗都被炸了个稀烂，国家满世界在撤侨，说是会有船来接我们回国，我们赶紧南下！等待国家雇佣的船只过来接我们。” “好！我马上去准备。” 付龙刚出门，正欲集合队伍，怀里的卫星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亲爱的！完蛋了！索玛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丧尸了！我现在躲在学校食堂的地下仓库的，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可能呢？丧尸不是还在罗巴洲吗？” “今天上午，一架飞机在索玛丽坠落，现在还不知道是哪国的，飞机坠毁后，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感染者。” “这……” 付龙正恍惚间，抬头却见一架飞机驶过，路线极为飘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操蛋了！有人在搞鬼！” 心中想起这句话后，付龙心里降到了冰点，连忙拿起电话对夏荷道： “你找地方躲好！我会来找你的！” “付龙！” “咋啦？” “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明白，我在等你！” …… “我们到南边的海岸有五百四十公里，其间要经过三十个势力的地盘，好在！我们有钱，一个一个打发点，不会太麻烦。” “好！队伍集合齐了，随时准备出发。” “林默北！程新！你们把卡车开过来！收拾东西马上装车。” 付龙紧张地忙碌着，心里却早已经飞到了索玛丽。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是曼萨带着自己的部队赶来了。 “曼萨将军，你怎么来了？” 曼萨黢黑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嘴里用东国话不停地说道： “完蛋了！完蛋了！这个国家又出“仁君”了！” “咋啦？” “我们这个地方，各种信仰层出不穷，什么巫毒教、生殖崇拜咯，就是不信唯物主义，每个总统上台都会选择一种信仰当成国教，据我在首都的探子说，这个新总统刚上台，就马不停蹄地发表了内部讲话，颁布了自己的国教。” “哈？那是啥？” “地球净化教，而且所谓的净化马上开始了！” “卧槽！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我就猜到你们东国人会有撤离的计划，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我早就受不了这个奇葩的国家了，你们能带上我们吗？我们可以保护你们，为你们战斗！撤离之后，给我们住个草屋，给口西瓜，摘棉花种地都行，我不想我的兄弟们死在这个荒唐的地方。” “这……我要问问匡总。” 付龙话音未落，一声雄浑的男声立马响起。 “将军此来！我们可谓如虎添翼，那？我们路上的安全，也就全赖将军咯？” “愿为匡先生效犬马之劳！” “好！” 说完匡佳希将付龙拉到一边小声道： “路上遇到危险，这大哥用得上。” 曼萨的部队有一百来人，坦克只有两辆，但士兵们人手一把AK，还有几支火箭筒，在阿菲卡大区里也算是一支极为精锐的部队。 “走走走！半小时后出发！” 正说话间，祖拉拉大妈带着那些黑叔叔工人们扶老携幼地就涌到了工地上，嘴里高喊着各种口号向东国工程队寻求庇护。 匡佳希和付龙见此情况，连忙出面大喊道： “你们赶紧回去！工钱都已经给清了！工程已经终止！不要再过来了！” 祖拉拉大妈听懂了，含着眼泪将自己的孩子高举过头顶，祈求着付龙能带走自己的孩子。 付龙心中虽有不忍，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法带走这个可怜的黑小孩。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呼啸声，付龙回头一看，一架巨大的飞机正埋头俯冲。 “什么东西？” 付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栽向大地。 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飞机狠狠地撞在地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片。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树木像脆弱的火柴棍般被折断、掀飞。 紧接着，一团火球冲天而起，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飞机的残骸，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付龙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高温。 “天啦！飞机上有东西！我们得快走！走走走！” 付龙高喊道，工程队没有再理会百姓，几脚油门，卡车和工程车全体开动，向着南方开始行驶。 曼萨的部队护卫在工程队伍两侧，工人家属组成的百姓在身后追逐。 祖拉拉大妈也许知道什么，她抱着孩子，死命地抓住了卡车的围栏，将自己的孩子送了上去。 身在卡车尾的付龙见其拖在卡车身后，怕其出危险，于心不忍之下还是将其拉了上来。 就这样，一场荒诞的旅途开启。 队伍的尾巴刚离开工地，却见很多百姓追不上后，开始就地扒地上的铁轨。 “我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以后拿来卖钱吧。” 祖拉拉大妈嘴里说出的话，让付龙无限唏嘘。 他看了一眼自己待过的那条河流，十分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走啦！这鬼地方，再不来了！” 第456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部落冲突 开出不知多远，来到了那片部落的领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些部落黑人拿着长矛弓箭，正在交通要地上严阵以待。 为首的那人拦住车队，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曼萨，先别开枪！问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再说！” 付龙带着祖拉拉大妈前去交涉，为首那人正是那天遇到的祭司，见了付龙竟连忙跪了下来，嘴里高唱着不知所以的歌曲。 “祖拉拉大妈，他说啥？” “他说灾难即将降临，你是救世主，要你仁慈地对待这些爱你的臣民，带着他们远离这片灾难之地。” “额……你和他们说，我不是什么救世主，让他们别挡路。” 祭司指了指远方飞机坠落的方向，嘴里呜呜作响。 “他说天罚已经降临，希望你无论如何也要带上他们。” 正说着，酋长身后跟着自己的妃嫔，被几个黑叔叔用简易的抬轿抬着到了现场，曼萨的部队见到，很多士兵竟然立马跪了下来。 匡佳希见状连忙问道： “你的兵这是在干什么？” 曼萨有些尴尬地回复道： “我的士兵很多就是这个教的信徒，这个酋长在他们心中就是上帝的儿子，故而见到就要拜一拜。” “额……我说上帝又不是宙斯，怎么也到处留种的，这么说来，这个酋长和洪秀全是亲兄弟咯？” “匡先生不要感到奇怪，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子的。” 酋长的到来，让事情变得有些尴尬，曼萨的士兵拒绝开枪驱赶，反而开始求情带上对方。 匡佳希心中无语，但此时也丝毫没有太多办法，自己还要仰仗这群黑人士兵的保护，于是只得让了几辆卡车给对方载人。 “要上就快点上！他们那些什么脸盆兜裆布和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玻璃瓶就不要带了，赶紧上车赶紧走！” 乌泱泱一百多人的部落，被像装猪一样装进了卡车，那状态堪比天竺的火车。 车队再次开动，行进了没多久，前方的道路却又肉眼可见的变得泥泞了起来。 乌泱泱的一群人蹒跚在泥泞的道路上，付龙心里愤怒的抱怨着这片坑爹的大地。 前方是一片草原，时不时有狮群经过，这些狮子也呆头呆脑的，丝毫没有要攻击这帮人的意思，只是呆呆地在原地坐着，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帮人类。 走了不知多久，付龙正欲掏出电话给夏荷发消息，一支箭矢嗖的一下就打在了卡车的侧面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咦？这是啥东西？” 付龙眯着眼睛向窗外看去，没几下又射来了数支箭矢，急忙抱头趴在车上。 “靠！有人射箭！”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数声惨叫，拿起对讲机询问间，才知几个黑叔叔被箭矢射中。 随着一串呜啦啦的呐喊声响起，付龙抬头看去，只见数队手拿长矛弓箭、穿着兽皮的黑叔叔朝自己的车队冲来。 “喂！曼萨将军！什么情况？” “哦哦，我搞忘记了，这里是另一个部落的领地，这个部落和酋长的部落是死敌，是不允许他们进入领地的。” “那现在怎么办？” 匡佳希话音未落，卡车上酋长的部落勇士也发出了呜啦啦啦的声音，抄起弓箭就开始与对方对射。 付龙清晰地看见对方一人被射中前额，直挺挺的就栽倒在地。 随后酋长的勇士发起了冲锋，双方开始近身交战，你一矛捅我肚子，我一刀砍你肩膀，打了个天昏地暗。 双方打起来的空档，匡佳希本要趁乱就走，却不想对面的人直接把车队围了起来，一时间不得脱身，只得看着双方血腥的交战。 “曼萨！开枪警告！让他们散开！” 曼萨的士兵其实也没闲着不干活，都在用枪对着那些悍不畏死的黑叔叔，威慑着对方不要靠近，但曼萨一时半会有些犹豫，正欲开枪时，付龙却突然提前爆发了。 几秒前，付龙只感觉自己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妈的！这帮人是没开化是吗？都什么时候了？都要来消遣我？夏荷可还在等着我的！” 说罢，付龙脱掉外衣，拿起自己一直没使用过的AK，猛地翻上车头，大吼着对着天空一顿开火。 “啊！尔母婢的！你们够了！” 这一顿枪火直接把现场的人吓傻了，还在揪住对方猛打的部落双方也都停了下来。 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不等付龙发话，双方的部落勇士全都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嘴里高呼着什么。 祭司跳下车，指着付龙就开始说起了咒语。 “祖拉拉大妈，他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说见到了救世主，愿意归降。” 原来，这两个部落本是同源的，也都流传着相同的传说。 “天火降落大地，万物即将身死，唯有救世主能救世人，救世主长毛红身，从东方而来。” 付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见自己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背心，头发也因为很长时间没理，没过了耳朵，在人均卷毛寸头的当地，确实是一副长毛的形象。 “付龙，你就当一回救世主吧！让他们别打了，放我们赶紧跑路啦！” 就这样，付龙成为“救世主”，现场归降的黑叔叔直接家属都不要了，扒上车也追随付龙向着“希望”前进了。 看着队伍莫名其妙的“壮大”，与曼萨同坐一台军车的匡佳希有些无奈，苦笑着对曼萨道： “你们这个国家是怎么逃过人类进化的滚滚洪流的？再这么下去，这个奥德国的人都要跟着我们了。” “嘿嘿，匡先生，这是教育落后造成，这里的人人均胎教毕业，都怪那些白人掠夺百年，不然不至于此。” “额……责任也不要推给白人嘛，同样是被西方掠夺，东方人觉醒了，你们却还不如被掠夺的那个时代，那时候至少可以免费移民到米卡国吃西瓜，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还能去东国留学呢？” “说来话长咯，我小时候的总统，是一个英雄，他注重教育，两袖清风，在仁君遍地的阿菲卡，他是个另类，在他的支持下，我们那一代有了去东国学习的名额，说是回国后报效祖国，我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呢？” “还不是一样，米卡国支持另一个服从现状的总统，武装政变过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里又变成了野蛮和疾病横生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付龙发出了一声警告： “小心！前面有军队！” 第457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哨卡重重 “曼萨将军，这些是什么军队？你能判断吗？” 曼萨掏出望远镜一看，只见对方身前立着一面旗子，从旗子上的图案来看，似乎并不是政府军队。 “不是政府军，要不绕路算了，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曼萨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多么不靠谱，连忙道歉道： “不好意思，我才想起了，左右都是沼泽遍地的地方，还真没办法绕路啥的。” 匡佳希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最后拿起对讲机对付龙道： “你上前去交涉一番，问问对方能否放行。” “哈？怎么又是我？那些当兵的黑大哥是干什么吃的？” “万一还没走到就被毙了怎么办？你是救世主嘛！能者多劳。” 付龙有些不情愿地带着祖拉拉大妈下了车，慢慢地朝着对方的哨卡走去，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却见很多部落勇士全都跟着自己。 “你们？” 语言不通，付龙只好摆摆手，任由他们跟着了。 走到哨卡处，对方见眼前一个东国男子带着一群手拿长矛弓箭的黑叔叔，一时间也有些惊奇，连忙拿着枪对着付龙，黑叔叔们也拿着弓箭对着对方。 “放下！放下！祖拉拉大妈你快让他们放下武器！” 部落勇士们放下了武器，付龙举起双手走上前去，对为首那人说道： “我们是东国工程队的，想从这里过去，请你们务必行个方便，麻烦放行。” 那人听了祖拉拉大妈的翻译，为首那人笑了，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就是在此地等你们来呀！” “哦？你们为什么要等我们呢？” 对方没有回答，转身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块破布，上面用东国话、罗刹国话、昂撒语和当地话等七种语言书： 反贼逞凶，总统遭难！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马卡之流，窃我奥德神器，变我政权旗帜！不思世界之变，枉为祖国之人！ 我本躬耕于草原，不求闻达于阿菲卡，然此国家危难之际，堂堂七尺黑汉，生于天地之间，此刻国家蒙尘，岂能袖手旁观？ 故而奋然起兵，勤王锄奸！然兵少将缺，火力不足！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故而向本国、东国、罗刹国、罗巴洲诸国等一百七十余国过往客商求助。 还请各国豪杰不吝，助饷抗战！还我国朗朗乾坤！ …… 付龙看着眼前这奇书，先是震惊，随后苦笑道： “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写得好啊！不过这些人以前不是反政府的吗？现在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要敲竹杠吗！” 马上拿起对讲机和匡佳希汇报了一番。 “他们要多少？” “一个人十块米卡金。” “额……那也算挺公道的价格了，给他们吧。” 随后一队士兵一辆车一辆车地清点，付过钱后，众人才开始上路。 上路后依旧是看着河马狮子龇牙，但只要车还在动着，付龙的心情也跟着平静着。 过了一片草原，前方是一座小城，这座城在阿菲卡算得上是比较“先进”的了，竟然还有围墙，据说还是一座古城，路边还可以看见很多踩着单车拉香蕉的黑叔叔。 正要进城时，匡佳希对曼萨道： “走城里可以上公路，不过你和你的兵方便进去不？” 曼萨闻言笑道： “这里是政府军的地盘，当然是方便的。” “咦？你不是自立门户了吗？政府军和你不是敌对势力来着？” “嗐，我国和你们东国不一样，我们国家政府换来换去，大家暗地里都十分默契了，你不找我麻烦我也懒得理你，他们只会和那些反政府武装动手，我虽然自立门户了，但和政府军里的那些长官之前都是同学或是同僚，这个时候看着过往的面子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付龙付了点钱给门口看门的黑大汉，车队很顺利就进了城，到了城中心，曼萨远远地就和一个政府军军官打起了招呼。 “老同学，好久不见！” “师哥此行护着的，是哪国的使节？” “东国工程队的，找你借个道。” “哦哦，师哥说话了自然是没问题，你们要去哪里？” “他们要回国，付钱让我当保镖，我先送他们到最南边，靠了海就有办法了。” “这样啊，那我给师哥开个条子，路上政府军都是可以使用的。” “如此甚好！” 开完条子，曼萨正欲离开，回头却见一个士兵搬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向城里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老同学，这些士兵搬的是什么？看样子也不像是弹药箱嘛。” 军官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笑道： “哦，新总统还是爱民如子的，知道我们这座城是艾滋病窝子，为了缓解百姓的痛苦，刚上任，就空投来了两箱特效药，要求给立马这里的艾滋病人注射，据说一针下去，药到病除！” “卧槽！” 曼萨心里道了声不好，连忙拉住那个士兵，打开箱子一看，果然是一个个充满了红色液体的针剂。 “还有一箱呢？” “刚已经拿进去用了，老一会儿了。” “干！” 两人还没说完，医院里就响起惨叫之声。 军官听到声音，带着士兵就冲了过去，曼萨看着军官离去的背影，迟疑了一会儿，但随后立马跑回车队，嘴里大喊着： “走走走！坦克在前面开路！大家赶紧出城！快快快！”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坦克轰鸣着就在前方开始了前进，一边开曼萨还一边拿着枪怒吼着让路边的百姓让开道路。 不多时，医院枪声四起，街上的百姓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不要管！快走！” 各式车辆疯狂地在城中横冲直撞，于医院擦肩而过之时，付龙看见了远处医院门口的惨烈一幕。 那些带着满身鲜血的黑人丧尸正在撕咬着无辜的路人，军人举枪射击，但这帮黑人军人的素质显然并不过硬，清脆的枪声在医院门口不断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向丧尸群，然而，丧尸们似乎不知疼痛，由于过于描边写意的枪法，子弹极少击中头部，丧尸中弹后只是微微一晃，便继续疯狂地扑向前方的猎物，军人很快就被扑来的丧尸按住，生生撕成了几段。 周遭的黑人百姓见了，都开始了尖叫，哭喊，四散奔逃，但冲出医院的丧尸异常迅猛，他们有的被丧尸一把抓住，瞬间被那尖锐的爪子撕裂肌肤，鲜血四溅；有的被丧尸咬住脖颈，生命在痛苦与绝望中渐渐消逝。 “加速！快出城！” 第458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疯狂的曼萨 车队穿越人海，沿着出城的道路飞奔，沿途可以看见很多政府军正在往医院的方向赶。 付龙此时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蜷缩在卡车一角，握住AK的手也早已冒汗。 身后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和枪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块肥皂置于火上，正在慢慢焦煳。 “龙哥，别怕，生死也只是生死，勇敢一点。” 付龙手上突然多了一只胖大的黑手，抬头一看，是面色平静的祖拉拉大妈。 这个国度的很多有些年纪的人并不惧怕死亡，战乱、疾病和饥饿早已经折磨了他们大半生，在面对死亡时，他们比其他国家的人更加平静，因为生死的痛苦在某些时候，几乎是相等的。 看着祖拉拉大妈那慈爱的目光，付龙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扒着车沿向后看去，丧尸和人类已经在物理意义上打成了一片。 由于阿菲卡大洲独特的匹配机制，这个国家的政府军明显是吃粮当兵混口饭吃，长期的欠饷和训练不足，导致他们的战斗力实在低下得可怕，东国初中军训过的学生和他们一比都算是精锐之师了。 付龙目光所及，一个士兵隔着大约三米的位置对着一只丧尸开枪，目测击中了丧尸的肩膀、大臂和腹部，然后反手就被丧尸一把拉到眼前，倒挂着就给撕成了人彘。 还有一个黑大兵，拿着枪冲上去，自己脚下一滑，摔了狗吃屎，被丧尸笑嘻嘻地就捡了个现成，抓住双足就活生生折了个九十度…… 看着这抽象又残酷的画面，付龙有些无奈，好在此时车队即将出城，他只是将枪口对准车外，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曼萨一直提醒众人不要吸引丧尸的注意力，驾驶着坦克在前开路，可即将出城时才发现，这里也设下了哨卡和路障，隐约还能看见数队政府军士兵正在守卫。 “喂！放行！” 曼萨对着哨卡大喊道，可过于嘈杂的环境似乎无法让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 回头看了看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曼萨心知自己没有去浪费时间的资本，于是拿起AK对着天上一阵扫射后大喊： “放行！不然我开炮了！” 这次对方似乎是有人听到了，为首那人探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竟然大喊一声，那些士兵全都作鸟兽散了。 曼萨回头一看，原来是此时的丧尸数量已经变得极多，有一部分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了。 “靠！就说这帮虫豸怎么能管好国家！闯了！” 说罢命令坦克手两脚油门，撞碎路障，见那帮黑大兵还想关上那为宵禁准备的老旧大门，曼萨彻底怒了。 “一群渣滓！身为军人自己跑就算了！还不许别人跑！” 说罢，一炮就把大门轰了个稀碎，两个还在推门的黑大兵也被轰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渣渣。 “撞过去！” 坦克碾碎了大门，各式车辆也鱼贯而出，众人这才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匡佳希此时从混乱中缓过来劲，拿起对讲机一一确认了一番。 “有没有人员伤亡？” “我这里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还好行动迅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曼萨拿起对讲机，用义愤填膺的语气道： “马卡！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新总统！他是个邪教徒！妈的！他发出全国空投针剂命令给老百姓注射！说是什么治艾滋病的！” 众人闻言无不啧啧称奇，付龙只知道此前这个国家出过一个仁君，抽自己国民的血卖钱，还共用注射器，抽完这个抽那个，抽出一堆艾滋病，可没想到还有高手！ 车队行进间，突然身后传来了嘶吼之声，付龙回头看去，只见数十只丧尸也破门而出，径直地朝自己车队的方向追来。 “曼萨将军！有丧尸追上来了！” “碰巧被这些零散的丧尸注意到了，看样子数量不多，你们先上前，我掩护你们！” 说罢工程车和卡车就推到了前面，曼萨手上两辆坦克开到了车队的两翼。 曼萨打开顶盖回头看了一眼，见这些丧尸速度奇快，想在糟糕的道路上甩掉他们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思索了一番之后，他拿起对讲机对匡佳希道： “匡总！子弹很贵！得加钱！” 说罢，他抄起坦克上的机枪，对着袭来的丧尸就是一顿突突，这人不愧是留洋归来的，与那些只有胎教学历的黑大兵完全不一样，他手稳枪狠，不多时就打倒了不少丧尸。 可这时，曼萨才发现，由于门被自己一炮给轰了，丧尸瞄着这边有象征着开饭的枪声，一股脑地就冲出来了更多。 “看你黑爹干你一炮！” 两辆坦克同时开炮，两发炮弹砸入城门，直接把那些刚聚集起来的丧尸打出了两条血路子。 曼萨手里的机枪也没停过，比起其他人的描边枪法，他懂得三三成组，点射丧尸，机枪子弹口径大，哪怕没有被打中头部，但被击中的丧尸也会被子弹扯去一截肢体，只能倒在地上抽搐。 此时的付龙抬头看去，曼萨极为疯狂，阳光下的他看不清他黢黑的脸，但却可以看见那反射着阳光的牙齿。 枪炮声吸引了城里的丧尸，城门的方向又可以看见一些丧尸正在拥挤，那些挥舞的手掌密密麻麻。 “喂！当兵的！对着城门里给我轰！” 士兵拿起火箭筒，对着城门的方向就直接轰去，几声爆炸过后，付龙眼看着一只手臂打着转儿飞上了天空。 冲出城的丧尸迅速散开了，曼萨又命令自己的士兵开枪射击，爷爷辈的AK射出的子弹飘忽不定，在颠簸的车上，描边枪法时有发生，对黑大兵来说，开枪的作用也许更像是壮声势。 总体来说，曼萨还是给自己的兵提供了一定训练的，见此情况，曼萨大怒。 “你们这帮猪！就算是猪，我教了这么久也教会了！三点一线！三点一线！” 曼萨吼完，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吼的是东国话。 黑叔叔们没听懂，但付龙却听明白了。 眼看丧尸即将贴脸，付龙半蹲在卡车上，此时此刻，脑海里出现了各种抛物线，同时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车辆的颠簸尽量同步，对着丧尸就是两三枪的点射…… 第459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野草地 在黑叔叔惊讶的目光中，付龙枪枪下去皆有斩获，AK子弹击中丧尸的头颅时，飘忽不定之下，从前额进入，后脑瞬间炸开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洞，如同爆炸的西瓜一般，噗噗地喷出红色的汁液。 付龙越打越起劲，中途还换了一个弹匣，待车辆拉开距离，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各种姿势的丧尸。 “爽！插着电线吃花椒鸡——爽麻了！” 在付龙痛快的呼喊中，那些部落黑人看其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仿佛在看一尊天神。 一边压制一边跑路，好在追来的丧尸数量并不大，车队有惊无险地逃出了危险范围。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太阳就见了尾巴，开了不知道多久，曼萨示意众人停车。 众人抬头望去，此地是一片草原，金合欢树如伞般错落分布，树下是一片葱郁的草地，微风拂过，草浪翻滚，斑马群缓慢走过，黑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闪烁，仿佛是草原上流动的音符。 “看！那边还有狮子，角马在那一头，你们先等等，草原地形多变，我研究一下路线。” 曼萨拿出地图仔细规划路线时，付龙无心欣赏这美景，他看着夕阳，心里有些惆怅，心里突然开始担忧了起来。 “夏荷还好吧？” 见对方老早就已经给自己发过消息了，于是连忙拿起电话打给了远在索玛丽的夏荷，电话那头倒是很快就接起。 “你那边怎么样？” “我和几个索玛丽当地的同学躲在校舍的地下仓库的，吃的喝的倒是没问题，只是外面现在据说乱成一锅粥，现在已经联系当地政府了，维和部队明早就进城了，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好，到时候你跟着维和部队先走吧，我们回东国相遇。”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哎，遇到点小状况，这个国家政变了，新总统是个人渣，这里交通不便，我们等不起部队赶来了，只能靠自己逃生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啊！我在等你！” “好！我一定……” 付龙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阵聒噪之声，茫然间也察觉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夕阳下，漫天的角马和斑马正在疯狂地奔驰，它们朝着自己的右手边而去，带起一阵烟尘，其声势浩大，如同千军万马掠过沙场。 “卧槽！怎么回事？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亏你是硕士研究生，生物没学过？这叫迁徙。” “不！” 曼萨打断了匡佳希的话，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它们在逃命！” “啥？” 没一会儿，就在众人还在诧异的时候，眼尖的付龙看见了角马群中翻飞的丧尸。 “卧槽！有丧尸！” 这极为罕见的一幕似乎在以往的任何丧尸电影中都没有出现过，丧尸如同一只只袖珍的狮子，它们在捕杀角马！ 一只丧尸率先扑向一匹角马，它用带血的双手死死抓住角马的腿部，尽管角马拼命挣扎、踢踏，试图甩开这恐怖的纠缠，但丧尸的力量却出奇的强大，相互相持了数秒，另一只丧尸飞扑上去，骑在角马身上，嘴巴咬住后脖颈，用力一扯，撕下一片血肉。 紧接着，更多的丧尸蜂拥而上，它们有的咬住角马的脖颈，有的攀爬至角马的后背，用牙齿和手爪深深刺入角马的皮肉。 角马痛苦地嘶鸣着，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草地，一匹角马在丧尸的持续攻击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丧尸们则继续在角马的尸体上疯狂地撕咬、啃食。 也不是没有暴躁的角马尝试反抗，它们回头，加速朝着丧尸撞去，用自己头上的犄角挑飞了两只丧尸，还有一只丧尸被刺穿了腹腔，脏器也流了出来。 但这些丧尸明显超出了角马这种物种的认知，哪怕已经满身伤痕，也能发起猛烈的攻击。 一匹角马被丧尸围住，可怜的它刚起速打算冲击，被一只如同鬣狗的丧尸咬住肛门，疼地直叫唤，就在这一刹那间，两只丧尸围了上来，各自抓住一只蹄子，合力一扯，活生生将其撕开…… 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直接被吓傻了，部落黑叔叔们全都跪地开始祈祷了起来。 “起来起来！得走了！别在这里跪着等死！” 众人赶紧各就各位，坦克将侧身对着丧尸和角马群，车队一脚油门就向着左手边奔走了。 也许是角马群这种饕餮盛宴将丧尸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走了，车队离开时丧尸并未追击，只是在原地继续疯狂地虐杀着那些角马。 飞奔了一会儿，路上付龙还能看见那些狮子全都站起身好奇地看着自己，不多时它们却朝着那些角马群冲去了。 “妈的！这些傻猫咪，估计是闻到血腥味了，想要过去和丧尸分一杯羹。” “还好这些动物不会感染，不然丧尸狮子角马，都不晓得有多难对付！” 付龙拍打着车，呼喊着让车开快点，自己眼光紧紧地盯着远处的丧尸和角马群。 在视线即将模糊之际，他看见狮子和丧尸在抢夺角马的尸体。 几头母狮抢夺之时，丧尸发出了嘶吼，狮子也还了一声，却不想丧尸几爪舞来，好在狮子反应灵敏，躲过之后连忙退到一边，付龙能感受到狮子不解的眼神。 而那头雄狮却不惯着这些丧尸，与丧尸厮打在了一起，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丧尸的手臂，用力一甩，将丧尸甩出数米之远，但转眼被两只丧尸围攻，吃痛之下也跳出了圈子。 “真不像是人变的！狮子都打不过！” 开得有些远后，众人惊魂未定，而此时面前却是一片沼泽，车队不敢深入，只得绕路。 就在此时，站在坦克顶上的曼萨却绝望地看见，几只丧尸正深陷泥潭。 但它们似乎并不是没有事情做，它们正在啃食犀牛！ 犀牛巨大的身体也不知是怎么被丧尸就给放倒了，巨大的腹腔被丧尸破开，一只丧尸已经完全钻了进去，只留下两只脚在外扑腾，而其他的丧尸各自抱住犀牛的各个部位，疯狂地撕扯着。 车队的声音似乎引起了丧尸的注意，它们停下了进食，慢慢抬起了头…… “天啦！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460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鱼腹藏书 曼萨眼睛紧盯着那些丧尸，丧尸正欲冲来，却不想沼泽泥泞，刚起跳双脚却陷了下去，越是挣扎却又陷的更深，渐渐地无法脱身。 “继续走！不能停下！所有人听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从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丧尸旁经过，付龙看了它们一眼，此时它们只剩半个脑壳露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威胁了，但付龙依旧胆战心惊。 “怎么草原上也突然出现了丧尸？” 面对匡佳希的疑问，曼萨苦笑道： “肯定是在草原南部的城市里也被投毒了，哎！再往前走，越发艰难咯！” “你们那个新总统怎么一点逻辑都不讲？当上总统了哪怕荒淫无道一点也能理解，可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的人民投毒呢？全变成丧尸了怎么搜刮、怎么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呢？” 曼萨头顶滴落了一颗汗珠，他无比痛苦地低下头去。 “这个世界也只有你们东国人知道什么叫作“仁”，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在其他语言中没有找到过与“仁”这个字完全对应的单词。 这片土地在很早以前的时候，大家都快乐的跳跳舞打打猎，没有什么阶级，有时候，文明伴随着血腥，野蛮反而和平。 但后来来了一群白人，他们用枪支大炮占领了这里，也确实建设了一番，但随后就是无尽的压迫和剥削，我们被卖到很远的地方当奴隶。 你也许觉得，我们自己人对自己人还算不错，但白人的到来也带来了阶级这个概念，我们自己的上层阶级不仅不保护底层，反而与白人配合，抓捕自己的人民卖给白人。 最后终于赶跑了白人，但暴君辈出的这片土地，除了极少数领导人还比较拟人以外，谁上台都是精耕细作，竭泽而渔，税收巴不得收到几百年以后，百姓家徒四壁连裤子都没得穿之后，抽他们的血卖钱。 到了现在，国家已经被榨干了，没油水了，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任总统当政了这么久，因为那个位置捞不到了。 所以，一个奥德裔的米卡国人来到这里，你觉得他会只是想来赚这些穷苦百姓的钱吗？” 匡佳希无言以对，对于地球净化教随意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他很难理解，国内的新闻对顾春明的报道也只是只言片语，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曼萨眨了眨眼睛，分析道： “在我看来，马卡要的不是什么财富，就是要这些百姓的命！地球净化教肯定也是有其内部阶级之分的，你看他们全世界害人，也许被害者的数量就是你们所说的KpI，他突然来到这里干这么疯狂的事情，也许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大的KpI，这样就可以提高他在教派中的地位。” 匡佳希闻言嗤之以鼻。 “为了一个无聊的事情搞得全国遍地坟，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阿菲卡不讲逻辑！” …… 车队小心翼翼地前进着，慢慢地，天完全黑了下来。 在阿菲卡草原上摸黑开车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众人也不敢歇脚。 “把车停好，不要开灯，都在车上，等天亮了再出发，每辆车都派人四下警戒，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但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酋长不愿睡车上，几个部落勇士用带来的材料搭了一个棚子，让其在车下不远处单独和妃子行乐。 付龙背靠着卡车的内壁，身边是祖拉拉大妈和一群部落勇士，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双双诚挚的眼睛令他打了个寒颤。 掏出卫星电话，给夏荷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在草原上，草原上有丧尸，我们不敢开灯，明天天亮了我们就会尽快找路继续前进，你呢？你还好吗？” 不多时，回复就到了。 “刚有丧尸撞门，我们用货物将门顶死了，丧尸进不来，过了很久才离开，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一定要保重！” 煲了一会儿短信粥后，一向信奉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付龙只感觉眼皮开始打架，正欲将腿伸直睡一睡时，却听见那些部落勇士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祖拉拉大妈，他们在说些什么玩意儿？” “哦，没什么，念经呢，要睡就快睡吧。” 睡到半夜，由于蚊虫肆虐，付龙在折磨中醒来。 睁开眼睛翻下车想找个地方输出一泡“东方叔液”，迷迷糊糊却见一帮人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跪着。 “啊！” 以为对方是一群丧尸，付龙被吓了一大跳，正欲一边跑，一边拿起对讲机汇报，却不想仔细一看，面前齐刷刷跪着的，是两个部落的男女。 此时祖拉拉大妈不巧刚解决完五谷轮回，正提着裤子从草丛里往外走。 “祖拉拉大妈，他们这又是在搞什么黑飞机？” 这些部落男女散开，那个祭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手拿着一块湿答答的木牌子，一手拿着一条破开鱼腹的鱼儿。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里摸鱼去了？” 祭司将那块木牌双手递给付龙，上面用刀刻着很新鲜的文字，付龙看不懂，拿给祖拉拉大妈问道： “这上面写的啥？” 祖拉拉大妈擦了擦手，接过一看，抬头惊讶地看了付龙一眼，回头又看了祭司一眼，祭司此时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额……东方兴，付龙王！” “哈？” 付龙这才明白，原来这帮人是搞些封建迷信、鱼腹藏书的烂把戏，要自己当他们的酋长，瞬间哭笑不得。 “他说，他们那个酋长一天天只知道播种，猎都不打！毫无作为，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我说，那个，这个时候还是团结一点……” 正说话间，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惨叫声，这一声惨叫瞬间将整个车队的人惊醒。 “怎么回事？” “是那个酋长的棚子！” 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付龙连忙举枪快步跑着，那些部落勇士也紧随其身后。 赶到现场，那个酋长和其妃子已经被两只丧尸咬断了脖颈。 “你们怎么没人看着？干什么呢？” 付龙举起枪，正要射击，却被祭司按了下去…… 第461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护驾 “这事儿不用您动手！” 祭司扬起了手，随后猛地放下。 部落勇士们拈弓搭箭，几十支箭矢射向了那两只还在干饭的丧尸。 丧尸被射成了刺猬，正欲站起身时，又一轮的箭矢袭来，将四坨肉生生钉在了一起。 到了曼萨赶来时，上百支箭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包，两只丧尸已经动弹不得。 “干得漂亮！退后！” 曼萨没有上前，指挥着众人向后退去，此时月黑风高，只有月光照射在大地上，一切都显得不是那么清晰。 “这两只丧尸什么时候摸到这里的？” “不清楚，不过现在我们得赶紧走了，这里怕是不能待了。” “那些部落民熟悉草原，叫他们去前面的车帮忙看着路，摸黑换个地方。” 转移的路上，付龙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两只丧尸会在半夜摸到车队的位置，但眼下更加令他尴尬的事情摆在了眼前，容不得他多加思考。 那些部落勇士上车的时候，把祭司和酋长的那一票妃子全都塞到了付龙的车上。 看着这些黑珍珠对自己含情脉脉的样子，付龙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祖拉拉大妈，你问问祭司，这些妃子为什么要放在我这里，怪不自在的。” “祭司说你是新的王，这些都是你的财产了。” 付龙闻言大惊，目光扫过那些妃子，她们都开心地笑着，在月光中只看得清十几排牙齿。 “啊？不要不要！这些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怎么能这样呢！我不当什么王，我就是个普通的东国理工男，让他们自己部落内部选一个吧，酋长没留下太子吗？他不是天天播种吗？哪有天子蒙尘了，臣子引洋人入关当皇帝的？要当忠臣！要尊正统！” 可祭司丝毫不听付龙的解释，执意要付龙“收下”这些妃子，并且早登大位，毕竟，阿菲卡土地上的“国”不可一秒无君！ 付龙摆摆手，表示自己消受不起，并且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搞这些腌臜之事。 “哦！王已经有了王后了？不过这些是财产，王可以随意处理。” 见对方似乎完全不理解什么是一夫一妻制，付龙有些无奈，但眼珠一转，笑着对祭司道： “登基就算了，我还要回东国的，不过你说这些妃子可以让我随意处置是吗？” “那是自然！” “好！那就这么办，你统计一下那些部落勇士，看看谁最缺老婆，全部分给那些勇士！” 祭司闻言眼睛睁得老大，付龙以为对方不高兴，正欲迂回一番，却不想对方拉住了付龙的手，显得激动万分。 “天啦！出明君了！历朝的王都只顾自己享乐，今日天降圣君！自己吃肉还不忘给臣子们分口汤水咂砸！那你更加是我们的王了！我一定算一个好日子，让王名正言顺的登基！” “呵呵，再说吧……” 开出了很远，找了一块有石头遮挡的空地，众人这才落脚，继续休息。 祭司向那些部落勇士宣布了付龙的决定，这些黑大汉全都感激涕零，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付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转头立马开始了精耕细作般的效忠。 “额，话说，我这是在养死士吗？” 听着那些风声摇曳的声音，付龙身边围满了不眠不休的守护者，有的为其驱赶蚊虫，有的给其摇树叶扇风，他睡了一个极好的觉。 当晚紧张了一天的他梦见了自己的心上人，梦里的她笑靥如花，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付龙脸上时，他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那些虔诚的黑叔叔。 “走吧，继续前进。” 曼萨虽然看不出黑眼圈，但也是一夜未眠，当车队再次开动时，他声音都有些沙哑。 “匡总，接下来可能会遇到要战斗的情况，我会尽我所能，如果我战死了，我手下的兄弟们归你了，你务必不要轻易抛下他们。” 匡佳希闻言，心知前路必定艰辛，那个蠢货总统不知道在全国空投了多少毒剂，听到曼萨的话，竟也有些心慌。 “没事儿的，我们一定可以走出这个荒诞之国。” 领头的几人都带着焦虑，可围绕着付龙的那群部落男女却兴奋无比，他们坚信，自己遇到明主，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为了避开城市，车队选择了绕过正南方向，最后向草原边缘靠近城邦人口稀少的地区前进。 一路都很沉默，宽阔的草原如同大海，展示着其巨大的吞吐量，丧尸散入草原，如同一把盐撒入了大海，一开始，车队并没有遇到丧尸。 可沿途地上时不时出现被吃的只剩下骨架的动物尸体还是在提醒着人们，这不是一处末日中的伊甸园。 当车队路过一条窄河边时，河马的尸体已经阻塞了河道，水流为之断流。 “还是躲不过啊！我们的目标太大了！” 当曼萨回头看去时，草原上飞奔而来的身影让他顿感绝望。 “打？草原过于空旷，枪声会传得很远。” “不打？如此地形，庞大的车队无法保证能甩掉丧尸的追击。” 就在曼萨两难的时候，只见一群部落勇士跳下了车。 付龙也看见了那群奔来的丧尸，他焦急地喊道： “喂！你们回来！危险！” 部落勇士们嘴里喊着叽哩咕噜的话，拿着长矛砍刀就向着丧尸狂奔而去。 “祖拉拉大妈，他们喊什么？快让他们回来！” “差不多就是，考验勇士的时候到了！拼死护驾！死战报君王！” 付龙无语间，部落勇士与丧尸开始接战。 长期狩猎大型动物的经验使得这帮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他们三人一组，两人用长矛刺入丧尸的身体，一人冲上去砍头，一开始还打了个平手。 一只丧尸被一刀从耳朵上方砍到了嘴巴处，鲜血飞溅，这人正窃喜间，被飞扑而来的一只丧尸扑倒，两名同伴拔矛不及，眼看着这人就被活活咬死。 又有一人，一矛刺入丧尸前胸，可丧尸全然不顾，任由矛杆在自己身体里滑入，近身抓住这人，一口咬了个血溅三尺。 渐渐地，这帮原始的勇士落入下风，但全都死战不退，缠住丧尸死缠烂打，有的哪怕双腿被扯断也死死抱住了丧尸大腿，不许其前进半步，草原上凌厉的大风刮起，如同在赞美这一场壮烈的战斗。 “呜啦啦啦！已报王的恩情！” 第462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你可害苦了我啊！ 就在众部落勇士用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阻挡丧尸时，匡佳希也适时地指挥车队开始了极限狂飙。 看着那些勇士渐渐变得模糊，付龙心中某个地方瞬间变得柔软了起来，当最终终于看不见那些人时，他瞬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 原本无奈的眼神也变得温情，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司，指了指勇士死亡的方向，声音颤抖地道： “那些人，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如此？” “他们没有名字，王叫他们什么他们就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只因你是王，王给了他们女人。” 付龙心里如同熔化的铁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 逃出了危险范围后，平复了心情的付龙拿起卫星电话，见有数条未读消息，连忙拿起看了看。 “亲爱的，晚上睡不着，时常能听见外面丧尸的声音。” “我很怕，但一想到你我就不害怕了，你一定要安全哦！” “据说今天早上维和部队已经进城，我能听见户外有爆炸声，但我们不敢出门。” “爆炸声又没有了，但没有收到当局的消息，也不知道部队的进展如何，我还是继续躲着吧。” “你怎么不回消息？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我怕惊扰了你那边的……” …… 付龙一一看完，回复道： “刚刚，就在清早，我们遇到了不多不少的一群丧尸，幸得我们同行的一帮部落民舍命保护，我们现在正在草原上行进，如果不是那些勇敢的部落民牺牲了，那也算一切安好吧，可怜了这些人了，他们都很淳朴，亲爱的先别出去，等收到确切消息后再行动。” 对面很快就回复道： “天啦！情况已经这么危险了吗？你手机要保持畅通哦！说起来你当时真的想得很周全，知道阿菲卡局势复杂，提前给我俩申请了卫星电话，地下仓库里有插座，我随时都充着电的，我们要随时保持联系哦！” “好的！” …… 在这种用短信交流的过程中，付龙一直就很安静，此时此刻的他心情十分复杂，对夏荷无尽的担心和思念渐渐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 “龙哥，又再想你爱人了？” 付龙被祖拉拉大妈拉回了现实，笑了笑道： “是啊，大妈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木讷的人？” “木讷？我还理解不了这么冷门的单词，我的东国话才学了两年。” “两年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就是……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很难去理解他人的感情的意思，比如这帮黑兄弟为我而战死，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我去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难过，这个时候我对夏荷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祖拉拉大妈笑得很慈祥，声音如同古老的旋律，对付龙说道：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丈夫，在这片土地上，他是少有的勤劳汉子。” 听到这句话，付龙瞬间冷汗直冒。 “大妈别开玩笑了，我一直把你当母亲……” “哈哈，傻小子，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说，他和你一样，不善言辞。” “他人呢？” “前年死了，不知道什么病，那时候你们还没来，没钱治。” “哦，抱歉啊。” “我们感情很好，这个孩子就是我四十岁时和他生的，之前的孩子们都夭折了，他一直也没怪过我，结婚的时候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没有自己的土地，所以他一辈子都在外拉香蕉赚钱养家，他不会表达自己，一生没对我说过我爱你，但我能感觉得到。” “你怎么感觉到的？” “心！我们是人，我们都有心，用心去倾听一个人，你会感觉到他爱你与否，那些部落勇士虽然在你们看来很愚昧，但他们至死也是随心而为，追随着自己的心去做事，哪怕是付出了生命，别在意自己的表达，跟随你自己的心走，听它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随心而为？哈哈，大妈还是个哲学家。” 就在祖拉拉大妈谆谆教导这个大男孩时，前方枪响了一声。 “喂？匡总，什么事情？” “所有人注意！周遭有丧尸！” 原来就在刚刚，一只落单的丧尸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冲出，眼看就要飞扑上车，曼萨没有办法，只得举枪击杀。 “加快速度！赶紧走出这片地方，枪声很可能引来更多的丧尸。” 此时的道路已经很泥泞了，想要加速谈何容易？车队只能尽力跟上，四周时不时可以听见一两声嘶吼了。 “坦克开一辆去车尾保护！不要轻易开火！” 下完命令，曼萨眼看着一只丧尸正向自己袭来，把心一横，关闭顶盖，下令坦克手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当血肉与钢铁发生碰撞时，坦克手猛地加速，丧尸被撞倒在地，履带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就一下碾了过去，瞬间汁液狂飙，身后的卡车上的人连忙捂脸躲避。 “都抓稳扶好！” 此时的车队，一辆坦克居前，三辆大型的工程车居中一字排开，身后跟着几辆装满人的卡车，气势上极为雄壮。 坦克和工程车迎面遇上丧尸也不减速，卯足马力就是撞，由于丧尸数量不算多，几下就硬生生撞翻了好几只。 虽然如此，可苦了卡车上的付龙，他抓住卡车的栏杆，被甩得上窜下跳的，轮子碾过骨头时产生的颠簸令他叫苦不迭。 “我去，你们慢点！” “慢不得！” 一阵碾轧撞飞，丧尸只能追着卡车的屁股在后面狂奔，付龙看在眼里，摸着枪的手痒的不行，但又不敢开枪，只得回头从仅剩不多的部落勇士拉出一个比划道： “射几箭杀几个！” 由于车辆过于颠簸，黑叔叔正欲张弓搭箭，却忍不住一口就吐在了车上。 “靠！” 就在此时，一只丧尸突然跃起，抓住了卡车侧面的围栏，车辆飞驰之下虽不能借力上车，但大笑的脸却让人毛骨悚然。 付龙见状，心里暗道：不行不行！就这么抓着卡车一旦减速了它肯定要上来！ 回头看了看，抢过另一个部落勇士手里的长矛，用衣物将头包好，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抓住围栏，一只手反手握住长矛，瞄准丧尸的脸一矛一矛地扎了足足七下，方才将丧尸扎脱了手。 随后，追击的丧尸慢慢变多，付龙陷入了疯狂，一副长矛上下飞舞，一路上用最原始的动作硬生生挑落了十余只丧尸。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祭司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暗叹付龙的勇猛无畏。 他当机立断，指挥其他部落勇士纷纷效仿付龙的做法，只要发现有丧尸企图爬上卡车，便立刻手持长矛狠狠地捅向它们，一时间上演了一出原始的战车攻防。 “别让血溅到！离远一点！” “呜！呜！呜！” …… 一直开到入夜，车队终于甩开了丧尸的追击。 “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明早继续前进！” 经过一路厮杀的付龙，双手磨出了水泡，坐在草地上神情呆滞着看着月亮。 长矛捅入丧尸身体时发出的声音如同按下了单曲循环键一样，在付龙脑海里回荡，过于血腥的会以令他干呕不止。 “杀戮是痛苦的！” 此时昼夜温差变大，草原上幸存的动物一定都在挤着入眠。 突然，他感觉到身体突然一暖，低头一看，是此前酋长珍藏的、象征着权力的兽皮大衣。 “天冷了，加件衣服吧。” 付龙本欲推辞，但脑海中出现了那些部落勇士遇害的一幕…… “哎！你们可害苦我了啊！” 第463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王的征途 另一头，终于答应了部落“登基为帝”的付龙，第二天清晨，在众人的簇拥下，他又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付龙从匡佳希那里得知，自己所在的奥德国已经打成了一片，到处都是丧尸和军队相互厮杀。 过于反人类的政策令这个国家的军人都看不下去了，各个分裂势力也莫名其妙空前团结了起来，总统布林已经被政府军杀死在了首都，现在的奥德国是一个没有政府的状态。 “难怪沿途可以听见杂乱的炮声。” 付龙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男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血，昨日的杀戮令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即将开出草原的时候，枪炮声愈发激烈，付龙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明白这条路会更加的凶险。 匡佳希语气担忧地说道： “接下来出了草原，丧尸的密度可能会变得极为密集，大家都先写点什么吧，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活下来的人带回去给遇难者的家人。” 付龙提笔，却实在想不到要写什么，思前想后，又给夏荷打了一通电话。 “嘿嘿，亲爱的，你还好吗？” “还好吧，维和部队已经在和丧尸交战了，如果他们打赢了，我也就很快能出去了，你呢？” “我……还行吧，刚刚莫名其妙地成了部落酋长，哈哈！” “真的吗？为什么找你当酋长？” “谁知道呢？阿菲卡的逻辑就是不讲逻辑。” “好像也对，还有多远到海边？” “大约二百二十多公里吧。” “那也快了，你注意安全哦！” “亲爱的，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解风情的，委屈你了。”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我都早已习惯，你没必要太过有压力，勇敢做你自己就好。” “怎么说呢？我就如同一个铁憨憨一样，这些年很多时候都经常忽视你的情感，现在的姑娘都喜欢浪漫，看小说都是看甜文，谁会喜欢看铁憨憨呢？可为什么你还如此爱我呢？” “很多事情不是单一的，每个人不一样，爱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我有心，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情感，你爱我，我也愿意爱你，我爱你，就如同你爱我一样。” 付龙闻言笑了，很开心，但满眼带泪。 “不要想太多了，哪怕是在乱世，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因为你要知道，我在等你，你也要等我。” “好的，亲爱的，你等着，现在就去找你哦！” …… 穿越了草原，已经是中午，众人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将车辆的汽油补充了一番，匡佳希和曼萨规划了一番路线，本欲穿越国境从隔壁刚比亚境内入海。 可当车队即将出发去边境线时，匡佳希却否定了这个计划。 “那边也糟了！而且据说刚比亚那边现在看见从奥德国过去的人就杀，招呼都不打的。” 曼萨在地图上瞄了几眼，指了指南方道： “此去将路过村庄两处，小城一座，道路狭窄，可以说极其凶险，难免不打上几场。” 匡佳希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叫来付龙。 “你那个部落民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都到这里了难道还把他们丢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再继续南下肯定会打上几仗，曼萨手底下一百来人都是军人，他们反而携老带幼的，还有那么些女子，得妥善计划一下。” “这……” 付龙知道与那些丧尸战斗时的凶险，那些老人小孩和女人必然会遭遇险境。 可当付龙回头看了看，那些部落民也依旧带着虔诚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低下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抛弃这些族人，他走到祖拉拉大妈和祭司面前道。 “祖拉拉大妈，你帮我翻译。” “好。” “各位部落的兄弟姐妹们，一战下来，现在部落勇士仅剩二十人，其他的全是老幼妇孺，再往下走将面对极为艰难的情况，我希望大家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部落里的女人和老幼闻言，互相看了看，齐齐地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草原。 付龙不解地看了看，问祖拉了大妈道： “他们指那片林子是什么意思？” 祖拉拉大妈正欲开口，祭司却拍了拍其的肩头，令其没有说出话来。 匡佳希很尊重付龙的意见，没有多说什么。 曼萨命令自己的士兵整理好装备，调整了一番车队的顺序和部队火力的配比，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分发食物和水，吃饱了赶路。” 付龙亲手将食物和水分发给了部落民，每一个人双手接过食物后都用虔诚的姿势拜谢自己的王。 吃东西的时候，付龙时不时就会看看这些老弱妇孺，直到最后，他再也不敢看了。 “不知道这路上会死多少人。” 草草吃完东西后，匡佳希拿起对讲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 “好！出发！” 所有人依次上车，付龙精神已经开始有些恍惚。 直到车辆开动，付龙这才发现，二十来个部落勇士全都挤上了自己的车。 “你们怎么都来我这里了，去保护那些……” 话没说完，付龙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看见那些老弱妇孺全都朝着那片草原走了过去。 “喂！他们干什么？” 祭司语重心长地说了些什么，付龙没有听懂，回头却见祖拉拉大妈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愿意成为负担，去草原那片树木里“回归”。” “什么意思？回归？” 付龙看去，果然那片草原里有着一片不大的林子。 “不！” 付龙想要阻止，可车队并没有停下来，由于车队开动的声音，四周早已响起嘶吼，车辆飞驰，掠过了金色的原野。 这些妇孺老人走入林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唱起的悠扬歌谣却时不时回荡在草原上。 “王的征途，险道漫长，我辈的心灵回归自然，生即死，死即生，我死则王生……” 这是一种奇怪的信仰，但所有人都表示了尊重。 就在车队即将驶过一座村庄之时，已经哭到崩溃的付龙不得不收起了悲伤。 因为，周围已经清晰可见无数的丧尸袭来…… 第464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电锯 “躲不过了！打！” 曼萨站在坦克之上，宛如一座黑色的铁塔，坚毅的面庞被阳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的机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那些飞驰靠近的丧尸。 机枪每一次怒吼，都伴随着丧尸群中溅起的血雾与残肢。被击中头部的丧尸，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脑浆与碎骨四处飞溅，整个身体也因巨大的冲击力向后倒去，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而那些被击中躯干的丧尸，身体猛地一震，有的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打得转了几圈，伤口处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它们却依旧张牙舞爪地向前扑，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在飞驰的军车上，黑人士兵拿起各式武器，开始了与丧尸的对抗，AK射出的子弹如同暴雨，将丧尸死死限制在一定距离外。 卡车上的部落勇士终于适应了颠簸的车辆，时不时也射出几支箭矢，但发现效果不佳后，全都举起长矛，防备着丧尸前来贴脸。 枪声大作之下，哭了很久的付龙瞬间变得亢奋，此时此刻，愤怒代替了悲伤，他抄起AK，大喊着也加入了战斗。 当子弹击倒丧尸时，它们由于还处在加速中，强大的冲击力令它们瞬间如同车轮一般翻滚。 也许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这些阿菲卡军人表现出了以往没有的素质，RGb发射出的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了丧尸群。 火箭弹爆炸之处，丧尸被巨大的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那些侥幸未被直接炸死的丧尸，也是缺胳膊少腿，身体被严重烧伤，皮肤碳化开裂，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它们在废墟中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蠕动。 居后的卡车上，无论男女，全都打开弹药箱，将一颗颗手榴弹扔出去，弹片横飞之下，丧尸亦被杀伤不少。 激烈的战斗下，所有的司机头上都冒出了汗珠，糟糕的路况考验着他们，枪声爆炸声也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一时间，车辆颠簸不已。 正当众人顶着强烈的颠簸与两翼袭来的丧尸作战时，车队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丧尸。 曼萨见此情况，只得指挥车队减慢速度，用手中的机枪对正前方的丧尸进行扫射，瞄着丧尸密集的位置又来了一炮。 这一炮下去直接把道路砸出了一个大坑，丧尸的肢体散乱地落了满地。 “没办法了！不能停下！撞过去！” 这一炮打出了一个缺口，曼萨指挥着两辆坦克猛地一撞，将四五只丧尸直接给撞翻在地，车队在枪炮的掩护下碾轧着丧尸的血肉而过，在道路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这些黑叔叔大兵此时终于拾起了刀口舔血的勇气，他们手中的武器发挥到了极限，每每开火皆有斩获。 而付龙已经打光了一个弹匣，沿途留下了十余只丧尸还在蠕动的肢体，所有还有战斗力的人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与丧尸拼死对决。 这样的战斗是血腥的，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这群人手里的武器以轻武器为主，火力的密度无法保证能覆盖全场，一些丧尸很快贴近了卡车的侧面栅栏。 其他的卡车上都配备了AK，有点力气的男子全都开始拿起枪将抓住栅栏的丧尸爆头，一时间，卡车两侧如同暴雨梨花，炸出了阵阵红色的血肉之花。 而付龙这辆卡车就惨了，由于刚好位于火力的薄弱点，扒上卡车的丧尸数量极多，部落勇士们只得使用手中的长矛对头捅，将丧尸一只一只地捅下车去。 可道路颠簸，部落勇士出矛无法做到次次精准，故而杀伤效率非常低，付龙见状，回头问众人道： “你们谁会打枪？来我这里打身后的丧尸。” “我会！” 付龙回头一瞥，竟然是祖拉拉大妈。 “大妈，你能行吗？” “我可以的！” 虽心有怀疑，但此刻也只得选择相信。 将枪递给祖拉拉大妈后，付龙惊讶地发现，这大妈可不是一般炮！只见她压枪射击，极为熟练，一看就是老兵技法，子弹射出，追击的丧尸无不被爆头倒地。 “我说？大妈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来不及过多解释，付龙环顾了一圈，扯了铺在地上的一块防水布将身体和脸部遮了个严实，爬到卡车角落拉出了一个伐木的电锯。 “闪开！让我来！” 电锯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发出了“呜呜”的轰鸣声。 当电锯切入丧尸的身体时，先是一层皮肉被迅速卷起，就像破旧的布帛被无情地撕裂，发出“嗤啦嗤啦”的令人作呕的声响，丧尸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锯子落在丧尸的手臂上，快速锯断，随着双手伶仃将断，丧尸也没了握持的能力，一个个全都摔下车去。 随着电锯继续深入，丧尸的骨骼在锯齿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像是坚硬的树枝在狂风中被折断。 “退远点！别被血溅到！” 一次次锯下，血腥气弥漫在卡车上，落地后的丧尸手臂冒出汩汩鲜血，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后用两足继续追击卡车，被车后的祖拉拉大妈一枪一个。 战斗在白热化时，有不少人被鲜血溅到，有些不等众人动手，全都大哭着跳下车去，抱着一颗手榴弹引爆了自己，有些哭着不愿自杀，即将尸变前被同伴用脚踹下车去。 …… 一顿飞驰加战斗，车队终于甩开丧尸的纠缠，付龙赶紧将身上的防水布丢弃，坐在卡车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丧尸被锯开时的场景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他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祖拉拉大妈打光了子弹，眼神中没有了那股慈爱，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迟钝。 激烈的战斗过后，匡佳希似乎有些茫然，他散了几包烟给那些黑人士兵，自己也沉默地抽着闷烟，点烟时双手都在颤抖，仿佛魂魄已散。 曼萨倒是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此前在东国军校的训练是他保持着冷静的基础。 那些士兵和部落勇士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打起精神来吧，不要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中途不停了，早些到达海边早些脱离危险。” 车队继续行驶，付龙拿出电话，几次想要发送消息，但字打到一半就删掉了。 “不管了，继续往下走吧。” 第465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海上轮船 一路上的经历令付龙已经变得麻木，短短二百公里的路程，车队战斗了不知道多少次。 好在这些AK子弹充足，打了一路竟还有些留存。 可这支东国平民与阿菲卡军人组成的“联合国军”实在条件简陋，路上牺牲常有发生。 曼萨是阿菲卡大洲上少有的仁慈将军，今天自己的部下因被丧尸贴脸，死了九个，他对此很是哀伤，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匡佳希这个名义上的老大，终于从血腥的战斗中缓过劲来，他拿起对讲机说道： “东国的，统计一下还存活的人员，我这里做一个登记，都报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报名字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匡佳希拿出发工资时的名单开始记录。 “付龙，存活。” “林默北，存活。” “梁洪、莫凡、李帅，存活。” “林晓万、刘彪、程新，存活。” “铁锤、钟离、张志广、甘秋水、张虎、李嘉珩、涂凌涛、邱云侨 沈佩京、洪培哲，存活。” …… 当对讲机最终安静下来时，匡佳希强行忍住即将泛滥的情绪，放下名单，问了句： “还有吗？” 对讲机似乎在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但匡佳希什么都没听见。 又打退了一次丧尸的进攻后，匡佳希没有再统计人数。 …… 终于，车队历经万险，终于到达了海边。 此时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太阳只剩下枣红色的一角，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被盐腌渍过带着伤口的鱼身。 船在海上，不敢靠岸，即将到岸边时，匡佳希拨通了船只的电话。 “您好，我们到了，能靠岸吗？” “不好意思，我们能看见你们，但我们不敢靠岸，我们这是被东国政府雇佣的商船，没有多少武备，岸边放了足够的救生圈，你们游着过来。” “嗯……也好，这样也稳妥不少。” 众人弃了车，疲惫不堪的他们在求生欲望下，飞奔着到了海边，捡起一个个救生圈套在身上就跳入水中，开始朝着近在眼前的轮船游去。 付龙抱着祖拉拉大妈的孩子，套了个救生圈给彼此后，将枪械挎在腰间，卫星电话用防水布包住塞进了裆部后，疾步走入了水中。 可每一个逃生游戏都有最后一关，海边的聒噪引来了不少丧尸。 “快！快入水！跳！” 曼萨和黑叔叔大兵们在最后掩护着，此时的曼萨已经弃了坦克，只得和手下一样，用手里的AK对准那些丧尸进行射击。 就一点轻武器无法阻挡丧尸的步伐，他们只能边打边退。 黑叔叔大兵不是东国军人，没有那种舍生忘死的精神，路上奋战是为了活命，此时已经一只脚迈进了生门，他们瞬间也就没了勇气。 很多大兵弃了枪，拿起救生圈就开始往水里跳，一时间原本更加稀疏的火力变得几乎没了声响。 曼萨喊了几声，根本不起作用，见丧尸即将贴脸，也只得拿起救生圈往海里跑。 海滩上，还没来得及步入深水区的人被丧尸抓住，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大笑的丧尸极度兴奋，这些活人被生生撕扯，咬死，鲜血流入了海水，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红色的秋水。 拉着孩子前进的付龙很快就到了深水区，回身看着这一幕，他十分痛苦，心中像有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丧尸面对深水区的人类没有太多办法，肢体不协调的他们入水就沉，很快，除去死亡的，其他的人逐一游到了轮船面前。 一条条绳子被放下，船上的水手将海面上的人一一拉起。 当付龙抱着小孩登上甲板，祖拉拉大妈也被拉了上来。 “真好！你还活着。” “真好，你也还活着。” 匡佳希与船长对接了一番，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后来，船只还是在海上停泊了三天，只为等待那些可能到来的幸存者。 终于，船只拉上铁锚，即将出发。 这几日，付龙一直在和夏荷联系，他也向船长反映过索玛丽还有自己心爱的姑娘被困，船长答应在索玛丽海岸等一等，自己也联系上了维和部队，也许维和部队能将其救出来，自己拉上夏荷一起回国。 上了船之后的曼萨等黑人被与东国人隔开，等待着东国政府的处理意见，但各方面的待遇却是一样的。 付龙强行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存活下来的部落民不多了，祭司死在了海滩上，死前还在呼喊自己听不懂的口号，付龙对他们充满了愧疚。 烦闷的他喜欢和曼萨聊天。 “统计了一下，部落的人只剩下十个，看来也许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反而给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也枉为人家的王。” “付龙，你真好，生在东国，我们这些人，生来就与死亡为伴，你不带他们走，他们也会在草原上被丧尸吃掉，不要这么自责了。” “东国政府如果答应收留你们，你打算干什么？” 曼萨闻言笑了笑，回复道： “不干什么，活着，东国给我们什么样的活法我们就怎么活着。” “我听闻很多外国人在灾变之后都想要复国，你会有这个想法吗？收复这个国家。” “怎么说呢，这是个难题，我们曾经虽然有国，但也如无主之人，好像……我没有那个想法。” 轮船行驶的过程中，付龙看着满脸疲惫的祖拉拉大妈，强撑着用轻松的语气问其道：“大妈，枪法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哦，嘿嘿，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为了生存，那些年我也确实尽了很大的努力。” “那后面呢？” “我依旧会尽我所能！” 海面上，一开始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海浪蛰伏在深海，海水显得蔚蓝，但所有人的心情却都很复杂。 慢慢地，到了晚上，海水变得暴躁了起来，海浪也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在整理寥寥少许带上船的物资时，付龙找船长要了个巨大的背包，将枪械和一些物资全部装在了包里，当看到匡佳希死命都要带上船、已经被水泡到字迹斑驳的名单时，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悲怆。 这时，船上却响起了聒噪之声…… 第466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重新出发 多年过去后，这艘轮船上发生的事情才被东国政府调查清楚，几个邪教徒混上了船，释放了针剂，但此时此刻，付龙却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当时自己抬起头时，看见的是被咬得浑身是血的匡佳希在甲板上哀嚎。 “靠！又来！” 付龙拿出AK，正欲去救匡佳希时，他早已感染抽搐着站起，付龙用枪对了几秒，终归是没有决心打出那一枪，背上背包，转头就向着另一头跑去。 “祖拉拉大妈！曼萨！你们在哪里？” 此时的甲板上已经乱作一团，丧尸和人类混杂，无法分辨，鲜血和断肢到处都是。 一只黑人丧尸朝着付龙扑来，被其一枪打倒，脑中高速运转了几秒后他快速来到船尾，将一艘救生艇吊入水中。 正回头间，却见祖拉拉大妈抱着自己的孩子正向自己冲来。 “大妈！快点！” 两人相撞那一刻，付龙接过孩子，正要拉着祖拉拉大妈跳水时，只觉祖拉拉大妈拉住自己的手发出了一股怪力。 待到回头看时，原来是一只丧尸将其拉到了一角，祖拉拉大妈满眼不甘地睁着眼睛，胸腔已经被丧尸咬烂。 “带上娃娃走！他叫鲁鲁！” 这就是祖拉拉大妈的遗言。 付龙忍住眼泪，抱着孩子，纵身一跃就跳入了大海，费了老半天劲才将孩子拉上了救生艇。 此时海面上到处都是慌不择路跳海的人，有些还知道拿个救生圈，更多的都是裸着双手跳下的，很快就被海浪吞噬。 付龙想要救人，却不知道从何救起，努力在海面上看到几个套着救生圈的部落勇士，将他们拉到自己的救生艇前扒拉着。 “曼萨呢？你们看到了没？就是那个将军！” 部落勇士听不懂，付龙只好作罢，抱着孩子蜷缩在救生艇上。 此时的船上，曼萨带着为数不多的军人，拿着枪正在与丧尸搏斗，激烈的枪声引来了丧尸将他们堵在了一处狭窄的仓库中。 当一声清脆的空枪声响起，曼萨先是一愣，随后却笑了。 不怕老兵哭，却怕老兵笑。 这一位阿菲卡难得的良心军人的结局没人知道，过了很久，这艘载满了丧尸的大船都在大海上漂泊，虽然最终被东国海军捕获，但那都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付龙在海水，忍受着刺骨的海水，紧紧抱着祖拉拉大妈留下的阿菲卡之子，痛苦地号哭着，他一遍一遍地呼喊着那些名字，但没有收到回应。 …… 第二天早上，阳光再次降临在大海上，哭了不知道多久的付龙，拿出背包里的卫星电话，这才发现其泡了水，早就没法使用了。 人在极度悲伤过后很难再哭，付龙此时竟大笑了起来。 “天亡我吗？为什么要这样！我投降了！” 活下来的部落勇士还有七人，他们全都奇怪地看着自己大笑的王。 笑了很久之后，付龙低下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周遭的部落勇士，停顿了很久之后这才道： “总得活着不是吗？走吧，我带你们去找条生路。” 用手语比划了一通，众人齐心协力向着北方游去。 “先找个地方靠岸再说。” 划了不知道多久，付龙幸运地找到了一处很小的荒岛，带着众人上了岛之后，摘了些椰子止渴，直接睡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孩子被饿醒，一边五指指着自己张大的嘴巴，一边哭着用蹩脚的东国话道：“搞里头！搞里头！” 付龙无奈，自己想死却不能对不起祖拉拉大妈的嘱托，于是拿着众人仅剩的一副长矛，正欲下海插鱼，被部落勇士看懂意思给拦住了。 随后的几天里，部落勇士在岛上打猎，下海叉鱼，付龙和孩子都没饿着。 终于有一天的清晨，付龙决定振作起来，他站起身想做点什么。 “去周围看看。” 付龙在部落勇士的陪同下登上了高地，眺望远方。 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远处似乎就有一座港口，还有数个村落。 “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去看看就回！” 付龙拉出救生艇，划拉着朝着港口的方向前进，到了当天的下午，他才精疲力竭地靠了岸。 上了岸之后，到处都是血迹和人体残骸，似乎这里曾经遭遇了无尽的灾难。 他拿着枪，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番，竟意外地找到了一艘荷载十二人的小船，船上还有地图以及一些淡水食物。 找到两桶汽油搬到船上，加了油之后拆开钥匙扣捣鼓了一番，船只竟然启动了。 “哈哈哈！你爷爷还死不了！” 简单地熟悉一番驾驶后，听着身后丧尸的无能嘶吼，付龙开着船大笑着开远了。 到荒岛接上了那些黑人和小孩，付龙开始朝着索玛丽的方向开去。 路上，吃光食物后，黑叔叔就跳入大海捕获海鲜，时不时在沿途的荒岛上补充淡水，兜兜转转了三十多天，付龙到达了索玛丽海岸。 那些海盗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还是自己的船只目标太小，他们没有遇到。 趁着夜色，付龙招呼众人在船上等待，自己单独一人登上了索玛丽的土地。 “好像就是这里了，你还在吗？” 摸着黑一通小心翼翼地寻找，付龙找到了那所大学，那是一座很小的学校，但也是尸臭味刺鼻、遍地血迹肉块的样子了。 摸索了很久，付龙找到了夏荷曾经藏身的食堂地下仓库。 门是打开的，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摊血。没有找到尸体和残骸，也没有找到那部卫星电话。 “呵呵！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付龙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也许还是缺了些勇气，或者是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付龙哽咽着，摸黑又踏上了返程的路。 付龙路过了那片坠落飞机的地方，残骸还在。 “哎！你一定是逃走了对吗？飞机坠落还会留下点残骸，你怎么什么都没留下呢？多少让我有点念想吧。” 最后游着泳回到了船上，黑叔叔们比划着各种手势，他一个也没看懂。 “都睡一觉，明天出发，回东国。” 第467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海盗 这一天，大概是在付龙从轮船上逃走的同一时间，夏河那边的地下仓库内，一个索玛丽女孩自杀了。 女孩用餐刀割开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夏荷身边。 也许是每天都听到了丧尸的嘶吼，入睡前自己收到了维和部队战败的消息，绝望的气氛令她崩溃了。 “援军不会再来了！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可也许不是谁都有自救的勇气，绝望到失去求生欲的女孩终是死了，没有人觉得她懦弱，她只是要一个解脱。 夏荷哭得很伤心，但没有失去自救的勇气。 哭完之后，她开始制定起了详细的计划，那个叫作燕琦的女孩先是用夏荷的卫星电话联系自己作为海盗的哥哥，可对方拒绝了上岸救援的请求。 “岸上全是丧尸，我们不敢冒这个险，不过你们如果能自己到达海边，我们可以等着你们，就在萨米港吧。” 夏荷知道了这条路子，连忙打开手机里的离线地图盘算了起来。 “从我们这里到达萨米港有十八公里，我们到了晚上再出发，咬咬牙，天亮前应该能赶到。” 众人闻言全都附和，大家决定当晚入夜就出发。 此时大学里已经完全断电，卫星电话的电量已经不多了。 昨晚她和付龙还在通消息，夏荷知道他已经上了船，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 连续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通，夏荷心中浮现了一股担忧。 于是她打开彼此之前就设置好的定位查找，发现对方卫星电话的位置一直就在一座孤岛上。 “天啦！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强烈的担心浮上心头，她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下度过了一天。 到了夜晚，夏荷和姑娘们小心翼翼地开始搬运那些堵门的物品，每一次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声响惊扰了屋外的丧尸…… 当门被夏荷小心翼翼地打开，屋外是一轮圆月当空。 “嘘！你们跟着我！我脑子记了路！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有动静就趴在地上！” 黑夜中姑娘们点了点头，众人就这样踏上了去往海边的路。 她们走出没多远，就听闻身后的铁门发出了一声闷响，连忙躲在路边趴下，黑夜中见几个黑影飞驰而过，大喊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 夏荷不敢说话，心里知道那是丧尸进了仓库，那个自杀的姑娘死后还要葬入丧尸腹中，这是何其悲伤的一件事情。 “慢慢走！不急！” 令人窒息的旅途中，夏荷时不时就要捂住自己的鼻子，城市里弥漫的血腥味道让她这样一个斯文人很难适应，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 时而爬行，时而躲避，时而弓起身子疾跑，遥远的路途考验着这帮姑娘的体力。 夏荷虽然文弱，但身在这样的末世，她也只能咬牙坚持，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在危机四伏的黑夜中躲躲藏藏，艰难前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声响彻黑夜的嘶吼炸裂而起，众人毛骨悚然，连忙找地方躲藏。 这一声嘶吼过后，无数丧尸飞驰而过，全都朝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等到没有了丧尸的身影后，夏荷等人这才又踏上了道路。 幸运的是，自从那一声嘶吼过后，路上几乎就没遇到丧尸了，众人从一开始猫着身子开始尝试直立起来行走了，速度瞬间变得快了起来。 “这座城市死气沉沉的，还会有活人存在吗？” 夏荷此时能感受到什么叫作百里无人烟，随着那些丧尸莫名其妙地追随着嘶吼声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安静到令人头皮发麻。 …… 终于，太阳渐渐在海上升起，胆战心惊走了一整晚的众人终于赶到了海边。 夏荷已经累到虚脱，好在抬眼看去，果真有一艘船停在不远处的大海上。 “燕琦，那是你哥哥的船吗？电话彻底没电了，也没办法确认。” “是他的，我之前跟他去海上玩过。” “哈？你也去打野？” “额，也不是啦……” 燕琦对着船只挥了挥手，船头上一人站起，挥手示意了一番。 “燕琦，他什么意思？” “他们不敢靠岸，让我们游着过去，你会游泳吗？” “会的，那赶紧吧。” 众人缓缓入了水，费力地向着船只游去，当夏荷被拖上船时，她只感觉自己已经被累到虚脱。 燕琦和自己的哥哥拥抱了一番，哥哥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妹妹，见她没受伤，激动地落下泪来。 船只启航，拉着众人到了一座荒岛，这里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海盗团体，看起来这些人素质上都不是特别突出，全都是玩命的莽夫之流。 海盗们全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夏荷这张东国面孔。夏荷警惕起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燕琦也注意到了夏荷的紧张，转头悄悄和自己哥哥说了些什么，好在她的哥哥在这帮人里还算是小头头，她哥哥随后对众海盗交代了一番，那些异样贪婪的目光才有所收敛。 燕琦的哥哥给众人分发的水和食物，吃了些东西之后，夏荷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体力。 “那个……燕琦，你能帮我和你哥哥说一声吗？我联系上了东国政府，我要去奥德国找付龙了。” 原来夏荷心中一直都在挂念着付龙，休息了两日之后，心里那股想要去寻找付龙的欲望压制不住了，先是联系了国内，向对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却被拦下了。 燕琦的哥哥闻言和几个管事的人商量了一番，原来这帮海盗盘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打上卡人求财的主意，也不用顾什么东国的面子了，要走得给钱。 闻言燕琦有些恼怒和哥哥争论着，夏荷大概明白缘由后，急忙拦住替自己说话的燕琦，主动把身上所有的纸币都给了对方，可明显不够。 “不够，我们联系了东国，让他们拿钱来赎你，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我们不会伤害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夏荷被收缴了电话，还被强迫给家人打电话要赎金。 不过夏荷也确实没有受到伤害，在燕琦的帮助下，吃喝都不愁，也没人找她的麻烦。 渐渐地，没几天夏荷就融入了这个奇怪的集体，她主动帮忙，在燕琦的陪同下和海盗们驾船去海上打鱼。 “不能白吃你们的，我也要帮忙劳动。” 海盗们都是些头脑简单莽汉，见夏荷热情且勤劳，很快也就没有了戒心，殊不知这是夏荷出逃的计划。 终于到了某天夜里，夏荷在燕琦的帮助下，拿到了船钥匙，燕琦还贴心地早早就搬了两桶汽油和淡水在船上放着。 船只驶出了很远，海盗才如梦初醒追了上来，但这是这帮人最快的一艘船，最后还是没有追上。 夏荷脑子里记住了手机里的那张地图，一路朝着那座孤岛前进。 “死猪头，现在就去找你！” 第468章 番外·龙行阿菲卡·走过山河大海 而另一边的付龙带着七个部落勇士和一个小孩，也在大海上漂泊着，他慢慢地变得潦草，胡子拉碴的。 他给七个黑叔叔按照星期一到星期天一一命名，每天不同的黑叔叔去打鱼，他用这个方法来计算时间。 可有一天，星期三死了，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得了某种疾病，付龙早上醒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于是付龙自己成了星期三，在星期二打完鱼的第二天，他就会自己潜入水底用长矛叉鱼。 每当夜晚仰天看着满天的星星时，他就会很想念夏荷，事实上他不相信夏荷已经死了，仓库里的那些血迹也许只是食材弄洒了而已。 “也许他们食堂里有毛血旺这道菜。” 这不合理，黑叔叔没有这道菜，但他是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他在路过天竺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牛高马大剃着寸头的东国西域军人，他说他叫艾斯，他告诉付龙他们曾经遇到过一个从阿菲卡独自回国的人。 “大哥，那人是女的吗？长什么样子？她是从什么地方出发的？” “我不知道，远远地看见了，船上的人察觉我们的船后，像见鬼一样走了。” “什么样的船？” “小船。不大……” 闻言，付龙虽然想着夏荷也不会驾驶船只，但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看重对方有强大的武力值，又是同胞，付龙邀请对方与自己一起同行，但和那个军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天竺小姑娘，似乎他们有一些难言之隐。 那位军人借故说要绕路去另外的地方收集补给，分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后，便拒绝了付龙同行的邀请。 付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绪激动之时嘴里念叨着： “好久没见到家乡人……”说着便想上前拥抱军人，军人警惕地退后半步，伸手挡住了他。 那位军人在听付龙絮絮叨叨讲述完自己的整个遭遇后，不发一语，只是为他画了一幅非常详细的海上地图，告知他通往东国海域的几条线路，还和他讲解一些海上保命知识。 …… 告别了东国军人后，付龙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旅程。可惜没过几天，星期二也死了，大抵是死于某种疾病。 他只能自己扮演星期二和星期三，每周打两天鱼。 好在那个小孩学习能力很强，也许是继承了祖拉拉大妈吧，他渐渐能听懂很多复杂的东国话，开始充当起了翻译，付龙终于可以与自己的“子民”沟通交流了。 最终，凭借着那位军人给的地图，付龙一行人在海上漂泊了不知几个年月，终于在某个晴朗的午后，他看见了海岸上的东国国旗，他们终于到了北境沿海。 不久，一支在北境海岸巡航的部队发现了他们，他们也终于得救了。 作为工程师的付龙，回国后被选派进入了国防线，加入了国防线内的各种建设，祖拉拉大妈留下的小黑孩被其领养，而他的那几个“子民”被派去了地下，虽然从事的是体力劳动，但至少能吃饱穿暖，后来他们也学会了东国话，登记身份时也沿用了“星期”作为了自己姓氏。 刚进入国防线时，他尝试找过夏荷，可那时候寻找离散家属的诉求实在太多了，人口重新录入的工作也还没有完成，政府的工作人员象征性地在国防线内的系统找了找，最后没有结果。 随着时间的流逝，付龙每天都通过不停地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任何时间来难过和伤心，渐渐地，他心中的希望已经完全磨灭，他在灾变纪念塔前为夏荷点了一盏长明灯。 他再也没有了笑容，变得沉默寡言，时常盯着某处发呆。 在那个娶妻生子可以换取资源的时期，周围的人都抢着给他介绍对象，主动追求他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没有任何念头，统统都是一口回绝。 …… “叫夏荷的有这么多人，你能说说其他的信息吗？” “她和我之前是一个地方的。” “现在身份信息全部要重新登记录入，我这个系统里暂时还没有找到，你过段时间等人口登记工作弄完了再来吧。” “哦，我还要来吗？” …… 灾变四年 京城 地下城地铁 十一月十六日 时大雪 极寒 付龙带着那个小黑鲁鲁坐地铁去“星期家族”探视，据说这段时间星期天有些身体不适。 路上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皮肤黑黑的，说着东国话的调皮孩子。 “坐好！不要乱动。” 付龙拉过鲁鲁坐下，自己则又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探视完星期天，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外出，便将鲁鲁留在星期家族的住所。 随后他一个人来到了地铁站的月台，准备打道回府。 地铁门打开的瞬间，迎面走出一个短发女子，当付龙和她擦肩而过时，一瞬间他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该不会是？” “嗐，我想多了，怎么可能？” 心里这么想，可下一秒他还是回过头向那个身影看去。 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正回过头看着自己。 两人站在月台四目相对，久久无言，随着身旁呼啸而去的地铁，两人如梦初醒，不可置信地相拥而泣，直到痛哭着一同瘫坐在地上。 …… 事实上，夏荷在海上得知了南境的情况，历经千难万险最后是在东国东北部的一个海港登陆的。 上岸后，此时国防线内已经人满为患，而且各种类型的人才遍地走，大学小语种专业的她一根本没有获得进入国防线的资格，而是就近安排进入了一个首都堡垒从事纺织工作。 后来，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各种当下更加需要的知识，想着通过考试，成为特殊人才进入国防线，其间她也想方设法打听付龙的消息，可是人脉有限，也都杳无音讯。 文科转理科就如同女人变性要当男人，屡败屡战之下，凭着当她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劲儿，三年后她终于通过特殊人才考试，获得了进入国防线的机会。 可进入国防线后，夏荷也只能做一些基础的体力工作，薪水也很微薄，常常吃不饱饭，和付龙相遇这天她正好是去地下城领取了些救济合成淀粉来果腹。 …… 两人重逢的这个夜晚，彻夜诉说着这些年彼此的经历和遭遇，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又痛哭流涕。 窗外的大雪渐渐停了，密集的云层渐渐散开，一轮盈月显现，月光洒在窗台，两人互相依偎在付龙居所的沙发上，夏荷大口吃着很久没吃过的鸡腿，一边绘声绘色地和付龙诉说着她独自一人在海上的凶险遭遇…… 付龙眼里含着泪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夏荷消瘦的脸庞，满是心疼，他担心此时此刻只是一场幻想，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深深的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一场梦……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469章 野居者的夏天·打野计划 灾变四年 夏 施州 施州的夏天如同明艳勾魂的美女，又好似那风骚的老徐娘，无论什么模样，都令人燥热不安，放在以往，这时应该是去河边摸鱼捉虾，山上乘凉避暑的快乐时节。 可此时的白洪羽一行人，却不甚快乐，他们遇到了非常令人苦恼的状况。 一个普通的男子一年可以吃掉三百多斤大米，更不要说李圣龙那种此前一顿饭干一斤的大肚汉。 白洪羽曾经在某个时间段里管控过大家的食物消耗。 “李胖子，你粮食不耐受，少吃点哈！当减肥了。” “我自己下午也只吃二两米算了，紧着老人孩子先吃饱。” “佳美，你多吃点没关系的，你最近太瘦了。” 一开始，屋里吃三顿干饭，李圣龙每顿省着吃，一顿吃两碗，一天就是六碗饭。 后来，白洪羽说省粮食，一天干两顿干饭，李圣龙还是省着吃，一顿吃三碗，一天还是六碗饭。 “算了，我们吃稀饭吧，看看能不能省一点。” “那稀饭就不能只吃两顿了哦！必须三顿！” “嗯……稀的嘛，可以！” 于是李圣龙一顿吃七碗，一天就凑了个三七二十一。 除了让李圣龙半夜饿得直哼哼之外，白洪羽的节约计划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粮食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见得快。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白洪羽扒着窗，试图向着远方看去，但那些过于茂盛的爬山虎已经完全遮挡了自己的视线，自己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我说，咱们得出门找吃的了，再这么下去，我们会人吃人的。” 白父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表示不妥。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还不知道吗？丧尸遍地走，植物全变异，你们外出能找到什么呢？” 白洪羽闻言摇摇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饿死吧，这都四年了，政府依旧没有打回来，想活下去，不得靠我们自己吗？” “我觉得白兄说得有道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了，说不定外面的丧尸已经被全部毙了也说不定，反正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白洪羽闻言回头一看，李圣龙嘴里嚼着一根韭菜，表情显得极为严肃。 “你别吃了，这些年也就你有本事，末世里还没瘦下来也就你了！” 陈佳美对外出这件事持支持的态度，毕竟，被杀死总比被饿死要好得多。 “外出肯定是要外出的，我们的粮食所剩无几，广播里也说了，海拉生态范围内也会存在一小部分“自留地”，外面应该还是有能吃的东西的，只是外出要有稳妥的计划，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比如说……去哪里？目的地是哪儿？” 听闻陈佳美的话，李圣龙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佳美说得对！要有稳妥的计划才是！” “你就一天对对对！那要怎么个计划法呢？” 白洪羽走到桌边，找了些纸笔，脑子拟了拟思路后对众人道： “现在第一步，我们要明确外面什么东西我们能吃。” 陈佳美拿出自己做的笔记，向白洪羽汇报道： “带包装的食品，室内温室种植的作物，嗯……还有合成食物……” “你说的那些都是墙内那些穴居者能吃到的东西，我们这些野居者哪里能搞得到？打猎是别想了，那些丧尸肯定把那些野生动物吃得光光的！” 白洪羽郁闷地回复道，陈佳美闻言，语气担忧地道： “有倒是还有，不过不是100%保险。” “什么？” “鱼，丧尸朊病毒进入非灵长类动物的体内后不会被激活，就像是一点异物而已，鱼儿吃了感染的植物和肉类并不会感染，丧尸朊病毒也不会扩散到鱼肉里，只是淤积在鱼的内脏里，可是……” “可是什么？” 陈佳美顿了顿，翻看了一番笔记后回复道： “只是这需要处理得非常好，鱼头鱼尾和内脏要全部去掉，鱼皮也要剔除，相当于普通的鱼儿也变成了河豚了是，稍有不慎一步没处理干净，全家吃席。” “额……这怕是很难搞哦。” “哦，我会！” 陈佳美和白洪羽惊讶地看着举着手的李圣龙，对方却继续嚼着韭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我和我爹去粤东旅游的时候去地下黑野外馆子吃过，河豚鲜美，后来我自己就研究了一下做法，无非是要心细一点，没啥问题的！” 说完，李圣龙拿出自己的防暴叉，打直了比划了两下道： “外面大规模的人类活动早已停止，丧尸又不善水，鱼肯定泛滥成灾了，只是要找一个水质好一点的地方捕才行，污染太严重的还是太危险了，不过佳美刚刚说的那个带包装的食品，我们不一定搞不到。” “哈？你是说灾变前生产的那些？” “是啊，城里的各大商超和一些小商贩家里肯定有的。” “怕是早就过了保质期了哦！” “过了保质期就不可以吃了吗？现在是末世，吃不死人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保质期，比如说蜂蜜，还有罐头食品和压缩饼干，只要罐体和包装没破损，四年的时间完全还吃得！” 白洪羽闻言，回头问陈佳美道： “是这样的吗？” 陈佳美回忆了一番自己所学的知识，随后点点头道： “理论上来说，嗯……是的！” 白洪羽闻言一笑，走到李圣龙面前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想不到你小子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至少对吃很有研究！” “那是自然，修这个避难所时的每个夜晚，我都在学习一些知识。” “哦，这样子啊。” 白洪羽整理了一番这些信息，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草图后对几人道： “那现在目的地就很明确了，一是水质比较好的地方，这个就避开大江大河的，去山间溪流看看，野山上有个黑水潭，隔壁红山上有个老虎潭，距离我们都不算太远，可以去看看，另外包装食品就去城里看看，佳佳乐超市和中北超市是我们县里最大的商超，物资肯定还有，然后就是精神堡那边的粮油一条街和金凤市场，都可以去看一看。” “老汉，我也要出去！” 第470章 野居者的夏天·初次外出 看着一脸真诚的白不艺，白洪羽立马紧张了起来，这些年自己一再三令五申不许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更不能想着去外面，现在自己却要外出，如何和女儿交代成了一个大问题。 “小孩子还不能出去！听话，就在家里待着。” “可你自己还不是要去外面？” 白洪羽闻言蹲在自己女儿面前，语重心长地道： “你还太小，出去会有危险，而且，你爷爷和干妈需要你在他们身边保护，你知道吗？” 这个时候的不艺与外界的孩子相比，由于吃得好，所以长得格外的健康，脸胖嘟嘟的，身体也极为结实，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白不艺瞪着天真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怯生生地回复道： “他们也不能出去吗？” “当然。”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出去？” “爷爷老了，干妈是女人。” 听到这句话，白不艺瞬间有了脾气，气鼓鼓地道： “那我也是女的，你的意思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出去吗？” “这……” 白洪羽一时语塞，看着白不艺一副愤怒的样子，狠了狠心怒斥道： “说了不许出去就是不许出去！少给老子废话！想遭家伙？” 一脸盛怒的白洪羽瞬间把女儿吓到哭泣，白父连忙抱起孙女，陈佳美也赶忙去哄，白不艺还在不停地哭道： “我讨厌老汉！” 李圣龙一把将白洪羽拉到一边斥道： “你干什么？小孩子懂什么？对外面的世界好奇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哪有这么强行镇压的？你小时候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她已经很惨了！” 白洪羽眼睛眨了眨，脸上的咬肌动了几下后道： “现在不一样，我不是一个顽固迂腐的家长，如果是以往的世界，我可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他奶奶的现在可是末世！末世！生存比快乐重要！” 李圣龙虽然还是生气，但对方说的话自己也无法反驳，憋了半天之后才说出了一句：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啊！小孩子哪有这么吼的？” 白洪羽双目冒火，右手指着李圣龙道： “我告诉你！不艺是我的女儿，我知道这样不好，但如果因为我一点的慈父心导致她出了什么意外，那不好意思！我对不起的是丁洁！我不求谁理解我，但这条路我需要按照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走！我必须变得冷血！不艺也是一样，这世道死亡如风，长伴吾身，谁能保证以后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们如果不在了，她不够冷血的话，如何活得下去？” 李圣龙闻言眨了眨眼睛，双手上举，笑着道：“你好久没刷牙了，别离我这么近。” 白洪羽看了看对方的眼睛，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后，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为自己的失态表示歉意。 走到女儿身边想要触碰她时，对方却将脸埋入了爷爷怀里，给了白洪羽一个冷背。 无奈站起身，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憋了半天之后对陈佳美和白父说出了一句： “你们两个，不要再这么宠她了，会惯出毛病的，现在可是末世。” …… 到了第二天清晨，陈佳美、李圣龙和白洪羽三人站在铁门边，白父早已就抱着白不艺进了地下室。 “准备好了吗？” 白洪羽和李圣龙点了点头，三人将钥匙插入锁孔，一一旋转过后，铁门随时可以打开了。 “李胖子，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白兄，不要怕，把后背交给我，我护你周全。” 门被缓缓打开，那些带给众人无数梦魇的丧尸没有出现，屋外安静得出奇，不闻鸟叫也未有犬吠，如同一片死寂。 周边的建筑物很多都爬满了奇异的植物，曾经的居民楼静静矗立，墙壁爬满了藤蔓，那五颜六色的枝叶如潮水般漫过窗台，涌入屋内。 阳台上的花卉植物在无人照料下肆意生长，有的甚至撑破了栏杆，向着阳光舒展身姿。 不远处，花草树木更是疯长，空地上的草已长成茂密的草丛，其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 原本那条铺设的水泥小道也被破土的植物顶的四分五裂，到处都充斥着高大且诡异的植株，如同秘密花园般诡谲静谧。 “卧槽，这还是施州吗？” “这故地把我看得很陌生啊！” 未经多少感叹，李圣龙回头对陈佳美道： “佳美，我们出发了，你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好，你们放心。” 白洪羽踏上了户外的土地，这地面踩着软软的，仔细一看是密集的青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庇护所已经完全被彩色的爬山虎爬满，如同废弃多年的危房建筑。 李圣龙走到监控安置的位置，用自己的防暴叉清理掉一部分爬山虎，让摄像头重见天日。 “佳美，看着点监控，我们回来你才能开门。” “明白。”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两人看了一眼前方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环境，长吁了一口气后，大步往前迈了出去。 “佳美，我们走了。” “好！” …… 两人第一个目的地选择了野山上的黑水潭，白洪羽小时候夏天经常去那里洗野澡，还被学校的校长抓过两次，那时候私自下河游泳是学校重点管制的事情，所以险些开除。 黑水潭位于野山的山顶下方不远处，四周全是密林和小山，也不知道水的源头在哪里。 在白洪羽这个本地人的记忆里，那里有很多大石头，水很清澈，水里栖息了很多鱼类，小时候自己甚至在哪里抓到过一只野生的娃娃鱼，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保护动物，高低也早早地尝了尝咸淡。 只不过在黑水潭玩耍要注意时间，到了晚上还是有些许阴森，以往很多想不开的年轻人都会跑来这里自杀，而且由于地理位置偏僻，溺水死者也多。 还有一次，犯罪分子把一个少女拖到潭边，轮流行了那苟且之事后，用烟头和打火机将那女子活活折磨致死后丢入了潭底，还是被一个摸鱼的小男孩发现的，当时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由于年年都会死一两个人在黑水潭，后来县城的人们全说那里有脏东西，每年都会有“幸运名额”死在那里。 总之，黑水潭是一个有点阴森的地方，小时候的白洪羽总是会在太阳还在半空时就下山，害怕遇到什么脏东西。 听着白洪羽的介绍，李圣龙只是笑了笑，没有丝毫胆怯。 “我为人正大，全身都是阳气，鬼看到我也要绕着我走。” 第471章 野居者的夏天·山间鱼趣 两人穿上了多年前的防护服，出门之前还用家里的过期颜料涂了涂表面，手搓了一点迷彩出来。 白洪羽背了个大背包，手里拿着那把苗刀，由于保养到位，刀身还是泛着阵阵寒光。 “白兄，放松点，这还啥都没有就拔出刀子来干啥？” 白洪羽将刀单手握住，扛着肩上道： “这刀子有点长，我个子矮了，临忙临时拔出来不太来得及。” “嗐！王负剑就是了，你生疏了？” “别扯淡了，我们先走这边。” “咦！野山不是往这边走吗？” “不是要去搞鱼吗？先去那边巷子的渔具店搞点工具。” “哦哦，就是七十二家那后面那个？” “是的。” “那个是卷闸门的我记得，怕搞出声音来哦？” “那狗屁！都什么时候了还走正门？我背包里带了扳手钳子，到他家的窗户，我们做一回梁上君子。” “哦哦，好嘛。” 出了一道巷子，快速跑过一条狭窄的马路后又钻入一道窄巷，不多久就到了渔具店门口。 原本喷绘制作的红色门头早已在四年的风雨中变得斑驳碎裂，只留下几块完全褪色的残片在随意摇摆。 “李胖子你帮我，他这个窗户护栏就是拧了六颗螺丝固定的，我下到第三颗你就帮我稳住，最后轻轻地放在地上。” “要得嘛！我来帮你！” 一番捣鼓之后，护栏被两人拆下，不知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两人还有种初次当贼的感觉，心里莫名感觉有些怪怪的。 “窗户是玻璃的，我这里有环切玻璃刀，我开个口子，伸手进去把插销拔了就行。” “我说白兄，这玻璃刀你从哪里搞的？放在以前都怀疑你是专业干这个的。” “去你的！老子当年是牛马，不是扒手！老子找萧老四要的，总想着用得上，” “哦哦，这样啊。” 小心翼翼地在玻璃上划开一道痕迹后，李圣龙轻轻一推，玻璃便掉入了室内，好在窗边堆了杂物，玻璃没有落在地上，故而也没发出声音来。 “你他妈小心点！” “哎呀，大大方方的。” 打开窗户，两人翻进店内，这是一家小门店，借着窗户进来的那束光，白洪羽拿了两个捕鱼笼、一张渔网和两根鱼竿，又把那些线组浮漂鱼钩啥的都装了几包在背包里。 “走吧，快去快回。” “不不不，鱼饵没拿。” “哦哦，想起来了。” 回头拿了几大包袋装的鱼饵，两人这才又翻窗出了店。 “这鱼饵过期了可以吗？那些鱼这些年估计吃得比当官的还好些，怕不会吃这过期的鱼饵哦？” 白洪羽这时才看清包装袋上的日期，不由得有些好奇。 “嗐，换换口味嘛，你想想你是一条四年前出生的鱼，这四年你全是吃的有机食品，突然一天丢了一堆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过期泡面午餐肉摆在你面前，不也挺有诱惑力的吗？” “那要南高丽的鱼才吃得下去吧，不过总比没有好，现在去泥巴里挖蚯蚓万一挖到了什么怪东西不太好，走吧走吧，搞快点。” 说完，两人又按原路返回，在监控里看到二人的陈佳美眉头一皱，心想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一出门就迷路了。 终于踏上了去黑水潭的路，两人尽量走巷子，避开了大路，不多时就走到了野山脚下。 上山的路还在，两侧的树木早已经长得异常高大，从那些树木的形态上看就知道不正常，植被也蔓延到了道路上，李圣龙手里拿着砍刀，时不时砍几刀开开路。 越往山上走，植物的性状越正常，白洪羽甚至还看见了一片空地上长满了绿色的野葱。 “算了，别冒那个险，说不定只是长得正常而已。” 慢慢地，可以听到水声了，白洪羽大喜，不由得加快了些步伐。 “这里过去走小路，穿过那个大石头就到了。”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大石头处，石头一侧是一栋很陈旧的瓦屋，而石头下摆放着紧紧贴着的观音菩萨和财神爷的陶瓷塑像，白洪羽见了，笑道： “也就这里几十年都没变过。” “白兄，这瓦屋之前有人住吗？” “山上的少数民族建的，我读大学那一年就好像没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拆，木头和土砖做的，不结实的。” 说完对着观音的塑像拜了拜，李圣龙见状笑道： “这时候还拜财神？末世还发什么鸟财哦？” “老子拜的观音，求个平安！你懂个鸡毛，走吧，快点，前面找坡坡下去就是了。” 两人滑下山坡，果然一汪潭水就浮现在眼前，水很深，反射着三面的树木，远远看绿的发翠。 “这也不是黑色的嘛，为何叫叫称黑水潭？” “我也不知道，走吧，去河边看看。” 白洪羽上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再次来到却发现一切都如故，三面的植物还是正常的样子，潭水边的大石头也没有被移动过，当然，那股阴森的气息也如同当年一样。 白洪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流水声很大，似乎能遮蔽自己说话的声音，他慢慢放下刀，取下背包道： “李胖子，我们把渔具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搞到鱼。” 说话间回头，却见李圣龙将自己脱了个赤条条的，正一脸恐惧地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 李圣龙眼睛眨了眨，双手做了个扇风的手势道： “确实有点阴森，我脱了衣服好把我自己的阳气散出来，让那些脏东西先躲避一下。” “切！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来搞事情了！” 白洪羽开了一包鱼饵，用水调了个搓饵，组了两根杆子，拉着李圣龙坐到一块大石头底下，开始试验水中鱼情。 不多时，白洪羽鱼竿上的浮漂急速一沉，他道了一声有了，连忙用力一拉，心里暗道： “这鱼饵还管用的嘛！是个大家伙！” 一番拉扯过后，一条四五十厘米长的大鱼被钓上岸边，李圣龙仔细一看，道了声乖乖。 “这么大的吗？还是草鱼。” “你也不看看这些年人类几乎绝迹了，没人搞它快快乐乐的当然可以长得大些。” “哦哦，也是！” 正说着，李圣龙回头一看，只见潭水中一群鱼朝着一个方向游去了。 “卧槽！我之地狱，鱼之天堂啊！” 第472章 野居者的夏天·登高眺远 “白兄啊，我觉得，我们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工具，下次一定带上。” “啥东西？” 白洪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头也没回地回复李圣龙道。 “花花！打野有条猎犬，左牵黄的霸气！这才是打野人需要的气势。” “呵呵，算了吧，一只十多岁的老土狗了，让人家安享晚年吧。” “它又没啥毛病，能跑能跳的，带出来玩玩多好。” “嗯……也对，之前被丁洁驯化得很好，也不乱叫啥的，当条猎犬用说不定也可以。” “对咯，欸！来鱼了！” …… 钓了几条鱼后，白洪羽让李圣龙和自己一起下水拉网。 赤条条的胖大李圣龙到了水里反而极为灵敏，白洪羽站在岸上，他几下扑腾，就网上了一网鱼来。 “哟！可以啊！够了够了！太多我们也背不下去。” 李圣龙上了岸，将鱼用带来的绳子穿鳃穿成了一串，白洪羽又把捕鱼笼放入水中，揉了一把鱼饵丢了进去。 “下次带块肥皂来，家里只能擦洗，好久没好好洗个澡了。” 李圣龙简单地搓了搓身体，两人看着此时正值骄阳似火，想着再待一会儿再走。 “白兄，我帮你放哨，你也下去洗洗。” “也行，你洗完了没事那我也洗洗。” “靠！那我当银针试毒了是！” 白洪羽简单地泡了泡，两人坐在大石下休憩，经过一上午的劳作，李圣龙的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 “卧槽，有点饿了。” “我也是，早饭吃得少，干了这么久重活消耗有点大。” “我带了餐刀，我两个烤鱼吃吧！” 白洪羽这才注意到对方带来的小书包，书包正面还印了一个喜羊羊。 “我去，你怎么把不艺的书包拿来了，当时关祺买的那个是吧？” “一样的，我的包拉链坏了。” “叫你当时买好点的来着，你装了些什么东西？” 白洪羽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把餐刀，一小瓶盐和一个打火机。 “所以？你是？早有准备是吗？” “啊？也没有嘛。” “也好，先试试毒，没问题再拿回去。” 李圣龙拿来一条大鱼，用早就磨好的刀砍掉了鱼头和鱼尾，取了把小刀细细地去掉了鱼皮，将鱼骨也剃掉了，仅留下两块鱼排。 “我去，你这个技术可以啊！” 白洪羽看着对方一顿操作，不由得惊叹出声。 “把这些渣渣丢进捕鱼笼喂鱼，你去找点柴火，我在那块小沙滩搭个无烟灶。” 白洪羽拔刀，走到一处地方砍了些枝丫，李圣龙在沙地上挖了数条沟渠，又找来些石头围了起来。 点燃柴薪，李圣龙用防暴叉将鱼肉架好，烤得滋滋作响。 “再去搞点柴火来，烤熟了再吃。” 当鱼肉烤熟，李圣龙撒了些许盐，但迟迟不太敢下嘴。 “白兄，这东西我也不敢保证，万一吃了感染了怎么办？要不还是三思一下？” 白洪羽也有些犹豫，但想了几秒过后，鱼肉被炙烤后散发出的焦香味道令他麻痹了头脑。 “三思个鸡毛！再思则已！在这里被感染了总比回去被感染好！吃！你先别吃，万一你爹我死了你帮我照顾屋里那些人。” 率先吃下一口之后，白洪羽就再也没有停下嘴巴了，李圣龙虽然看得眼馋，但把白洪羽的话当真了的他迟迟没有下嘴。 吃了几口之后，白洪羽突然眉头一皱，表情显得痛苦不已。 李圣龙见状十分紧张，将一把餐刀举起，嘴里颤抖道： “喂！白兄！你怎么了？” “卧槽！被鱼刺卡住了！” …… 吃完了一斤鱼肉下肚，二人坐在石头上，此时的白洪羽由于数年的锻炼，身体如同被炼去油脂的猪板油般精干，与胖大的李圣龙显得格格不入，二人映入潭水里的倒影十分美学，一大一小。 “李胖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就没有发现丧尸的痕迹，这很奇怪。” “嗯……也许是你们这个县城丧尸都嫌穷吧，全都迁徙走了？” “那狗屁！我猜是这个地方确实太小了，丧尸找不到吃的了，灾变前这个县城常住人口不足十万，而且很多还转移走了。” “也有可能，那这么说来，人口密度越小的地方，丧尸岂不是越少咯？” “我猜就是这个意思。”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差不多回去吧，捕鱼笼放着，下次找时间来拿。” 收拾好物品，李圣龙将那一串鱼儿挂在脖子上，神情像一个胜利的将军，与白洪羽一起，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白胖子，你说？第一个吃河豚的人是经历了什么？非得找这个死。” “嗯……会不会也是没东西吃了？” “嗯……也有可能，哦哦，对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观城台，就在上面不远，可以俯瞰整个县城。” …… 走了没多久，两人登上了这一处高台。 此时这座高台依旧是灾变前的样子，两人露出两个脑袋，向着山下看去。 施州县如同一个大碗，坐落在群山之间，县城里从前本来就不多的高楼大厦，如今变成了十分残破，在茂密的鲜艳植被间若隐若现。 街道像是被大自然重新绘制，原本的水泥路早已被破土而出的树根和肆意蔓延的野草所占据，缝隙里开出不知名的彩色野花，在风中孤独地摇曳。 那些高大到异常的树木哪怕是从远处看去也是极为震撼，树冠上是五颜六色的模样。 城市中的公园和绿地，短短时间内就已化为一片莽莽苍苍的绿色和彩色交织，树木的枝叶相互交错，像是一片色彩的海洋，随着风的吹拂泛起层层绿浪，其中夹杂着五颜六色的不可名状。 没有了人类的喧嚣，没有了动物的鸣叫，整个城市只剩下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水流的潺潺声。 “额……这和我在游戏里看到的末世画面不太一样，你别说，单从色彩来讲，还真挺美的。” “李胖子，有时候我好像也挺相信上帝他老人家的，灾变前人类要做成这个样子还不一定办得到，只可能是上帝干的。” “哦，也许吧，你说这是不是地球自己的一个疗伤机制呢？人类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病毒，把它折磨惨了，它给自己来了一针，把这个病毒给消灭掉。” “不好说，地球也许真的是有意识的也说不定。” “白兄，你看那里……” 第473章 野居者的夏天·死城 白洪羽顺着李圣龙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城市一侧有一棵高大无比的树木，它突兀地耸立在城市中间，树枝上是五颜六色、形态各异不同的植物……全都在风中摇曳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诡谲又美丽。 “李胖子，这棵树有多大？” “我数学不好，只能说非常大。” “那里应该是以前的中专和武术学校，当地人叫它半边城，我小时候在那里学过武术，校外确实有几棵百年大树，应该是它们长大了吧。” “这样啊，可这也大到离谱了，这么多颜色的叶子在上面，你别说，还真挺美丽的。” “谁能想到如此美丽的世界却是吃人的世界。” “走吧，别看了，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 …… 两人寻路下山，走到半途，一棵路边的草丛中突然动弹了两下。 白洪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示意身后的李圣龙保持安静，两人缓缓蹲下，紧张地看着尚在扑腾的草丛。 草丛扑腾了很久都没有停下，两人本想回头重新找路，可下一秒，只觉眼前一黑，待看清时，一个人形的绿色生物跳将了出来。 “妈的！干！” 两人正欲动手，却见那东西只站在原地，左右环顾却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李圣龙拿着防暴叉在前，白洪羽持刀在后，正欲下手时却发现这只丧尸的背部被各种藤蔓裹挟着，似乎其没有过多的活动范围。 “白兄，这哥们好像没有眼睛。” 李圣龙说话间，丧尸猛地回头，摇头晃脑，双手也胡乱扑腾，但都抓了个寂寞，由于身上裹满了藤蔓，行动还有些不便。 白洪羽放下刀子，凑近了看了看，将原本眼睛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闭合，光洁无比的皮肤还反射着阳光，心里不禁笑道： 我记得之前科普过，丧尸生前如果是瞎子，那么变成丧尸之后由于没有这个健康的器官，丧尸朊病毒也有办法修复，所以也是盲的。 “李胖子，退后一点，别被它抓到就是了，它是瞎子。” “哦？身上怎么这么多藤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估计瞎了找不到吃的，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在原地站着了，刚刚我们走路，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就想着来个娃娃鱼吃自来食，呵呵，有点意思哈！”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调侃着这只盲丧尸，丧尸被声音吸引，胡乱折腾，急得直跺脚，想要喊但脖子被几根藤蔓死死勒住，喊也喊不出，只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 白洪羽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点恶趣味，他捡了根地上的木棍，走上前啪的一棍抽了对方脸一下，嘴里笑道： “叫爸爸！” 丧尸被一棍抽了，急得直扑腾，那样子不仅不恐怖，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李圣龙见状，也是苦于几年下来过得实在枯燥，这时候也不由得想找些乐子，于是提起防暴叉，一叉砸了丧尸一个脑瓜嘣。 “叫祖宗！” “李胖子，别乱了辈分，这个时候我没办法给你买两个橘子。”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打了个不亦乐乎，丧尸被逗得胡乱扑腾，却碰不到两人毫毛，男人至死是少年的调皮感在这一刻展示得淋漓尽致。 打着打着，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涌上了李圣龙心头，他收起叉，神情落寞地道： “活着是个盲人已经很可怜了，死了就别逗人家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了。” “哦，说得也对，那走吧。” 白洪羽丢掉木棍，心里也有种莫名的空虚，两人并肩而行，打算继续赶路，可走出没几步，李圣龙却回头看了几眼，嘴里嘀咕道： “白兄，要不我们帮他解脱了吧？” “那个得放火烧，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别搞了，它在那里也没什么影响，由它去吧。” 李圣龙闻言回头，继续跟上了白洪羽的步伐。 “白兄，你说这座城市还有活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可不能尝试去联系陌生人哦！” “没，我只是好奇，对了！你说萧叔叔还活着吗？” “他和他老婆住在村里自建房的地下，很难说，说不定还活着呢。” “咱们要不要去找他？你有地址吗？” “嗯……以前倒是去过。不过这个时候别去打扰人家了，末日不适合串门。” “也对，估计他也知道，这么多年下来，他也知道我们的住处，但也没来找过我们。” 白洪羽听到这里，内心不由得有些悲凉。 “是啊，其实他们老两口也挺难的吧，算了，顾好自己吧，快走，早点回去。” 下了安静的山路，当那些熟悉的建筑以另外一种姿态浮现在眼前时，两人只感到一种孤寂。 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两人没有答案，四周没有任何生迹，几年下来，无数动物灭绝，原本鸟儿依旧可以自在地飞翔，却也被北境政府杀到几乎绝迹。 此时回家的路上，连丧尸的声音都听不到，两人却也不敢说太多话，身在末世所谓的恐惧感此时荡然无存，反而是孤独和空虚填补着心灵。 “收音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久都没有收到外界的消息了。” “也许我们被放弃了，无所谓啦，这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们活在一座死城，说不定我们就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人类了。” “也许吧。” 晃晃悠悠回到庇护所前，一直在监控前等待的陈佳美连忙打开门，见李圣龙身上挂的鱼，不由得喜笑颜开地将鱼儿接过。 卸了货的李圣龙迟迟没有进屋，他指了指满建筑物的诡异爬山虎道： “这些东西要不要清理一下？” 白洪羽看了一眼道： “算了，不要留下人类活动的痕迹，万一有些什么东西路过看到了不好。” 说着，二人进了屋，李圣龙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鱼儿，都只留下鱼排，用盐腌渍了高高挂起，当作储备粮使用。 白不艺看着李圣龙挥汗如雨的样子，凑了过来问道： “干爹，我们有鱼吃了对吗？” “对。”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很危险吗？” “这个嘛……是啊！真的很危险。” 第474章 野居者的夏天·认识外界 “不艺睡了吗？” “睡了，你们刚刚说啥，外面没什么丧尸了？我还好担心你们来着。” “今天我们确实没遇到，可能是丧尸不喜欢山上？” 当晚，陈佳美和两个年轻男子开始了对一天外出的分析。 “不太科学，我估计是山上的动物被它们吃完了，所以就跑远了，之前广播不是说了吗？丧尸具有迁徙的特性，基本算是逐食物而居。” “那也不太可能，现在整个南境估计都差不多，丧尸跑到哪里都不一定能找到吃的。” “佳美，你之前做的笔记拿出来看看。” 陈佳美拿出笔记，看了一番之后道： “之前说过现在的感染区分为高密度区域和低密度区域，也许我们正好处在一个低密度区域，你们想想，此前城区人口不过十万，衣冠北渡的时候基本全迁徙走了，此前丧尸过境我猜很多只是路过，我们这个县城原生的丧尸应该不多，所以这座城的丧尸估计不会太多。” 白洪羽回忆了一番，摇摇头道： “不一定，我反而赞成迁徙说。” “白兄，为啥呀？” “初春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哦哦，是哦，那时候周围还有很多丧尸过路。” “我猜测是因为温度或是什么本能啥的原因，丧尸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回迁徙，现在正好都迁徙走了，但说不定有一天又会迁徙回来。” 陈佳美闻言思索了一番，拿出纸笔画了画后道： “如果你所谓的迁徙是类似动物那种周期性迁徙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两个固定的迁徙点，就好比候鸟，那么我们这里每年都会路过丧尸。” “佳美妹子说得对，不过这种迁徙很是有规律，可你们仔细回忆一下，白兄，佳美，好像我们每年能感受到周边有丧尸的时间段并没有太大规律，前年最密集的时候是秋季，今年是初春，所以应该不是季节性的迁徙，那么导致丧尸迁徙的原因是什么呢？” 听闻李圣龙的分析，白洪羽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思索道： “这四年南境就没有什么对丧尸的大规模战事，南境肯定还是有很多丧尸的，丧尸会不断地迁徙也许本身就是随机且没有规律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丧尸并没有迁走，我们这次去的是山上，城里说不定还是有很多丧尸的。” 李圣龙闻言道： “有可能，城里有很多建筑物和地下设施，它们可以更好地躲避。” “那山上这么多山洞啥的不也更好躲避吗？” “佳美说得也对，嗯……这是一个问题，乱麻麻的。” “李胖子，这些丧尸你感觉算得上是一种生物吗？” “它们能跑能跳的，当然算是吧。” 对此，陈佳美有自己的看法。 “我个人认为丧尸还没有完成从“活死人”到生物的转变过程。” “何解？” “生物的特性你们学过吗？” “我俩学艺术的，早就搞忘记了。” “生物有很多特性，没有这些特性就不能叫作生物，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新陈代谢、遗传和变异以及细胞结构。” “嗯……通俗一点说呢？” “其他两个就不说了，我手上没有多少资料，但广播里我得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丧尸无法繁殖，故而无法产生遗传这一生物行为，所以其不能称之为生物。” “那它们是什么呢？” 陈佳美久久无法作答，沉默了一会儿后，白洪羽起身道： “天晚了，都早些休息吧，为了更加了解现在外面的状况，李胖子，咱们两个过两天去一趟城里，看看那些丧尸是否真的是躲在城里的。” …… 过了一天，白洪羽和李圣龙整装待发，白父拉着白不艺，语重心长地对两人道： “在外面小心点，天黑了别忘记回家。” “放心吧。” 陈佳美拉着白洪羽走到一边，轻声道： “如果发现有丧尸就赶紧出城，看见一只也当它有一群，不要与之打斗，做人怂点好！你还有个女儿在这里呢。” “那是自然，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 陈佳美说完，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些药品的名字。 “你方便的话就找找药店，这些药我们不多了，能搞到点就搞些。” “好。” “还有，不艺适体的衣物太少了，孩子长得快，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把我的衣服改小给她了，你条件允许的话搞点她的衣服回来。” 白洪羽闻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其衣物确实有些窄小了，于是对陈佳美点了点头。 “还是你这个干妈想得周到，我们糙汉子没想这么多。” 照例出了门，两人出了巷子后，往自己右手边走公路，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这条路两侧的建筑也是一副勃勃生机的样子，各种变异的植物附着在这些建筑上万物竞发。 这条路连接着这个县城的老城区和新城区，白洪羽家所在的老城区在以往有两个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方。 一个距离较近，当地人叫作精神堡，有大型超市一座以及若干小商铺。 顺着这条路会经过一条岔路，往右边去是之前的城北菜市场，往左去是城市的主干道之一，以前这个县城最高学府，第一高中就在那条路上。 沿着道路一直走就到了精神堡，再过一个路口左转，是一个叫作步行街的地方，那里以往以各大品牌的服装店为主。 当然，在药店满天飞的东国，一条街上足足有五家药店，白洪羽此前就吐槽过这是要把药当饭吃的节奏。 走了不到三公里，两人就到了精神堡，精神堡左边有一条巷子，以往是一片红灯区，此刻早已生满了野草和变异植株，白洪羽探头看了几眼，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小声点！先找个药店搞药。” 走到精神堡药店，白洪羽用玻璃刀在门口玻璃上开了一个大洞，自己钻进去后却发现肥壮的李圣龙完全进不来。 “哎！你就在外面躲起来帮我望风吧，我搞完就出来。” 拿着清单，白洪羽挑选了一番，全都装入背包背着，其中一种药备注的字令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想太多。 碘片（越多越好）。 拿完药品，白洪羽钻出药店，见李圣龙躲在一座花坛边，对其挥了挥手示意搞定。 “走吧，去前面的佳佳乐超市，看能不能搞点吃的和有用的东西。” 第475章 野居者的夏天·佳佳乐超市 两人走过环形街道，不多时就到了佳佳乐超市门口。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入口处爬满的畸形植物，五颜六色的叶片在肆意生长。 “我去，好一个花园入口！” “白兄，你说城市里怎么会长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水泥地封不住吗？” “你以前走在街道上，地板缝隙不也偶尔会长出小草来吗？不奇怪了。” 白洪羽好奇地看了看植株上的叶片，转头对李圣龙道： “这些东西别去碰它，小心点。” 说罢拿出玻璃刀，正欲切割玻璃门，可李圣龙却轻轻拉了一把门把手，绷断几根藤蔓后，门就打开了。 “白兄，门是开着的。” “哦，那显得我傻了。” 白洪羽站起身，看着打开的大门，心生好奇。 “不太科学啊，那些人撤走的时候不会不关门才对。” 李圣龙仔细看了看，玻璃门有些破损，不由得猜测道： “应该是后来有人来过，砸碎玻璃后从外面开的锁。” “这么说来！这城里当真还有活人？” 白洪羽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涌出的，是一种奇特的恐惧感，他连忙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白兄，不要紧张，你看这些藤蔓的状态，这门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有人来过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仔细看了看，白洪羽这才放下心来，将刀拔了出来，打算进入超市。 “白兄，你刚刚为何如此害怕？” 白洪羽闻言一愣，低头想了想后回复道： “我也不敢确定，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了，在这个世道，得知有陌生人的存在，就好比此前突然发现外星人了，你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未知产生恐惧。” “白兄，这事儿要分两面看了，利益有冲突才会有威胁，现在外面哪怕有活人怕也只是和我们一样求生存而已，人家看到我们说不定也会退避三舍呢，不用害怕。” “你太过淳朴了，你不去害怕人家，人家也会害怕你，出于害怕先下手为强的事情太多了。” “你这么说我就了然了，走吧。” 两人入了室，一股霉变的味道瞬间袭来，刺鼻且令人胸闷。 “好黑啊。” “嘘！小声点！” 光线虽然昏暗，但白洪羽清楚地看到满地的藤蔓，植物已经蔓延进了室内。 “先别急着进去，小心！” 白洪羽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有些重量的瓶装饮料，对着室内深处奋力掷出，撞击到了某个铁制的货架，发出了一声脆响…… “蹲下！看看动静先！” 两人靠边蹲下，刚才那一声脆响如同安静的森林中突然爆开了一颗爆竹，如果有丧尸的话，这一下一定会让对方瞬间癫狂。 可过了很久，超市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切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起来吧，这么久没动静，看来确实没有丧尸了。” 两人慢慢站起，摸着到了深处，这才敢打开手电筒。 倒是一切都如同灾变前的样子，只是很多货物都已经不成形状，地板缝隙里也长出了很多植株。 “找点你说的罐头食品啥的，来都来了么！” “好。” 在两处货架上，白洪羽找到了很多罐装的午餐肉和黄桃罐头，打开背包装了个满满当当，而李圣龙则去到箱包处直接搞来了一个大行李箱，捡着没漏气的吃食往里面放了一大堆。 “你那个能装多少？你看看我这个，咩咩！” “有些东西不能吃，你仔细一点，找找什么真空包装的东西往里面装。” “哦，这样啊。” 说到这里，李圣龙走粮油区域，果然找到了些抽过真空的大米，装了两袋之后喊来白洪羽道： “一次拿不走这么多，我们急着，下次来全搞走。” “必然的，这可是好东西。” 说完，又拿了些袋装干蘑菇的白洪羽起身正欲走，突然想起了陈佳美的嘱托。 “李胖子，东西先放在这里，我们去二楼童装区域给不艺拿点衣服裤子。” “哦哦，对对对！走嘛！” 白洪羽握住刀，李圣龙又薅了一个装衣服的行李箱，拿着手电筒走在其身后。 路上路过了玩具区域，李圣龙看了看，拿起一把外观做得有些模样的玩具手枪，笑道: “这东西拿去给不艺玩玩。” “你自己拿着吧，小姑娘玩那个干什么？” 以往那电扶梯此时断电多年，且板子很多被植株顶起，两人不敢走，于是找了楼梯上楼。 到了二楼，走了没几步，白洪羽却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一处货架上方看着。 “怎么了？白兄。” “不艺的防护服早就穿不了了，这里有雨衣，拿回去改改，手搓几套适合她各个年龄段的。” 李圣龙转头看了一眼，果然货架上方挂了很多雨衣。 “呵！白兄想得周到呢，咦！你不是不让她出门吗？家里也不用穿防护嘛。” 白洪羽闻言苦笑道： “现在我们还在，她确实不用出门，但如果这世道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她也要学会独立地在这末世生活，所以要早做准备，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所以多准备一点给她。” 李圣龙闻言，眼睛眨了眨，故作轻松地笑道： “真是可怜父母心！不过白兄不用哀愁，一切都会好的。” 捡了些雨衣，两人又去童装区找了些衣物，两个大男人也不懂童装男女之分，看着颜色粉嫩的就默认为女装，统统装起。 装了满满一箱子衣物后，两人正欲下楼，李圣龙却看见不远的男装区还一切甚好的样子，忍不住走了过去。 “白兄，你等一下。” 李圣龙拿起一件风衣，掸了掸灰尘，也不脱防护，就这样穿上，打着手电照着镜子回头问白洪羽道： “吾与彦祖，孰美？” “卧槽，你这胖大的身躯，还彦祖！喜欢就拿着吧，走啦！” 原路下了楼，李圣龙脚下踩空，连忙稳住身形后，手电筒的光打在了两道门上。 这两道门已经被植物挤压破损，李圣龙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是库房吗？” “看样子是的。” 白洪羽循着光走到门前，仔细一看，门把手都已经被挤压脱落，好奇心驱使下拉开了门。 室内布满了植株，但细细观察，发现这里有简陋的灶台和一些包装袋。 “白兄，这里有一具尸体……” 第476章 野居者的夏天·活人威胁 “卧槽！是丧尸吗？后退一点！” “白兄，别紧张，他动都没动了。” 白洪羽这才放下双手握持的刀，仔细看了看，见对方已经干枯，背部靠着搭的简易床干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个陶瓷碗。 “白兄，这里也有一具。” 听着李圣龙的声音回头，白洪羽见到没有植物的角落里，同样躺着一具手里拿着不锈钢碗的干尸。 “怎么会死在这里呢？” 白洪羽百思不得其解，李圣龙环顾了一圈环境之后，苦笑道： “他们死了很久了，这里很干燥，渐渐风干了，不过你看看你头顶上的植物。” 白洪羽抬头一看，那些植物如同雕塑一般，呈现了两个与死者一模一样的人形。 “折射吗？第一次见到，广播里说过，植物没有攻击的能力，不需害怕。”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李圣龙平静地说道。 “你看他们，估计是一对夫妻或情侣，床上那个有长头发存在过的痕迹。” “然后呢？” “大门紧闭，这些包装袋之前肯定装的是食物，但现在这里没剩下任何吃的，他们肯定是饥渴而死的。” 白洪羽闻言，有些不可置信，明明一门之隔就有食物，这二人为何还饿死在此地了？ “白兄，我猜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没办法出来，那样只有一种可能，在某个时间段里，这个超市曾经是丧尸的巢穴，我相信他们饿死之前，肯定尝试过开门去拿食物，但都失败了，因为丧尸长时间都在这里，他们出不去。” 白洪羽闻言点点头，神情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超市，这个在无数本末世小说里理想的避难所，在我们这里却发生了眼睁睁看着食物却饿死了的事情，这不得不说是悲哀的。” “长时间在这里的丧尸去了哪里呢？因为迁徙而离开的丧尸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面对李圣龙的疑问，白洪羽也没想明白，将门又带上后，走出了房间。 “走吧，我们得回去了。” …… 拖着行李箱往回走的时候，白洪羽脑海里依旧是那两具干尸的样子。 两个人躲在封闭的空间里，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外出拿食物，在极度压抑和安静的状态活活饿死，这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一件事情？ “一路上都太过安静了，难道丧尸真的全都迁徙走了吗？” “白兄，要不放个炮仗试试？” “别开玩笑了，不怕死但也不要找死。” 路过那条老鸡巷子，如同小时候路过此地时的好奇，白洪羽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这条巷子总感觉有东西。” …… 回到屋里，陈佳美将各式物资分门别类，一一安置妥当。 对于二人今天在外面的经历，陈佳美听来竟然觉得有些平淡，外面的世界如此安静，这令其感觉有些诡异。 对于末世里的一家子人来说，原本设想的遍地危险没有出现，反而是无比平静的环境，可这样的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反倒有些担心。 “南境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清剿战争，丧尸肯定不是消失了，总有一天丧尸会出现，但我们却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出现。” 这种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会来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白洪羽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还记得之前在椿城那次我也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有人搞鬼，现在直接没有政府存在，我们得自己靠自己，外出寻找物资的行动要继续执行，多多地积攒物资，万一有一天，整个城市又来了丧尸，我们可以苟到丧尸再次迁徙后再出去。” “好，白兄说得有道理，趁着这段时间比较安静，我们每天都出去搬运物资。” 陈佳美对这个计划很是赞同，在她看来，这些人能存活到现在是无数偶然堆砌在一起的结果，但如果要继续存活下去，就得提前排雷避险。 “丧尸是我们生存的一大威胁，这个从现在开始就要摸出其活动的规律，海拉生态的话，只能靠继续寻找物资了。” 她回忆了一番两人所说的今日外出经历，突然眉头一皱道： “我还想到了一个威胁，你们去到佳佳乐超市，门被打开过，库房里有尸体，但没转变为丧尸，这么说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县城是有活人存活的，这件事情要引起重视，说不定还有活人，活人现在也可能是一种威胁，我们也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估计有也不多，超市货架上的东西并没有减少多少，人多的话这么几年下来，不太会留下这么多食物给我们。” “这就是令我感觉有些奇怪的点，你们明天换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活人活动过的痕迹。” “好的，不过我现在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活人对我们的威胁在哪里了，你们以前玩过一个游戏吗？” 白洪羽表情十分严肃，他突然抛出来的问题令两人一愣。 “什么游戏？” “我不记得名字了，就是那种在一定时间内找到地方躲避，不然时间结束就会死亡的游戏。” “嗯？这和来自人类的威胁有什么联系呢？” “一样的道理，这四年下来，外界存活的野居者都一定把一件事情放在了第一位，那就是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如果这么久时间一直没有庇护所的话，不可能存活下来，活下来的人都是有固定庇护所的。” “没错。” “好，那我们再来梳理一下，有了庇护所，要活下去第二个要素就是要有吃的。” “对的。” “那这样就分两种情况： 一是有安全的庇护所，有一定数量的食物，这样的人和我们一样，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必要外出。 二是有安全的庇护所，食物数量不足，这样的人一定会出门寻找吃食。” “没错，是这样的。” “那这样的话我们一件一件的分析。 第一种情况，食物不可能一直吃不完，他们总有一天要出门找吃的，但如果是今天在佳佳乐超市的情况，他们不太会明白物资的可贵，这样的人对我们的威胁更多的来自于戒心，因为彼此无法确定彼此是否怀着什么歪心思，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第二种情况，经常在外打野的人，危险系数倍增，他们知道物资来之不易，他们对我们的威胁来自于对物资的抢夺，很有可能不择手段，因为我们对他们来说是生存上的竞争者。” 李圣龙闻言摆摆手道： “白兄你的分析都过于黑暗了，我们是人，可以沟通嘛，友好沟通一下，表面无意与对方为敌就是了。” 白洪羽闻言苦笑道： “不！你不记得前些年来敲门的人了吗？末世里无法沟通，你说的话对方不敢确认是真，对方的话你……敢信吗？” 第477章 野居者的夏天·踪迹 “依你这么说？那我们如果在外面遇到活人了该怎么办呢？” 白洪羽想了一会儿，一时不知如何处理，陈佳美率先道： “如果是双方偶遇，举起手向后退去，避免与其交流和产生矛盾，但如果对方在暗处，那就不好办了，对方想玩阴的我们也只能迎战，不过这种事情尽量不要发生最好，所以你们在外一定要小心点。” “也只能这样了，早些休息吧，明天再出门看看。” “明天你们带上狗吧，这老狗很久没出去了，但多年下来，有丧尸存在的话他会预警一番。” “也好吧，花花，你老人家就发挥一番余热咯？” “汪汪！” …… 到了第二天，两人带着狗，依旧是先来到了精神堡，打算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再左转，去到中北超市看看。 中北超市所在的位置，是这个县城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的地方，新城区建筑较为统一，老城区杂乱无章，这个超市是这个县城投资最大的商超，也是曾经唯一在这个贫困县卖奢侈品的地方，商品丰富多样。 路上狗子显得无精打采，似乎是眼前的环境它过于陌生，时不时闻闻那些奇怪的植株，每次闻完了它总是会歪头表示不解，然后撒泡尿标记一番。 路上白洪羽二人转弯的街道叫作盐街，在白洪羽的记忆里，这里是卖沙发床具的地方，房屋都比较低矮，穿过街面的一条巷子，有很多木制的老房子，小时候还有一些老人居住，后来慢慢地都荒废了，自己初中时还进去探险过所谓的鬼屋，但其实也就是无人居住的老宅子。 看着这条巷子，白洪羽的探索欲望又起来了。 “李胖子，走，进巷子里看看。” “那有啥好看的？” “你晓不得，那些老房子了嘛，都会搞些地下室，门口也会自己打口井啥的，说不定就有人在里面住着。” “那干嘛还要进去？万一有人这时候岂不是擅闯别人的领地了？” “我们看看有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就行了，不多逗留。” “行吧。” 说着，两人就一个闪身进了巷子，可刚一入巷，白洪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胖子，不对！” “咋啦！” “你看这些植物。” “咦，对哦，路上好多窄巷都被这些植物给完全淹没遮挡了，这条巷子的确留出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通道。” “是啊！而且这地面也太过平整了，有人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这肯定是常有人走。” 想到这里，白洪羽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他抬头到处搜寻了一番，想要查看是否有摄像头存在。 “走！不要进去了。” 两人缓慢退了出来，李圣龙回头看了一眼巷子，不由得也有些心惊胆战。 “走吧，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里面有人，但也别去冒这个险了，万一有人在里面设了些陷阱什么的就不好了。” 白洪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可能存在的人类如此恐惧，原本的探索欲望荡然无存，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沿途又经过了几道窄巷，似乎也能印证白洪羽二人的想法，这些窄巷全都被植物覆盖，完全没有可以容人行走的通道。 “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 一路上狗子跟随着两人，它时不时就竖起耳朵，似乎在仔细地听着某种声音，不多时，两人一狗就到达了中北超市门口。 超市的门左右大开着，两人见怪不怪。 “肯定是有人来过。”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见狗没有发出预警，李圣龙这才打开了手电筒。 “来都来了，搜刮一番，今天只拿吃的。” 二人来到食品售卖区，却惊讶地发现这个超市里能吃的食物已经少了很多，好几个货架都是空的。 “卧槽！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了！外面肯定还有活人！” 李圣龙的话让白洪羽又慌了起来，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道： “从这些斑驳的标签来看，他们拿走的确实都是我们分析过的密封食品，那肯定也是避开已经变质的食品，这样就证明了一件事情，他们也是过了灾变过后很久才来到这个地方的。” “对！甚至有可能就是近期才来的！” 对于尚未谋面的陌生人，两人不由得都有些担忧。 “李胖子，如果有一天和对方遇见了，该下手时一定要狠，不要有丝毫的情面。” “嗯……也许吧。” …… 装了些所剩不多的吃食，李圣龙想着有一天用得着，又捡了些固体酒精，两人才出了门。 穿过街道回到盐街，走到街道中央，狗子突然伸长了脖子，目光朝着自己的左手边看去。 两人见其不走，也顺着狗子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条被变异植株阻挡的窄巷。 “花花，怎么了？走了。” 狗子没有理会白洪羽的指令，它向着窄巷走得近了些，仔细闻了闻后，瞬间急速后退到了白洪羽脚下，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怎么了，巷子里有东西吗？能是什么呢？” 白洪羽还未作出反应，李圣龙却没想太多，好奇地凑上前观望，可植被茂密，看不清楚什么东西。 于是李圣龙下意识地用防暴叉扒拉了一番，植被抖了两抖。 “李胖子！你疯了！” “哦，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话音未落，植物中部突然分开，露出一张笑脸，这笑脸皮肤是绿色的，嘴角一直拉到了耳根，而这怪双目炯炯，可不是盲的！ “卧槽！李胖子！快走！是丧尸！” 白洪羽瞬间一身冷汗，这张脸太大了！ 李圣龙反应倒是快，胖大的身躯调头灵敏异常，跟上白洪羽就冲了起来。 那丧尸见二人要跑，一开始也不喊叫，猛地就要冲来，却被植物所阻，一时不得脱身，见两人快要跑远，似乎是心急之下，仰天发出了令二人恐惧又熟悉的嘶吼…… 这一声吼叫不要紧，瞬间一条盐街便传来数声回应，两人连忙撒丫子便跑，狗子有四足，没多久便跑到了两人前面。 “你他妈疯了！明明看见花花预警，还跑去逗它！” “我也不知道啊！这几天太顺利了我没想到会是丧尸！” 冲到那条有通道的窄巷，狗子突然刹车，一个急转弯就冲了进去，白洪羽本要阻止，却心思不一定跑得过追击的丧尸，于是慌不择路间也跑进了窄巷。 白洪羽一瞬间脑子里想起了自己当年探险的经历，他清楚地记得一座老屋进门有一间地下室。 “李胖子！这边！” 第478章 野居者的夏天·老宅孝子 这老宅完全是木制的，也不知道多年风霜和拆迁潮怎么就没有席卷掉这座房屋。 白洪羽拉着李圣龙，推开腐朽的木制大门，疾步走到了深处，寻了记忆中那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可地下室大门紧闭，记忆中那腐朽不堪的木门不知为何换成了从里往外关的铁门，两人吃了闭门羹，只得拉着狗子躲到了楼梯底下黑暗的空间。 一阵屏气凝神，两人不敢说话，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 随着几声嘶吼声结束，过了很久，也不见有丧尸的脚步声，白洪羽正欲说话，一道黑夜落在地下室那门前…… 这四十五度斜角的楼梯，光线无法打到楼梯底下，故而白洪羽李圣龙所在的位置漆黑无比，而那只落下的丧尸却处在光明中。 这只丧尸不算特别巨大，也就一米九左右的样子，它皮肤呈现绿色，肌肉饱满且粗壮，全身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道，类似狐臭夹杂着鸭血的气味，令二位适应了好一阵。 似乎是以为门内有人，这丧尸砰砰几拳砸的铁门哗哗作响，爷爷辈的地砖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在这门尚且坚固，冲击一番后依然坚挺，丧尸久弄不开，便安静了下来。 两人心悬到了嗓子眼，这丧尸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竟慢慢转过身来，面朝着打进来的阳光，原地就这么站着了。 对于为什么巷子里会躲藏着丧尸，白洪羽此时来不及去想，他虽然害怕，但多年下来的经验使他强行使得自己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先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地面的情况，确定没有更多的丧尸到来后，这才拍了拍李圣龙，拉过其耳朵正欲说话，但一看丧尸距离自己太近，于是只得作罢。 两人无法言语，所有的行动都只能靠着默契了，好在狗子被驯化得很好，贴地趴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开始，白洪羽想是等丧尸走了再行动，可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丧尸甚至没有丝毫移动过。 白洪羽心思：再这么耗下去不行，这东西可以不吃东西，我们可不行。 出门时喝的那点稀粥无法支撑两人维持太久的体力，包里装的食物打开又会发出声音，时间拖得越长，脱身就越困难。 白洪羽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只丧尸低着头，双眼似乎紧闭着，像是在养精蓄锐的样子。 摸黑拍了拍李圣龙的肩膀，黑暗中两人凑近对了一番眼神，白洪羽做了一个“干”字的口型。 紧握住苗刀，白洪羽猫着腰杆慢慢走了上去，丧尸依旧是双目紧闭，白洪羽双手握刀，刀尖对准了丧尸的下巴…… 嘿嘿——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丧尸睁开了眼睛，与白洪羽来了四目相对，瞬间就咧嘴笑了起来。 “就是现在！” 白洪羽手黑，朝天一捅，瞬间刀身从下巴刺入，刀尖从头顶冒出，那绿色的汁液顺着刀身流了下来。 丧尸莫名其妙地被阴了一道，想喊也喊不出了，垂死扑腾，双手来够白洪羽时，其迅速将手腕翻转，跳出圈外的同时，横着一拖，瞬间绿的白的撒了一地。 李圣龙此时也从黑暗中冲出，用防暴叉将丧尸死死钉在了墙上，巨大的怪力令李圣龙也有些吃力，好在扑腾几下后，丧尸便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白兄，干得漂亮！” 白洪羽甩干刀子上的绿汁，心有余悸地对李圣龙道： “李胖子，手贱脚痒的事情以后就千万别干了，差一点害死我们两个。” “不好意思，白兄，这东西怎么处理？” 看着那副还在抽搐的躯体，白洪羽回忆了一番往日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说不定会有修复体把它拉去又修好，你包里有固体燃料，直接烧了！” “不能烧！别在我这儿烧！” 铁门上方突然传出了声音，白洪羽和李圣龙心里一惊，连忙抬头，却见角落里有一处摄像头。 “何人在此！” 说话间，铁门打开，一个一手拿大砍刀一手拿着一个大铁环的大汉矗立在两人面前。 白洪羽和李圣龙瞬间想起陈佳美的话，连忙举高了双手，嘴里同时道： “不好意思大哥，误闯你的领地，我们没有恶意！” 这大汉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而此时，狗子却走到大汉面前闻了闻，随后乖巧地坐下，用前爪扒拉着对方，嘴里嘤嘤作响。 “这是你们的狗？” “对的，我们马上就走，还请大哥不要怪罪。” “你们没吃了它吗？” “不好意思？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吃了自己的狗？” 双方正在对峙，地面上又开始响起了嘶吼之声。 “不想死的话就进来，快点！” 两人不敢忤逆大汉的意思，唯唯诺诺地拉着狗子进了门，大汉将门带上，用大铁环上的钥匙将门反锁住了。 随着灯光亮起，两人这才看清屋内的样貌，有一张两层的架子床，简易的灶台和几把凳子，角落里，放着各式刀具和各种食品。 床的第一层，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一个老奶奶，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 李圣龙脸上滴落了一颗汗珠，率先开口道：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来讨扰您的，还请不要动粗，丧尸走了我们立马就走。” 这大汉闻言示意二人落座道： “如果我要动粗何必让两位进来嘞？听你的口音不是我们本地的，怎么过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哦，嘞位大哥，我是本地滴，他是云省人，跟着我一直躲在本地的。” 大汉看了白洪羽一眼，挤出一丝笑容，起身倒了三杯水，一杯自己喝，两杯给二人后道： “喝吧，我自己都喝，所以不用担心我害你们，老弟，也是看你连自己的狗都没吃，我猜你是还算个好人，这才救你们一命，不然老子才懒得管你们死活，你想在老子门口烧丧尸，万一大火失势，把这老屋点燃了，老子光秃秃的露在外面，丧尸不没得事就来敲门哦？” “是是是！大哥说得有道理！再次抱歉了！” 大汉指了指床上的老人，转头对二人道： “我老母亲，四年前撤退那时候她就半边瘫很虚弱了，我婆娘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嘛，想着撤退路上我一个人招呼老娘估计半路就要颠死，我舍不得亲娘，就留下来照顾她了。” “哦哦，大哥真是个孝子，我国第二十五孝。” “那枸杞坝！就是心软。” 大汉说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随后对二人道： “你们暂时别走，外面不安全……” 第479章 野居者的夏天·地下室里的谈话 “你们住哪里？” “额……这个……” 大汉问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 “也对，这个世道不好说我理解，不过二位等天晚了再借着月光回去吧，现在外面视线太好了，遇到丧尸难招架。” “大哥，我们最近才开始出门，原本以为丧尸都已经迁徙走了，掉以轻心之下才惊动了丧尸。” “呵呵，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们为何如此冒失。” 大汉煮了些粥，一边耐心地喂自己的母亲，一边回头对二人道： “我这空间小，你们也看到了，这宅子是我老母亲的父亲留下的，修的时候还在打仗，那些倭寇时不时就搞轰炸，所以才有了这地下室，实际以前是个简易防空洞，我们其实很早就不住这里了，只是单元楼想着不安全，我就提前换了个门弄了些发电装置和监控设备，提前有个预备。” 老人吃了两口，摆手示意不吃了，大汉看着老人的眼神闪过了几道伤感。 “空间小，所以堆不下多少吃的，我时不时就得出门打野，所以对这四年来的变化高低都知道一些。” “哦，这么说来，大哥这四年时不时都要外出咯？哦哦，您叫我小李就行了。” “当然，这世道不敢开货车，我一个人肩挑背扛一次能拿多少东西进来？” “也对，那这几年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呢？” 大汉放下碗，先是问两人道： “二位要吃点东西吗？” “哦哦，不了！您东西来得也不容易，救我们一命已经很感谢您了。” “哦，其实也什么关系，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县城你们也知道，撤退的时候本地那十万不到的人基本都撤走了，丧尸大部分都是外来的，好像是龙江边上出了什么事情，丧尸最密集的时候，是第一年的年末，那时候可谓遍地都是丧尸，数量之大如同过江之鲫。” “那时候你也出门吗？” “那时候还有点存粮，老母亲吃不了多少，我省着吃也坚持了一段时间。” “那第二年呢？” “第二年到了春天，就我活动的这个区域，丧尸数量一开始很少，我基本都是傍晚出门，扫荡附近的小超市，没出过盐街，可突然有一天，丧尸就像是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 “卧槽！”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基本每过两三个月，大量的丧尸就会经过这里，我到现在也没摸清规律，但也能找到尸潮来回地间隙，储备好足够的吃食，慢慢地也敢去中北超市那里了。” “那些巷子里的丧尸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是惊动了它们。” “呵呵，那就是丧尸捉摸不定的地方了，大规模的丧尸好像不会固定留在某个地方，但总是会有这么零星几点，会留在这里，它们躲在隐蔽的地方，如果遇到那就倒霉了，但这些丧尸也有个规律。” “什么？” “它们大部分时候很安静，我猜是不想浪费能量，一旦抓捕不到人类，很快就进入一种站立的睡姿了。” “哦！那这么说来干掉它们其实不难嘛……” “不！尽量不要搞它们！” “为什么？” “我一共杀过两只，或者说袭击吧，后来我才知道，要完全杀死一只丧尸需要焚烧，不过不用这么严谨了，一只也是和你们一样，趁着天黑搞偷袭！另一只是他赖在我家门口不走我无奈出手的，但两只杀了之后都出现了相同的现象。” “什么？” “大概一两天后，大规模的尸潮就会来到这座城市，要过很久它们才走。” “啊？此话当真！” “当然！我猜测是所谓的宏意识作祟，这些零散留在各地的丧尸就是一种侦察手段，一旦它们出现了什么问题大规模尸潮就会赶来寻找猎物，所以你们今晚回去之后做好准备，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 白洪羽听完浑身冒汗，连忙站起身对大汉道： “感谢大哥提醒！若不是大哥，我们几死无生啊！李胖子，你赶紧给大哥道个歉，就是你惊扰了丧尸，又给大哥添麻烦了！” “对不起了！大哥！害你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了！” “兄弟不用客气，一般也就半个来月，我的吃食还够的。” 说着说着，白洪羽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老人道： “您老人有什么需要的吗？危险期过去我们去找了送来给您，比如药物啥的。” 大汉摆摆手苦笑道： “兄弟莫说这些，老娘今年也八十了，大龄产下我落了病根，这病在灾变前都难治好，在这世道里也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说不出话下不了地，不要为了她伤了二位年轻人的性命。” “大哥哪里话，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我舍不得她是因为羁绊，给她养老送终之后我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往北方去了。” 白洪羽闻言，闭嘴不语。 “你们也是遇到我了，万一遇到坏人你们这次也惨了！” “哦哦，还有一句话要问问大哥，你这些年除了我们两个，还遇到过其他活人吗？” 大汉抬头紧闭双眼，回忆了一番后低下头看着二人道： “城里的我没遇见过，但有一次我在中北二楼意外撞见了一队人，我不清楚他们的底细，躲起来没有露面，他们说话间我知道了，他们是从神农林区南下的“搜寻者”，据说神农林区周边的物资都已经被他们搜寻的差不多了，所以才南下一百三十多公里来搜寻物资，他们装备看起来很好，但说话都脏话连篇的，估计不是什么善人。” …… 转眼入了夜，白洪羽和李圣龙二人谢过了大汉，走时李圣龙问大汉姓名，大汉说： “末世里相识不要问彼此姓名，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对方就死了，何必要记住对方的名字让自己很难遗忘呢？” “咩，大哥说话都是哲理！” “以后不要再相见了，就当彼此没有认识过吧，明哲保身，互不打扰最好。” “大哥？” 李圣龙看着对方，最后笑了笑道： “好嘛，我了然了！谢谢大哥。” 出门时，白洪羽还把自己背包里的吃食留了一些在门口，这才望着自己的庇护所赶去。 “李胖子，小心一点，快点回去，别让屋里人担心。” “哦哦，好的。” 第480章 野居者的夏天·另类的小日子 夜晚的施州县城昏暗无光，仅有月光相伴的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嘶吼声时不时响起，但好在显得稀疏无比，两人最终还是在半夜赶回了庇护所。 陈佳美和白父久等多时，早就急得团团转，当一声微弱的敲门声响起，确认过是二人后，陈佳美立马将二人放了进来。 “关门关门！至少半个月不要出门了！” 白洪羽此时已经两股颤颤，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黑了别忘记回家，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白洪羽没有理会白父的聒噪，示意不要触碰自己，带着李圣龙将带血的武器和防护服脱在厕所，打来井水仔细地冲洗了一番后才换了衣物坐回了餐桌前。 “佳美，有吃的吗？来一口缓缓。” “哦哦，有的，中午我做了点，我和你爹都担心你们，没吃多少，我给你们热热。” 吃了点东西，白洪羽和李圣龙这才缓过劲力来。 “怎么了？李哥，白哥，外面遇到丧尸了？” “是啊，城里还是有丧尸的，我们不仅遇到了丧尸，还遇到了活人。” “啊？怎么？还打架了？” “没有，这大哥可是个难得的好人。” 二人将自己一天的经历说与白父和陈佳美听了，白父回忆了一番，小城市里很多人彼此都认识，他立马想起了什么。 “盐街后面的老宅？那应该是龚家府上的人，按年龄，猜是王老人和她儿子。” “也就你们这些老辈子可能认识，我搞不清楚，不过他倒确实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听了二人的阐述后，陈佳美总结了一番，不由得暗自思索道： 看来丧尸的宏意识确实存在，而且外面还有一定数量的活人，从他们口中那个大汉所说的信息，外面还可能存在人数不少的求生团体。 “不艺都睡了很久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这段时间的食物合理分配一下足够熬半个月，先保持静默一段时间。” ……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从摄像头里就可以看见尸潮过境的身影了，此时的丧尸形态千奇百怪，恐怖的外观和表现出来的力量速度连胆大的李圣龙看了都浑身发抖。 这次丧尸的数量明显感觉有些夸张，为了保险起见，白洪羽将陈佳美、白父和白不艺三人安排在了地下室，仅留下自己和李圣龙随时监视着外部环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当户外很长时间没看到丧尸的踪迹后，一家人又才恢复正常的生活。 这一天，白不艺正在做白父留给她的数学题，从小姑娘的面向来看，白洪羽就能察觉对方不太美好的情绪。 “不艺，怎么了？还在生你老汉我的气吗？” 白不艺脑袋一歪，轻声道： “倒也不是。” “那是怎么了？” “外面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出去呢？爷爷和干妈真的好担心你和义父。” 白洪羽闻言久违的笑了笑，抚摸着女儿的额头道： “那你呢？担心我们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那种感觉是不是担心。” “什么感觉？” “嗯？就是以前义父给我讲鬼故事时的那种感觉。” “哈？” 白洪羽闻言，拉过李圣龙道： “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给不艺讲鬼故事了？” 李圣龙眼珠一转，摊手道： “啥东西啊？我不晓得啊！” “就是你说的那个叫作背靠背的故事，我晚上睡觉都心跳加速，蒙着头睡的。” “李胖子！你！” “嘿嘿，我那时候是哄她睡觉嘛。” …… 说话间，白洪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对情绪的表达似乎有些欠缺。 “不艺，那种感觉叫作害怕，你不知道吗？” “害怕？就是想躲进被子里的感觉叫害怕吗？” “对。” “那我对你的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嗯？希望你早点回来的感觉，还有就是心也会怦怦跳。” 白洪羽心疼地摸了摸对方的脸蛋，转头对陈佳美道： “这孩子也许是长期没有和其他人接触，情感表达似乎有些问题，不太能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陈佳美闻言表示自己会慢慢引导，李圣龙则大大咧咧地道： “能哭能笑就好，那这么多要求。” “嗯……怕还是引导一下，灾难过去万一和他人有交流障碍就不好了。” 说完，白洪羽俯身对白不艺问道： “不艺，就是那种叫作害怕的感觉，你现在懂了，那？你害怕丧尸吗？” 白不艺在摄像头里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丧尸了，这小姑娘怕鬼也许是鬼不可名状，而丧尸时不时就能看到，而自己太过年幼时的经历在记忆里早已模糊。 “嗯……老汉，我好像不害怕丧尸，它们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像我，机智的一批！” “哈哈，你哪里学来的话？话说大家可不可以教她说说普通话，她现在的口音太奇怪了，云省话、施州话混着讲。” “你自己不也一口的方言吗？” “好嘛，听得懂就行。” 对于女儿对丧尸不慎恐惧的事情，白洪羽认为是一把双刃剑，不怕意味着未来敢面对，但也意味着可能轻敌。 “佳美，没事多和她科普一下丧尸的可怕之处。” “好呢。” …… 过了很多天，由于吃食问题，白洪羽和李圣龙还是踏上了外出打野的征途，他们默认中北超市那一片是那个地下室大汉的领地，也不再去那边打野了，计划着先将精神堡附近可用的东西搬空再做打算。 “我们要不要去感谢一下那个大哥？” “李胖子你忘记大哥说的话了吗？不要打扰人家了，末世里少点人情世故。” 每日的搬运仅仅依靠肩挑背扛，效率其实很慢，但两人只能这样，四年前遗留在这个城市的交通工具很多虽然还能用，但他们害怕使用交通工具会惊动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丧尸。 吃过一次亏，对于一些太过偏僻的地方，二人也尽量避开，那条老鸡街里有什么，白洪羽也不再好奇，路过时也是大步走开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时候，尸潮来时，他们就闭门不出，尸潮散去，他们又出门打野，竟有些像过另类幸福小日子的模样了。 直到有一天，白洪羽明显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胖子，我总感觉，这座城市来了新的客人……” 第481章 野居者的夏天·冷枪之谜 白洪羽和李圣龙找到了佳佳乐超市的仓库，每日用大号的行李箱往返两次。 这一日下午，白洪羽和李圣龙正在佳佳乐超市做“搬运工”，但敏锐的白洪羽发现，售货的货架上，物资与昨日相比少了不少。 “不对，李胖子，这里我专门留了些罐装午餐肉，昨天还在，今天却不见了。” 李圣龙拉着行李箱正欲出门，听到这句话，头一歪道： “白兄从哪里学的？之前嫂子和你过日子是不是米缸也要做记号防止嫂子偷吃啊？专门放午餐肉钓谁哦？” 白洪羽闻言语气急切地道： “别开玩笑了！我做记号就是来试验有没有其他活人的，这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说不定是那个大哥拿走的呢，中北超市那边东西太少了。” “不不不！不太像，还是小心一点好。” “白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是被我薅走了我又忘记了，走啦，赶紧回去啦。” 白洪羽心中疑虑，但四下环顾也未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拉着行李箱返程了。 可在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进去，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啥味儿啊？鼻子不通，没闻到。” “我一时也说不出来，但肯定比昨天多了些什么味道。” 走出没多久，李圣龙正要说点什么时，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很久没听到过枪声的二人惊恐地回头，白洪羽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道： “是盐街的方向！” 可随后响起的阵阵嘶吼之声令二人来不及思考，此时万里无云，自己处在大道上，丧尸出来必然看见二人，故而立马钻入了路边的花坛里躲避，那些畸形且茂密的植物很好地将二人遮挡住了。 透过缝隙，白洪羽看见一只丧尸迅捷无比地朝着盐街方向冲去了。 过了很久，见丧尸没有再出现，白洪羽转头对李圣龙道： “李胖子，行李箱先放这里，用植物盖住先，以后再来拿，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这一枪不管是杀丧尸还是杀人的，都不正常。” “会不会是军队打回来了？” “你家军队打回来这么偷偷摸摸的啊？这么久了只打了一枪？走啦，沿着边走，快点回去。” 二人摸着回家，陈佳美见二人神情紧张，连忙问道： “快关门，箱子呢？怎么慌慌张张的？” “佳美，你听到那声枪响了吗？” 陈佳美闻言大惊道： “这屋子隔音太好了没听见，意思是外面有人打枪了？” “对！” “打了多久？” “就一枪！” “那就不太可能是军队了，一枪后被引出来的丧尸反攻的军人肯定会继续杀的。” 白洪羽坐在座位上，表情十分严肃，他点开之前保存在电脑上的施州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 “李胖子，佳佳乐超市的东西肯定是被人拿走了，如果拿走我放的午餐肉和开枪的是一个人或者一拨人的话，那可能不是本地人。” “怎么说？会不会是那个大哥开的枪呢？” “那个大哥手上没有枪，他那天出来威慑我们，手里拿的是一把大砍刀，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主武器，而且他如果有枪对我们威慑不是会更大吗？” “也对，看来开枪的不是大哥，是另有其人，不过你怎么知道开枪的不是本地人呢？” 白洪羽让几人围坐自己身旁，指着地图道： “我们这个县城此前没有爆发过什么战斗，本地人的话搞到枪械的概率很小，荆北省只有在交战比较激烈的东南和中部会有一定军队遗留下来的武器。” 李圣龙闻言思索了一番后道： “也对！总不能放着施州这么多吃的跑去其他地方绕一圈再回来。” 随即白洪羽分析道： “从佳佳乐到盐街，这个动线说明他们是从北往南走的，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是从北方南下过来的人。” “嗯……那这是干什么呢？佳佳乐超市还有这么多吃的，是我的话就直接住下了，怎么又要去盐街呢？” 对于这个问题，白洪羽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李胖子，如果我前面猜得都对的话，我们当时和这些人是擦肩而过了，说不定别人前脚刚走，我们就到了。” “哦哦，白兄，你说的那股味道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是什么了，屎尿味！那时候很微弱，没想起来，但我刚刚上厕所瞬间想起来了，他们很有可能在佳佳乐深处拉的！” “嗯嗯，他们刚来，没有摸到仓库的位置，排泄完了之后看到货架上有什么就拿什么了，而且他们也很可能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 “他们肯定发现了货架上那些能吃的东西全没了，那就证明——这座城市还有活人！他们猜到了我们的存在！” …… 晚上吃完饭，屋内的人除了白不艺，其他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所以分析了这么多，这些人到底是善还是恶？” “白兄，这件事我猜不到，如果按你以前所说的，整个南境现在如同死亡游戏后的世界，那么活人按道理都是有自己的庇护所的，贸然离开庇护所来到施州，这是为什么呢？活人可不需要迁徙啊！” 白洪羽思索了一番后说道： “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原本的庇护所已经失陷了，他们是逃命来的。” 陈佳美插话道： “大家也别想太多了，枪声一响，如果有丧尸被杀，那么后面半个月又不能出门了，十五天的时间如果在这里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的话，这些外来者也该死伤完了，管他善恶是非，对我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众人闻言点点头，白洪羽也瞬间松了口气。 可随后的日子，令白洪羽两股战战的事情发生了，屋外没有任何动静，那令人恐惧的丧尸潮并没有到来，一切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李圣龙原本以为，是那一枪并没有把丧尸打死，但白洪羽却苦笑道： “那个大哥也没有完全杀死丧尸，丧尸还是来了，那就是说只要那些侦察丧尸受伤了，尸潮就一定会到来！” “确实如此！白兄，你怎么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 白洪羽看了李圣龙一眼，嘴角颤抖地道： “尸潮没来，那就说明一件事情，那一枪，不是打丧尸的……” 第482章 野居者的夏天·偷袭 “佳美，李胖子，我们下去说话，老汉，你帮忙看着不艺。” “哦哦，好嘛。” 避开了白父，白洪羽这才说道： “我们这几个人的武力，加起来可能还不够这帮人一盘菜的，尸潮没有到来，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怕什么？白兄，不行和他们干！” “干个球啊！人家有枪，你的防暴叉快得过子弹吗？” “也对。” 陈佳美听着二人的分析，深感来者不善，如果这帮人真的与庇护所交战的话，就这么几把刀子肯定要吃大亏。 “要不？我们人为地把尸潮引来？” “哈？” “他们如果真是远道而来的，那就这么几天下来估计还没找到一个完全安全的避难所，把丧尸引来之后，十几天时间也足以把他们弄死了。” 白洪羽听着陈佳美的话，心里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白兄，佳美说得有点道理，就这么干吧！” 见李圣龙如此坚定，白洪羽也点了点头。 “这事儿可不怪我们心狠手辣，我们无意害人，但无奈害怕被害，知人知面不知心而已，大家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不过两位不要告诉我老汉，他们老人家理解不了这种事情。” “那是自然的。” 说完，李圣龙分析道： “城里的丧尸躲得都严严实实的，醒目一点的建筑物它们还不躲，都是躲在一些很深的巷子和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黑漆漆的地方，目前我们知道的也就是盐街那里有，其他的可能存在的地方我们还不熟悉，不可贸然去勾引它们。” “就老鸡街那里了！那里面肯定有的！这么多植物存在，我们放把火烧，怎么都能烧到这么一两个，这样的话就能引来尸潮了，无非是再躲十几天的事儿。” “那？万一大火烧铺盖，殃及了那位大哥了怎么办？他的食物还能支撑十几天吗？人家还有一个老母亲呢。” 听闻此言，白洪羽目光担忧地道： “李胖子，虽然我不敢这么去想，但……你想想，枪响起的方向就是盐街，会不会那一枪就是打的那位大哥呢？” “这……还是盼点好吧，大哥可是个好人。” …… 到了第二天，为了避免意外，也为了还那大汉当时的救命之恩，两人还是决定趁着傍晚视线一般的时候跑去盐街老宅给那可能未死的大汉提个醒。 “天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嘛！” “哎呀，老汉，我们搞事情嘛！你们躲在地下室，千万莫出来！” 说完，两人潜入了户外。 一路上一切还是显得如此的安静，白洪羽只能听到自己的脚底划过植物的轻微沙沙声。 “换一条路！直接走左边走航空大道。” “哈？为什么？走大路不是更危险吗？” “走原来的路容易碰上他们，他们刚来，肯定会避开大路，这条大路就是盐街与中北超市之间的那条路，到了往右转个弯就到了。” “好！” 两人按白洪羽规划的道路前进，尽量贴着边走，茂密的植物此时成了两人的掩护。 很快，两人到达了盐街的左侧街口，一旁的中北超市显得依旧是无比高大。 “这附近也没有特别安全的躲避点，我记得中北超市是有地下仓库的，他们有可能就躲在里面。” “有可能！不过没有坚固铁门保护的话，估计也很难躲过丧尸的搜索。” …… 说完，两人正欲踏上盐街的地界，却不想眼前隔断盐街和中北超市的大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李圣龙眼尖，连忙拉着白洪羽蹲下，在昏暗的街道上，白洪羽可以看出，这人身着被涂了各种颜色的防护服，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手里握着一把带有弧度的砍刀。 “卧槽！是人类！这么快就现身了是吗？” “李胖子，你视力更好，注意一下他的腰间，看有没有枪！” “没有，不过……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什么？” “那位大哥手里的大铁环，是他穿钥匙用的那个。” “啊？这……” 那人速度很快，急速穿过了大道，从两人面前走过，白洪羽也看清了那反光的钥匙圈。 “那大哥聪明，钥匙小怕时不时找不到，故意套了个大圈圈不易遗失，等一会，我看看这货有没有人跟着，你看看他要去哪里。” 白洪羽眼睛看着中北超市，李圣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 “没人跟着！” “他走到道路尽头就向右转了，可能是去佳佳乐超市。” 白洪羽眼珠一转道： “他搞群架我虚火，但他落单了就别怪我了，跟上去！抓起来问个明白！” …… 到了盐街右侧路口，两人找了个路边趴着等待了好久，那人果然背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白洪羽和李圣龙对了个眼神，待其冲到路口时，两人疾步跟上。 “偷袭！” 李圣龙舞动防暴叉只一扫，就把对方扫倒在地，白洪羽紧接着跟上踩住其后脑，俯下身体轻声道： “千万别喊！不然我杀了你！” 说罢松开腿，让其翻了个身，这人见眼前一大一小两人，手里拿着尺寸夸张的武器，连忙举起了双手。 “好汉饶命！” “饶你容易！问你话要答！” “好！” “走！去那个巷子里！” 说罢，两人将这男人押住，拖到之前那大汉所在老宅里，进了屋白洪羽才指了指男人腰间的钥匙道： “这东西哪里来的？” 男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不敢说话，李圣龙见状，心想这个坏人还是自己来当吧，于是一拳打在男子横膈膜的位置，这一下痛到蹲下，却又喊不出来。 “那个大汉是你们一起的吗？不关我的事！是他们杀的他！” “谁杀的？” “秦剑平，他带头干的！” “这人是谁？” 正问着，外面却突然莫名地响起了嘶吼之声，白洪羽和李圣龙不敢怠慢，连忙拉着这人就下到了地下室，拽下其腰间的钥匙打开门进到了此前到过的地下室。 将大门紧闭后，白洪羽摸到了开关，将灯打开了，二人见到那张床上还躺着大汉的老母亲，李圣龙连忙上前查看。 摸了摸鼻息又握了握对方的手后，李圣龙抬起头对白洪羽道： “已经凉掉了……” 第483章 野居者的夏天·对手的信息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凶狠的人在陌生的地段被人拿住，气势上也低了几分。 “老子问你！为何要杀人家？别人的老母亲瘫痪了几年，全赖人家供养！为何要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白洪羽恶狠狠地用刀子顶着男子的脖颈，嘴里厉声道。 说起来，这二人做得极为不专业，这人没被绑也没上铐，手里那把刀还握着的，但面对眼前的两人，却也不敢率先动手。 “我们不知道他还有个老娘，当时路过恰好遇上他背着个背包，手里提着一桶水，我们要他叫出来，却不想这人刚烈，提刀就砍我们，他个子高大，我们怕敌其不过，他嘴里又大喊大叫的，怕引来丧尸，就只好一枪打了。” “那他被打伤了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们马上就跑了，想必是被丧尸吃掉了。” 白洪羽双目圆瞪，揪住头发道： “城里还有这么多物资可以搞，新城区那边，老城区除了中北和佳佳乐，小超市也多的！你们干什么要抢？” “我们去过那个叫佳佳乐的地方，货架上能吃的所剩不多，我们以为这个城市东西不多了。” “干！你们就没去仓库看看？” “我……” “刀子扔掉！你妈的！” “我妈的刀子还是我的？” “就你妈的刀子！” 李圣龙这才发现这人手里还有刀，冲上来厉声道。 不等这人动手，李圣龙一拳又打在这人横膈膜上，下了刀子，出于愤怒，又揪住头发按在地上踩了几脚，看着那已经发硬的老人，白洪羽一怒之下也踢出了一连串的鞭腿。 “别打了！有话好说！留我条性命！” 男子也不是没有反抗，但李圣龙力大，那一下下跺在身上像是被大象踩踏，完全没法反抗，只得求饶。 “好！你妈的，叫什么名字？” “我妈叫龚冬梅，我叫何黎兵。” “妈妈婢的！这个点你跑外面来干什么？” “这几天在你们那个中北超市能找到的饮用水都喝光了，秦剑平口渴，派我去佳佳乐临时背点瓶装水过去，所以就外出了。” “那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突然来到这座小县城？” 这个叫何黎兵的男子被逼无奈，说出了一个令二人大开眼界的事情。 周朝有“周之所封四百余，服国八百余”之说，实行了分封制度。 在灾变时代的沦陷区里，一个区域里能养活的人口不多，当人数聚集的数量过大，这个人群的老大就会把一部分外放，令其自寻生路。 裴善仁所在的地堡也是一样，名义上是为了减轻地堡内的人口压力和表彰功臣，但其实也是为了将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排除出去，一些搜寻者被“分封”至一些此前探索时物资尚算丰富的地区。 对于这些被分封走的人，裴善仁的原话是：“自顾生死，协同生存。” 自顾生死所有人都明白，意思就是此后是生是死就看自己的造化，裴善仁所在的地堡势力不会对其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但协同生存，这件事没有人懂，裴善仁也没有解释，这些人也就那个叫秦剑平的人手里有一套联系地堡的设备。 施州作为沦陷时人口基本被迁走的小城，各项物资似乎尚且能满足小规模人群生存的需求，故而成为分封时的一块香饽饽。 一队由十八人组成的队伍为裴善仁出生入死搜寻物资，但出于偶然事件，裴善仁不再信任他们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不好杀了，于是就示意这帮人南下去施州生活。 但从林区到施州的路上，队伍遇到了迁徙中的尸潮，一番恶战下来，损失惨重，最终只有六人全身而退。 原本这些人手里拥有枪械，但路上的激战下来，弹药消耗殆尽，但仍有一把尚有数发子弹的步枪。 他们是第一次到达施州，从城北进的城，手里没有太多工具，只发现佳佳乐门是开着的，进去只找到少量吃食，所以才变得有些“护食”，殊不知再走几步路，中北超市的地下仓库里就有很多能吃的食物。 “中北的地下仓库我没去过，据你所说的话，你们是要干什么？在这里常住了吗？” “中北的地下仓库除了水被差不多搬空了，吃食却还足够我们吃个半年左右，秦剑平打算明天开始找些材料来加固仓库的卷闸门，随后就把佳佳乐的水搬空，应付完下一波丧尸迁徙，再慢慢建设。” “除了那支还有子弹的枪，你们还有些什么武器？” “其他的全是刀子。” “秦剑平？其他四个人叫什么？伊德利，侯成圣，贾方云，邹全赟。” “都有些什么本事？” “秦剑平灾变前是个省队运动员，练散打的，其余四人都是亡命徒，虽没有什么章法，但也是社会上混迹多年的，有些江湖手段。” “将军飞踢是吗？” “呵呵，倒也不至于，砍架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你呢？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个卖西瓜的商贩。” “哦！这样啊？那你吃过人肉吗？你说的那个裴善仁主持的地堡，你说不是经常抓活人吗？” “这……” …… 问完话，两人出于愤怒，又把这人打了一顿暴打，打完之后白洪羽找来根绳子，把这人绑了，转头对李圣龙道： “我们得想想办法应对了，这人半天没回去，那五个人肯定会回来找他，所以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白兄，管他什么散打省队的，冷兵器以命相搏我不怕他，但他们手里有一把还有子弹的枪械，这对我们是个大威胁。” “是啊，所以得想想办法，回去看看丁洁之前为了写小说收集的资料，我记得里面有一些制造武器的方法，因为太真实不能写，一直没用上……我们回头研究一下” “好！不过白兄，你觉得这人说的是真话吗？” “这个……” 白洪羽走到那人面前，提刀割了对方臂膀一刀后问道：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我发现有一点假话，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是真的！是真的！绝无半点假话！” 见其强行忍痛的样子，白洪羽转头对李圣龙道： “半真半假，小心就是了！” “那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杀了就少个对手，你觉得这绳子能困住他多久？李胖子，吃了这么多年大米了，也该你出点力了！杀了他！快！” “啊？白兄，我吗？我除了那次打邪教徒，我……我不会杀活人啊……” 第484章 野居者的夏天·白洪羽的武备 “呵呵，你觉得我会杀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你来了，来来来，你用我的刀子。” “白兄，你别难为我了，我是真不会干这事儿……” “你不杀？我不杀？那谁来杀？快快快！莫啰嗦！” “要不划拳算了。” “好！石头剪刀布……你怎么慢出啊？” “啊？没有嘛！算了，重来嘛。” 那被绑住的家伙就这么看着两人激情地你来我去，谁都不肯来杀自己，心里既害怕他们做出决定，又感到有些无语。 “嘿，我说两位大哥，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这样怕不好。” 白洪羽和李圣龙转头看了这人一眼，愣了一会儿之后，白洪羽持刀走到男子面前，在其身上比划，研究着从哪里下刀。 “割脖子，死得快一些。” “白兄，捅心脏！死得透透的！” “哦，我研究一下。” 白洪羽举起了刀，男子见白洪羽表情十分严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四肢被束缚，只得浑身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 “白兄，对面都是男子，除了你爹佳美和不艺，你看对面的兵力优势是我们两倍不止，我们确实得升级一下火力了。” “回去我们马上研究一下丁洁留下的那些资料，看看是否可行。” 回家的路上已经完全入夜，他们依旧原路返回，白洪羽脑海里回忆起，当初丁洁专门查询了相关文献，整理一份相对严谨的资料，但正是因为过于严谨，导致具体的细节无法引用到小说了，当时自己还安慰丁洁说，不算白费功夫，至少知道怎么手搓地雷的方法了…… 回到家，两人把大汉和其母亲已死的事情告知了陈佳美和白父，二人无不唏嘘。 “话说回来，这些人已经可以确认是坏蛋了，来到这里估计也是不想走了，这仗随时要打，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也就两个壮年男子，这事儿得智取才行。” “老汉说得对，都过来。” 白洪羽打开电脑的文件夹，找到了一个文件夹，名为《末世—我手搓武器干丧尸》资料，三人全拿着纸笔在一旁开始记笔记。 看了一圈之后，几样东西吸引了白洪羽的注意。 其一是佩诺布斯科特弓。 笔记写着：准备一根较长和一根较短的韧性木材（在没有玻璃纤维棒的情况下），竹子多叠加几层亦可，长短两个部分分别作为主弓身和辅助弓身。 然后将较短的木材沿纵向削去一半，使其呈扁担状，过程中要注意保持木棍笔直、两端平整，再用刀反复抽拉打磨至表面光滑均匀，并在两端开出绳槽。 处理好后，短木棍用绳子绑好置于火上烘烤一整夜干燥定型。 长木棍则需削去一侧的三分之一，同样打磨光滑，之后也放在小火上熏烤一段时间压弯定型。 最后将短木棍和长木棍反方向重叠，用绳子紧紧绑在一起后装上弓弦即可。 箭矢可以用木棍削尖后尾部装纸片，硬壳烟纸就很不错。 这样的弓相当于有两股拉力，杀伤力不俗，足以在十米内击杀一个成年男子。 …… “这个东西得闲可以手搓几把出来，不过得去找材料，有点难搞，加上我们都没玩过弓箭，得花时间练习，先记着吧，找找立马就能上手的东西。” 众人记下后，白洪羽又找到了两个大杀器。 土质黑火药炸弹： 用竹子或纸筒，底部填装泥巴密封后烘干，中部填入火药，引入引线后顶部用材料封死。 值得注意的是黑火药虽然比起军用炸药更容易获取，但爆炸威力有限，甚至只有后者的几十分之一，所以要靠质量和填充物取胜。 可以在填装火药的时候加入钉子、钢珠和碎玻璃等物加强杀伤力，然后用胶布将数枚炸弹缠在一起后串联引信，这样十根缠成一个就可以获得极强的杀伤力。 土质触发地雷：…… “哈？这个好啊！嫂子怎么……” “嘘！别说话，这里没扫描上，你去把她的笔记本拿给我！” 拿来笔记本，白洪羽翻翻找找，果然找到了土质触发地雷的制作方法。 “丁洁是这样的，什么东西都会写在本子上，就这个了。” 看了详细的过程，李圣龙啧啧称奇道： “嫂子怎么这些都会？她哪儿查到的资料？” 白洪羽摸了摸头道： “她写东西可比这操蛋的世界严谨多了，你也别管从哪里搞来的，按她写的做肯定没错。” “可我们哪里去搞火药哦？她写了怎么手搓火药吗？” “第一篇就是教你怎么手搓黑火药的，不过我们现在就开始烧炭找硝产量太慢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有火药库存。” “哪里？” “城东郊五里地，有个烟花爆竹厂，那里啥纸管火药啥的肯定都有，去搞就是了。” “好！” 第二天，两人拖着行李箱清早出发，绕过主城区走小路，最终摸进厂子搞了几桶已经凝固成团的火药，来回了几次，又取了纸管引线和一些早已就干燥的泥巴交给了陈佳美。 “佳美！这个工作只能你做，我们手太笨了，这些火药凝结了，你小心点，每次敲一小块下来，再用擀面杖啥的细细磨成粉，动作慢一点，小心起火！” “哦哦，在井边弄吧，发现不对立马扔进井里！” 随后，白洪羽又和李圣龙分别“洗劫”了五金店和一家卖茶具的店，在炸弹里填充了生锈的钉子，又把那些大号的陶瓷茶壶填充火药后按丁洁记载的办法密封后做成了地雷。 为了追求杀伤力，十二颗炸弹被捆成一卷，有些分量，好在白洪羽聪明，中间加了一根长杆子，方便抓握投掷，这奇异造型的炸弹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白洪羽心里也没底。 不过这样的炸弹和地雷虽然粗糙，但好在产量极大，几天时间家中就堆出了不菲的数量。 “白兄，接下来要怎么办？直接冲上去找他们干啦？” “不不不！他们没上门来，我们也不好去惹他们，等着吧，先保持静默，能躲就先躲他们。” 在家里捣鼓了半天，白洪羽又和李圣龙商讨了些技战术。 “打他们一定讲究一个字！偷袭！炸弹扔出之后，趁乱上前就是砍！” “好！李胖子！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情！” 第485章 野居者的夏天·狡兔三窟＆小心脚下 “白兄请说，愿闻其详。” “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得隐藏自己庇护所的位置，要知道，那个叫做秦剑平的家伙据说手里是有通讯设备的，把我们的位置泄露出去了可不好。” “对！这事儿确实。” “所以我打算在外面找几个地方，做出我们住在那里的样子。” 李圣龙低头沉思了数秒，点了点头道： “确实有这个必要！” “好！那后面这几天就这样安排，我们来找找合适的地址。” 白洪羽又翻出地图，努力回想老城区里合适的位置。 “这里，老政协对面郭初全家，他家有个地下车库，还有这里，彭家院子里的地窖，此前是他们家族藏酒水的地方，还有一个地方距离中北更近，梦柏林夜总会，此前是个涉黄的场子，一楼有个暗道通地下室，扫黄的时候给技师躲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白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儿？” “嗐！我老早不在这地方住了，不过每年回来老朋友会请客，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么。” “你这吾有一友的痕迹太明显了吧。” “当着娃娃别说这些。” 商量完毕，两人又花了几天时间，将以上标记的位置做了些布置，没有钥匙，也没进去，拿了些桶装水在门口摆着，李圣龙和白洪羽还在门口显眼的位置倒了些排泄物和生活垃圾，还把灰尘和植物清理了一下，极力营造出有人类生活的样子。 这活儿两人虽然办得粗糙，但看上去确实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些地方是某些人类的居所。 随后两人躲去山上打鱼，很久没有进城搜索，双方似乎也相安无事。 可突然有一天，屋里的人还在吃饭，这段时间全坐在监控前的陈佳美惊讶地发现，门前出现了几个身穿防护背着背包的人，连忙挥手叫来众人观看。 只见这几人面朝左边，猜是自巷子穿来，沿途左右观望，显得很警惕的样子。 人有五个，刚好和那天被白洪羽李圣龙偷袭那人描述一致，五人中有四人持刀，仅有一人背了把枪，手里仍有把钢刀，这人走在后面，看起来像是老大的样子。 这几人面相看起来虽然都很精瘦，但全是凶狠的样貌，一看就能猜到这些年没少吃苦，必然积攒了很多经验。 好在这几人似乎只是匆匆路过，并没有察觉屋里有人，白洪羽庆幸自己没有清理建筑物上的爬山虎，使得其是那么不起眼。 “他们似乎是在搜索什么，短短一瞬间全都在左顾右盼的。” 陈佳美的分析白洪羽很是赞同，想着这些人离去的方向，白洪羽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们从中北那边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在他们旁边的新城区那边他们应该是已经搜过了，这才往反方向走搜寻老城区。 如果是搜寻物资的话，虽然我和李胖子到现在没去过新城区，但我估计新城区的物资肯定比老城区要多一些，他们没必要来这边。 这么说来，他们就是在搜人！搜我们！给他们的兄弟报仇！扫除可能存在的威胁！” 白洪羽的话令几人毛骨悚然，这帮人果真有枪，而且个个看起来彪悍异常，第一次亲眼见到，令男女老少都有些恐惧。 “他们在找我们了！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外出什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碰上，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了！” “白兄？怎么个下手法？” “那人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就在中北地下仓库生活，我们今晚借着夜色，直接去他们门口放地雷，炸死他们！” 李圣龙想了想，有些犹豫道： “我觉得是这样，我们在算计他们，他们必然也在算计我们，被我们抓住那个人不见了，他们可能会担心这人把他们行踪出卖了，说不定老早就没有在中北住了，我们这个时候跑过去，万一他们躲在暗中观察，我们又上套了。” “什么意思？李胖子。”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他们的判断。 同伴不见了，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一种判断就是同伴被丧尸吃了，但短短几步路没留下痕迹，这不太可能。 有一种判断就是，他们认为这人已经叛逃了，这也不太可能，好吃好喝的干嘛要跑去未知的地方呢？ 如果前两种不是他们的判断，佳佳乐超市留下的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们也见过了，他们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佳佳乐的东西不是那个大哥一个人搬走的。 那么最后一种判断那就是他们认为是有人害了他们的同伴，不管害人者是谁，对他们来说都是威胁。 但如何除掉这个威胁呢？ 一是全城搜索，找到这些人的老巢，然后使点阴招除掉对方。 二是守株待兔，等待我们过去找他们，然后设下陷阱，直接干死我们！” “我去！李哥你不去当间谍真是可惜了，你说得有道理，说不定别人此时正等着你们去中北，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两人的话令白洪羽冷静下来了，他此时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首先，要预判他们的预判，其次，不能让对方预判我们的预判。” “就是这个意思，双方要斗智慧。” “中北我们去不得了。” “对！” 陈佳美冷静思索了一番，调出地图后道： “这样子，我们直接在老城区所有大路的两边全部装上地雷，也就三条大路，完全够的，这些地雷安置的地方沿着大路，他们就猜不出我们在什么地方，地雷数量不多，那我们就多设下疑兵，反正要让人看起来猜不出我们的人数，要让对方误以为我们人多势众，这样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设疑兵呢？” “在真的有雷的路段别管他，没有雷的路段搞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写点纸片压在地上，上书“小心脚下，埋有地雷。”之类的话，一晚上真真假假搞他个两百来个，绝不是两个人能完成的事情，我就不信他们看见了真敢不当回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等晚上后半夜，他们睡觉了我们再去。” “好！那我们赶紧找些纸笔写……” “带上干粮！” 第486章 野居者的夏天·惊雷 陈佳美的办法有没有用，白洪羽和李圣龙心里也没底，作为灾变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们的智商不见得能高出谁多少。 仅仅为了虚张声势，夸大自己的实力，他们还是按照陈佳美的方案干了。 忙完这一切后，天空已经有些泛白，李圣龙此时疑心病起，害怕被对方跟踪。 “我们这里瞎捣鼓一晚上，说不定他们也安排了眼线看着的，先不要回去，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此时二人正处在去精神堡的那条街道上，白洪羽深感李圣龙的话有些道理，于是指了指身边一栋六层建筑道： “去这栋楼里休息一下吧，等到下午再回去。” 其实这样的行为后来二人回忆极度危险，如果真的有人跟踪的话，那么有可能被人摸上来打个措手不及，但当下的二人，也许仅仅是不敢暴露家人的位置。 好在一切顺利，两人破窗进了屋，在二楼找了个房间，窝在角落眯着休息。 白洪羽不敢睡死，李圣龙心态好，睡得如同婴儿一般安详。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声爆炸声突然响起，李圣龙被吓了一激灵，拿起防暴叉就跳了起来。 “白兄，什么方向？” “听不太出来，但离我们不远。” 随后紧接着就是嘶吼声四起，两人汗毛倒立，赶紧将房间里的床掀开，将胖大的李圣龙盖进去后，白洪羽自己也钻了进去。 随着嘶吼声渐远，白洪羽这才开口小声道： “话说会不会是丧尸过路被地雷炸到了？” “不太可能吧，丧尸现在不都不怎么活动吗？最近也没尸潮过路。”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炸到人了？” “很有那个可能。” “如果是炸到丧尸，那么后续一段时间又会有丧尸过路，如果是炸到人了就不一定会，后面就知道了。” 这一声爆炸如同黑夜里的一声惊雷，躲在床底的二人侧耳倾听，只觉街道上热闹非凡，脚步声、嘶吼声和大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惹得二人瑟瑟发抖。 “这下要等着了，到了晚上再回去了。” “好！你包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妈的！你这个时候都还吃得下去东西？” “怕的是脑子，胃不怕。” 白洪羽和李圣龙的交流方式依旧是像灾变前的男生一样，好为人父，喜自抬辈分。 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白洪羽道： “嘿嘿，叫我声爸爸我就给你。” “快一点！我饿死了！” 这个爸爸看来是很难当成，白洪羽还是掏出了陈佳美做的干粮，两人趴着，抓着吃了一些。 …… 时间苦苦地熬着，终于到了夜幕降临，两人摸黑翻过窗户，沿着街道边缘，猫着腰杆小心前进，一路上都不敢大声出气。 走到通城北菜市场的岔路口时，两人懵逼了，一队人似乎也是躲避了一天，此时正从自己右侧的拐角处走出，其中一人浑身是血，一看就是挨炸的那一个，但似乎那地雷当量不够，这人并未受到致命伤，此时正被另一人扶着艰难步行。 此时双方距离不足二十米，想要躲避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数目相对之下，竟有些尴尬…… 对面为首那人怀里挂着步枪，但一时也没拿起，却率先举起手挥手示意，随后像是试探一样，慢慢向两人走来。 “他要干什么？” “干他麻痹！吃你爹一炮！” 被李圣龙胖大的身躯挡在身后的白洪羽急速从包里掏出炸弹，点燃之后抡了两圈就扔了过去。 天虽然黑，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知道那天空中燃烧的火星意味着什么。 白洪羽拉着李圣龙赶紧跑开，找了个松软地儿趴着，那几人也赶紧散开，只可怜那个伤者，早上挨了一发地雷，此时行动不便，逃脱不及，一声巨大的爆炸后，众人望去，只看见一具躯体倒在地上四肢猛蹬…… “卧槽！白兄，那哥们直接硬了！” “不管了，李胖子！快走！” 这一声爆炸极为暴躁，不多时就响起嘶吼声。 双方赶紧找地方躲避，白洪羽和李圣龙钻进路边一处植被茂密的地方，其余那些人一转眼也不见了踪影。 丧尸赶来，白洪羽借着植物的缝隙，只见了七八只丧尸没多久就把那炸的僵直的那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待到丧尸吃光尸体后满意地散去，白洪羽拉着李圣龙赶紧出了植被，手里捏着又一颗炸弹急速冲到了岔路口。 这一次，双方又数目相对，距离也更近了，那人举起了枪，白洪羽举起了炸弹，李圣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裤兜里也掏出了一把手枪形状的物体，单手握住对着对方。 对峙了一会儿，双方谁都没有率先动手，此时月黑风高，气氛十分诡异。 “嘿！我说对面的大哥，这个点儿不安全，反正我们谁都奈何不了谁，你我各退一步，都先回去休息，互相不要追击。” 见对方说话都极为小声，白洪羽点了点头，双方都举起一只手，伸出了三根手指，随后慢慢收手指，当手指都落下后，双方立马朝着彼此的反方向狂奔，不多时就看不到双方的影子了。 “李胖子，你手里拿的枪是在佳佳乐那里拿的那把玩具枪是吧？” “是啊，天黑嘛，也看不清楚，拿出来吓吓他们。” “咩！好在你带了，他枪肯定快过我的炸弹，刚刚不是你狐假虎威了一把，我俩就成筛子了。” 疾步跑到庇护所外的巷子，两人下蹲仔细看了看，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这才脚底抹油，快速回到了庇护所。 白父已经急得团团转，拉着白洪羽就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天黑了别忘记要回家！就是说不听！” “哎呀，老汉，你不知道啊，今天在外面经历的剧情，那可比电视剧还精彩啊！我们能活着回来都是祖宗显灵了！” “白哥李哥，你们还好吗？我似乎听到了外面炸过一次，不过这里面隔音太好了，不能确定。” “炸了两次！” “啊？怎么回事？快和我们说说。” 随后二人就添加了各种诸如“大战三百回合”之类词汇，详细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这一切，陈佳美只问了两个问题。 “他们是朝哪边跑的？” “就是中北的那个方向。” “你们是朝哪边跑的？” “我们……哦！糟了！” 第487章 野居者的夏天·红山溶洞 “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庇护所的大致方向了，一定会来找麻烦的，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是啊，弄死了他们一个人，这件事鬼都不会放过我们。” “说起来，那哥们有点惨啊，莫名挨了两炸，最后估计都没清醒就被丧尸吃掉了。” “这也不怪我们，那个大哥有枪，还好老子下手快，不然死的可能是我们。” “明早去进来的巷子再埋几颗地雷，等着冤家上门，炸死他们狗日的。” “再说吧，这几天先别出门了。” “话说他们怎么回事？老是盯着我们这一片？” “新城区视线太空旷了，估计他们不太敢去，就这边到处都是老房子，还有佳佳乐的东西估计也没搬完。” …… 随后几天，李圣龙和白洪羽确实在就近的几条巷子全都设置了地雷，随时都竖着耳朵听动静，但始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过了几天，周期性一样的尸潮开始迁徙至此，众人也乐得个清闲，在庇护所里发发呆，看看路过的丧尸，一切似乎也回到了原点。 这次丧尸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似乎延长了几天，几人可以感觉到这一次丧尸沿途搜索得很仔细，好几次都扒上了自己的窗户，惹得屋内的人胆战心惊。 “可能是我们最近动静闹得太大了些，丧尸们察觉到这座城市有猎物了。” 于是大家晚上睡觉全都去了地下室，等待着丧尸潮退去。 “那些家伙估计活不下去了，就中北地下仓库那个条件，估计很难抵御丧尸的搜寻。” 当丧尸潮最终散去后，施州这帮野居者的夏天似乎也要过去了，白洪羽清晰地看见门外的少数植物叶片微微发黄了。 “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植物不是不死吗？” “那也不是说人家不掉叶子不开花结果。” “那帮人死了吗？” “不知道，不过你看看，我们的食物不够过冬呢，还是得出门找找了。” “那就先去搞点鱼来做腌鱼吧，城里过段时间确定平静了再去。” “好。” …… 当白洪羽和李圣龙再次走出庇护所，一切又回到了寂静无比的样子。 “我们在黑水潭那里还放了很多地笼，差点忘记了，去收一波。” 带着狗，到了地方，地笼里的东西多了很多泥鳅和虾，这些东西都是钻底的，两人不敢吃，全都烧熟了给狗吃掉了，又每天张网捕鱼，陈佳美每天就用盐腌鱼干，白洪羽还不停地教育李圣龙道： “留大放小，明年还可以继续搞，给人家留点种。” “不是还有个老虎潭吗？去哪里搞搞吧，别光怼着一个地方薅。” “也对！走吧，天色还早，也不是太远，就在隔壁红山上，下野山上红山，上到红山采红泡儿，这是我们这里的民歌。” “红泡儿是什么？” “一种野果，软软甜甜的，很好吃，可惜现在吃不了了。” 下了野山，李圣龙终于明白眼前的大山为什么叫红山了，野山的土呈现黑色，而这一山之隔，这座山却是红土地，红色的地面植被多以灌木为主，很少有高大的树木，不远处还可以看见山似乎被竖着切了一刀，一个巨大的洞清晰可见。 “这座山呢很奇怪，很早之前当地少数民族就发现了，野山土地肥沃，生菌子和各种动物，随便开一片都可以种出点东西，可红山就不一样了，啥都种不出，土地贫瘠无比，却多小野果，后来勘探出其山下有煤矿，咩！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挖呀挖，据说直接把山都挖空了。” “那这么贫瘠的山，还能有鱼？” “咦！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山上有条峡谷，谷间有河，河水的上游有一个山洞，山洞以前有老虎穴居，那里气候潮湿，有各种物种，就像是贫瘠的沙漠里出现的绿洲。” “所以呢？老虎潭就在那里是吗？” “对咯！那里还有很多溶洞，就是那种喀斯特地貌，里面有暗河，鱼儿都是盲的，我曾经都想过，选个山洞改造一下，带你们去住，放进去物资，做个暗门一关，鬼老二知道我们在里面。” “为什么最后没选择这个方案呢？” 白洪羽闻言叹了口气道： “这个事情是丁洁此前写过类似的小说，一个人找了个山洞改造了一下，屯了很多物资住在里面，可后来我才发现，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啥？” “也不是说不可以住，但你想想，这么庞大的物资要运上山，车辆能到的地方不保险，那就只能靠人力肩挑背扛，就我们之前那几吨物资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要雇人来干就直接暴露了，谁会把粮食存到山洞里？不就是要苟着吗？再说在山洞做门啥的工艺也复杂多了，而且山里的蚊虫肆虐，疾病率也高得离谱。” “哦哦，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这个方案只能大规模的团队才干得下来，我们就别想了。” 上了山，李圣龙倒是看见了什么叫红泡儿，只是这东西现在已经变得如同拳头般大小，完全不是能吃的样子了。 两人都知道了在末世中要处处小心的道理，沿途的东西他们都不敢触碰。 翻过山脊走小路，两人终于走到了那个叫作曾经老虎穴居的山洞。 “休息一下！喘口气喝点水吃点东西，我给花花也喂点水，刚刚一直哈气。” 两人坐在山洞边缘，吃喝一番后，李圣龙看见了一个仅半身大小的洞口，好奇地走了上去。 “那个洞我们小时候钻进去过，里面有水声，空间其实不算太小，我们扔石头听回声估计有个足球场那么大，只是越往里越是低矮，抬不起头来，小孩子可能能爬进去，那时候担心深处有什么大野兽，也就没敢深入了……” “不对，白兄你快来！好像有东西！” “啥？” 白洪羽闻声赶来，眯着眼睛一看，洞里似乎有些炉子和堆放的包裹。 “靠！有人在这里住！” “花花，进去，把那个包给我叼过来。” 这狗听到叼字，想起了此前与丁洁玩的叼拖鞋的游戏，于是兴奋地钻进洞里，拖出了一个背包。 “靠！就是那帮人的！他们躲到这山里来了！” 第488章 野居者的夏天·关门杀 “他们人可能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白洪羽满头大汗，连忙环顾四周，眼神也变得惊恐，内心充满了恐惧…… 好在四周是一片寂静的样子，李圣龙相对冷静，拉着白洪羽，招呼着狗子，三只一起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白兄，你冷静点！你都在发抖。” “既生了我，为何还要生这几个货色？这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哪儿都有他们！” 所谓命中注定，不仅仅是玄学就能解释得通的。 白洪羽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城里帮派火拼，两边都是一百多人，手拿火枪炸药包砍刀，只要碰上就会打起来，不知道会伤多少条人命。 这两队人一帮向左走绕城而行，一帮向右走绕城而行，最后硬是没遇上。 事后所有人嘴上都说，这是命中注定两边没有此战。 但只有当时双方的老大知道，其实是两人约定好演给世人看的，最后谁都没损失，也谁都不丢面子，一句“天意”就免去了很多麻烦。 但记忆已经比较模糊的白洪羽怎么会知道内幕？此时的他认为：老子去哪儿都有你！扫黄扫了几回你都在，你说你只是洗了个头发？你没鬼鬼都不信！这是命中注定你我必有一战了！ “李胖子，我懂了！他们是真把这山洞当庇护所了。” “应该是这样的，我仔细瞅了瞅，好像什么家当都搬进去了。” “这次我们就不躲了，直接一发把他们剿灭得了！” “要怎么搞？我听兄弟你的！” 白洪羽将刀子收入刀鞘，拉着李圣龙靠近自己，贴着对方的耳朵说道： “如果这里是他们的庇护所的话，他们现在不在肯定是外出打野去了，我们就在此地埋伏着等他们回来，他们晚上必然钻进洞里休息，等他们睡熟了，我们摸到洞口，来个关门杀，几颗炸弹扔进去，把他们直接炸成渣渣！” “好！我看了，他们的床铺打得离洞口不远，这事情可行！” 两人将背包里的炸弹全部取出，大约有七个，白洪羽心想就算你们是超人也躲不过七颗炸弹，一定让你们死得透透的！ 于是两人就在灌木丛中躲着，吃喝就地解决，中途白洪羽还给狗子喂了些东西。 “白兄，这件事情干得会不会太过残忍了？其实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伤害过我们。” “呵呵，李胖子的圣母心又泛滥了！真要他们先伤害我们再反击，那是懦夫！真男人就该先下手为强！这个世道里不讲什么慈悲心，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话是没错，只是我们这也做得太绝了些。” “别废话！我们背后可是老弱妇孺，如果不铲除这潜在的威胁，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怎么办？” 这话一出，李圣龙便不再搭话，安安静静地趴着，等待着对方到来。 说来也怪，这山里过分的安静，不闻丧尸之声，也无有鸟兽蝉鸣，只有那呼呼而至的风声和涓涓的水声在山谷回荡，这让人不禁好奇低密度区域里的山是否都是如此。 眼见太阳西斜那些人也不见回来，两人从一开始的不安变成了焦急，李圣龙不禁问道： “他们会不会也和我们一样？狡兔三窟的，这里不是唯一的庇护所，去别处去了。” 这话问得白洪羽心里也没底了，叹了口气道： “算了，来都来了，就像钓鱼一样，要有些耐心。” 转眼太阳即将落下，两人趴了一天加上这段时间总是紧张，眼皮开始打架，随时就要睡去。 就在两人用意志力与瞌睡斗争时，狗子却直起了脖子，耳朵也高高竖起。 “白兄，狗子有反应！有东西靠近了！” 白洪羽闻言瞌睡立马清醒，连忙按住狗子的身体，眼睛紧紧盯着洞口。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见到那群熟悉的身影，一人手里拿着步枪，其余的人都肩挑背扛，拿着很多渔获。 “大秦，我先把鱼处理一下，你让兄弟们检查一番无烟灶，再去搞点柴火来。” “哦了！你慢慢弄，吃不完的熏着，我们留着当口粮。” …… 这帮人就在两人面前谈论着，那个拿着刀子处理鱼的人也十分娴熟，手法与李圣龙几乎一致，不多时就弄出了一堆鱼排。 又有一人，将鱼排拿着布包着拿去洞里，似乎是用洞里的暗河清洗。 随后四人围坐着，吃着烤鱼，谈论着往后的计划，由于说话声音都很小，躲在灌木丛里的白洪羽和李圣龙完全听不太清，只听见几句诸如“明日去隔壁山头看看。”“后天去城里再搞点味精。”之类的话。 过了很久，这帮人似乎吃饱了，将那些鱼肉熏着，一个一个地钻进了洞里去了。 “李胖子，他们进去了！差不多动手！” “白兄，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再说！” “也对！” 又等了不知多久，两人缓缓爬出灌木丛，匍匐前进至洞口。 白洪羽举起炸弹，打火机打响，洞里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 原来这帮人也没来几天，洞口还没来得及做太坚固的处理，只是拿了些枯枝先挡着，每日睡觉会有一人在洞口不远守夜，听到打火机响了，下意识问了句。 “你爹！李胖子，快动手！” 说罢，白洪羽就点燃炸弹扒开枯枝丢进了洞中。 一声爆炸过后，洞口冒出白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李圣龙闭着眼睛，像是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又点燃了一颗炸弹丢了进去，炸的洞里发出巨大的回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继续！全丢进去！” 白洪羽一边扔炸弹，一边对着李圣龙说着，两人头上都冒着汗，每扔进去一颗就抱头侧身躲避碎石和钉子，爆炸声和惨叫声令身边的狗子都瑟瑟发抖，不停地用自己的前爪扒拉着白洪羽，示意不要再炸了。 一声爆炸过后，一小截东西飞了出来，李圣龙低头一看，见是一截手指，连忙闭上眼睛，将最后一颗炸弹扔了进去。 一阵爆炸过后，两人侧耳倾听，四周倒是没听到什么嘶吼声，洞里也安静得异常…… “啊！我干你大爷……” 第489章 野居者的夏天·暗夜追逐 安静了很久之后，洞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这声音里似乎有受伤的痛苦，也有着莫名的愤恨。 “卧槽！有活口！李胖子，快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炮天，月光下，二人一狗，向着山下狂奔，朦朦胧胧看不清人脸，只看到三道剪影，一大一小一四足。 白洪羽飞奔直下，回头望月，借着月光，只见那洞口钻出二人，似乎还冒着烟。 “李胖子！有人追上来了！再跑快点！叫你别吃这么多！” 李圣龙吭哧吭哧地摆臂跟上白洪羽的步伐，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别跑！拿命来！” 两人急速倒地后接一个托马斯全旋，钻入丛中，身后两声枪响，白洪羽心里一惊，拉着李圣龙望着山坡便倒，两人纠缠抱住，翻滚着就下了山坡。 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后，两人滚落山坡，被一棵歪脖子小树拦住，白洪羽疼到差点断气。 “卧槽！你胖子你倒是脂肪多抗摔，我他妈咯得生疼！你中枪了没？” “没有，你还好吗？” “扶我起来，不能停下！” 李圣龙拉着白洪羽，挣扎着继续跑动。 往回一看，那两人像是十分愤怒的样子，时不时能听到他们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但似乎是此前被炸弹炸伤，拿枪那人双腿蹒跚，一瘸一拐的样子。 “枪声响了，那么城里的丧尸可能会来！别急着下山进城，先往野山那边跑！快！” 随后你追我赶，狗子也时不时回头吠两声警告，白洪羽更熟悉这些山路，总是找植物茂密的道路狂奔，天黑视线不好，加上腿上有伤，拿枪那人也一时没有把握，只是寥寥开了几枪。 “妈的！怎么还追着，没完没了了是！” “白兄，大哥别说二哥！有人半夜炸我们，你估计会比对方更疯！” “闭嘴！快走！” 追着的那两人像是与这半夜放炮的恶贼有杀父夺妻之仇一般，穷追不舍，也好在有夜色和山地的掩护，不然二人恐早就死于枪口之下了。 而白洪羽此时虽然惊恐无比，但心中还是在冷静分析敌我。 “对方两人，我们两人，如果是冷兵器肉搏，对方用短刀，我和李胖子长杆大刀，并不占劣势，但对方一人有枪，这是对方唯一的优势！得先搞掉对方的枪才行！” 思索了一番后，白洪羽突然在一个岔路左拐。 “走！去那个地方！” “哪个？” …… 过了很久，红山上嘶吼声已经开始响彻夜空，两人躲在了小路一侧的草丛里。 “那东西还在吗？” “花花预警了，按道理那东西还在。” “好。” 过了没多久，一人的声音响起： “老贾，你确定他们是朝这边跑的吗？” “没错，老秦，给你，你拿着枪，这条路是直的，冲上去对着他们后背开枪就行，我腿被炸伤了跑不快。” “算了，你腿脚不好，不好用刀，你拿着枪在我身后就行。” “好，走！上去干死那两个杂种！给兄弟们报仇！” 声音刚落，白洪羽二人就见到了两人的身影，这二人一前一后，一副气冲冲的模样。 “啊！开饭啦！” 当两人走到特定的位置，白洪羽也不露面，直接大喊了一声…… 白洪羽对面的林子猛地一响，追来的两人只感觉一阵劲风袭来，走在前面拿着刀的那人回头一看，只见无数藤蔓裹挟的一只丧尸已经抱住了拿枪那人。 黑夜中，只见拿枪那人的脖子位置一股血液喷涌而出……这瞎丧尸很久没开饭了，似乎是不想浪费一点，抱住就拖进林子中了，只留给众人一声绝望的惨叫声…… “得手了！花花，走！” 白洪羽二人跳出草丛，狗子在后跟随，持刀那人以为是丧尸，惊吓之下下意识待在原地，待到反应过来，二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 这人也是可怜，身边的人死亡殆尽，拿枪那人被拖入林子，本想去拿枪，但不知林中丧尸有多少，黑夜里不敢深入，又看看白洪羽二人的背影，心里虽然恨，但对方手段狠辣也不敢再追，一时间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而此时，白洪羽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跑出没几步就带着李圣龙折返了回来，看着有些迷茫的男子，白洪羽拔出苗刀扛在肩上，一副挑衅的样子看着对方。 李圣龙仔细端详了一番男子，只见这人浑身血污，防护服被炸弹炸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道疤，持刀的手上，防护服破了个大洞，鲜血淋漓…… “兄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就一个了，束手就擒吧！” 对方没有搭话，先是低下头浑身颤抖，随后大叫了一声，嘴里说了些两人听不懂的话。 “干你大爷！这是个什么狗屁世道？我当人，恪守原则，乞活千里！却落不到一块好地！我学狗，残羹剩饭，艰难苟活！却还是要逼得我活不下去！死伤无数求不到一丝生机！丧尸要吃我们，人也要杀我们！活着就这么难吗？那不如一起决生死！” 说罢，这人提刀就要冲上来，白洪羽心知此地路窄，两人的兵器太长不好施展，拉着李圣龙往后跳出圈子跑了。 这一次，这人没有丝毫犹豫，哀莫大于心死，他此刻只想在死前杀了眼前这两人…… 没多久，白洪羽拉着李圣龙跑到一片竹林，林中有块空地，适合两人施展，于是一个闪身就冲了进去，追来那人也冲了进来。 白洪羽二人回头，那人正脱去自己的背包，做出一副要与自己拼命的架势。 追我们也背着包？那就证明一开始他想活，现在卸下包证明其要与我们决生死，或者说： 他不想活了！ “好！今日既决胜负，也定生死！这个夏天，总归有个了结了！” 白洪羽和李圣龙也卸去背包，一人持刀，一人拿叉，一脚把龇牙的狗踢到一边。 “花花，过去点，在一边看着。” 六只眼睛互相看着，那人单手握刀，这把刀被磨得寒光闪闪，反射着月光。 “啊！拿命来！” 第490章 野居者的夏天·乞活人的夏末 刀碰上防暴叉，李圣龙刚架住，磕碰之下只感觉虎口被震得生疼。 “这人好大的力气！” 李圣龙暗自感慨，双手一抖，那叉头奔着对方脸部就刺去，刚透了头罩的玻璃，那人便立马侧身后仰，躲过了锋利的叉头。 见一刺未中，李圣龙又变了个招数，左手握杆一挑，却不想那人手快，右手将刀打竖，左手推住刀背，生生挡下一击，随后李圣龙又右手往后一拉，再急速刺出，那人歪头一躲，叉头刺了个空，想要拉回时那人用刀压住叉杆，左手迅速就抓住了。 这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白洪羽见李圣龙被抓了个叉杆，心知对方正欲顺着杆上来砍头，连忙推着李圣龙的胸口不让其往前，单手握刀抡了个横斩，那人见眼前寒光一闪，知道是刀锋，赶紧松开手，向后退了三步跳出了圈外。 白洪羽上前，双手握住刀把，假意从上往下一砍，实际后手是反握的，刀锋砍了个空，那人将反击的瞬间，瞬间手腕一扭，刀锋又变成向上，仰头一扬，刀锋弹地而起…… “嘿嘿，撩裆刀，武校里学的杀招，你死……” 可一瞬间，白洪羽只听见一声脆响，定睛一看，那人下肢后拉，将刀打横，左手扶着刀背，挡住了自己从下向上的一刀。 “完了！” 白洪羽心里一惊，那人用左手画圆，一掌就将白洪羽手中的刀身拨到一边，右手猛地出刀，一切都太快，白洪羽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哈！” 情急之下，李圣龙将防暴叉一横，拍开了白洪羽，那刀锋直擦着胸口过去了。 交手只三招，二人就发现对方不好对付，而对方嘴里却骂道： “好阴毒的人！掏裆都使得出来！” 三人又绞杀在一起，李圣龙只把叉猛刺，使其不敢近身，白洪羽知道对方下手精确，一时不敢上前，心里暗暗思考着应对之策…… “好！就这么办！” 白洪羽将刀尖插入地面，掀起一堆泥土，飞溅对方眼睛，那人头罩已碎，连忙用左手格挡，就在这一瞬间，李圣龙双臂一抡，来了个横扫千军，钢铁打造的兵器砸在了对方侧脸，那人被打了一个趔趄。 就在对方立足未稳时，李圣龙又挺叉刺去，那人拿刀竖着要挡山字叉的间隙，却不想李圣龙后手一旋，原本横着的山字叉头瞬间竖了过来，擦着刀身就穿了过去，捅进了腰腹。 这人烈性，中了这一击也不喊叫，左手握住叉杆不让李圣龙拔出，可此时白洪羽也摸到了其左手边，一刀砍下去，中了大腿，鲜血冒出的同时，这人也歪倒了下去。 李圣龙拔起防暴叉，那人只得弃了刀，双手拉住杆子与李圣龙角力，却不想白洪羽将刀锋搭在防暴叉上，顺着杆子一拉，瞬间七根手指掉落在地。 十指连心，这一下男子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躺在地上痛的打滚，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要给对方最后一击的时，对方伸出了仅剩一根手指的右手，嘴里哀求道：“我输了！两位给我个体面，容我抽根烟再死！我包里还有三根，死了不抽可惜了！” 白洪羽和李圣龙闻言，互相看了看，白洪羽正欲下刀阻止其掏口袋，却被李圣龙阻止。 “白兄，是烟，让他抽吧。” 白洪羽看了看，只见这人费力地用还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夹”出了干瘪的烟盒，也就没有继续下手了。 “兄弟，说说吧，你怎么就到了这里，那个裴善仁为什么要把你往这里派？” 这人闻言一愣，抬头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裴善仁的事情？” “你们有个叫何黎兵的哥们，之前他们告诉我的。” “他果然也是被你们抓走了吗？” “对！怎么？你不知道？你们没去找过他？” 男子费力地挪动到一根巨大的竹子前靠着，看了看两人笑道： “你们一直就在这里没挪过窝子对吗？在外面生存，同伴失踪了没人会去找，这是我们这些野居者早就约定好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 男子浑身摸了摸，夹出了一个打火机，但自己实在没法给自己打火点烟，试了几次之后崩溃了，哭着求两人道：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自己做不到……” 李圣龙闻言眼中闪过了几道复杂的光芒，拿出火机给对方点上了，这人猛抽着烟，白洪羽四下张望了一番，站在一处位置挡住了男子的烟。 看着眼前的男子，白洪羽心生好奇，问道：“还有时间，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大哥。” 男子抽了一口烟，表情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就是我们刚进城不久那一次吗？哎，饥寒起盗心，当时我们走了太久的路，刚进城什么都不知道，看见其背着物资路过，就想着抢一把，却不想这汉子烈性，拿着刀就砍伤了我们的人，还大喊大叫的，我们怕拦不住他引来丧尸，就只好一枪毙了，如果知道这城里还有这么多吃的，我们也不会杀他。” “他还有个老母亲，因为你们杀了他，也活活饿死了。” 男子闻言，目光变得忧伤，低下头去道： “那真是可怜了，是我们对不起他了。” “有些事情我也能理解，可为什么你们放着新城区那么大块地不去，偏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处处都有你们！” “啊？” 男子很诧异的样子令两人有些吃惊，过了很久，男子才又说道：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城里还有活人，那个什么超市？超市里的东西我们以为都是我们杀了的那个大汉拿走了，后来你们到处留纸片，我们就知道还有人了，说起来，你们做的事情很糙，一眼就看得出是作假，所以我们就没在意，却不想有个哥们真的就踩雷了，躲了一天出来就看见你们两个，本来我是想和你们聊聊，城里东西还多，大家友好相处嘛，谁知道你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炸弹丢过来了……” “额……” 李圣龙插话道： “那你们为什么又来山上了？” “你们在城里，我们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长期在你们的领地上我们怕你们再继续报复，想着就把城市让给你们，我们来山上生活一段时间养好身体了再外出寻找新的领地。” “所以说？你们并没有故意搜索我们，也没有要故意跟着我们的意思咯？” “没错。” “额……” 白洪羽又点了一支烟给对方，在两人的逼问下，男子说出了自己的过往。 灾变后，自己的队伍因为突然出现的丧尸被滞留在了南境，那时候他们是一个体校队伍，个个龙精虎猛，组成了一支“乞活军”，沿着向北的路，想要去北境。 可外面的世界越往北丧尸密度出奇的大，他们最后只剩下了二十八人，就在快要陷入绝境时，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子，女子告诉他们神农林中有一个叫裴善仁的人，他那里有完善的地堡避难所，正在收留南境活人。 他们历经万险，最终十八人成功到达了地堡，因为身手还行，他们被裴善仁任命为“搜寻者”，时不时外出给地堡搜寻物资，吃的喝的被保证了。 可没多久，自己就发现了裴善仁的独特爱好，他们上层的几个人吃人！很多搜寻者也吃人！ 自己的队伍不想吃人，一开始自己搜寻物资，自给自足，可后来裴善仁要求自己的队伍外出抓捕活人，自己的队伍不想干这样的事情，渐渐地，双方越走越远。 也许是裴善仁忌惮这十八人的战斗力，最后也没与他们火并，而是说分封这些人去施州，曾经有去尤阳给裴善仁找通信设备的搜寻者到过施州，据说物资还算充沛。 这十八人不想继续留在地堡与裴善仁这帮人为伍，于是就答应了。 谁知道一南下不久就遇上迁徙的尸潮，死伤殆尽。 “你们不是可以联系裴善仁吗？那个什么通讯器？” “呵呵，那个是坏的，现在想想，这就是借刀杀人的事情！” “这！” “如果你们以后遇到这人，一定不要相信他！这人非常危险！” …… 说完又过了很久，烟也被抽完了，白洪羽和李圣龙却迟迟没动手。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你们下手快点，别让我受到太多痛苦。” “额……其实我们不想杀你了。” “呵呵，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把我搞成这样，现在又说不杀我了。” “真的！”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疮痍，虚弱地苦笑道： “我活不成了，那谁？何黎兵，你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绑了反锁在那个大哥地下室里了，不知道还活着没。” “这样啊？那好啊！一开始你们也没打算杀我们吧？是吗？” “嗯……不好说。” “你们走吧，我自己会动手的，这马上就要立秋了是吗？” “对呢。” “这些年的秋天最难熬了，挺好的，我马上就不用熬了……” …… 男子自戕于竹林中，白洪羽和李圣龙二人用对方的刀子挖了个坑，将男子草草埋葬了，在男子坟包背后的竹子上，李圣龙用刀子刻了些字，随着岁月的侵蚀，他后来只记得几个。 乞活人死于夏末。 “所以？这个夏天，我们也许才是反派，对吗？” “嗯……白兄，这事儿我不好评价，但我们的手段确实太阴了。” 后来白洪羽和李圣龙又回到那大汉的地下室，被绑住那人已经死于饥渴。 虽然有些麻烦，但二人还是分批将其和大汉母亲的遗体分割后用行李箱拖到了山上埋葬，此后，大汉的地下室成了二人又一个秘密基地。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还要在这地狱里经历几个夏天呢？” 第491章 天与地·麻辣唐的决定 灾变四年 夏 京城地表平民区 “平安，你慢点儿！” 时间过得很快，郝平安已经三岁，语言能力在飞速发展，身体比一般的三岁小孩要结实，算得上是个健康的孩子，只是每天精力似乎都过于旺盛，关祺一个单身母亲，可算是有些累坏了。 抓着自己又滚了一身灰的儿子，关祺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也不知道其是不是断掌，这一下直接把这小子打了个哭声震天。 “嘿！我说关家妹子！这小孩可不兴这么打啊！忒不地道了！” 邻居连忙来劝，却不想关祺只是笑着说道： “没事儿！这小子皮实，耐打的！” “咱也搞不懂这孩子为什么要揍他，调皮就调皮嘛！不调皮还叫小孩吗？” 拖着郝平安进了屋子，关祺费了些功夫哄了哄，拿了个有甜味的合成淀粉饼子给其啃着，随后就起身做饭去了。 昨日工作的地方发了些土豆和番茄，这都是温室里培育的，在眼下的时节，这两样东西可都已经是非常珍贵的食材，更何况，关祺还分到了十个鸡蛋，是东郊养殖基地的速成母鸡下的，有小孩的家庭时不时可以分到，用于给孩子补充营养。 所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主食依旧是合成淀粉，米面倒是都有，但舍不得天天吃，打了两个鸡蛋调匀，倒入了一些淀粉搅和搅和，在锅里倒了一点点攒下来的鸡油，将蛋液倒了进去，待到一面煎熟，熟练地翻了个面继续煎了一会儿，一个极其圆整的鸡蛋饼就煎好了。 随后切了一个番茄，一片一片地放在鸡蛋饼上，最后撒了些盐，这就是郝平安的晚饭，营养均衡，甚是香甜。 而关祺自己则是煮了一锅番茄汤，拿出早就备好的淀粉大饼撕碎了放进去泡一会儿，一块一块地吃下肚去，这是当今国防线内很有名的一道菜，唤作“番茄泡馍”，没有新鲜番茄可以用政府研发的番茄酱代替，煮出来味道也是一样的，维生素含量也有。 “吃吧！” 关祺把盘子拿到郝平安面前，小子急不可耐地就要拿手抓，又被母亲一巴掌打了回去。 “我教了你多少遍了？人要异于禽兽！拿筷子吃！” 郝平安这倒是没哭，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母亲，拿起筷子就开始挑着饼吃。 所谓严父慈母，慈母多败儿，如果父亲不负责任，孩子多会在母亲的溺爱下是非观念上会有些模糊，而只有严父式的教育，孩子的心理常常会产生自卑和压抑的状况。 关祺对郝平安的教育以尊重其天性为主，她时不时打孩子，是在给其树立一些原则，由于郝平安失去了父亲，关祺自己就必须承担起缺失的那一部分。 故而，关祺保持了慈爱，但也时不时能挥起巴掌，就比如现在，这小子又把食物掉在桌子上了，这是原则问题！全世界多少人还在挨饿！必须揍他！ “我给你教了多少遍了？不许浪费粮食！” “啊！妈妈！别打！还能吃！” 砰砰—— “关姐在家吗？” 就在关祺对着娃娃施展着自己的“关家掌法”时，一声男声响起。 “你个小憨腚！给我等到！老娘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关祺就去开门，打开门，是一脸笑容的马骁和手里拿着盒子的田中尉，麻辣唐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身后还跟着一个士兵，自己叫不出名字。 “哟！你们怎么来也不先打声招呼？我得多做些准备。” 马骁闻言笑道： “就是怕你做什么准备，杀你一个措手不及才是！” 田中尉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关祺，客气道： “一点礼物，给孩子吃！” “你们这也是，快进来坐坐。” …… “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像样的吃食，就炸点洋芋给你们吃吃吧。” “嗐！不要客气了，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 五个人进了门，关祺搬出桌椅，炸了些土豆摆着，众人落座，马骁率先开口道： “高骏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关祺关姐！可是个奇女子！刚生完娃娃就砍了几十只丧尸来着。” “哦！你和我说过！关姐您好！我是高骏道，高丽族人。” “嗐！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小伙子蛮精神的，你们怎么突然来京城了？长城那边换岗了？” 高骏道闻言没有回答，倒是田中尉插话道： “临时有任务，就先来京城报到，马骁说顺便来看看你，我们也就一起来了。” “哦哦！我明白，我不问了，不过麻辣唐大哥，你这事儿我就必须问你一问了！这姑娘是谁啊？怎么没听你讲起来？” 麻辣唐用牙签插起一块土豆吃下，嚼吧嚼吧吞下后，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幸福。 “刚好没多久，她是日耳曼人，原来在桂省大学教日耳曼语，灾变后辗转到了辽东，后来也加入了军中，做医护工作。” “你好！关祺小姐！我系他的“磊朋友”哦。” 这一口桂省口音让关祺有些震惊，过了一会儿方才笑着问道： “你这口音真地道！话说你叫什么？” “我原名叫苏芬，你叫我螺蛳芬就可以了！” “哈哈！你俩一个麻辣唐，一个螺蛳芬！还真是天生一对！” 聊了几句家常，关祺抱着孩子，欲言又止了半晌后，还是开口对田中尉问道： “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几年没听说打仗，一切都还好吗？” 田中尉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道： “国家宣布进入了静默时代以来，我们就很久没有征战了，每日也就是在防线驻守，罗巴洲和罗刹国一直都在打仗，时不时会抽调一些部队去帮帮忙，你看你身边的麻辣唐，他过几天就要回罗巴洲了。” “哈？为什么？” 麻辣唐与螺蛳芬对视了一眼，随后对关祺解释道： “日耳曼的总理海利希正在筹备收复昂撒国三岛的战争，罗巴洲很多人都响应了，我也要去那里，我已经决定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哦？那你还回来吗？” 螺蛳芬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麻辣唐，随后坚定地道： “我们先去处理自己祖国的事情，如果那一天东国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第492章 天与地·静默时代的战争 随着东国北境三大征的结束，东国率先宣布进入静默时代，专心进行末日净土的建设和丧尸朊病毒的研究工作。 对于为什么不急于收复南境，原因有很多。 对社会公布的解释是：北境的浩瀚土地已经可以满足东国在末世中的需求，无需投入巨大的资源去收复南境，因为一旦丧尸朊病毒的解药研制成功，南境可以不战而收复，无需死那么多人，也无需损失那么多的资源。 但其实东国高层才知道真正的内幕，用通俗的话语来说，那就是一切都在动态发展着。 进入天竺后突然撤军，也有这个原因的影响。 净土的建设和应对丧尸的能力在发展，丧尸朊病毒也因为其特殊的能力在发展着，东国相关机构监测到了南境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呈现飞速的发展，无法评估这股力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静默时代，意思就是与丧尸朊病毒在微观上对峙，也是与海拉生态在宏观上对峙，对峙之下，人类保持静默，不去招惹那些丧尸，维持一个稳定的平衡，在平衡中寻找打破僵局的杀招。 北境，变得异常安静，如同隐匿在危险森林中的庇护所，一切的生产活动都转移至地下，哪怕到了夜晚，此地也没有灯火。 灾变二年年末，东国研发出了丧尸朊病毒检测试剂和试纸，对丧尸朊病毒的野外检测变为了现实，人们突然发现，北境很多地方也已经被丧尸朊病毒污染了。 灾变三年春，在对北境一条河流的检测中，发现水里大量的藻类已经感染。 通过数学建模，八年内，北境和南境所有的野外河流将被完全污染，十六年后，人类可控的海洋也将变成海拉生态的领地。 然而，面对这些，人类暂时还没有限制海拉生态蔓延的办法，只得静默着，等待着某个天才能发现什么…… 再过二十年，东国在北境真正能居住的领土，只有那些地下堡垒和国防线内，那里都已经有或正在建设自己的食物生产和淡水净化系统，野外几乎无法长期生存。 东国的安静不代表全世界都是平静的，灾变三年整个冬天，米卡国和罗刹国发生了因粮食大规模减产而爆发的大饥荒。 在兰陵岛内，为了一口干净的鱼肉，女子可以毫无廉耻的与男子媾合，米卡国本土地堡内的幸存者发生过一起活人互相啃食的事件。 罗刹国境内的活人区域，出现了人肉市场，被宰杀为食的人类获得了一个古老的名字——菜人，之中最有名的一个菜人是一个妇女，将自己卖给菜人贩子，获得了同体重的人肉，让家人活命。 为什么家人不直接吃她呢？原因是舍不得，故而不忍看着全家身死的女人，在某个夜晚，走入了屠宰场。 政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但人饿到一定程度，没办法对其道德提出任何要求。 最后东国拿出了一些合成淀粉支援了两国，这一切才止住了势头，但合成食物的技术，东国并没有分享给全世界。 没有人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东国也没有这样的义务去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技术。 好在到了灾变四年春天，两国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合成手段，但也只是能让百姓维持一个勉强的温饱，每年的某个时刻，大规模饿死人的事件依旧存在。 不过不论如何，四年下来，人类终于稳定在了一个不至于快速灭亡的阶段，似乎对峙的局面也已经形成。 但，这并不代表全世界都是平静的。 …… 灾变四年 夏 罗巴洲 童话王国西侧海岸 这天中午，施威因吃了一个有咸味的饼干，这是东国援助的合成淀粉加了些盐制作而成的，谈不上好吃，但也能果腹。 东国人其实也谈不上大方，那些年日耳曼欠下的贷款也没有免除，作为没有合成淀粉技术的国家，百姓可谓口攒斗落，省下了粮食也要偿还，当然，这并没有谁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谓欠钱的有时候是大爷，日耳曼这些年能够不闹饥荒，东国也出了些力。 “如果日耳曼真的全饿死了，那欠下的账谁来还呢？” 所以廉价的合成淀粉时不时就会在日耳曼比较困难的时候给一些，这些年日耳曼没怎么大规模饿死人。 日耳曼的百姓对东国慢慢地有了好感，对偿还东国和沙豪国的贷款没有太多怨言，但对每年要拿出一定比例的粮食送到天上去，百姓们时常怨声载道。 “渣渣！我们挨饿，却还要拿着食物给天上那些蛀虫吃！” 施威因听了很多这样的话，他也很无奈，攻下米斯地堡之后，虽然有了一定的威慑，但优势还在对方手上，为了可能的生存，也只能这样。 日耳曼在童话王国上打造的粮食生产基地的产量有限，这么小的一片土地也无法再打造更多的基地。 食品合成技术这件事情其实很难，日耳曼虽然也有小组在研究，但没有那个能力在短时间内有突破。 没有大规模食品合成技术的他们需要更多的领土，总理海利希正在与东国谈判，购买干净的土壤，目的就是为了未来再继续打造新的粮食生产基地。 当然，新的基地不会在童话王国，而是在另一个岛屿上，为此，海利希决定投入自己的所有，打静默时代的第一场战争。 这些年由于日耳曼政府发展得比较好，大量散落在罗巴洲各地的罗巴洲人和前罗巴联盟军队前来投奔，原本两百万人口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四百二十万人。 他们中的军人组成了一个国际军队，加上日耳曼原本的部队，军力高达五十万人，其中昂撒人占了很大比例，约有十五万，多为接收的残军。此外其他民族的军队还有十二万。 东国境内的罗巴洲人也响应了号召，被东国空军运送至了童话王国，参与罗巴洲的建设。 麻辣唐就在其列，与他一起被投送至童话王国的，还有一个曾经在桂省定居的日耳曼女人，名叫苏芬，现在，她是麻辣唐的妻子，被东国人戏称“螺蛳芬”。 两人落地童话王国后就加入了因奇袭米斯地堡而闻名的英雄施威因率领的部队——国际E连队，麻辣唐是战斗兵，螺蛳芬是医护兵。 麻辣唐原本不想来童话王国，因为一开始他不相信日耳曼人能干出什么大事，但从东国政府那里得知日耳曼这时的战争计划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罗巴洲。 只因为这一次海利希的目标定在了一个麻辣唐魂牵梦绕的名字上—— 昂撒国三岛。 第493章 天与地·何为净土？ 这一场战争海利希集结了自己手上的三十万军队，归降的罗巴联盟部队带来的舰队原本属于昂撒国和弗朗西国，不久前从沙豪国进口了燃油，加之自己的储备，完全可以支撑自己的跨海作战。 但这场战争并没有得到太多国际上的支持，东国的态度一直很暧昧，海利希不敢过多奢望，而最令其头疼的是，天上的那群人对自己的行动存在极大的敌意。 这些年，地上的日耳曼政府每年都会把产粮的一部分送到埃布尔在寒岛购买的一个大型仓库，一部分会被运送至空间站，剩下的会出售给世界各国。 对海利希而言，这一场战争的价值，不仅仅是粮食基地这么简单，而且昂撒国三岛上的地对空打击群如果被自己掌握，自己将加大对天空那帮人的威慑力度，埃布尔为首的那群人当然也能猜到这件事情。 “埃布尔先生，如果我能获得昂撒国三岛的话，给你的粮食会更多！你们又不需要流血，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行动呢？” “海利希，我们这几万人靠现在你提供的吃食已经够了，无须再扩张土地，这些年地面部队投靠你得太多，不是我不想阻止，只是我养不起他们，丢给你也算是有条活路，现在童话王国全境都归你管辖，还有日耳曼全境的各个地堡，为什么还要去争取三岛的领土呢？那里的土地可没办法种植。” “埃布尔先生，我想你没有搞清楚现在地上的情况，净土是什么？你也不太明白。” “哦？何为净土？那些该死的病毒不早就把三岛祸害干净了吗？” “净土不是指没有感染的土地，而是一个相对安全，没有大规模尸潮的领土，这样的地方我们没办法在土地获得粮食，但却可以获得一个发展的机会。” “这话我明白，不过我不知道和你想的是不是一样的，你先说说。” 海利希阐述了自己对净土的理解。 这些领土虽然被污染，但只要消灭上面的丧尸之后，很大概率不会有大规模尸潮出现，感染的植物你只要不去吃它，也不会对人类造成太大的威胁，那么我摒弃土地不用，而是采用空中楼阁的方式造出一个个温室，在温室内种植作物，用来养活人口。 净土的条件不少，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个就是地理上要相对孤立，向东去连续的大平原和广袤的土地，除了东国那种强大国家能依靠国防线墙体和军队防线来阻断丧尸之外，其他的国家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岛国和半岛地区就是净土的首要选择。 昂撒国三岛就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自己的目标就瞄准了它们。 “可对你来说，你不觉得三岛太大了吗？”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埃布尔只允许海利希攻击一个岛屿，那就是埃尔兰岛。 “除了埃尔兰岛，其他的诸如格兰岛和苏格岛，不许有一个日耳曼士兵上去！” 这座岛面积高达八点四万平方千米，埃布尔愿意让海利希拿下这座岛，不是因为什么大方，而仅仅是这座岛没有太多的地对空打击系统，不像昂撒岛上布满了各种打击力量。 海利希当然更想要昂撒岛，但面对埃布尔的威胁也只能暂时放弃，他对自己的亲信道： “有些东西，需要他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徐徐图之，总会有办法的。” 对于天上的这帮人，海利希内心绝对地希望摆脱其控制，但这些可都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只要阿基里斯上的那些空对地导弹还在，自己就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罗巴洲的局势可谓暗流涌动，天下和地下相互对抗着，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地上的政权时不时还要给天上的政权输血，而天上的政权时不时得给地上的人一点希望。 当下，这个希望就是埃布尔吐出来的埃尔兰岛，但在埃布尔心中，这座岛可不是能轻易拿下来的。 …… 施威因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岸边早已是各种军舰严阵以待，无论大小艨艟，都在等待着元帅的命令。 “施威因将军，我们这一次的攻击会有信息化的支持吗？” 麻辣唐的询问令施威因有些发懵，他摇摇头道： “据我所知，你战斗过的东国这一次没有帮我们忙的打算，而天上那群罗巴洲人可不会帮我们。” “那我们这是什么？回到第二次全球大战的套路了吗？” “在我看来，也许要更严重，我说昂撒语的兄弟，你要知道，这些都是我们这些罗巴洲人需要克服的事情。” 麻辣唐苦笑了一番，以往在东国的战斗经验里，如果不能提前知道丧尸的动向，人类军队时不时就要吃亏。 “麻辣唐，吃东西！” 螺蛳芬的呼唤让麻辣唐转移了些注意力，这个女人长着一头的金发，长得极为高大，灾变后去了辽东学习了医护知识，参加过长城之战的伤员救治工作。 “是东国来的淀粉饼干吗？” “对！今天只有这个。” 东国的合成淀粉没有什么味道，但可以提供人体所需的糖分，东国人喜欢把它加入一些糖烤成饼吃，而罗巴洲人没有太多糖，就加些盐做成饼干，日耳曼人的厨艺是全球公认的，这些饼干很硬，而且火候掌握得不好，很多都焦焦的，吃起来有些发苦。 麻辣唐吃了一口，眉头皱着，虽然自己也不挑食，但过于难吃的味道还是让其有些难以下咽。 “螺蛳芬啊，打仗的士兵全都是吃这个吗？” “应该是吧，据说这次东国援助了很多，粮食留给后方的百姓。” “那也好，这个能带得多，一个士兵背一点就可以吃好久，也是有意思哈，以前东国人打仗吃炒面干粮，我们吃得丰盛，时光轮转，现在反过来了。” 螺蛳芬很喜欢这个名字，那是她在东国的印记。 “施威因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等，元帅还没来。” 当施罗特元帅的车驾到达现场时，已经是当天的中午，他并不是故意迟到，而是与海利希交谈了很久。 这位元帅已经两鬓斑白，此时已经快六十岁的他是日耳曼极少数还能打的元帅，也是少有的系统学习过登陆作战的将帅，所以理所当然由他挂帅，负责此次对埃尔兰岛的作战。 老元帅先是命令步兵登船，随后用广播说道： “这一次我们赌上了我们几乎所有的武装力量，所有的武器都汇集于此，这是反击的开始，从童话王国开始！到爱尔兰岛！最后收复诸位所有人的家乡！收复罗巴洲！拿回我所失去的一切……” 士兵们的欢呼响彻云霄，他们暂时没有一个统一的口号，不过在未来，这个口号是： “国际军队，万岁！荣耀属于整个罗巴洲！” 动员完毕后，老元帅下达了命令： “起锚！出发！” 第494章 天与地·南部海岸 辽阔的大海上，几乎整个罗巴洲残存的舰队都集结于此，虽然天气不算好，滔天的波涛如同波塞冬的咆哮，但所有的士兵战意都很旺盛，他们的脸上都看不见紧张的情绪，只有战斗的意志。 麻辣唐立在船头，看向大海，似乎在某个夜晚，他曾经梦到过这样的场景，自己从海上向着故国的土地猛冲，去收复那个梦中的地方。 可当事情真到了眼前，他心中那股奇特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说不上恐惧，但也说不上轻松。 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和海上漂浮的舰队，这种感觉很像是在感叹，时代里的人漂泊无定。 从出发的港口到埃尔兰岛南端的海岸距离大约为六百三十五海里，大约二十五个小时后便可以到达，士兵们都在舰船上忙碌着，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不过麻辣唐能感受到大家都是在用这笑容去掩盖什么。 半躺在甲板上的士兵微眯着眼睛，嘴里呢喃着什么，仔细一听无非是上帝保佑之类的句子。 太阳落下又重新升起，当天夜里，士兵很多都因为紧张而睡不着觉，而麻辣唐却在螺蛳芬怀里呼呼大睡，一副轻松淡然的样子。 螺蛳芬的东国朋友评价麻辣唐，说其有智深之品德。 勇猛胆大但又不失人情味道，心有猛虎却又细嗅蔷薇，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坦然自若。 随遇而安是一种豁达的境地，不管是身处异国，还是将要奔赴战场，生活的起起落落，他都能平和地去面对，唯有那个理想，却始终抛弃不下。 “我可以忍受一切的困苦与起伏，但终究不敢忘记收复昂撒国的理想。” 麻辣唐睡得很香甜，在梦里冲锋了很多次，一觉醒来，海上波涛汹涌，士兵们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瑟瑟发抖或不停地祷告。 待到太阳即将挂上正空，军舰上的喇叭播放道： “一小时后！发起攻击！所有士兵按照战前部署，做好准备！” 麻辣唐连忙走到船边，从施威因手中接过望远镜向着海岸望去，这片海域他曾经到过，以往很多昂撒人喜欢来这里度假，水很蓝很安静，有很多鲍鱼和贝类，不过昂撒厨师做的很难说好吃，通常会交给弗朗西厨子处理。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完全和自己记忆里的不是一个样子了，海边长满了奇异的植物，一棵棵大树无比高大，海岸铺满了一片艳丽的彩色，而海水反射着这些颜色，也变得十分绚丽，而这美丽的彩色在士兵心中，却是无比的恐怖。 “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施威因说道，没多久，口径巨大的舰炮开火了，一颗颗炮弹直冲云霄，落在了那彩色的海滩上。 轰轰隆隆的震天巨响下，炮弹落地，在那彩色的林中炸开一个个二十米见方的大坑，树木被掀飞至天空，林中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剧烈的破坏力给直接气化。 这一次，日耳曼总理海利希集结了数年攒下来的火力，誓要一鼓作气拿下众人眼前的大岛，舰炮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左一炮右一炮，活生生在海岸上炸出了一片滩头空地。 “空军！升空！打击肉眼可见的丧尸！” 航母上的战机依次起飞，向着海岸飞去，沿途投下日耳曼军工生产的白磷弹，誓要把现场变成一片焦土，人们能想象到那些丧尸被点燃时的狰狞模样，战机飞得很远，只要看见有尸潮的踪迹便一路烧着走，低空飞行时，飞行员甚至能看到成群被点燃的丧尸正在互相拍打，似乎是想要熄灭那可怕的白色火焰。 轰炸又持续了很久，当即将登陆的命令回荡在军舰上时，麻辣唐连忙将枪械用塑料袋包好，转头就要走下甲板去登陆艇。 “嘿！” 螺蛳芬拉住了急不可耐的麻辣唐。 “啊？怎么了？亲爱的。” 这日耳曼女子闪烁了一番自己绿色的瞳孔，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像个勇士，但也要活着回来。” 麻辣唐顿了顿，没有回复任何话语，拨开螺蛳芬的手便快速离开了。 上了登陆艇，狭小的船舱里挤了十二个士兵，头顶是盘旋着的直升机，士兵们眼神中闪烁着少许的恐惧，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命令。 一声口哨声响起，登陆行动开始，身后的舰队火力没有停下，士兵乘坐着登陆艇便开始了对海岸的冲击，从天空看下去，海面上如同有着无数的小白虫，蠕动着扑向海岸。 “一分钟后！到达海岸！上岸后快速清理出滩头阵地，让坦克上岸！” 随着一声撞击声起，海水溅入了船舱，麻辣唐甩头弄掉头罩上的海水，舱门打开，在指挥官的催促下，士兵们冲上了海滩。 岸上的大火还在燃烧着，麻辣唐看着工兵灭火，然后在工程车的帮助下开始清理滩头，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的样子，便去掉枪械上的塑料袋，在工兵身边警戒。 头顶的直升机很快掠过，不多时激烈的枪声响起，麻辣唐知道是交上火了，便催促着工兵加快进度。 丧尸似乎知道海岸是舰炮火力打击范围，并没有对海岸的部队发起反击，清理工作很是顺利，那些被炸断的木头被堆积在一起焚烧，浓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坦克上了岸，一道道防暴墙在极快的时间里出现在了海岸上，形成了一个个环形阵地，士兵快速集结，等待着向北方推进的命令。 而就在此时，螺蛳芬等医护兵也上了岸边，见了麻辣唐，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打下了往北三十公里的小镇后，我们就会搭建好战地医院，残掉的士兵会被运到我们这里，稳定好生命体征后送回童话王国残障军人疗养院。” 说到这里，螺蛳芬拉着麻辣唐到了一边，小声提醒道： “现在残障军人疗养院已经有两千多断腿断手的军人，所谓的疗养也就是每天给点吃的，现在罗巴洲资源有限，保障不了多少待遇，你一定得小心，千万不要受伤。” “这个我明白，为国捐躯的事情，不谈什么条件。” 麻辣唐刚说完，长官的喊声便响起了。 “快快快！集结！” 第495章 天与地·丧尸夜袭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脱下防护！不允许任何人放下武器！不允许向后退一步！” 麻辣唐在施威因口中听到了下一步的计划，自己所在的连队由其指挥，将和其他十个步兵连队总计一千二百余人一起进攻三十公里外的莱斯小镇，那里是控制周边的要地，如果拿下便可以构筑身后的第一道防线，控制南北大约六十公里的纵深。 “进攻时间将在明天上午七点开始，我们没有卫星的帮助，只能靠军机帮我们侦察战局，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争取一战拿下莱斯小镇！” 施威因说完话便自顾自去了，麻辣唐赶上他，有些焦急地道： “横向纵深有点宽度，小镇里坦克开不进去，没有卫星情报的前提下全靠没有外骨骼的步兵去进攻，这事儿怕是有点危险。” 对于这样的情况，施威因心里也清楚，但其也只是叹了口气道： “你说都知道，空军已经对其轰炸过了，我们没有太好的条件，有时候确实只能靠命去拼。” 说完，施威因看了看满脸焦虑的麻辣唐，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转头便走了，临走时感叹道： “我们只能期望莱斯小镇的丧尸不多，哎！又有什么办法呢？” 夜晚降临，海上舰队灯火通明，探照灯在海岸上亮起，如同白昼，天空里的埃布尔卡看到的，是一条白色的亮线，闪烁在埃尔兰岛上。 全世界都在关注埃尔兰岛上的战事，无数卫星对准了这里，却没有一颗能被这支军队所用，他们像是一个个演员，在无数镜头下表演，而自己却无法掌握镜头。 此时军帐内的麻辣唐正睡着，一声生化警报声响起，丧尸夜袭的呼喊声响彻海岸，睁开眼睛提起枪便冲了出去，远处早已经火海一片，枪炮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好不热闹。 “嘿！跟我走！” 施威因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朝麻辣唐挥手道，连队的士兵迅速集结，跟随着施威因赶到了临时防线处。 由于是夜晚，装甲部队不便在这杂乱的地形里出击，部队想着固守海滩，等待白天到来。 临时征招的新兵刚爬上防暴墙，看着源源不断如潮水的丧尸袭来，恐惧被勾起，麻辣唐一边呼喊给这些人打气，一边架设好自己的机枪，一顿扫射之后，射倒一片丧尸，回头对新兵们道： “嘿！这些家伙用枪能打倒的！不要害怕！快快快！射击！” 临时搭建的防暴墙重火力点互相交叉射击，东国军队教授的环形搭建法十分奏效，几乎没有火力死角，丧尸冲击未果，转头便退去了，只留下了一地扭动的尸骸。 可当防线部队正在焚烧那些尸骸时，尸潮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经过几年的无限生长已经无比巨大的植物体袭来，将那些黑色的根茎交织起来，形成了一道遮挡子弹的幕布，丧尸在其底下蜂拥向前。 麻辣唐射击了一番，发现这些根茎极难打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竟然掩护着尸潮靠近了防线。 很多新征召的士兵刚适应与丧尸搏杀，却看到这恐怖诡异的一幕，纷纷有些胆怯，好在编队时候老兵新兵混合，有老兵压阵，倒也不至于崩溃。 施威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知如果不解决这些植物体，防线很难守住。 东国军队确定本体的位置，靠的是卫星顺藤摸瓜，根据根茎的走向来判断大致的方位，但没有这个条件的日耳曼军队只能靠飞机来侦察，在夜晚里效率着实有点慢。 “呼叫重炮支援！” 施威因没有太多办法，只得汇报了位置，先让炮火将眼前的黑幕炸碎再说。 炮弹来袭，如同把众人眼前的土地翻了一遍，那些根茎被炸的漫天飞舞，没有被炸断的也举到了空中。 “射击！喷火！给我烧！” 那些黑幕打开的瞬间，麻辣唐一通扫射，将一堆丧尸钉在了地上，随后无数士兵掷出燃烧弹，一时间阵地前沿燃起了熊熊大火，防暴墙上的喷火器也纷纷开火，吱吱怪叫之声不绝于耳。 丧尸见火起，纷纷后退，不料却与后队相挤，大量丧尸掉入白日挖掘的壕沟内，待到丧尸淤积得多了，爆破手一顿操作，壕沟瞬间爆炸，其内部的丧尸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扬到了空中。 “快快快！植物体又来了！” 当那些如同触手的根茎再次袭来时，防暴墙后的新兵不再恐惧，指挥官命令把一堆猛火油倾倒了下去，随后用火燃烧弹引燃，丧尸入了火，身上被点燃，在黑暗中目标显得格外的大，被士兵们的交叉三下五除二便扫倒了。 随后那些植物体的根茎摸上防暴墙，士兵们只得躲避，其中被其卷携而死者寥寥数人而已，但一时间也确实影响到了队伍发挥，一时间火力输出变得稀疏了很多。 麻辣唐对此很苦恼，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色长条物，心想这破玩意儿要是放在东国战场，本体早就被轰成渣渣了，哪里会搞出这么多麻烦，这些根茎惊动它会被其攻击，子弹打了半天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只得尽力躲避，现在是束缚了手脚，施展不开了。 就在麻辣唐和防线里的士兵苦不堪言时，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从远方响起，不多时根茎便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条条天然的路障，丧尸反而被绊倒了一片。 “这是？空军成功了吗？” 日耳曼政府自己生产的钻地弹威力虽然不及东国，但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十分炸裂，那些藏匿于地下的本体被其这么一炸，直接气化了，那些与之相连的根茎一下子便失去了攻击能力。 “打！” 没了这些玩意儿的影响，士兵们终于可以依托环形工事，仰起头来杀丧尸了。 各种语言的助威声在防线响起，子弹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在阵地前沿留下了成片的丧尸肢体。 尸潮见攻不下，便要退却，直升机与军机一路追杀十多公里，弹药倾泻之下，直接杀了个尸横遍野。 “这只是它们试探性的攻击，试试我们的水深。” 第496章 天与地·北进混战 施威因的话令麻辣唐很是赞同，如此密度的进攻，实在不算什么，但海滩防线立足未稳，这些丧尸就像是有目的般的发起了突然进攻，足以证明宏意识的存在，也十足令人担忧。 “我在东国时，那里的将军总结丧尸的战法，无非就是伏击与突袭，眼下刚刚击退的夜袭就是突袭的一种，只要防线齐心，设置合理，不愁无法击败它们，但如果我们去进攻一个点，丧尸躲藏起来，待我们入了圈子，来个瓮中捉鳖，这才是最恼火的，伤亡往往就是这样诞生的。” 施威因听到，忙问麻辣唐的意见道： “那东国的军人是怎么办的？” “切斜线，螺旋进剿，始终保持自己的位置位于尸潮的边缘，绝不贸然入彀。” “这样啊，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 两人聊了一会儿，施威因将这些战术全都记下，回头却见几个士兵抬着几个下半身的肢体往外走，于是连忙喊住士兵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那些根茎横扫了一圈，这些士兵躲避不及，被摧毁了上半身，我们找了一圈不知道去向，只得把下半身拖去集体火化埋葬。” 听到这些话，麻辣唐和施威因都有些难过，确认阵亡者身份的信息被缝在了上半身防护服的胸部位置，这样一来，这些死者连身份都一时半会儿确认不了。 “让各支部队清点人数，防守战不存在失踪，找不到人的全部按照阵亡上报。” 对于罗巴洲现在的地面部队而言，士兵很多都并不怕死，大部分人也都算是有些信仰的，可过于简陋的条件导致战争异常的残酷，对此，将帅们十分的无奈。 “我们与丧尸的作战比例此前为二十比一，现在经过整编和武备升级，大概能到个八十比一，埃尔兰岛上现存的丧尸东国方面估计大约是八九百多万，我们其实是占据了优势的，但由于天空上的东西我们用不了，我们几乎每一场战斗都不会有前兆，全都是遭遇战。” 施威因告诉了麻辣唐当下的处境，对此麻辣唐也没有任何办法，想了想之后叹了口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只能依靠火力优势，用登陆上岸的二十万部队一点一点地去清扫整个岛，可这样的话，效率其实会很慢。” “没有办法了，现在的罗巴洲，天上与地下之间存在着一道隔膜，彼此都在畏惧对方，但又不敢除掉对方，天上需要地下供给，地下担心天上降下神罚，呵呵。” 施威因无奈地笑着，麻辣唐拿出了一支东国的合成烟，递给了他。 “好东西！估计那些家伙被这么一打也不会再来上门了，趁着天还没亮，休息一下吧，天一亮还要进攻小镇。” …… 到了第二日早上，集结的口哨声响彻了防线，各支部队在海岸上集结，迷彩防护服的颜色铺满了大地，坦克列阵以待，一股肃杀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集结！清点人数！出了防线之后只能猛打猛冲！不许后退一步！进攻！荣耀属于整个罗巴洲！” 士兵们用自己的语言回应着长官的呼喊，士气被慷慨激昂的讲话拉到了顶点，麻辣唐也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随后随着一声悠长的口哨声响起，二十多万人组成的部队冲出了防线，在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开始向着北方冲击，这些士兵嘴里高喊着各自的语言，路过之处是火焰，是爆炸，也是死亡。 麻辣唐所在的连队刚出防线不到五公里，居前的坦克速度快，双方很快就脱了节，就当部队到了一处空地之时，不知躲藏在何处的丧尸突然出现，迅速形成了一股尸潮，对其展开了围攻。 部队立足未稳，施威因只得命令部队临时就地组成了环形防御，一边指挥部队抵抗，一边向隔壁的友军求援。 但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周边几乎所有的步兵部队都遭遇了丧尸的围攻，这一带似乎存在一个隐秘的巢穴，丧尸放过装甲部队，专门袭击两条腿的士兵。 “渣渣！都给我顶住了！” 麻辣唐倾泻着手中的机枪火力，在没有掩体依托的空地上，他一边通过呼喊来与队友形成呼应，一边不断射击着肉眼可见的丧尸。 几轮攻防下来，丧尸除了在连队四周留下了不少肢体，几乎没有摸到活人的边，但越来越多的丧尸袭来，士兵的意志力开始受到考验。 施威因此前得到的命令是：所有的攻击部队彼此掩护着彼此的侧翼，一旦就近的部队遇到尸潮，两侧的部队立马合围援助。 但现在的情况却超出了部队统帅部的预期，丧尸一来就和军队以散对散，在二百七十多公里的海道宽度上，以连为单位的散兵攻击线之间的间隙很容易被尸潮利用。 可现在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连队只得拼死抵抗，一时间士兵把所有的手段都招呼了上去，海岛南端形成了一条浓烈的交火线，到处都是捉对厮杀的尸潮和军队。 当前线的情况汇报到施罗特元帅的手中时，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研究过的东国战例，反复权衡了一番之后，下达了新的命令。 “以所有的步兵单位为顶子，互相慢慢靠拢，推进至北边的装甲部队立马南归，与步兵形成夹击态势，逐一清理所有的尸潮。” 得到了命令，原本已经推进了很远的装甲部队迅速调头南下，可这个时候又遇到了新的问题，位于装甲部队北方的丧尸突然出现，一路追着装甲部队攻击，一时间又把原本已经理顺的战局搅了个稀烂。 麻辣唐已经记不清自己射出了多少子弹，堆积在自己眼前燃烧的尸体已经如同小山，而丧尸却依旧不断地袭来，距离也被越拉越近。 “我们的大口径舰炮的射程有三十五公里，增程型制导炮弹可以打一百多公里，先用炮弹加飞机轰炸，阻断南下的丧尸，给前线部队减轻压力，我们的估计可能有失误，继续增派部队，把手里的十万预备队压上去，自海岛的东部登陆，作为清理部队清理尸潮！” 施罗特元帅说完，副将心里一惊，连忙道： “这样的话，前线的部队还要守至少四个小时……” 第497章 天与地·野战乱局 “不！不需要！船开到了直接登陆开始进攻！” “啊？元帅？这！不搭建海岸防线了吗？十万没有直接依托全线出击？” 副将的担忧是正常的，此前登陆的部队不急于立马向北，就是要造出一道沙滩阵地防线，依托阵地来与丧尸抗衡，如果打不过可以尽可能退到防线身后固守，不至于被直接赶下海去。 “我就不相信现在交战区域的丧尸就有这么多，这才推进了这么点距离！海岸边的舰队掩护着十万部队猛攻！直接与其他部队会合，填补进攻线的空隙，之后向着北边就走了，无需构建海滩阵地了，因为——我们不会后退！” …… 一个小时后，麻辣唐扫倒了两只丧尸，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连队边打边移动，渐渐也打开了一条路，向着左翼迂回，可当施威因带领着部队杀到友军的位置时，这里一地的血肉断肢和防护服碎片。 “我们来晚了，这出血量，看样子是全灭了。” 地上还遗留了不少弹药武器，士兵们一一分了些，麻辣唐也补充了些机枪子弹，看到地上的血肉，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来不及多加思考，追击的丧尸又出现了，个个恐怖如斯，疾行如风。 “哎！” 施威因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外骨骼加持下的步兵部队实在有些难以甩开这些黏人的丧尸，转眼便又袭了上来，只得下令射击。 “打！” 火力再次展开，士兵们依靠此前被炸断的树木作为掩体，与丧尸激烈交战，麻辣唐手中的机枪枪管都开始发烫了，情急之下解开裤子尿了上去，待其稍稍冷却，又继续射击，子弹击中丧尸时，血肉横飞。 而此时天空中的直升机也来回在战场上穿梭，为连队的士兵提供了些许心理上的支持，远处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北边是不断落下的舰炮炮弹，四周是友军在奋起抵抗，坦克渐渐逼近，但舰炮始终没能完全封住南下的道路，一时也很难脱身。 施威因指挥着士兵，根据丧尸袭来的方向不断变换着火力点，虽然在阵地四周留下了不少丧尸的尸体，但野战之下，丧尸的机动性远远超过了自己两条腿的健康步兵，一时间也占不到丝毫先机，打得非常艰难。 麻辣唐扫了一圈，丧尸突然猛扑过来，连忙抬起枪口欲射，却不想枪突然卡壳，供弹中断，只得转身闪过丧尸的攻击，哪知道丧尸弃了自己，转头一把将一年轻士兵举过头顶，扳着头颅便一口咬开了士兵的脖子，哀嚎一声后，血液喷溅而出。 “操！这些洋鬼子造的东西真不靠谱！不如东国的家伙什！” 一句东国话怒骂过后，麻辣唐心知枪械故障一时无法修复，弃了连续射击了太久的机枪，拔出刀子来，一刀就削去了丧尸的膝盖，两米多高的丧尸支撑不稳，歪倒在地的时候，被一小兵一枪射爆了头颅。 被溅了一身绿汁的麻辣唐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闭着眼睛将那脖子被咬开的士兵一枪爆头， 随后继续射倒了几只丧尸，但由于速射火力缺失，自己负责的这一个点瞬间无法限制住丧尸的攻击。 “施威因！连长！快！调一挺机枪过来！守不住了！” 施威因听到这话，立马自己扛着机枪就上来了，再连续开火压制了一番过后，阵地前丧尸已经快要堆满了。 “我们现在的军工条件有限，武器时不时会有故障！你护着我左翼，我们交替射击！” “好！” 连队奋战了一个多小时，丧尸曾经被击退了三次，部队正欲离开时却得到了坚守原地的命令。 麻辣唐对此命令十分不解，他已经快要打光子弹了，将腰间的手榴弹丢出之后，只得拔出刀来，随时准备与丧尸肉搏。 士兵们都有些绝望，丧尸虽然身形高大，但极度敏捷，躯体中枪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谁都没办法保证能枪枪打中头颅，故而与丧尸作战消耗的子弹数量实在是难以理解得多。 丧尸又发起了进攻，此时此刻，看见所有人都有些疲惫的麻辣唐想起了当年黄金草原上的场景，手里紧握着刀子，神情有些痛苦。 “上一次我是跑了，这一次就战死在这里罢了！” 说完正欲举刀迎击袭来的丧尸，却不想周围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士兵冲锋发出的口号也不绝于耳。 “嘿！听的懂吗？你们拉到我们身后！快！” 一个日耳曼军人对麻辣唐喊道，迷迷糊糊中的麻辣唐被施威因拉到了一边，眼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几个反冲锋就把丧尸打退了。 这支十万人的部队突然出现，使得与人类军队绞杀在一起的丧尸猝不及防，施罗特审时度势，命令西侧的部队赶紧向着自己的右翼集中，联合绞杀战线上的尸潮，而就在此时，装甲部队也开始分流，一部负责防守舰炮打击的空隙，一部向南堵住尸潮，形成四面合围。 这一战，局部混乱无比，而整体上日耳曼军队将丧尸包围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打了个天昏地暗。 当丧尸被生力军击溃后向北逃窜时，坦克碾压了过来，满地都是绿色的残渣，与泥土相互混合，白色的骨头碎成了颗粒，与杂物混杂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道令进攻的士兵不由得干呕不已。 随后战线又重复拉直，部队仍由丧尸向着北方退去了，装甲部队与步兵再次汇合，就地开始构筑出了一道由坦克和各式路障组成的临时防线，开始与北方的丧尸对峙，只派了飞机向北继续轰炸杀伤尸潮。 麻辣唐的部队被命令向后退回海滩防线补充，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灰头土脸的士兵，有的痛哭着，有的枪械打坏了，还有侥幸活下来的伤员断手断脚…… “初步统计这一战死亡七百多人，七十六人伤残，值得一提的是，据说有五人死于枪械炸膛，还有被自己的迫击炮炸伤的，高达十六人之多。” 伤亡报告到了施罗特元帅眼前，他只是道了一声知道了，随后看着作战地图，心中无比的烦闷。 “开局第一次进攻就遇到了如此险境，这也是我们自己准备不足，莫名其妙地让装甲部队和步兵脱节了，步坦要协同起来！另外，让总理把武器制造厂的人审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多的武器故障！” 第498章 天与地·围攻小镇 舰炮的轰击声就没有停下来过，麻辣唐猜测炮弹落下的地方早就是低洼一片了，山坡都削成了平地。 更换了武器，补充了一番弹药，麻辣唐找到了施威因，对方告诉他连队有七人阵亡，而隔壁的连队直接伤亡过半，活下来的人说是遇到了植物体。 “那现在怎么办？就守在这里了是吗？” 施威因抬头看了看太阳，叹了口气道： “天黑以前，所有的部队都要退回沙滩，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了，我们第一次打进攻作战，士兵经验不足，白白死伤了大几百人号人。” 麻辣唐闻言苦笑了一声，道了声： “没事儿，东国人有句古话，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进攻步坦协同起来，那些丧尸也没有这么难打。” 螺蛳芬从撤下来的部队中寻找着麻辣唐的身影，终于在军营找到了他，而她自己此时满身鲜血，险些把对方吓了一跳。 “哦哦，施罗特将军你好！” 匆匆打了个招呼，螺蛳芬对麻辣唐道： “谢天谢地！你没出事，前线是什么情况？我今天都已经收了两个断手断脚的伤员了！” “这事儿怎么和你说呢？反正就是进攻受阻，我们被赶回来了！” 麻辣唐说完，回头却见施威因摇头叹息，螺蛳芬闻言大惊道： “这才刚开始就被打回来了？这里的丧尸这么猛的吗？” “这位小姐，其实是我们和东国军队差距太大了，你们都是从东国回来的，看到的势如破竹太多了，面对我们现在的困局，反而有些不可思议了。” 听闻此言，麻辣唐和螺蛳芬都低下了头。 “我的意思你们应该明白，从后勤保障到装备威力，我们都差得太远，士兵的意志，受伤后的保命能力，我们也不如人家，士兵受伤断了手脚，死亡率高的也可怕。” 这话螺蛳芬是清楚的，她听到领头的医护兵说过很多之前的事情。 “都休息一下吧，明天估计会继续进攻，我们不知道明天过后还能互相再见面不。” 说完，施威因转头离开了，只留下麻辣唐独自安抚心慌不已的螺蛳芬。 …… 到了第二天，麻辣唐带领着三四个士兵，和自己一起，跟在坦克后方，在施威因的催促下，又走出了海滩防线，继续向着北方进攻。 为了让步兵能跟上，坦克开得很慢，部队像是一道波浪线一样，向着北方慢慢推进。 一路上，当遇到丧尸时，部队便立马把坦克推上前，步兵在其身后射击，坦克厚重的装甲给步兵提供了很好的保护，尸潮的攻势被拖慢了下来，枪炮可以更加从容的射击了。 工程兵跟在了这作战部队身后，推进了十公里以后便开始修建防线，一步一步地向前，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全球大战的打法，不断地修堡垒线，一点一点地蚕食过去。 花了一天时间，麻辣唐等人终于在坦克部队的掩护下，推进到了那座此前听到过无数次的莱斯小镇。 “短短三十公里，我们直接走了十一个小时！” 部队是当天凌晨五点出发的，到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此时很多士兵由于长时间的行军和战斗，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疲惫令他们有些难受。 施威因联系上了其他友军确认他们都已经就位后，抬起头看了看太阳，叹了口气对同样疲惫的麻辣唐道： “嘿！我们没法休息太久，春夏季节的埃尔兰岛日落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天黑之前务必要拿下这座小镇，十分钟之后必须进攻！我们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麻辣唐闻言，喘着气点了点头，一阵急促的集结哨声响起，坦克开始在周边迂回，施威因下达命令道： “轰炸结束后切着小镇的边线进攻！一定要在天黑前拿下这座小镇！” 不多时，天空落下了无数炮弹，小镇残存的建筑大部分被舰炮所毁，钻地武器也被空军投掷了下来，麻辣唐和众士兵捂住耳朵大喊着，借此来抵抗这令人五脏震动的剧烈爆炸。 “轰炸结束了！进攻！” 建筑物炸裂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和过于窄小的街道使得部队无法将坦克开进小镇，这便只能让相对灵活的步兵突进。 麻辣唐跟在施罗特的身后，一支连队的士兵统统进入了小镇，一开始确实没有遇到还能活动的丧尸，只看见那些断壁残垣下压着一具已经四分五裂的尸体，被士兵用火焚烧了。 可当推进到了一处街道时，谨慎的施威因丢了一枚手榴弹出去，爆炸过后，那些熟悉的嘶吼声果然瞬间响起。 “麻辣唐！你带两个人赶紧找处高地，用你的机枪控制街道，其余的人散开！射击！” 麻辣唐抱着机枪，快速冲上了一座残缺了一半的两层小楼，屋子里的植物都还在燃烧，到了楼顶，他看到了不断靠近的丧尸，于是架好机枪就开始点射，两个士兵在其身旁，不断地给其填充弹药。 找准了准星的麻辣唐居高临下，开始扫射了起来，从不同的路口赶来的丧尸根本无法靠近连队就被其给射杀干净，随着最后一只丧尸被其击倒在地，他向着楼下的施威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任务。 “每一处地方都丢一颗手榴弹！喷火器喷火烧掉！” 麻辣唐看着一个士兵把一颗手榴弹丢进了一栋只剩下一楼的建筑，随后身穿喷火器的士兵立马对着房子内部就是一阵焚烧，时不时可以听见吱吱的声音响起。 推进了一番之后，连队与另外一队友军汇合，双方互相寒暄了一番之后沿着街道继续进攻，很快就要推进到了小镇中心。 可此时，丧尸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好在十几个连队形成的围攻之势已经落定，一顿长枪短炮之后，那些丧尸要么继续向着中心逃去，要么就被当场打残在了眼前后被烈火焚烧了。 “施威因连长，越靠近中心丧尸的反击便越激烈，这事儿得注意一点！” 麻辣唐的提醒令其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空，心知自己的时间不算太长了，于是还是快速下达了总攻命令。 可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啊……“ 第499章 天与地·为何而死 过于仓促的战前准备使得众士兵对小镇的情况毫不知情，当大量的士兵进入中心范围时，泥土组成的地面突然裂开出了一道道裂缝，无数黑色的长条物体从泥土中冒了出来，很多都是从士兵脚下冒出来的，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人被直接捅了个对穿。 “这？是植物体吗？” “别管了！快走！” 麻辣唐躲开袭来的黑色物体，拉着施威因就向身后狂奔，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中心位置传来了一声炸裂的闷响，回头一看，地面塌陷了下去，无数高大的丧尸攀爬而出。 这一下堪称人间炼狱，士兵不仅要躲避那些不明的黑色物体，同时还要对抗袭来的丧尸。 所谓好汉难敌四手，面对袭来的丧尸不得不出手，可一出手又顾不全如同箭头一般飞速刺来的黑色长条物，一时间哀嚎声遍地。 施威因见此情况，举枪射击，麻辣唐在东国久经战阵，心知这情况不适合硬拼，于是拉着他便继续折返，嘴里还大声呼喊着： “撤出去！快！” 说完只顾埋头拉着人跑，围攻的部队在损失了一部分人之后，很多也退出到了安全距离，仅仅是围住中心，用各式火力将袭来的丧尸击倒，不敢再贸然深入。 麻辣唐拖着施罗特出了圈子，自己架设好机枪封锁了道路，示意施威因将部队分成了三道防线，控制住了所在位置的周边区域。 眯着眼睛，视野相对开阔的麻辣唐不断地打出三三两两的点射，将冲出的丧尸一一爆头，整个小镇到处都是枪声，原来一共有三个点突然冒出了丧尸，一时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在直升机来得很快，白磷集束炸弹被投在了那三个突然出现的点，一通大火燃起之后，远去的直升机将坐标回报给了舰队。 “喂！大家注意！舰炮马上就要到了！向后退！快快快！” 炮弹落下，巨大的冲击波令士兵苦不堪言，随后空军又飞到这里，来来回回炸了几道，硬是将现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随着被带上天空的废墟和绿色血肉落地，整个小镇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大火中，士兵们看着地上那些戴着防护服的士兵躯体碎片，无不摇头叹息，有些年轻的直接边呕吐边哭泣。 太阳即将落下，装甲部队继续向北，将丧尸尽可能地向上驱赶，工程部队赶来，马不停蹄地开始搭建临时防线。 麻辣唐所在的步兵队伍负责清理现场，就地驻守。 统计伤亡时，施威因很是伤心，就那么短短一瞬，十七个士兵丧生，而舰炮和飞机来回折腾了一番后，连一块碎片都没能找到。 但军人的坚毅使得他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在脸上，只是照旧将没有在的人名字全部记下，按照阵亡上报了。 麻辣唐用一块破布，不断地拍打着地上的一团火焰，这火焰里有一条铁质的项链，似乎是某个士兵的信物。 “嘿！麻辣唐，你在干什么？” “看样子这东西是某个士兵留下的，算是遗物吧，带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能认领。” “哎，你过来，我们聊聊。” 两人走到一处残破的围墙处，身旁的喷火兵正在焚烧砖石上的怪异植物，相对站着，施威因苦笑道： “我们这才推进了几十公里，继续北上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你说？这些人的死亡是有意义的吗？” 麻辣唐闻言头一歪，过了一会儿才笑道： “我们罗巴洲在以往打过没有意义的战争，死伤过一代年轻人，人的死亡，基督徒说可以到天堂，也可以到地狱，可如果死亡后真的能去到另外一个世界，我是非常确定的那一定就是天堂。” “哦？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地狱，不过我现在并不相信什么上帝了，所以我也不去幻想天堂。 你问我死亡的意义是什么，死亡没有意义，这些人的死都很残酷，很痛苦，死了就是没了，身后几代人过去终究会遗忘你，什么英雄？什么伟大的意义？那都是当局者鼓励人去赴死的说辞罢了，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但无数人为了某种东西甘愿去赴死，我想他们也一样。” 施威因听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呢？在东国不是已经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吗？为什么还要跑到我们这里来？这里随时会死哦？你为何会来承受随时可能到来的、毫无意义的死亡？” 麻辣唐闻言，沉吟了很久，最后才淡然地回复道： “我这条命早就该死在昂撒国了，我不是为了你背后那个政府，也不是为了什么罗巴洲的民族大义。” 施威因听到这里，有些不悦道： “当年我奇袭米斯地堡，最后仅剩十八人，为的就是罗巴洲的未来，你不为了这个，那还能为了什么？” “你是为了未来，我是为了过去。” “过去？” “东国人有位孤忠，写过一句诗：山川莫道非吾土，一见衣冠是故乡。” “什么意思？”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丧尸毁灭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肉身，更多的还有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过去，你看看这里，还是你认识的那个罗巴洲吗？ 我如果真的身死，是为了故国的山川大地而死，是为了昂撒国的文明殉节！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是为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至死方休！” 施威因听完，作为罗巴洲人，听了太多为了明天而战的话了，突然听到为了过去而战，他有些恍惚，但停顿了一会儿后还是笑道： “奇怪的理论，不过也行，只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就好了，今夜的风会有些凉快，希望丧尸别来叨扰，我们一起喝杯茶。” 此时已经入夜，小镇周围全都是闪烁的探照灯，故而也算是亮如白昼，北方的炮声如雷，飞机来回交错，天空也反射着红光，真就如电影中地狱的模样。 挖沟、填土、造墙，临时拉出的铁丝网显得异常的刺眼，在这样的地狱中，所有人都不敢入睡。 “明日开始，北上！” 第500章 天与地·海岛迷雾 当晚，前线的部队全都难以入睡，由于装甲部队的坦克加起来也无法封锁住漫长的战线，步兵时不时就要和袭来的零散丧尸战斗，待到第二天早上，麻辣唐的脸部看起来像是卤过的，红色的眼圈和发肿的眼袋。 对于眼下的困局，日耳曼高层当然是知道的，部队这些天来仅仅推进了四十多公里，在没有卫星支持下的战场，小心谨慎的后果也就是举步维艰。 海利希不断询问着施罗特元帅前线的情况，他很好奇，南北跨度四百七十五公里的埃尔兰岛要多久才能拿下。 “总理，四天时间，我们推进了四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你自己也能算出来吧，但这只是最快的时间，越往北走可能会越慢，估计不止。” “为何会如此？” “摸黑前进，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 海利希心里有些踌躇，如果四十多天能拿下埃尔兰岛，其实并不算慢，但如果真如对方所言，那么时间拖得太长，外部环境很难不生变，而且，每天的消耗和伤亡也在考验着这个早已就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国度。 四百多万人口要供给四十万军队在外征战，粮食、军火和各类物资的消耗都是巨大的问题。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太大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自己会被拖死，元帅能否想想办法？” 施罗特元帅对此只是叹息。 “我已经厚着脸皮找过东国的总理了，这件事情是我们执意要干，他们也并没有点头，加之天上的那群家伙，这些支持我们怎么好意思再向东国开口呢？” 两人的沉默震耳欲聋，过了很久，施罗特元帅才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总理，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呢？守着童话王国那一亩三分地不就也能过一个不差的生活吗？什么王图霸业，什么发展壮大，不都是会搭上无数人的血泪吗？” 海利希闻言苦涩地笑了一声，此时此刻，面对来自并肩作战了很久的老大哥的质疑，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孤独。 “我们的国家与民族，在当下的世界，如同一群可怜的狗，丧尸和这恐怖的世界要欺负我们，天上的那帮蛀虫要踩住我们，我们摇尾乞怜是没有用的。 当一个人面对世界敢于凶狠，那么世界就会变得温文尔雅。 我们是卑微的狗，却也要敢于向这个世界龇牙，亮出自己的凶狠一面，让对方感受到你随时敢于拼命的决心。 如果我们不能渐渐壮大自己的实力，拿到更多的生存空间，天上的人会认为我们可欺，灾难后的世界，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地位，说到底，都是为了未来。” “那么这几代人呢？必然会成为时代的牺牲品吗？” 海利希闻言有些痛苦，但最后依旧是长叹一声后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几代人必须牺牲的话，我们也只能去承担这样的责任了。” 电话挂断之后，一则通讯立马接入了进来，看着显示屏上的名字，海利希直犯恶心。 “埃布尔先生，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哦，我的上帝！海利希先生，我在这天上把你们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回到了第一次全球大战时的战法了？每推进十公里就开始修堡垒线，一点一点地蚕食过去？你的那几百万人口够你这么挥霍吗？” “哦？埃布尔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们？怎么？出于同情，想要给我一点支持？” “哈哈哈——” 对方笑得很嚣张，海利希感觉到了屈辱，但也是强行忍耐。 “不不不！我可没有说要给你帮助，卫星现在都在我的掌握中，要用可以，不过要拿东西来换，我这通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劝你放弃，赶紧撤军算了。” “为什么？一块蛋糕摆在眼前，我虽然吃下去的不多，但也没必要扔了。” 埃布尔换了一副看起来很是“悲悯”的表情，叹息道： “我只是可怜那些士兵，年纪轻轻的就要去赴死，不到十个人就要养一个兵，在任何国度里你都是穷兵黩武的了，而且我要问你，如果这一战打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埃尔兰岛却要死伤你大半的部队，你认为这事可以吗？” 海利希无言以对，埃布尔不断地对其进行洗脑，劝说其放弃继续攻击，撤军固守童话王国，这个过程中，他十分痛苦，但又不好发作。 “交粮的时间就快到了，把士兵运回来，好好生产吧，我可不会给你任何的减免！” “不用！答应你的东西一点都不会少你的，约定的时间我会让士兵把粮食给你运到你在寒岛的仓库去，不过对于我的决定，我希望你也遵守诺言，不要再过多干预了，我们自有自己的命运。” 海利希如是说道，在埃布尔冷嘲热讽中，他关闭了通信。 “我们好像是在迷雾中前行。” “全世界都在关注我们这里，可我们自己却什么都看不清。” …… 当然这些事情麻辣唐并不知道，当天他就继续跟随着装甲部队向北进攻了，战争确实打得异常艰难，就连一辆重型坦克都被植物体卷了进去，推进到某处高地时，连队的后路还差点被抄，连忙又联合友军迂回反包围，这才没酿成大错。 飞机的侦察需要来回飞行，存在一定的滞后性，无法做到像卫星一样俯瞰全局，所谓兵贵神速，部队打了一会儿又要等飞机侦察的结果来决定下一步的推进计划，作战时打时停。 这种情况就像是水平很差的球队踢球一样，观察准备后再出球，你在观察准备，而对方在这个时间里也早就反应过来了，你的下一步攻击很容易就被对方预判到了。 尸潮也是如此，飞机到来之时，它们就立马躲藏了起来，好不容易捕捉到丧尸的动向，部队袭来时候它们老早就改变了原本的态势。 总之，双方你来我往，总体是日耳曼军队占优势，这一天也推进了十五公里，但总是感觉双方棋路相似，实在不好破局。 就在这样的困局之时，一通来自东国的电话打到了海利希办公室。 “喂，是海利希总理吗？我是……” 第501章 天与地·开眼 接到了这个电话，海利希瞬间心花怒放，他感慨自己无数次的请求如今终于收到了回馈。 “刘成龙将军，非常高兴收到你的电话。” “这通电话是加密的，所以请总理您放心，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和你先说好，这通电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也不能暴露我背后的东国政府。” “那是自然，不过？将军要和我说什么？” 此时的东国，虽然此前对日耳曼进攻昂撒国三岛的行为表现得讳莫如深，不置可否，但一直对罗巴洲战事的进展密切关注。 东国政府对天上的罗巴洲联盟政府当然是不屑的，那些人在东国人眼里简直就是毫无作为的寄生虫，只是自己没有那个必要去得罪他们，但也不与之打交道，这么些年只是与地面政府多有合作。 对此，阿基里斯天空站的罗巴洲人多有微词，因为他们自认是罗巴洲正统政府，东国也只是搪塞过去而已。 对海利希的偏袒当然不是单纯的好恶，而且东国也并没有对其有求必应，这些年都是看其稍微有些膨胀便敲打一番，看其撑不下去了便拉一把。 只因东国人很乐意看到西方永无一日安宁，有一个愿意时不时就敢于打仗的政权存在于罗巴洲，这样的话符合其在灾变年代的原则。 当察觉到日耳曼大军的进攻举步维艰后，高层示意刘成龙暗中提供一些帮助。 其目的很明确，日耳曼如果真的元气大伤，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导致天上那群人最终坐大的话，罗巴洲又回到摆烂的状态下，那么其对于分散宏意识注意力的作用将大大减弱。 “总理先生，贵军进攻的思路与战法过于简单，单纯地从一头向北方一路推进是很费时间的，考虑到贵国当下国力的窘迫，得迅速解决埃尔兰岛的战事了！不能耽搁之后的生产工作。” “哦？那要怎么打呢？” “贵部一路堡垒战壕，每日推进十公里，这太过呆板，而且短短时间里把十万预备部队都全部压上去了，万一战局受挫，那将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我的建议是现在就依托南部防线，留下十万人继续推进，其余的三十万人直接撤出现有战场，从埃尔兰岛的西北，东北两个方向登陆，与现有阵地的部队形成包围绞杀网，分进合击，运动起来，打歼灭战，而不是和对方一点一点拼消耗。” “您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不清楚岛上的丧尸动向，在装备不足的前提下运动战得抢占先机，不然很可能遭遇更大的损失，所以这场战争我们只能选择稳妥推进的方式。” 刘成龙闻言笑了笑，转而对自己身后的通讯人员点了点头。 “总理先生，这事儿我当然知道，我这里有昂撒国三岛的尸潮分布图，基本是实时更新的，我把链接发您，不过，这是机密！你一定要想想其他办法，造成某种假象，切不可让其他势力知道我们给过您这个东西，战后也不要提起这件事情，您？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海利希虽然心里已经无比地激动，虽然强制自己表现得很平静，但嘴角早已就压不住了。 “我明白！当然！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做，感谢东国！” …… 前线上，麻辣唐十分憋屈，不久前自己所在的部队被命令退后，和很多的部队一起，整齐地排列在海岸上，一个一个地上了军舰。 海利希和施罗特元帅没有告诉这些士兵此行的目的地，此时包括围观这场战局的所有罗巴洲人都以为军队是大撤退，天上的人欢喜无比，地上的人满是哀愁。 “干！就这么走了是吧？日耳曼人老是逼得我们昂撒国人从海上撤退！” “嘿！你冷静点！不要说这些容易内讧的话！” 施威因的提醒没有让麻辣唐冷静下来，几十万人依次又登上了军舰，螺蛳芬和一个医护兵抬着伤员上了返程船，却被安排立马转移去了军舰。 随着军舰渐渐远离海岸，麻辣唐和一些昂撒国士兵几乎全都在破口大骂着，骂完以后捂着脸痛苦地沉默着。 可过了没多久，天上围观的人和舰上的士兵全都懵了，除了那些运送伤员的船只向着来时的路去了，舰队并没有向着童话王国的方向前进。 麻辣唐观察到自己正在向着东北方向前进，很不解地询问施威因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随遇而安吗？命令很快会下达，既来之则安之，休息一下吧，安心啦！总理的为人我了解，必然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麻辣唐眼中看到的是一片红色树林组成的海滩景色，最后等来的命令是登陆后向南推进。 “原来如此！” 同样的一顿舰炮飞机轰炸之后，麻辣唐跟随部队登上了另一片海滩。 “全军！除海滩防线外，不再设定防线，螺旋进剿！打歼灭战！” 当三面的部队再次出击，天上的埃布尔直接看呆了，日耳曼的军队在岛上如入无人之境，每次在尸潮即将包围军队时便麻溜地迂回离开，等到尸潮聚集便又马上集结周边的部队围攻，始终处在一个先机的位置。 “这！这不对！一定是有人在给他们情报！我们出内鬼了！” 埃布尔的怀疑者，他十分愤怒，天地之间本是一家，但猜忌始终使得两方无法真正地坦诚相待。 地面上的部队却懒得去理睬到底是谁给自己小刀刺屁股开了个天眼，只感觉打得很顺，便都士气大振，一路猛冲猛打，在空中火力的加持下，杀的丧尸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 麻辣唐一路扫射，歼灭丧尸无数，一天时间内连队就向南攻击推进了三十公里，丧尸抢不到先机，于是便聚集起来向南溃退，被飞机追着炸了二十公里，留下了一条绿色的轨迹。 当冲到一处城市时，一阵围攻之下，六个小时便打下了城市，部队就地构筑工事，等待着第二日继续进攻。 一切都开始顺畅了起来，但天上的埃布尔坐不住了，他命人询问东国罗刹国和米卡国，这些国家一致否认自己给了海利希支持，于是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人里出了内鬼…… 第502章 天与地·太空清洗 阿基里斯空间站里的罗巴洲联盟政府，是罗巴洲合法的政府，地上的日耳曼国是其领导下的国家政权，这一点是被包括东国在内，所有现存的国家所承认的。 当然，东国对埃布尔掌控下的罗巴洲联盟政府的态度很模糊，只是承认，不会给予任何支持，而且其从海利希手里拿到的多余粮食被东国不允许进入沙豪国交易港售卖，从而对其加以限制。 其他的两个大国，罗刹国对其阳奉阴违，天上地下两头不得罪，在自己的饥荒岁月里，也曾经通过海上贸易购买过埃布尔手里的粮食，所以态度显得暧昧但又不亲密，偶尔各取所需而已。 但米卡国却毫不犹豫地支持埃布尔控制下的阿基里斯空间站，他们认为这个政府非常好控制，不像海利希那个到处龇牙的恶犬，如果控制了联盟政府，那么战后的罗巴洲将继续被米卡国所掌控。 所谓国家之间的诡谲很难猜透，天地间的平衡，地上的平衡，都使得罗巴洲变成了一个天平一样的物件，任何一边都轻不得，重不得，背后的几个大国全都在助力这个天平维持平衡。 埃布尔和海利希双方都是人精，只是一个极度自私，只顾自己的享乐，不愿意承担高高在上的自己在当下的责任，而另一个野心勃勃，把灾变当成一个机会，誓要把自己的国家拉到一个自己心目中的位置上去。 双方都把彼此当作自己路上最大的对手，只是相互都忌惮对方手里的武器，威慑也就这么持续着。 就当地上打得昏天暗地时，埃布尔陷入了疯狂。 如果地上的日耳曼大军呈现出如此势不可当的状态，那么地上的各种势力很可能给其更多的支持，自己这个合法政府则会被晾在一边。 同意海利希去攻打埃尔兰岛是给其一颗糖吃，自己原本的想法是让其在没有信息化的前提下伤亡惨重后知难而退，可现在却与自己的预期完全不一致。 埃布尔先是假意与海利希沟通了一番，明面上是恭喜其战局进展的顺利，但也是在试探其如何拿到卫星情报的。 “你的部队为什么突然像是开窍了，现在在战场上屡屡取得先机？” 海利希狡黠地一笑，语气古怪道： “日耳曼人敏锐，我们天生就会打仗，只是多年限制没有觉醒罢了，稍微适应了一番后便又会了。” “你的意思是什么？如同开启了上帝视角般战场调动，全都是你们自己靠直觉？” “对咯！大部分是。” “那小部分呢？” “啊！这个嘛，我感觉上帝抛弃了日耳曼人这么久，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这都是上帝的指引啊！” “……” 挂断通讯后，埃布尔破口大骂道： “狗屁！真是无耻的法西斯后代！肯定是学了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通过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分析，埃布尔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怀疑。 “几个大国都说不是自己干的，那么这世界还能有卫星情报能力的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埃布尔的情人菲比，美艳冷血的杀手，基辅国战争遗孤，现在是阿基里斯空间站的政治部门AIS的重要黑手，这个部门专门为埃布尔打击异己，堪称天空锦衣卫。 “菲比！把太空军的几个大家伙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地给我审！看看到底是谁当了内鬼！” “是！” 太空军的几个长官全被菲比抓了起来，关在了一个房间严刑拷打，手段之残酷，冷判判官陶强看了都会自愧不如。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无法得到一个答案，这些家伙没有透露出半点信息，埃布尔坚信自己没有猜错，于是对各级太空军人展开了轮流审问，一场莫名其妙的清洗在天空里展开，残酷的酷刑之下，死伤无数。 这些被拷打的人里，灾变元年时的太空军指挥官艾利克斯也在其列。 当年政府主席被菲比所杀，艾利克斯立马站出来拥护了埃布尔扶持的傀儡领导人，算是较晚归顺埃布尔的太空军指挥官了。 究其原因，艾利克斯不想阿基里斯空间站这样一个罗巴洲拥有的天空净土内讧，加之当年自己的手下很多早就被埃布尔控制，这个主席谁做不是做呢？自己没必要反抗埃布尔的领导。 可亲自来到其面前的埃布尔不这么想，作为灾变后才拥护自己的军官，艾利克斯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可不知道。 “你会不会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体在这天空里吃喝，心却和地上那些叛变的联盟军人一样！早就和海利希那个贱货一起做着什么日耳曼复兴大梦了？” 被打得满目疮痍的艾利克斯无奈地苦笑道： “埃布尔先生，我是昂撒人，怎么会做什么日耳曼复兴之梦呢？” “那就更加合理了！不是吗？现在地上那帮人正在你的故国作战呢，不会想着帮帮忙？” 艾利克斯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于是便哀求道： “埃布尔先生，我真的没有！求你相信我！” 可埃布尔没有理会其求饶，回头示意菲比继续。 当一根根钢针插入了艾利克斯的指甲盖里后，艾利克斯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认，将继续承受这非人的折磨，认了反而可以速死，而且可以保住其他人不再受到折磨，所以哪怕编一个事实也要编出来。 “我认！我认！求你停下！” 撕心裂肺地哭喊过后，艾利克斯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编出来的故事。 “我其实一直很想收复昂撒国，那是我的祖国，当日耳曼军队开始进攻埃尔兰岛之后，我一直就很关注战局走势，可看到的却是日耳曼大军推进艰难的现状，于是我就想啊，如果我能帮他们一下呢？他们就会更快从丧尸手中拿下埃尔兰岛了吧？ 于是我就把卫星情报悄悄给了他们并且把记录删除了，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件事情……” 一个无比虚幻的故事说完之后，埃布尔也将信将疑，但看着艾利克斯麻溜地签字画押之后也只得问道： “何人与你同谋？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干？” “无人同谋，无人指使，我一个人干的。” 说完，艾利克斯痛哭流涕。 “你还有什么愿望？” “只求速死。” 第503章 天与地·总攻 随后埃布尔继续清洗了一批自己原本就不太信任的太空军人，之后将他们的尸体肆意抛入了太空之中。 究竟是谁给地面提供了帮助，也许对于埃布尔来说也不重要了，他感觉自己对阿基里斯空间站的掌控更加牢固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对于地面上的日耳曼大军来说，由于有了实时更新的情报，战争打起来异常的顺利。 麻辣唐所在的连队有很多久经战阵的老兵，老带新之下，整支部队发挥出了轻步兵罕见的机动性，不断地穿插尸潮身后，与友军夹击突进，很快就打到了岛中央的核心地区。 一番交战下来，丧尸渐渐落入下风，被几十万大军压缩在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岛中区域，每日被飞机狂轰滥炸，时不时还被地面部队打个突击，早已就成了强弩之末。 十几天过去之后，双方形成了对峙，施罗特元帅命令空军每日轰炸，一时半会也没有下达总攻命令。 东国现存人口众多，打掉一个兵极端情况下可以补充十个，但与东国这样保存了大量人口的国家相比，对日耳曼来说一个士兵是非常宝贵的，死掉一个士兵短时间内无法快速补充。 打到现在，四十万大军阵亡与伤残约八千七百多人，而中央地带的丧尸数量预计超过五百万，强行总攻可能会带来更大的伤亡，故而日耳曼总部有些犹豫。 战争就这样僵持了下来，麻辣唐此时已经释然，每日在阵地上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射杀一批不长眼冲出来的丧尸。 部队连挖带炸在现场搞出了很多壕沟，三天时间里已经被丧尸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填满了一半，阵地上的焦臭味道实在令人有些难受，恶劣的环境加上夜晚时不时来骚扰的丧尸，生病的士兵也在激增。 渐渐地，士兵开始有些抱怨，大家都想着快速结束这场战事，国内的百姓也一味催战，全民都在期待一场胜利来振奋末日中的人心。 看着卫星图上的尸潮走向，海利希犹豫了很久，但渴望胜利的心情最终占据了上风，加之连日来的空中轰炸，早就将中央区域变成一片开阔地，他最终还是下达了全军总攻的命令。 “围攻！三日内！肃清全岛！” 攻击开始了，只听一声悠长的口哨声起，麻辣唐与自己奋战多日的袍泽兄弟冲出了战壕，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这一战集结了整个罗巴洲的有生力量，誓要将埃尔兰岛彻底变为自己的领地。 所有的直升机伴飞在左右，麻辣唐只听见四周都在嗡嗡作响，推进至一处洼地，这里就被空中火力炸了个底朝天，土地外翻着，遍地都是断肢残臂，几只仅剩上半身的丧尸在地上爬行着，见人类到来，纷纷扬起头大笑着。 喷火兵嘴里骂着脏话，把这些半只丧尸一一焚烧，又把那些还在蠕动的肢体堆作一堆，一把火烧了。 对此，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士兵们看都不去看那些燃烧的火焰，而是奋勇向前，一路上全都是被炮火清洗过的土地，焦黑无比，植物仅剩下些碳化后的细碎木炭，一切似乎都显得异常顺利。 可当推进至一处平地时，麻辣唐远远地就看见了地上有一个洞口，漆黑看不清内部，心知极可能有蹊跷，于是提醒众人小心，部队停下的脚步。 “保持安静！掷弹筒，打燃烧弹进去！” 一颗燃烧弹精准地投射进了洞中，火焰燃起，几团黑影迅速吱吱叫着冲了出来，被麻辣唐一顿扫射给击倒在地，随后更多的燃烧弹射入，很多士兵也取下自己的手榴弹往洞里抛投，一时间洞里吱哇怪叫声不绝于耳。 “喷火兵！上去！” 一顿焚烧之下，洞中燃起滔天大火，随后爆破手安置好炸弹，彻底将这个洞给炸成了渣。 “丧尸出来了！” 远远看去，不断地有丧尸从地底爬上地面，冲锋过来就要与人类厮杀，原来每天的空中轰炸令丧尸也越来越棘手，其中有强壮的，早就开始就地选一些松软的土地开始抛洞，他们不知疲倦且力量巨大，没几天就挖出了一个个地下空间，供所有丧尸藏身躲避空中火力。 而此时，这些丧尸见有人类来了，一开始不过是为了等人类靠近打伏击，却不想这些人类也鬼精祟祟的，一来就搞了个关门打狗，于是也不再躲藏，纷纷冲了出来。 可冲出来就在平地上面对空地协调火力，坦克的炮火，士兵的弹雨，空中还飞着不断扫射的直升机，一顿冲击下来徒增满地尸体，而对方却就地组成环形防御，丝毫没被近身。 如此一来，这些丧尸也犯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失误，他们选择退却了，但由于战场纵深太小，没有过多迂回的空间，在人类军队的穷追猛打之下，竟又退回了那一个个地洞里。 这样一来，地面部队只要牢牢把住洞口，空军一个洞一个洞地投掷白磷弹等烈性武器即可，原本野战还要费点力气，这一下就像种土豆一般，一个洞投入一点火力就可以杀死一大片丧尸，军队不仅管死，还管理，燃烧过后一炮就将那些黑炭埋葬在塌陷的地洞里了。 此时此刻，部队呈现了一个向内旋转的态势，如同一台绞肉机，不断地蚕食尸潮，除了遇到植物体和那些奇异的丧尸会短暂卡壳等待之外，几乎就如同二哈踩牙膏一般顺畅。 终于，三天后，丧尸被赶到了一处以废墟遍地的建筑群为中心的区域，方圆不过二十公里，没多久，几十万大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各式火炮排成了纵队，配合着轰炸机，一轮接着一轮狂轰滥炸，只差没把当地的海拔削掉几米。 最后，一声声独具罗巴洲各国色彩的冲锋乐器在战场上回荡，风笛军鼓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冲锋开始了。 一路除了焦土，只剩下零散的丧尸，见了人类也不闪避，垂死般扑来，却远远地就被射倒在地。 “冲啊！它们的末日到了！” 第504章 天与地·全民欢庆 大军开拔三十六天后，埃尔兰岛战役告捷，此战歼灭丧尸约九百二十余万，再过了一个月后，岛上的零散丧尸被留守部队肃清，这里成为一个虽然土地被污染，但没有一只丧尸存在的孤岛。 虽然部队伤亡过万，而且消耗的物资与弹药远远超出了预期，对于日耳曼来说算是不小的损失，但开辟领土八万四千多平方公里，是童话王国本土的两倍大，如此战果瞬间让日耳曼所掌握的全国百姓为之欢呼雀跃！ 国民与领导人的信心都得到了极大的鼓舞，海里希专门在一处广场设立了庆祝大会，名为“埃尔兰岛大捷胜利大会”，他慷慨激昂，喊出了如下的文字： “在我罗巴洲国际军队英勇无畏的进攻下，丧尸如同草芥，埃尔兰岛盘踞之污秽，被我们尽数洗涤！事实证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为共同的目标奋斗！那我们就是不可战胜的！” 没有人怀疑这些鸡血是有问题的，整个居民区的街道和地下空间全都在庆祝，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没有足够的酒水，直接用工业酒精兑水，很多人也喝了一个通宵，喜悦与激动溢于言表。 东国、沙豪国、罗刹国和除米卡国以外的所有国家都发来了贺电，对海利希领导下的埃尔兰岛战争的胜利表示赞许，海利希也一一回电，在对东国的回电中还多说了一句话： “感谢东国多年来的支持，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这场战争的意义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这就是一次在背后有大国支持下的一次人类局部的胜利，可往大了说，那可就是人类迈出了收复领土的第一步，似乎大家都挺开心的。 可这样的欢乐与一个人无关，那就是天上的埃布尔，这人看着地面上的欢快无比的人类，心中怒火腾起，恨不得立马降下导弹打碎这种快乐。 杀了这么多人，后续的战局看样子海利希还是有情报支持，那就证明不是自己的空间站出了内鬼，自己完全是犯了一次傻。 但自诩为精明商人的埃布尔如何能承认是自己犯了傻？只得咬死说那些被自己残忍杀害的天空军人全都是该死的叛徒。 不过埃布尔当然不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愣头青，哪怕是被如此摆了一道，但也还是保持着那有些可笑的“风度”，他也给海利希打了一通通讯，名义上是来道贺。 “海利希先生，干得不错嘛！还真把埃尔兰岛给打下来了，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呢？我们聊聊？” 海利希志得意满，面对埃布尔，说话也多了一分底气。 “埃布尔先生，这次胜利也多亏了你当初点头同意了我们的行动，我们也才能完成这件事情。” “嘿嘿，就别和我说这些官话了，浴血奋战拿下了一块土地，我关心的是你要如何建设这个岛，那里可都是已经被污染的地区，哪怕没有了丧尸，但海拉化的土地如何利用，你要有所计划。” “哦哦，对，这样的地方土地利用率很低，我们打算把岛的南部用来作为平民安置区，修建社区供百姓居住，鼓励生育的同时，让他们安居乐业。” “岛中作为密度较高的区域，我们打算开发成军事训练和武器生产的地方，你不要忘了，埃尔兰岛上有很多矿产，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工业输血，而且还有泥炭资源，可以用来发电和取暖。” “在岛的北岸，那里拥有大量的平地，我们可以构建离地三米的温室基地，采购东国土壤用来打造农业区，生产更多的粮食，从而保障民生。” “而且，你知道的，童话王国毕竟有一面对着陆地，所以埃尔兰岛这个四面环海的地方那就是我们的一个退路，在某种极端的条件下……” “那？新的农业区生产的粮食你打算给我多少？” 听到这话，海利希满脸笑容的脸瞬间冰冷了下去。 “埃布尔先生，童话王国产的粮食已经给了你20%，这已经是很沉重的负担了，再给你，天上那三万人能吃得了吗？”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吃不了自然有其他用处。” 对于这样的要求，海利希十分无奈，他在心中已经用最恶毒的话将埃布尔骂了无数次了，但始终对这个人无可奈何，他是如此的无耻！完全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廉耻心！ “好吧，我能接受的就是给你10%，你指定一处我们能到的地方，每年给你送去。” 终究还是忌惮对方的天雷滚滚，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海利希再次松了口。 “十五吧，就这么定了。” 埃布尔也不想把对方逼上绝路，但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颜面似乎可以用多余的数字来弥补。 “成交！那就这么办吧。”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撤军呢？童话王国可是只有十万守军哦，七十公里的西南防线，总得更多人看着。” 海利希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当然，一周之内，除了留守的部队外，全面罢兵，将大部队调回，守卫童话王国南部国防线。” “好！再次祝贺海利希先生，我一直看着你，祝你一切顺利。” …… 挂断通讯后，海利希很烦恼，天空中悬着一把剑，自己每一步都像是穿戴着枷锁在行动，手里掌握的又是罗巴洲最后的几百万人，太少，但是很珍贵，自己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稍微不慎就会跌落悬崖，就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一般。 烦闷之下，他走入了居民区，穿着防护，遮挡了自己的面部。 全民的欢庆还在继续着，看着激动快乐的百姓们，他却感受到了无比的空虚，千万人的狂欢背后，是他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孤独。 “你好，要来一杯吗？工业酒精兑的，但也挺上头的。” 角落里的海利希被一个女子强行塞了一杯酒在手里，身边的护卫没有阻拦，他看了看杯子，摇摇头苦笑了一番，摘下面罩喝了一口，如同吞下了一把刀子，很辣，但感觉很好喝。 良久，他嘴里呢喃了一句。 “撤退？哪有这么简单的呢？” 第505章 天与地·膨胀的欲望 全世界继续关注着埃尔兰岛周边的状况，大家都以为马上会有日耳曼工程队出发到埃尔兰岛，随后日耳曼大军撤回童话王国，岛上没多久将是一片建设的场景。 可随后的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当工程队的船队靠岸后，大军确实开拔回程，但途经昂撒主岛——格兰岛，舰队突然分流，一部向北，一部直接扑向了格兰岛。 “什么？他们还要继续进攻格兰岛？” 格兰岛，三岛中最大的岛屿，曾经是昂撒国的主体领土之一，没有人同意过海利希可以进攻这里，埃布尔曾经还严正警告过他。 事件的起因要回到那个海利希到居民区的夜晚。 那天夜里，喝了那杯兑水的工业酒精之后，海利希听到了一个声音。 虽然不代表全部，但有这样的规律。 一堆女人喝醉了酒，很多时候男人会觉得很无聊，因为她们说的都是如同麻花一样复杂交织的爱情和操蛋的生活琐事，骂这个渣男，哭那次遭遇，我对他那么好！却要如此对我！我的人生好无望啊！ 而一堆男人喝上了头，很多时候女人会感觉到对方很油腻，因为他们首先会来一句“你听我说！”随后就是国际局势、道德文明、历史英雄和人类未来，甚至站到酒桌上大呼“好弟兄！一起打天下！” 那个传入海利希耳朵里的声音，是一堆粗犷的日耳曼语单词拼凑在一起的激昂句子。 “趁着士气正盛！干脆一鼓作气拿下昂撒国三国！这可是连第二次全球大战我们都没做到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空前的团结，拿下那几个岛如同热锅翻比萨——易如反掌！” 海利希本就不善喝酒，一杯下去有些晕乎乎的，以往如果听到这醉汉吹牛皮，也就笑笑就过了，但这个时候听到这话，瞬间也感觉到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是啊！昔日蒙古大军打天下的原则就是——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儿了！ 那我几十万雄狮开都开过去了，埃尔兰岛都拿下来了，旁边的格兰岛不也就是顺手的事儿吗？” 埃尔兰岛大捷的兴奋不仅给全民打了一针强心剂，也让海利希像是吃了某种兴奋毒药，他内心中的欲望不断地膨胀了起来。 格兰岛面积十三万平方公里，控制了这个岛，那么北方的苏格岛也就随时可以拿下，那么将多出整整的二十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三岛上建立农业区保守估计可养活大约一千一百万人口。 按照人口增长的复利公式计算，自己只需要三十年左右能从四百多万人口增长到一千多万，到灾难过去，有着一千多万人口的国家那也是一个大国了，自己的国家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国际地位，入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些只是海利希自己的醉梦，说起来，他之所以如此执着于领地和人口，也真是前面的联盟政府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了，自己总是苦于这两点，从而没办法全力展开更大的战斗和建设。 当第二天海利希酒醒了，那个梦却一直挥之不去，他带着自己忠诚的几个文官来到了童话王国海岸，对指挥多日刚休息下来的施罗特元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东国给的卫星实时情报是整个昂撒国三岛的，所以我们可以开着天眼战斗，埃尔兰岛的胜利正是让军队热血沸腾的时候，借着这股势头，直接拿下昂撒岛吧。” 施罗特元帅闻言，老迈的头颅上瞬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地说： “总理，格兰岛可不比埃尔兰岛，上面已知的丧尸就超过了四千万，而且不久前我们曾经派出了探险队，上面可是有着一股我们没办法理解的力量呢……” 施罗特的话还没说完，几个文官便七嘴八舌道： “不管什么力量都敌不过枪炮飞机！” “如今全民振奋，只要大军出击，必然势不可挡！” “拿下三岛就如同热锅翻比萨！” 听到这些话，施罗特元帅苦笑着摇摇头道： “书生百无一用，你们的话不可信！我感觉这个比萨难翻！” 一文官闻言，不悦地回复道： “我们的话不可信，那总得相信数字吧，打下埃尔兰岛伤亡也就万余，两三倍大小的格兰岛，再付出两三万人的代价我们还是能承受，而这么大的一块领土，我们直接可以苟到灾难结束都不用打仗了，安心建设，敞开了生娃！” 施罗特元帅白了对方一眼，嘴里碎碎念了一句。 “死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能承受得起！到最后那些女人和老者全跑来找我要丈夫儿子。” 最后施罗特元帅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文人，而是像一个长者一般，语气沧桑地对海利希道： “总理，我老了，你还能再干些年月，现在等着秋收吧，还没到全力以赴的时候。” 海利希闻言眨了眨眼睛后坚定地回复道： “在我这一生里，我都是在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施罗特元帅知道海利希心意已定，于是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有些悲怆地说道： “那这就将是日耳曼国灾变后的最后一次征战，是吗？” 所谓的最后一次征战，其中含义海利希以为是这一战打完，日耳曼政府就可以蜗居三岛，一直到灾难结束，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认同这个说法。 可施罗特元帅悲怆的原因是，他自己说的还包括了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如果战败导致人员伤亡过大，军力大损的日耳曼在短时间里无法再组织起一场规模浩大的对外征战，只能蜗居现有领土，苟延残喘一般地等待着，没有了出击的能力。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现在的海利希，也无法给已经狂热的全民泼上一桶冷水让大家都冷静下来。 这个国家现在没有一个良好的刹车机制，就如同很多年前一样，吞下了一块地方之后完全没办法停下，他们需要更多的胜利和更多的土地。 “可是，天上那群人可是看着我们的，我们如何和他们解释呢？没有人同意过我们可以进攻格兰岛啊！” “这个嘛……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第506章 天与地·与神博弈 “海利希！你这个无耻的混蛋！为什么你的部队又跑去进攻格兰岛了？你不是要撤军了吗？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还是认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当军队突然分流，埃布尔在通讯里对海利希几乎是破口大骂。 而海利希却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他眼神清澈无比，双手一摊道： “哦，埃布尔先生你先别激动，你知道的，我们的军队里有十五万是昂撒人，他们和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现在到了家门口，一下子就有了很多想法，我名义上只是日耳曼国的总理，无权去阻止这些人的行动啊！” 原来，部队分流，海利希命令自己的日耳曼部队回国，十五万昂撒国士兵和十二万左右的其他民族士兵一起向着格兰岛前进，这些士兵由昂撒自己的军指挥，做出了日耳曼人没有参战的假象。 当然，这样的假象骗不到任何一方，但从承诺一方，日耳曼人没有去攻击格兰岛，海利希就没有食言。 埃布尔彻底被海利希激怒了，他咆哮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警告，但海利希只是双手一摊。 “我的日耳曼军队没有去啊？确实是一个日耳曼人都没有登上格兰岛和苏格岛啊！” “但那些昂撒人打下格兰岛后不也是被你领导吗？” “哦哦，那这个看他们的意愿吧，我们尊重人民的意愿，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服从我的领导，我也推脱不掉嘛，我们不能违背民意啊！” 彻底恼怒的埃布尔立马向全世界发布了公告，如果这支由昂撒人为主的部队“入侵”格兰岛的话，自己将用空对地导弹毁灭这支人类军队。 消息一经发出，舰队暂时按兵不动，停泊在大海上，似乎被这个公告震慑了。 可这个疯狂的警告也在海利希的预料范围内，埃布尔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正大无比的他玩起阴招来也毫不逊色于任何一流的狡诈政客。 海利希自己率先发布抗议。 “这些昂撒人只是想要收复自己的故国，故而我怎么好意思阻拦？如今这么一个卑微且勇敢的决定却还要受到人类自己的逼压！我日耳曼政府坚决不同意！如果真如联盟政府所说的那样，那么我们日耳曼将拼尽一切！” 埃布尔对这样的威胁嗤之以鼻，自己只要不轰击童话王国，日耳曼人自己能活下去就不太可能会赌上全族的命来攻击自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罗刹国不久也发布了回应。 “人类此时需要保持团结，不是内讧！如果联盟政府把导弹对准昂撒人，那么我们罗刹国的导弹将对准阿基里斯空间站！这不是抗议，而是警告！” 对罗刹国而言，自己购买的粮食来源在哪里，他们又何尝不清楚？天与地之间任何一方被摧毁，自己就无法从日耳曼这个源头采购到吃食了，故而罗刹国的话很难说是假的。 东国在不久后也发表了正气凛然的公告。 “丧尸横行，海拉肆虐！值当此人类生死存亡之际，不思团结一致，枪口对外，反而动用武器，把剑挥向人类自己，这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昂撒人的事情由昂撒人自己做决定，任何人无权干涉！倘若任何势力胆敢去攻击一支一心抗击丧尸，一腔热血收复故国的人类军队，那么就是站在反人类的角度，公然挑衅全人类的抗击丧尸战线！” “这些昂撒人和国际战士，他们中有很多在东国、罗刹国和全球各地战斗过，为抗击丧尸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是我们的袍泽兄弟，亲密战友！如果有人向他们开枪，那就是向我们开枪！” “即时起，任何打向这支军队的导弹将会被东国军队拦截！任何对这支军队的攻击将被认为是在挑衅东国的颜面！须知！跳梁者！虽强必戮！” 随后，有士兵在日耳曼军中服役的寒岛，出口物资的沙豪国，甚至京将军都发表了抗议公告。 埃布尔这下慌了，他先是想起了那个蓝星搅屎棍——米卡国，但此时的米卡国早已就不是当年称雄的那个霸主了，面对埃布尔的求助，他们只是发布了如下声明。 “首先，对昂撒人的行为表示遗憾，希望他们不要进攻格兰岛，同时对联盟政府的行为表示谴责，希望各方都保持冷静。” 这样的话说了就等于没说，埃布尔这才明白，米卡国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什么盟友，不会为了自己而去得罪全世界。 他愤怒但又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把怒火宣泄在自己的情人身上，自己没有那个胆子和东国为首的国家为敌，可格兰岛上的地对空打击群一旦被海利希掌握，自己对海利希的威慑将大大减小，这场两个男人的博弈将以自己落败告终。 在宗教世界里，人们总把天对应为神居之所，所谓天国、天堂和天庭等等，天是神和服从神指令的人死后才能去到的地方。 而地为天管之地，地上的人被神管束，一旦不从自己的要求，那么就会降下神罚，落下天谴。 可地上的人总有敢于挑战诸神的勇士，在宗教神话中他们无一例外地走向了失败。 因为以往的统治者都自称神的儿子，写这些，无非就是告诉你神不可违抗，让你不要反抗，老老实实地接受统治。 比如高加索山上每日被啄食肝脏的普罗米修斯，西游记中最终遗憾成佛的悟空。 埃布尔高高在上，俯瞰苍生，他自诩为罗巴洲的神，但没想到，地上的凡人就是有这个胆子，敢于向诸神挑战，一步一步脱离自己这个神的掌控。 海利希就是这样一个敢于向诸神亮剑的人，他的敌人有丧尸、海拉生态，这些都是所谓的神罚，他无所畏惧，而埃布尔，自己也有招数来制衡他。 愤怒过后的埃布尔有些沮丧，他开始清楚自己和那个日耳曼猛男的差距。 沮丧过后，他撤除了要攻击地面军队的命令，同时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将听取世界各国的建议，不再阻止昂撒人的行动。 这场战争大家都看得明白，昂撒人的背后站着日耳曼人，但却都心知肚明般地选择了装傻。 “大军继续前进！攻击格兰岛！” 第507章 天与地·格兰岛迷局 由昂撒人为主的二十七万国际军队开始向着格兰岛进发，此战，海利希的计划是这二十七万人如果可以顺利拿下格兰岛的话，自己就坐享其成，可如果战事受阻兵力不够，自己则会把日耳曼大军作为友军支援的名义投入战场。 施威因作为日耳曼军官，自然而然地被调走了，麻辣唐成为E连的临时连长，负责指挥这支部队，而螺蛳芬虽然是日耳曼人，但自己身带红十字，以国际医护兵的身份加入了这支连队当中。 同样的登陆战术，部队从格兰岛三面登陆，E连自格兰岛腰部登上了海滩，登陆地点是一处港口，炮火将此地早早地就变成了一片废墟，部队没有受到多少阻拦。 在海滩防线被建立起来之后，由于有了卫星实时情报，麻辣唐没有过多的停留，在坦克的掩护下，迅速率部出击，一天时间就推进了三十多公里。 似乎有了埃尔兰岛战役的经验，士兵们都变得十分熟练，同时也极度的自信，这三十公里的道路，沿途留下了无数被焚烧成灰的丧尸，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多压力。 可身在暗处的施罗特元帅却依旧是满脸的担忧，他脑子里有着一个可怕的担忧，这个担忧，海利希也知道。 早在海利希打算进攻昂撒国三岛时，就派遣过探险小队先行秘密进入格兰岛考察，这支队伍大部分都死亡了，带出来了一些样本，还有一些可怕的信息。 海利希曾经对这些信息也有忌惮，但海利希现在已经被军队快速推进的战果给冲昏了头脑，现在已经不再顾及那些信息了。 不久后，麻辣唐率领着部队攻下了一个小镇，他很兴奋，立马想要向指挥部报捷，但当自己拿起通信设备说话时，却发现无法通讯。 “咦？这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麻辣唐以为是通信器材故障，故而没有理会，想着向着左翼迂回一番寻找友军，拿到对方的通信器来通信。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当其找到两支与自己一起进攻的连队后，他惊讶地发现，其他部队的通信设备也无法通讯了。 “啊？” 后来东国人也派遣了探险队去到了南境侦察，人们终于发现，一些高密度区域的磁场极度紊乱，一旦进入这样的地区，利用电磁波通讯的所有通信设备将失灵，而且这样的地区极度危险，人类在没有外界指引的前提下极大概率会迷失道路。 “我们对丧尸保持静默，海拉生态似乎也通过屏蔽其占领区的通讯让其领地中的人与世界保持静默，这就是海拉生态恐怖的地方之一！” 当大军深入格兰岛腹地后，施罗特元帅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卫星情报明明可以看见这些军队的动向，但双方就是无法再联系上。 “完蛋了！” 这样一来，分进合击的大军一下子彼此之间无法呼应，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孤岛，而多日来的炮火和进攻的步兵早就已经将格兰岛上数千万丧尸惊醒，他们似乎完全不受当地环境的影响，开始展开了对这些孤岛式被分割军队的围攻。 “总理！这下怎么办啊？几十万人啊！” 施罗特元帅惊慌地对一旁的海利希说道，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哭腔。 海利希这一下也慌了，他原本下意识地以为，磁场紊乱的地方就是那么一小片地区，可现在二十多万大军失去了联系，这才让其明白了海拉之力的恐怖诡谲。 但现在消息无法传递，他也只能干着急，这一瞬间，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和被欲望蒙蔽的内心。 …… 而身在迷局中的麻辣唐却不知晓当下的困局，他以为这都是短暂的通信故障，于是还在继续向着深处进攻，不知不觉中打到了一处新生的密林当中。 慢慢地，麻辣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丧尸渐渐地不断出现在自己部队的侧翼，前进变得有些困难，而此时又无法与友军取得协同，打着打着顿感有些吃力。 “不对劲！” 危险的信号袭上了心头，麻辣唐命令自己的部队原地待命，等待通信恢复后再行动。 可原地不动的代价瞬间也暴露了出来，一时间部队感觉四周全都是猛攻过来的尸潮，麻辣唐指挥部队奋力抵抗，可迟迟等不到通信恢复，只得率部打开了一道突破口，赶紧先把队伍拉出圈子。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突围后的麻辣唐十分恼火，中途有一士兵被丧尸咬中手臂，螺蛳芬砍了对方的手后，拖着对方出来，这时候已经血晕了过去。 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麻辣唐遇到了一支同样晕头转向的连队，两支部队会合后，虽然面面相觑，但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一边找地方隐藏，一边等待这通信恢复。 于是两支部队在密林中开始寻找，走走停停，螺蛳芬敏锐地发现，大约一个小时后，自己走回了原处。 “啊！我们迷路了！” “不是吧？这里我们来过？” “你看这里，有血！就是皮特（那个血晕的士兵）滴落下来的！” 麻辣唐环顾四周，瞬间也毛骨悚然，自己真的迷路了，这一瞬间，作为多年自然节目的记者，他想到了无数野外迷路的原因，但一时确实想不起来与当下情况对应的是哪一条。 “干！难道这就是东国人说的鬼打墙？螺蛳芬，鬼打墙要怎么办来着？” 当反复用各种科学的方法尝试了几次后，麻辣唐有些无奈地对螺蛳芬问道。 “说是使用阳气之物。” “啥东西是阳气之物？” “就是童子尿。” “哦！这样啊？” 麻辣唐喊来几个年轻的军士，一一询问过后，让其中还是童男子的三个在四周开始泼洒阳气，随后又带着队伍走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什么作用。 “wtF！把我母语都干凌乱了！科学的和玄乎的我都试过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不出去倒还罢了，时不时还有丧尸袭来，麻辣唐的部队不知道的是，也好在周围有部队吸引着大规模的尸潮，不然自己早就被吞噬干净了。 而此刻的岛上，到处都是死亡和战火，一团迷局中，人们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508章 天与地·生还之路 格兰岛上，部队相互无法呼应，被丧尸分割包围，一时间死亡如同疾风，席卷全岛，几十万士兵如同一群蒙住了双眼的稚兔入了黑暗之林，被夜视的饿狼围猎捕杀。 一部战斗数小时，却走不出原地，被尸潮来回席卷，死伤大半，长官在绝望中率部冲锋，最终士兵全部战死，自己拔枪自尽。 显示屏上的军队绿点时不时就消失一个，作战室里的海利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终于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行！不能再打了！想办法救救他们！” 施罗特元帅低下头沉思片刻，此刻的他心头亦是在滴血，在某个瞬间，他也有了自戕的念头，但想到自己此刻身上的责任，他还是强行令自己保持一种残酷的镇定。 “还有一个办法！得赶快了！” 日耳曼国所有还能开动的印刷机立马开动，打印出一份份传单，传单上仅仅写了几个单词。 跟随炮火，全力撤退。 在传单打印的过程中，各式飞机全部先行出动，开始了对格兰岛的轰炸，他们就在各支部队的附近炸来炸去，想要给这些人炸出一条生路。 当时已经快要入夜，麻辣唐看着这些不断落下的炸弹，心中自然也明白了空军的意思，于是命令部队跟随着飞机轰炸后形成的路线开始前进，倒也真的走出了很远。 可很快黑夜降临，飞机失去了目标，没多久就返航了，麻辣唐又只得寻找地方先躲藏起来。 原来黑夜里的格兰岛没有半点光亮，夜晚的卫星实时情报准确性大打折扣，施罗特元帅不敢贸然继续派飞机轰炸，只得命令飞机返回，等待天亮。 “这个夜晚一定是难熬的，祈求他们能挺过去吧。” 海利希没有对人民隐瞒这个消息，当夜，所有人都不敢入睡，童话王国上的百姓得知部队被困，全都走出了房门，痛哭和祈祷声此起彼伏。 也许第二天这些军队就能走出来，但也有可能走不出来了。 格兰岛上，尸潮不停地搜索着活人，国力有限，这支军队只有极少数人佩戴了夜视仪，大多数常年营养得不到完全保障的士兵根本没有多少夜战能力，只要被搜索到，那就是血流成河，一时间惨叫声和自戕时的爆炸声在岛上此起彼伏，宛如一场人间炼狱。 麻辣唐是幸运的，这几年他和螺蛳芬在东国经过了系统性的训练，两人带着士兵东躲西藏，并且嘱托众人不要与丧尸交火导致吸引来大规模的尸潮，好歹也是没有付出太多的伤亡，只是断手断脚的士兵就得不到照顾了，他们被丢弃在荒野之中。 麻辣唐也不想，但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走前不停地给这些伤兵道歉，含着眼泪继续带着其他人躲藏。 螺蛳芬这些年见过太多死亡，倒也不是说铁石心肠了，同样的道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 可躲藏来躲藏去也不是办法，麻辣唐心里清楚，数千万丧尸组成的搜索网会有多恐怖的密度，自己的部队迟早会被发现，周边时不时响起的枪炮声就是证明，他开始有些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击声，时不时还有无数信号弹飞上天空，随后照明弹也在空中爆炸。 “这？是有人故意在吸引尸潮！” 这支部队是谁此刻没人知道，但他们以自己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尽可能将尸潮引到了自己的位置，从炮声判断，他们有坦克。 在麻辣唐看不见那个战场，但心里能想象到那场景，坦克排成了环形防御圈，步兵在中央，狙击着四面八方袭来的丧尸…… “他们这是牺牲自己的手段，为我们换来一线生机！” 湿润了眼眶，麻辣唐的部队终于可以休整一下了，他们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不敢睡觉，很多年轻的士兵哭了，但也不敢哭出声音，此时此刻，战争的恐怖被这些人清晰地认识到了。 到了下半夜，天空中轰轰隆隆地飞来了很多轰炸机，它们来自远方的童话王国。 在月光中，人们发现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一张一张的传单，几乎洒满了整个阵地。 麻辣唐捡到了一张，看见了那几个单词。 随后飞机便离开了，所有人都明白破晓后自己要干的事情了，纷纷把自己的食物拿出来先吃得饱饱的，默默地为自己祈祷，为明天路上的奔袭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准备。 远处激烈的枪炮声依旧在持续着，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惨烈无比，整个世界仿佛都是黑暗的，就那里的天空是血红的火光。 到了天色渐渐发白，炮声停止了，麻辣唐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于是带着士兵向着炮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们也是昂撒国人吧，能死在故国的土地上，似乎也能接受了。” 渐渐地，可以听到飞机引擎的声音了，当炸弹落下后，麻辣唐下达了追随炮火的命令。 “向着炮火！别回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出这地狱之地！” 麻辣唐率先追着飞机向前，每一颗炸弹落下都会形成一个巨大弹坑，成为部队前进的指路标志，沿途时不时可以看见被物体打报废的坦克和士兵自爆后留下的残破尸体，有几具完全没有了血肉，只剩下骨骼和内脏。 整个岛上的部队都化身逐日的夸父一般，追着各自面前的飞机前进，飞机飞得很慢，一架远了身后又会飞来一架，所有人都在争取一个叫作生还的东西。 一时间尸潮也加入了这场追赶，时不时就截断一支部队开始疯狂围攻，而士兵此时在求生欲下爆发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一时间双方互有死伤，大火和爆炸在岛上此起彼伏，绝望的呐喊和血肉飞溅之声不觉入耳。 麻辣唐追着飞机来到了一处空地，这里的土地外翻着，是此前被轰炸的重点区域，他回头示意众人跟上，头顶一架直升机慢慢地坠落，麻辣唐不知道原因，也提醒众人不要去管，只埋头奔跑即可。 可就在此时，一声声急切的嘶吼声响起，随后越来越多的笑声交织在四周。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呢……” 第509章 天与地·大海茫茫 见丧尸包围过来，麻辣唐心知跑不过这些超人的怪物，没有办法之下只能应战，部队迅速组成一道环形防线，将各自的武器对着丧尸一顿招呼。 这些丧尸很多前日都已经见过血了，故而显得极为疯狂，几轮冲击下来虽然留下了满地的尸体，但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 好在麻辣唐的部队弹药还算充足，交织的火力最终还是把对方限制在了安全的范围内，看着对方终于被定住了步伐，麻辣唐眼睛瞅着自己想要脱身的方向，命令十几支火箭筒对着就是一顿轰击，前方被轰开了一道空洞。 “向前推进！彼此掩护着彼此的后背！” 队伍边打边走，前方丧尸又聚集起来，可天上飞来的飞机适时地投下了炸弹，丧尸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的活人身上，完全没在意，一顿爆炸过后，很多丧尸被炸成了烂泥，还有很多内脏被震碎，七窍流着血无法移动。 日耳曼是把所有能用的飞机全部压上了，一边轰炸，一边利用炸弹给军队指路，一时间格兰岛上如同以往东国的春节一般，噼里啪啦，好不热闹，只是这种热闹伴随着死亡和毁灭。 虽然这样的方法确实能给地面部队指引道路，但互相之间还是无法协同，飞机轰炸也是畏首畏尾，所有的手段都受到了束缚。 压上了所有的能力，麻辣唐带着队伍勇猛冲击，终于要冲出圈子时，身后更多的丧尸追了上来，速度之快、数量之大，连螺蛳芬都不得不拿起枪开始射击，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心中不断地思考着对策，拼命扫射丧尸的麻辣唐想要找到一个完全的对策，可苦思之下，自己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把所有人都带走的办法。 “螺蛳芬，你知道的，我……” 女人转头看着麻辣唐，见其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犹豫。 “就这么办吧，不然你一个都带不出去。” 犹豫再三之后，连队所有的排长都被叫到了麻辣唐身边，罗巴洲的军人不会自己选择留下来，麻辣唐只能抽签，最后是一个金发的昂撒军官抽中了，那一刻，他脸上只是带着苦笑，没有哭。 “我祈求你们不要忘记我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昂撒军官将自己一个排的花名册递给了麻辣唐，随后遵守自己的信用，大声道： “E连二排所有的战士，原地组成环形防御，拼死拖住丧尸的步伐！” 有了这个排的顽强阻击，麻辣唐带着身下的人快速迂回，几个冲锋就打开了道路，在即将冲出包围圈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出去了很远，已经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了，只能听见微弱的枪声、喊杀声…… 就在一个弹坑旁边，麻辣唐看见了一辆坦克陷入了沼泽之中，坦克顶盖是打开的，坦克兵肯定已经跑了，自己也不去顾了，一路狂飙突击。 路上不断地有士兵战死，受伤的士兵也没有时间去医治了，螺蛳芬看见了路边时不时就能看到被遗弃的伤兵，他们有的默默地流着眼泪向自己挥手，示意带他们走，有的则早就绝望地自戕了。 她很惭愧，但眼下岛上全都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任何人有余力去拖着伤员走，大家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逃命上。 一路狂奔之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六个小时，麻辣唐身边的战士死伤殆尽，螺蛳芬累到已经无法举起手里的步枪，但这时，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通讯兵激动地大喊道： “连长！通信恢复了！” 这一声如同已经失去光明很久的盲人眼前突然看到了一道光芒，随后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慢慢清晰。 麻辣唐率先联系上了指挥部，得到了快速向着登陆地点撤退的命令，那里日耳曼军人早就构筑了防线，等待着撤下来的部队。 丧尸还在追着，但恢复了通讯，在通信兵的呼唤下，不断有舰炮进行火力支援，渐渐地，丧尸被打退了，不再追击麻辣唐仅存不多的部队，而是向着那些还没有跑出来的军队袭去。 数个小时的高强度奔袭和战斗，让所有的士兵疲惫不堪，而更让人难受的，是看着身边的人不在了一大半，一时间哭声开始响起，麻辣唐作为长官，自己没哭，但也没有阻止别人哭泣。 “哭吧，能哭出来是好事。” 到了海边，沙滩防线上早就是严阵以待，无数枪口和炮管对着自己的方向，一人对着麻辣唐挥了挥手，示意其赶紧越过防线。 海滩上躺满了灰头土脸的士兵，这些都是侥幸跑出来的，长时间的厮杀令他们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麻辣唐的士兵接受了检查，冲洗了身体，然后找了一处空地，士兵们这才开始休息。 日耳曼军队送来了吃食和水，看着分到手里不太多的食物，恍惚了很久的麻辣唐下意识地又清点了一番人数，最后也不由得大哭了起来。 “这个连队，原来有九十六人，送饭要拿桶装了送来，现在送来的只用了一个盆子装，但也吃不完了！” 手里的部队短短几天时间，仅剩下二十一人，麻辣唐十分伤心，在没有战斗的时候，他也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螺蛳芬全身没有力气，只能跟着安静地淌眼泪。 哭泣是会传染的，慢慢地，整个沙滩都哭成了一片。 随后部队开始排着队上船，麻辣唐和螺蛳芬上了一艘军舰，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日耳曼人正在与袭来的丧尸战斗，而沙滩上，昂撒人为主的士兵排成了悲伤的长龙。 三天后，船只开始启航驶离这座地狱岛屿，二十多万大军冲入格兰岛，最后成功撤离的，不足八万。 大海茫茫之上，麻辣唐目光呆滞地看着蔚蓝的海水，身边站着的螺蛳芬也是沉默着，两人的倒影在水里能看见个头，却窥测不到全身，四只眼睛里全如临深渊，复杂的情绪无法明述。 到了夜晚，海浪咆哮，麻辣唐听到浪声，提着枪械就出门喊杀，被害怕炸营的日耳曼军人赶紧擒住。 麻辣唐和螺蛳芬被安置在童话王国，他们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似乎是对罗巴洲的情况有些失望了，两人经沙豪国，又回到了东国服役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就是麻辣唐的故国之旅，很残酷，但他自己并不后悔此行。 “至少，我来过，我也努力过了。” 第510章 天与地·末日困兽 东国古人云：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这是一种豁达，是能走出失败阴霾的人对后世的劝诫。 可对于几十万条生命握在自己手里的人，这样的豁达可不是谁都有的。 人的一生，不可能不犯错，也极少有人一辈子都赢，成功与失败，都是一个人和一个民族会经历的事情，而面对错误和失败，有些人可以走出来，坦然从头再来，而有些人却始终走不出来。 而不论你走不走得出来，过去和历史的残酷性就在于，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无论如何哭喊、痛苦和懊恼，乃至声嘶力竭地哀求可不可以重头来过，它们却都已经无法改变，东国智慧的古人会告诉你：往前看，那都是过往一梦。 可眼下的海利希从这个噩梦中很难醒过来，他不是一个害怕失败的人，但在人口稀缺罗巴洲的当下，将近二十万条人命，还都是可战之兵，而且各类物资、装备损失不计其数，战争带来的伤痛侵袭了整个国家。 这不仅仅是一次失败，还是一次足以动摇局势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源于自己不够冷静的欲望。 居民区内，昂撒人的社区哭声不断，可谓家家戴孝，人人恸哭，孩童皆哭父未归，妇孺血泣夫已死。 海利希悲怆地发布了讲话，向人民承认了自己的战略失误，并且向整个罗巴洲人民道歉。 “自从我成为日耳曼总理以来，虽建设了一片净土，为人民殚精竭虑，不论生死。 但自昂撒国三岛战事起，所行之事过于狂妄，不思人民之苦，不念国家之困，致使生灵涂炭，战士殒命沙场。 自今日起，停止一切对外大规模战事，安心建设童话王国与埃尔兰岛的领地，把国家重心转移至丧尸朊病毒的研究上，同时尝试攻克食品合成技术，改善民生，让百姓过上一段时间安生的日子……” 一系列的战后抚恤工作持续了很久，原本海利希想要引咎辞职，但施罗特元帅等一众日耳曼人却强行挽留。 “当下的日耳曼，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这是你的责任，过往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往前看。” 施罗特元帅原本想要惩罚当时鼓励征战格兰岛的文官，从而转移海利希的失误。 但海利希没有迁怒于那些拱火的人，自己一人揽下了所有的责任。 随后没几天，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格兰岛撤离回到童话王国的士兵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病例，他们皮肤慢慢地一块一块剥落，全身的肌肉开始自发的溶解，这些都是遭遇强辐射后的病症。 海利希妥善地安置了这些死者和他们的家属，海拉生态的秘密被全世界开始关注，无数探险队伍开始组建了起来。 一系列的麻烦过后，最令海利希恶心的事情到来了，那就是天上的埃布尔。 埃布尔先是向全世界发布了谴责海利希的言论，直言海利希就是个战争罪人，伤害了无数家庭，用昂撒人的鲜血去实现他自己的帝国大梦云云。 这样的话确实也起到了一定的离间作用，攻击格兰岛时，确实是昂撒人为主去打的，日耳曼人当时在身后压着阵，几乎就没参与最初的进攻。 虽然其中的内幕全世界的领导人都明白，但海利希自己这时候却有理说不清了，很多事情原本一开始就是桌子底下的事情，这时候如何能摆上台面呢？ 没多久，昂撒人开始要求海利希出来解释，童话国内甚至爆发了一次昂撒人聚集的大规模抗议行动，要求日耳曼政府下台，为战争损失负责。 虽然这场抗议最终被平息，但昂撒人的怒火始终无法消散，两个民族之间开始离心离德。 重创之下日耳曼国需要休养生息，同时还面临着无数问题需要去解决。 海利希没有走出失败的阴霾，但还是强行调整好状态，开始继续领导这个遭遇了挫折的国家。 随后的日子里，埃布尔变本加厉，他要在经历了失败的海利希身上尽可能的施加压迫和羞辱，因为这个时候的海利希，内心已经是无比的绝望的，自己的行为说不定就能打倒这个所谓的钢铁男人。 食品合成技术很多年都没有被积贫积弱的日耳曼国攻克，但每年的粮食还要抽出很大一部分比例送给埃布尔，这样的事情一直发生着，在粮食产量较少的年头，百姓怨声载道。 而埃尔布要的东西开始慢慢地不止粮食了。 “找一点不超过十二岁的幼女送上来。” “啊？这是为什么呢？” “哎，我的情人都开始老了，不得备一些吗？” 对这样的要求，整个日耳曼掌控下的百姓都怒了，他们知道埃布尔无耻，但是没有想到他无耻到了这样的程度。 可到了最后，七个少女还是被海利希送上了阿基里斯空间站，为此，全民都将其骂了一遍又一遍。 “埃布尔先生，这样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嘿嘿！” 埃布尔此举的目的之一就是羞辱海利希，同样的套路也没有用过第二次了，只不过每年的粮食是不能少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灾变八年，这一年，一次意外事故导致粮食大幅度减产，百姓自己的吃食都不够了，而东国这一年所有对外援助已经暂停，虽然同意暂缓日耳曼还款，但是没有再支援任何食物。 百姓节衣缩食，日耳曼政府这一年最大的任务就是让百姓吃饱饭，为此疲于奔命。 但埃布尔这时候却拒绝了海利希暂缓交粮的要求，虽然他在地上仓库的粮食已经堆积如山，有部分粮食都已经开始霉变了。 “哦！我尊敬的总理先生，你是政客，我是商人，商人讲究诚信，你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可现在老百姓自己的吃食都不够了！再要挪出一部分给你我们自己要人吃人了！” “我不管你给我东西后是什么结果，我只关注你的承诺是否能兑现！那都是你的责任。” “你！” …… 这一年的日耳曼如同一只困兽，愤怒到了极点。 某一天，海利希仰望着黑暗的星空，喝下了一杯酒精勾兑的存酒，晕乎乎的感觉就如同当年他犯错的那一次一样。 “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第511章 末世饥荒·起源 灾变三年 冬 罗刹国 远东国立联合大学地堡 不大不小的教室里，坐着四十多个面带青涩的大学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灯光时常闪烁，但众人都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这一年罗刹国总统已经老迈，他目光中的锐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这么大的一个国度为何会至此？ 在他行将就木的日子里，他还在尝试稳定国内局势，但一切都有些力不从心。 说起来，末世里国家之根本。 其一为军事，拱卫国家政权，为人类守护净土； 其二为民生，主要是百姓吃喝，存续人类火种，这两项是灾变时代政府支出最大的两项开销。 但这些年，几个大国哪怕口攒斗落，从牙缝里挤出资源，也没有停止教育工作。 所谓再穷不能穷教育，在这些大国的历史上，哪怕到了国家危难之际，也一直坚持着文明的传播工作，总结一句话就是： 国家亡了还可以复兴，但文化亡了就全完了。 罗刹国作为大国之一，教育事业一直在进行着，所有的大学都合并为远东国立联合大学，在远东地区的一个地堡内进行教学和科研工作。 此时此刻，国立联合大学只有理工科和极少的人文学科，学生人数仅五千六百多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乱世里的大学生意义之重大，在于这些人是真正地为国家未来而读书，他们是罗刹国的未来，政府动用了一万多名军人负责这所大学的安全，而且食宿与生活用品全部由国家提供，他们只需要专心读书。 这天上课前，师生们在食堂吃了一碗十分稀的麦粥和一杯盐水，所有的学生身体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浮肿，这是由饥饿所导致的。 这样的情况从秋天开始已经出现了，食物的供应出现了问题。 “灾变三年冬，我所在的城市饿殍遍野，出现了严重的吃食问题。” 翻开笔记，卡琳娜看见了自己写下的文字，此刻的她正端坐着听教授讲课，虽然饿得有些发昏，但她没有停下书写的手。 她长着一张标准的罗刹国女子的脸，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由于营养问题和长期的无法清洗，此刻干枯毛躁无比。 她曾经去过东国当过两年交换生，说得一口流利的东国话。 “安德烈教授，德米特里晕过去了！” 教授闻言停下书写，回头看了看后叹了口气，按下讲台上的按钮，不多时进来了两个军医，将那个晕倒的男子给抬了出去。 “大家坚持一下，现在特殊时刻，大家记完了吗？” 台下众人点了点头，全都看着同样饥饿已久的老教授。 “好，病毒学的知识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回去结合今天的讲义再仔细研读一番，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要发挥自主学习的精神。” 说完，教授看了看表，皱着眉头道： “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才下课，我们聊些其他的话题。” 说罢，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起源。 “我们来探讨一下起源，如果诸位能弄明白起源问题，那么当下所经历的灾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安德烈教授，您问的是什么的起源？” 教授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卡琳娜，笑道： “就是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这一切的苦，这一切的灾难，它的起源来自何处？” 作为发言一直都最积极的学生，卡琳娜想了想后说道： “昨天我在实验室用显微镜看到了丧尸朊病毒，虽然之前看过照片，但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东西，它依旧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压迫感，我们所经历的苦难，源头就是它！” “可丧尸朊病毒的起源来自哪里呢？” “这个……现在言论不是很自由，我怕……” “不用担心，大学里可以畅所欲言。” 卡琳娜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此前国际上总结过几个说法，但我不相信其是实验室产物，直到目前，我们都无法获得其内部结构和工作机制，它就像是，嗯……一个钢铁打造的魔盒放在了没有工具的原始人面前，人们打不开它，也找不到其密码，这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东西。 我能相信的，其一是远古病毒说，其二是天外来物说，如果是自然进化出了这样一个不完全生命体，我实在难以理解其这么进化的目的是什么，它无法在以往的生态循环中占据比较合理的位置，那地球这个巨大的生态系统不太可能容下这个东西。 所以我不认为地球上原本就有这个东西，它也许很早就来到了地球，但绝不是地球的产物。 天外来物的说法我理解，但不完全赞同，因为我们虽然没有发现地外文明，但能猜测地外文明的目的。” “哦？说说你的看法。” “地外文明对地球的态度很难会友好，但我实在不相信他们只是出于玩乐就要弄死人类，如果是他们释放的丧尸朊病毒，这事儿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掠夺，将地球原本的主人消灭，占据地球，就像当年罗巴洲人对米洲人做的那样。 其二是单纯的消灭，也许地外文明会出于害怕这个文明未来发展到能威胁到自己的程度，所以发现了我们就赶紧将我们消灭掉，就好比当年东国的航海队全世界绕了一圈之后，看到的都是一些低等的文明，可几百年后，罗巴人的舰队就开到了家门口，对东国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教授闻言欣慰地一笑，点点头后道： “很好，可你为什么还是不完全赞同天外来物说呢？” 卡琳娜眨了眨眼睛后道： “不管是出于掠夺还是消灭的目的，他们选择使用丧尸朊病毒都显得有些低级了，不像是高等文明做的事情。” “嗯，有些道理，你的意思是，丧尸朊病毒效率太低了是吗？” “对！一个能穿越行星到达地球的文明，还要花上至少几十年时间来毁灭人类，这合理吗？如果他们的飞行器能做到星际航行，那么他们毁灭人类不可能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那你为什么又是不完全相信？不完全的意思也就是你还是相信一部分的。” “之所以是不完全相信，是因为我相信的这个起源一定是来自“他者”，起源不来自我们所认知的世界或人类自己。” “所以这个他者是谁呢？” 卡琳娜头一歪，眼神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但依旧十分迷茫。 “我不清楚，我感觉，应该是“神”，他们无需掠夺，但酷爱毁灭，可以创造出我们人类无法创造出的东西，是我们无法认知的高维度生命……” 老教授垂下了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留下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神”，那神的起源是什么呢？” 第512章 末世饥荒·地堡之外 “我不知道，一切的物质都有起源，但所有的一切起源是什么，谁知道呢？” 卡琳娜如是说，此刻的她无比坚信自己的猜想，一定有“神”！只有神的目的无法猜测，也只有“神”有这个能力。 “您想想，我们在与丧尸作战的过程中，总是能感受到一个“宏意识”的存在，也许这个“宏意识”就是神，他在操控丧尸与我们打仗。” 老教授低头沉思，没有说话，卡琳娜突然话题一转，笑着说： “说来有些可笑，我记得我在东国时，迷上了东国的部分网络小说，他们称之为爽文，里面经常出现一个东西，叫作系统，在我看来，那就是“神”创造的东西。我以前觉得很爽，因为在系统罩着下，我无敌我凌驾于一切之上，可现在再提到系统，我会有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 “系统是谁创造的？如果感知到了系统的存在，除了能证明“神”的存在，还可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虚拟的，而我们就是这场虚拟游戏里被“神”操作的虚拟角色，我们是玩具！然后，有东西在玩我们！玩弄众生！” 教授闻言不知为何也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他顿了很久，这才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只是“神”的游戏？我们所处的世界本就是神造的虚拟空间？” “对！这场游戏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我们是神选者，神操纵我们，克服传染、饥饿、寒冬……最后找到那个通关密码，战胜所有的灾难，让世界恢复如初。” “那另一种情况呢？” 卡琳娜浑身颤抖地回复道： ““神”选择了灾难，这场游戏通关的条件就是，利用丧尸朊病毒、饥饿、寒冷……来毁灭人类！” “如此说来？我们是在和“神”竞赛？” …… 最后卡琳娜挥手一笑道： “哎呀！我这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啦！不一定正确，大家听个笑算了，一切还得努力……” “不！” 教授打断了卡琳娜的话道： “很好！就是要多思考，只有不停止思考，才会开化，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而且我觉得这个观点如果是真的，那人类反而有一线生机。” “啊？” “这如果是个虚拟游戏，那么游戏总有线索，而且，你们见过玩游戏永远都赢的人吗？” “这倒是没见过，您的意思是？” “神也有打不过Npc的时候！” 说完，教授拿起自己的背包，回头笑着对众人道： “今天就到这里了，下课。” …… 对卡琳娜而言，今天不是一个寻找“神”来对峙的好时候，她首先要解决今晚的吃食问题。 在地堡供应处凭借大学学生证领取到了两个掺杂着发硬物的小块面包，还有一块发黑的蛋白块，据说那是用蚯蚓培育出来的，今年夏天刚刚投产，一般的老百姓还吃不上。 拿着这一点吃食，她用纸张将其包好藏在防护服下的里衣里，生怕被人注意到，一直走到了分配到的校舍才敢拿出来。 那些面包很硬，容易噎到，卡琳娜都是泡水后再吃，哪怕吃得很慢，都是小口小口地抿，尽量让食物在口腔内停留的时间长一点，但很快也就没了。 夜晚里，腹中那些硬物似乎无法消化，倒也多了些许饱腹感，只是暖气最近供应只提供下半夜，上半夜的寒冷让其有些难以入眠。 “明天放假，去地上看看，晚安！” 这座城市自从东国军队前来与罗刹国一起打过一次大战之后就没有过大规模尸潮的攻击了，西边的军队一直在与丧尸拉锯，这里还在政府的控制中。 第二天一早，被饥饿折磨而醒来的卡琳娜先是去供应处领取了些照旧的食物吃了，便坐着摆渡电车来到了地堡入口处，站岗的军人看见其胸前的大学校徽笑了笑，第一句话却是： “小姑娘，吃了吗？” “哦，尊敬的亚历山大长官，我吃了，你呢？” “还是那些面包，不过也算是吃了吧，今天放假？” “对，地堡里待久了，出去透透气。” 军官闻言笑了笑，对其道： “走得动吗？饭都吃不饱还要出去找灵感？地面现在可是冰天雪地的。” “哈哈，长官说笑了，就到周边看看，太远的地方我也懒得去。” “好嘛，你们的行动上级命令不要限制，不过，你也自己遵守规矩，城墙外不要去，然后就是不要去人口聚集的区域，现在是饥荒时节，我们很难对平民的道德提出什么要求。” “那是自然。” 说罢军队对身边一军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跟随在卡琳娜身边保护。 于是两人出了地堡大门，向着遍地的白雪走去。 “这位女士，你有多久没有出门了？” “很久，我忘记了，也就今天，我突然想出门看看，你呢？一直都在这里吗？” “对，外面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从秋天开始，百姓们就有些躁动了，女士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明白。” “这边请，坐车，这车是烧电的，不过也暖和一些。” 坐着车沿着洒过盐的道路前进，两侧的房屋一如以前的样子，透过窗户的玻璃，可以感觉到里面投射出来的眼神。 “百姓的供暖还好吗？” “政府提供了天然气给百姓取暖，不过每天只提供六个小时。” “和我们一样，那食物呢？” “限量供应吧，现在我感觉又回到了计划经济的时代了。” 当车辆到达了一个站点时，卡琳娜听到了一阵哭声，循声望去，是一栋粉刷的尚且干净的民房里发出的，很多百姓正走出房门，似乎都是要去观看的。 “长官，停车！去看看怎么回事。” 士兵没有阻拦，当卡琳娜挤过人群进入民房时，只看到了两个饿到浮肿的人还在抱着一个妇女的身体在大哭着，其连忙走上前去，伸手一摸对方的手臂，发现对方早已僵直。 在两只手触碰的时候，卡琳娜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手几乎没有肉了，只剩一层皮粘连在骨骼上。 “你骗我？这人明显就是饿死的！” 第513章 末世饥荒·饿死的过程 看着士兵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习惯了的无力感，卡琳娜也不好说什么，拥抱了两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长官，这两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还有亲人在让亲人领走，实在没有的话送去孤儿养育部门，最近都是这么干的。” “那些被亲人领走的孩子……” 卡琳娜作为国家精英分子，当然是知道饥荒时刻孩子的处境，政府将这些孩子送给那些亲人，万一这些人饿极了，不是自己生的都是能吃下肚的，当然，有一些人…… 但这些问题卡琳娜不敢细想，匆匆转移了话题后与士兵走出了房子，她不敢去面对那些百姓的眼神。 “国家储备粮已经消耗殆尽，今年温室产量完全不足，这个寒冬，我们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卡琳娜的善良，士兵的话语开始不那么官方了。 “总统说了，已经开始组织队伍去海洋捕捞鱼类了，与东国的谈判也在进行。” “大学生女士，你来说一说？东国这次会帮我们吗？之前帮我们打仗，现在又要援助粮食，不管什么样的国家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当下谁不缺粮呢？” 卡琳娜闻言没有说话，她知道，东国的淀粉合成技术已经被加速攻克，虽然产量不算多高，但应该是有援助的余地的，但士兵的话没错，人家为什么要捞你这一把？ “一切都在谈判当中呢，总之会有机会的，我们自己的研究机构也在加速实验合成技术了，我们都在想办法，总会有办法……吧？” “谁知道呢，这该死的世道！兄弟们没有死在战场上，现在又要被活活饿死！我感觉我也快了，我天天虚弱得不行，浑身乏力。” 士兵抱怨着，卡琳娜却笑道： “那你这个程度还不算严重，你现在没到要饿死的程度，我来给你科普一下。” 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几乎不知道饿死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以为就是几天不吃饭，然后消瘦得死掉了。 但其实历朝历代的百姓因为饥饿而死都是一个极度漫长的过程，因为人饿到极限总会想办法吃点东西，至于这些东西能不能吃，也完全不顾了，以前诸如草根树皮观音土，灾变纪元里的家具毛毯和剁碎的木头屑。 这些东西没办法给人提供能量，但饱腹感会欺骗自己，能撑一段时间不死。 饿死人的第一个阶段是血糖降低期。 由于身体首先利用血液中的葡萄糖作为能量来源，这个时候人会感到饥饿、心慌，可能还会有些烦躁不安，同时，由于大脑主要依靠葡萄糖供能，血糖降低会让人出现头晕的情况。 第二个阶段是糖原消耗期。 这个阶段身体开始分解肝糖原和肌糖原，人体会感觉虚弱、乏力，活动能力明显下降，糖原分解会产生代谢废物，可能会出现轻微的恶心。 第三阶段是脂肪代谢期。 糖原储备耗尽后，身体转为主要利用脂肪供能。此时，身体会出现明显的体重下降，也就是所谓的饿瘦了，呼吸和尿液也会带有特殊的气味，这个时候连排泄都可能无法做到。 当熬到第四个阶段蛋白质消耗期时，身体开始分解蛋白质，肌肉会大量流失，血液渗透压改变，人体会出现水肿，器官功能开始衰退，意识逐渐模糊，反应迟钝，最终昏迷。 但据过来人说，还有第五个阶段。 濒死之时，这些人会感受到心脏在剧烈燃烧，似乎人体也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如果实在没有一滴脂肪和蛋白质可以燃烧的时候，就只能燃烧心脏。 这是非常痛苦的过程，好在很少有人能挺到这个时候，没有力气喊疼，但痛到无以复加，如同心脏在火焰上炙烤，意识模糊之前疼的如同凌迟一般。 …… 卡琳娜说完，士兵苦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是站在门口说的，卡琳娜这才想了某些事情，连忙对士兵问道： “那这个人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一会儿警察会来的，据说是拉去焚烧后……” 士兵话音未落，那些平民却都开始了对房子的洗劫，扫帚、衣物和木制家具都被哄抢，卡琳娜看得心惊，转头看了一眼士兵，其却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木头的可以烧了取暖，这事儿没啥大不了的，反正人死了也带不走。” 士兵话音刚落，下一秒，几个消瘦的大汉就心急火燎地冲进了房屋，当着孩子的面开始抢夺那妇女的尸体，一时间哭喊声此起彼伏…… “喂！你们是警察的人吗？” 似乎是这些人心急，完全没注意现场还有个军人，可这些人加入后，现场很多人也加入了尸体的抢夺当中，那几个大汉掏出斧头，开始尝试剁碎尸体，对于其中缘由，可谓不言而喻。 “快阻止他们！这不行！孩子还在呢！” 卡琳娜声嘶力竭地向士兵呼喊着，士兵也是有些恼怒，拿起枪就警告道： “苏卡不列！放手！” 屋子里满满都是人，参与抢夺的人太多，士兵无奈地朝天开了一枪，这才止住这群疯狂的家伙。 “滚出去！快！你们所有人！” 一群人全浑身颤抖地回头看着士兵和卡琳娜，眼神里除了惊恐，更多的是一种愤恨。 当与这些人一一擦肩而过时，卡琳娜看着这些人的侧脸，他们都有着凹陷的脸颊，裹着厚厚的衣物，走得颤颤巍巍。 看着这群人失落离去的背影，卡琳娜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回头再去看那妇女的尸体时，早已被那些人用斧头砍了个浑身创口，但天寒地冻，血液流出来也就冻住了。 “守在这里吧，别让孩子再伤心了。” 两人就这么守在门口，不允许周围还在围观的百姓进入，过了不知道多久，前来处理的警察才姗姗来迟，将妇女的尸体抬上了一辆运尸车。 “你们怎么才来啊？” “不好意思，今天“生意”好，路上就搬了两个，那些百姓哄抢尸体者甚众，一时间耽搁了。” “你们要把她带去哪儿？” “温室基地，那里可以无公害化处理。” “好一个无公害化处理，你知道具体要怎么处理吗？” 警察微微一笑道： “女士，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警察走后，卡琳娜一直呆呆地看着路上车辆碾轧出的轨迹，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当肥料是吗？” 第514章 末世饥荒·郊区的母亲 事后，卡琳娜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情，加之腹中无物，行走起来确实费力，于是没多久就在士兵的陪同下，开车回程。 路上可以看到很多向那些军人和警察伸手的人，他们全都面带菜色，早已就不成人形。 穿越这畸形的人山人海，到达地堡入口时，为首的军人问道： “怎么？不多走走？” “不了，地堡里面也许还暖和一点，我至少能感觉到自己是个人类。” 卡琳娜无能为力，只能选择逃避，不去看那些无助的脸，但这一切却正在发生着，后来很多人讲述给她了很多这年冬天发生的故事，她全都记录了下来。 …… 卡琳娜记录的事情里，其中有一个发生在城墙内的东侧郊区，这里原本是军队的驻扎地，但最近罗刹国中部的战事紧急，这里的部队都已经被调走了，原本空置的住房也被安置了很多苦于冻饿的百姓。 在这个地方，当兵是个被老百姓羡慕的职业，虽然时不时要面对那些恐怖的丧尸，但作为脱产者，政府优先还是保证了他们的吃食，但粮食太少的情况下，他们的家属可无法保证。 居住在此地有一个名为维克多利亚的妇女，她与丈夫十分恩爱，灾变前罗刹国政府鼓励生育，作为英雄母亲，她总共计育有六个子女。 丈夫战死在此前的远东保卫战，维克多利亚只得孤身扛起一个家庭，除了孩子们，还有自己的年迈父母。 长子刚成年就去当兵了，维克多利亚十分开心，孩子去了至少能吃饱。 其余两子三女都还没成年，最小的女儿才六岁，全都靠着一点救济食物生活。 冬天开始没多久，自己还在政府的地下工厂为军人制作衣物，同行的女工就来叫她道： “维克多利亚，你的父亲死了。” “怎么可能？我父亲早上还去领水了，背着水走得飞起，身体好着呢！” “那？我不知道，刚来的警察说的，我可能听错了，反正就是你家里死人了，你快回去一趟。” 等到维克多利亚回到家中，发现父母双双都已经死去，前来的医护人员看了看，只说是饿死的，随后就抬着尸体走了。 原来祖父辈的二人心疼孩子们，时不时就把食物偷偷让给了孩子们吃，自己早就到了极限，却一直没有开口说。 维克多利亚悲痛欲绝，灾变开始后，自己已经失去了三个至亲之人，但看着饿到浑身无力的孩子们，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安置好孩子们，她又回到了工厂继续工作，只因为工作可以换取“工分”，而这个分数的高低决定了自己可以换取的食物数量。 维克多利亚就靠着赚取工分来供养孩子们，自己日渐消瘦，却一直死死地坚持着。 可这样的生活只维持了一个多月后，工厂的负责人跑来跟所有人说道： “今年的订单已经做完，无需再生产了，各位请回去，等待明年的春招。” 听闻此言，所有的女工全都哭成一片，维克多利亚走上前去，苦苦地哀求对方道： “我们就靠着这点食物来过活，等待明年的春招？那让我们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呢？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我们吃什么？” 这样的哀求工厂负责人已经听了太多了，他也无可奈何，最终没有任何的作用，维克多利亚哭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第二天，维克多利亚先是去到了地堡，寻找可能的工作机会，但所有的岗位不是已经招满就是令缺不补。 之后来到救济处，这里只剩下一个老迈的工作人员，向其展示了早就空空如也的仓库。 实在没有办法的维克多利亚拿着丈夫的阵亡通知书和烈士证明，跑到了地堡政府门口，打算让政府给个说法，可到了现场，却发现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无数的母亲拿着儿子的阵亡通知书，无数和自己一样的妻子拿着丈夫的烈士证明，同样的哭喊，同样的伏地，但她们的诉求都很简单——要一口吃的。 最终政府好歹还是拿出了一点吃食，但警告众人不许再有第二次，维克多利亚领到了一点掺杂了硬物的面包，这一天，是她失业后最开心的一天。 可政府的人说到做到，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军警将她们打了出来，而且命令地堡的军人不允许这帮人再进入地堡。 这一次，维克多利亚和这个寒冬里无数绝望的人一样，彻底地绝望了。 家里的吃食全都快要耗尽，那条丈夫留下的，维克多利亚珍藏已久的牛皮皮带和不知道什么皮做的皮鞋都已经被煮后给孩子们吃了。 “孩子们呀！你们说为什么人必须得吃饭呢？我真的好辛苦呀！” 当天夜里，维克多利亚哄着孩子们睡下，自己则在丈夫的遗像前无声地哭了一场。 “我真的好辛苦！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可丈夫只是在黑白的相片里微笑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好！如果你不帮忙，那我就只能来找你！” 维克多利亚想到了自杀，可自己死了孩子们将要被送去给自己那常年好赌的弟弟，自己的弟弟是什么德行自己知道，孩子们落入他的手里很难说不会被吃掉。 “那就先送你们走！” 拿着斧头走向熟睡的孩子们，强烈的母性令她浑身颤抖，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孩子们被惊醒，看着哭得伤心的母亲，都手足无措。 维克多利亚哭了一会儿，最后抱住孩子们，一一安慰，对孩子们说道： “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坚强一点。” 孩子们全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母亲，一时间，家里哭成一团，但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天中午，孩子们就见到了一个大汉进了屋，母亲把他们赶到了客厅角落，与大汉进了卧室。 随后又来了几个大汉，年幼的孩子不知道母亲经历了什么，但晚上，所有的孩子们都分到了一个土豆，母亲特意烤过，很香，但个头很小，几口也就没了。 …… 第515章 末世饥荒·菜人市场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天天都有，维克多利亚渐渐地也没人愿意找她了。 “哎，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谁家现在还有存粮呢？饿到一定程度没几个人还能有欲望。” 维克多利亚没想到，在这个冬天，哪怕靠着出卖尊严也没办法活下去，因为你那只值一两个土豆的尊严没有人愿意付费。 这一天，门口来了一个壮汉，说来奇怪，这种饥荒时节，竟然还有这样满面红光的人，不像维克多利亚，哪怕站在冰冷的户外，也还是面色发黄的样子。 见这人有些奇怪，维克多利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方与其眼神对上后，竟快步走了上来。 维克多利亚有些惊恐，心想这人如此强壮，万一是来抢劫的，自己该如何是好，于是正欲回头进入房子锁门，却不想对方率先开口了。 “女士，先别关门，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生意？” 维克多利亚会错了意，以为又是来找自己做皮肉生意的，看着对方过于强壮的身体一时有些害怕，但回头看着饥饿的孩子们，还是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对来人道： “进来说话吧。” 照例进了卧室，维克多利亚脱去衣物，露出了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脂肪的背部，可对方却示意其穿上衣服。 “不了，女士，我想你误会了，你这样只会硌得我生疼，不会让我获得丝毫快乐。”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是良家妇女，不会太多花活儿。” “不不不！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那你是？” 男人转头看了房门一眼，随后语气低沉地对维克多利亚道： “你要卖其他的东西吗？比如说，女儿。” “你！” “不不不！你千万别误会我，我买来不是用来当粮食的，是我家主人拿来做老婆，我家主人有粮食，你卖给我一个，你们全家都不会饿死了。” 维克多利亚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去了之后……是做你主人的老婆？” “对！绝对会让她吃饱饭的。” “可我大女儿才十四，小的两个还没满十岁。” “没事，都可以。” “你主人年纪多大了？” “哦，不大不大，也就五十二岁，不过他很会心疼人，你女儿过去不会吃亏的。” “我还能见到她吗？” “那可不行！这是一锤子买卖！” 维克多利亚此刻异常的痛苦，她低声哭泣着，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女儿过去了无非是和老男人结婚，可如果继续跟着自己，最后也可能就是饿死。 “多少？” “啊？” “我说多少粮食换一个。” “哦哦，两公斤土豆换一个。” “呵呵，什么当老婆？无非就是当奴。” 男子有些不悦，正欲说话，可维克多利亚却擦干了眼泪道： “我有三个女儿，你看看能不能多挑两个，最好都挑走，当奴也是条活路，给孩子们一条活路走吧。” 男子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维克多利亚打开门，把孩子们叫了进来，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挑走了最小的两个女儿。 “先生，大女儿你不要吗？” “年纪大了，吃得多，饿得也已经瘦得不行，要再养肥太划不来了。” “不不不！她很容易就胖起来的！求求你！把她也带走吧！” “这个带回去我晚饭都没得吃了！你到底卖不卖？这事儿我哪里干不了？” …… 维克多利亚的哀求没有效果，男人最后只拉走了两个哭喊的女儿。 但男人也没有食言，当晚，一家人都吃上了土豆，维克多利亚边吃边流泪，孩子们也全都哭着，但没有人说一句话。 四公斤土豆转眼又耗尽了。 没有人知道维克多利亚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只知道在自己感受到死亡离自己很近的那个夜晚，她哭着对剩下的三个孩子道： “妈妈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你们了，只有这一身肉，你们赶紧把我杀了，慢慢吃，坚持等到春天，快呀！我真的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了！我撑不下去了！” 孩子只是哭，却没有人动手，这些孩子不想吃掉自己的母亲，哪怕是已经饿到无法走动了。 当天夜里，孩子熟睡后，维克多利亚找了父母留下的那根拐杖，艰难地走入了风雪之中，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面庞，这个时候，她无比地想念自己的妈妈。 “小时候感觉妈妈肚子很大，能够容下一个我，可有时候又觉得妈妈的肚子很小，什么好吃的都是只吃一口就饱了，硬要我多吃点，现在发现，那不是肚子大小的问题，而是责任的问题，我也成了妈妈，我知道了肚子是个大问题，需要我来承担责任。” 自言自语当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依旧是那么慈祥，确是年轻时的样子。 “妈妈，我来找你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来到了一家有栅栏的房子，她敲开了一扇木门，里面的人问她： “卖人？怎么没带来？” “是卖人，不过是卖我自己。” “进来吧。” 对方表示自己一定守信用，维克多利亚留下了自己的地址，随后被带到了一间地下室，里面全是各类人体残骸。 她艰难地站上了一台秤，来时还故意在衣服里塞了块砖，想要让自己重一点，但被屋里的人要求脱光衣服称…… 第二天早上，孩子饿醒后没有找到妈妈，不多时一个壮汉推开门，将维克多利亚的衣物和一袋与维克多利亚同体重的骨肉丢给了孩子们。 “这些不是你们的妈妈，吃吧。” 最后，三个小孩成功活过了冬天…… 那年冬天，出现了一首诗歌，其中有一句是这么唱的： “葬身腹中饱孩童，所幸未死风雪中。” 在政府无法控制的地下市场，人口的贩卖在这个冬天变得异常猖獗。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座城市的东侧有一个地下仓库，是一个当地的富翁买下来的，灾变元年时他就秘密地囤积了很多食物，还有自己的微型温室，可以生产一些易于种植的作物。 这个富翁行贿官员隐瞒了自己的库存，连总统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能在这个残酷的冬天有余粮过冬。 这富翁很难说有多聪明，但也不傻，粮食可是要留着自己吃的，也可以拿来换年幼的女人。 极端情况下，要官员廉洁也变得过于苛刻，这富翁与一些官员勾结，开始了一项令人作呕的生意。 “灾难迟早有一天会过去，我们只需要利用送到你那里进行无公害处理的尸体，就能拿到这座城里的财富，黄金、钻石……灾变后，我们就能暴富。” “可？这样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不！我的先生，你想想，如果不这样做，饿死的人会更多，这样做的话能让我们在灾变后发财不说，至少还能救活一部分人，这是做好事呀！你我都是大善人！” “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第516章 末世饥荒·生鲜餐厅 所谓菜人，不是卖菜的人，而是物理意义上被当作菜肴的人类。 维克多利亚这样的“菜人”事件在罗刹国掌握的地区层出不穷，购买者可以使用灾变后值钱的东西购买他人的骨肉来果腹。 而维克多利亚这样卖掉自己的人似乎只有这一例，原因是孩子们不愿意吃自己，那么就等价交换成同体重其他人的骨肉，这算是易“母”而食了。 当然，更多的是很多人饿到极限后，将自己的儿女卖到菜人市场，用来交换骨肉来食用。 为什么不换成土豆啥的？ 因为能用女子换土豆的机会十分稀少，而且一个人只能换两公斤，但换成骨肉可以等重交换。 饿得再久，四十来公斤总有吧？冻得很硬的那东西磨成粉，一天冲几杯…… 对于维克多利亚的死，卡琳娜后来写道： “维克多利亚是一个极度有责任心的母亲，最后用自己的身体来喂养了其他人，这种死被后来的人称之为“鲸落”，甚至有人觉得这种事情还挺伟大的。 如果说维克多利亚是伟大的，可她的女儿在变态富豪的避难所被虐待致死，她从一个文明守法且拥有道德的女性变成了毫无道德可言，这不是伟大，而是无奈。” 说来讽刺，菜人市场主要是赚取那些值钱东西，面对这样的血肉互换，他们很公道，从不缺斤少两，只是会用老人的肉和最开始那些“本金”尸体来交换女人和小孩的，因为似乎这两类人更受客户欢迎，价格也会高一些。 “本金”来自政府专门负责处理尸体的部门，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将尸体倒卖给了黑市。 岁大饥，人相食，这句在历史上出现过无数的句子，短短六个字，背后就是如此的残酷，所谓的末世也没有丝毫的幸运，每个人都是蝼蚁。 …… 黑市异常猖獗，当卡琳娜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维克多利亚身死两年后的一个夜晚，她听自己的情人祖耶夫告诉自己的。 祖耶夫原本是一个罗刹国中部城市的运输公司老板，灾变后，过于漫长的战线导致了罗刹国需要更多的运力来保持前线的物资供应，故而祖耶夫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车队为政府运输物资，也由此赚取一定的报酬。 这一天，他运输完一批冬装到罗斯科战线后返程，对接完通行证加上经过严密的检查后，祖耶夫进入了城墙。 那时已经是晚上，地堡早已就关闭了入口，祖耶夫没办法进入地堡只得拿着军方出具的证件去公办的临时旅馆住宿，安置好车队后，本地人阿里克谢对自己说：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东西，走！我带你去找吃的。” “阿里克谢，现在怎么可能会有吃的？就算是偷，供销社也在地堡里，算了，睡吧，明天再想办法。” 阿里克谢神秘地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些黄金。 “我祖母留下的，可以换到吃的。” “啊？这东西现在还有用处？” “当然！跟我走！” 祖耶夫本不愿大半夜跟着阿里克谢外出，但腹中确实饥饿，想想去试试也无妨。 于是两人开了一辆货车走入了风雪，不知道开了多久，阿里克谢借着卡车的灯光看着那些房屋上写的标号，嘴里说道： “下车。” “到了吗？这里黑漆漆，也没见有什么能有食物的地方啊？” “车停着，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第一次来，找找号码，说是89号。” “这里是72，89应该还要往前走一点。” “走嘛，这个时节，有些事情都小心一点。” “行吧，来都来了。” 祖耶夫就这么跟着阿里克谢，两人打着手电，就这样走在黑夜当中，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二人视力有限，所以花了很长时间。 “到了！” 阿里克谢走到一扇木门敲了敲门，不多时木门开了一扇小窗，一个面目凶狠的大汉警惕地打量着他道： “干什么来的？” “哦哦，我们第一次来，列夫先生告诉我们的，来吃东西。” 大汉闻言，转头示意右手下压了一下，似乎是在示意谁放下武器。 “两位吃红的还是白的？” “都吃得！已经饿到受不了了！” “进来吧，身上有什么东西？现在纸币可不能消费。” “哦哦，我有黄金的。” 两人进了屋子，迎接二人的是两个打扮得很漂亮的金发女子，将他们带到了地下室。 到了这里祖耶夫才发现，原来这座死气沉沉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不仅灯光绚烂，而且还有服务员，都是金发高挑的女郎。 “您二位这边来，我给你们找位子。” 说罢二人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里，这房间隔音很好，眼前是一张血木圆桌，桌边站着一个厨师样子的男子。 “二位现在要吃吗？今天只有白肉。” 祖耶夫听不懂这道上的黑话，还以为是灾变前留下的冷冻僵尸肉，心想乖乖，这年头还能吃上肉！ “好！有什么吃什么，交给先生了。” “不知道你们是要吃生鲜的还是冻的？生鲜要贵个30%。” 乖乖！他们还自己有养殖牲畜？竟然还有鲜活的？ 祖耶夫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阿里克谢却抢先道： “鲜活的！这两年光吃存货早就吃腻了。” “好！那客人你稍等，我去给你牵来。” 说罢这厨师就出门去了，只留下一个服务员在一旁站立着。 不多时，厨师开门，用铁链拉拽进来了两个赤裸的女子，女子全都面带惊恐，由于赤裸着，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 祖耶夫还没反应过来，厨师就说道： “别让客人等得太久！先卸下一蹄子给客人！” 说罢就拔出腰间的刀，将一女子按在案板前，生生剁下一臂…… 一时间，屋内惨叫声，求饶声和大哭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个女子一人向祖耶夫二人求救，一人只求速死。 “救救我！我不想死！是我丈夫把我骗来的！” “你们挑我的心脏吧！让我马上就死！” 原来这是一家黑市餐厅，为食客提供餐饮服务，因为有些人喜欢吃新鲜的，故而将菜人弄到食客面前，由其挑选部位，随斩随吃，有些变态一点的聚成一桌，故意选择不知名的部位，整个过程可以持续很久，为了保持新鲜，一定要客人满意后才能死去。 “二位，这蹄是送二位的，看看二位喜欢吃什么部位，我这就下刀。” 祖耶夫面色铁青，嘴里颤抖道： “这……” 第517章 末世饥荒·名字 “对不起，您这两个怎么卖？” “你全要是吗？” “对。” “两百克黄金。” 祖耶夫回头看阿里克谢，见其也是一脸恐惧的样子，心知其朋友只是告诉了他这有家餐厅，却没有告诉其食材是何物。 “阿里克谢，你有多少黄金？” “够倒是够，只是……” “我包裹里有，你先借我使使。” “好。” 祖耶夫拿着两根金条对厨师道： “先生，金子给你，两个女人给我，可以吗？” 厨师见了金子，马上喜笑颜开道： “当然可以，需要我给你们打包吗？” “打包？什么意思？” 祖耶夫皱着眉头，表示不解其意。 “哦哦，就是砍吧砍吧剁碎了，分开给你装起来。” 忍着强烈的恶心，回忆起刚进门时那个大汉的眼神，祖耶夫心知这个地方的人不是好惹的，只得语气柔和道： “不了，我喜欢新鲜的，你们帮我把这断手的女人包扎好，一定不能死了！我带回去自己处理。” “哟！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里带活人走的！你们莫不是条子吧？” 厨师眼神紧张，祖耶夫闻言笑道： “自然不是，我真的只是喜欢新鲜，而且，这两个女子相貌不赖，也还有些皮肉，吃之前先爽一下也是可以的。” 厨师闻言，仔细想了想，这才笑道： “哦哦，原来如此！两位客人真是好身体！这个世道还有如此雅趣！行，那就这样，我给他们裹件衣服，包扎包扎二位带回去就是了。” “好的！太感谢你了！你们得处理快一些哦，这死了我们就要二挑一三明治了。” “好！放心！保证是活的，死了包换！” 随后在那大汉诧异的目光中，祖耶夫和阿里克谢扶着那断臂的女人，另一女子跟在身后，四人就出了木门。 出门后走了很远，祖耶夫这才懊恼道： “干！手忘记要回来了！你等等我，我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接活来着！” 哪知道那断臂的女子立马拉住了祖耶夫道： “不不不！先生，你不能回去，他们杀人不眨眼，不要了不要了！快走！” 看着女子情绪激动不已，极度想要远离这个地方，祖耶夫也只得作罢，二人拉着女子上了车，打开车灯正欲离开，阿里克谢却一时发懵道： “祖耶夫，我们要把人家送到哪里去？” “额……也对哦！” 想了一会儿，祖耶夫问那健全的女子道： “你们有家吗？我送你们回去。” “不！不不不！我不回去！” “我也不回去！” 一听说要送二人回家，两人全都表现得十分抗拒，拼命地示意自己绝不回去。 祖耶夫怕二人的声音引来麻烦，便让阿里克谢先往旅馆开车，自己则安抚二位女子道： “别激动！你们暂时是安全的，慢慢说！别太大声！” 两位女子渐渐安静下来，面对祖耶夫的询问，断臂女子率先开口。 其自言是本地人家，名叫娜塔莎。 寒冬与饥饿交织，父亲先是卖掉了妹妹，说是去了富豪家中做奴，随后实在又太饿了，就把她也交给了人贩子，说也是给富豪做奴。 娜塔莎心想哪怕是做奴也算是一条活路，可到了之后才发现，父亲是拿她当菜人卖的。 另一个女子叫安娜，年仅十七岁，寒冬开始时被其母以十个土豆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做妻子，每日被其虐待，后来没吃的了，男子便将其卖给了人贩子换了两公斤土豆，可进了人口市场，富翁却嫌弃其骨瘦嶙峋，将其打入了菜人饭店。 “那个市场有多少你这样的人？” “很多！我数不过来！”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进去后就出不来，怎么报警？” “也对，你们进入这家餐厅多久了？餐厅里还有多少人？” “菜人市场将人分为两个等级，差的一级是老人和男人，他们说这两种人不太好吃，都是现场宰杀后就用雪冷冻，和那些穷人交换，其次是女人和小孩，供给有些财物的人，可以现场制作，也可以“打包”，小孩肉质鲜嫩，但由于政府有收养部门，数量稀少，所以供不应求，据说需要提前很久预订，鲜货多是年轻的女人，我们所在的那个房间就有十个女子，全都是等着被吃的。” 听到这里，祖耶夫只感觉毛骨悚然。 “总统也在这座城里，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真可谓天理难容！” 随后，两人只得暂时将两位女子带到旅馆与自己同住，想着过完一晚之后再做打算。 由于经历了一晚上的惊险，四人很晚才睡去，到了第二天早上，一阵敲门声响起，祖耶夫惊醒过来，十分警惕地走到门口用猫眼一看，却见是卡琳娜，于是立马开门拉着对方进了门。 “嘘！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昨晚回来了，早上就来旅社找你了，我带了……” 说罢，卡琳娜看见了那两个缩在墙角的女人和床上赤裸上身的阿里克谢，瞳孔突然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祖耶夫。 “苏卡不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听我解释！千万别喊叫！” 随后祖耶夫就关上了房间门，拉着有些怒意的卡琳娜坐到床边，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讲述了出来。 听完这些，卡琳娜满脸不敢置信，但回头看着娜塔莎的断臂和两人惊恐的面孔，也不由得怀疑起了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二位女士，我问你们，这些都是真的吗？” 二人点了点头，一旁的阿里克谢也极力地在述说一些细节，来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卡琳娜此刻只感觉自己以往的认知此刻完全被颠覆了，作为一个知识还算渊博的人，她知道饥饿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子，可当事情真的摆在了眼前，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平静了好一阵之后，卡琳娜才开口问道： “二位，你们知道那个餐厅的老板是谁吗？是政府背景还是私人办事？” “我们不知道，不过……” 娜塔莎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见过一个人，从市场到餐厅，所有人对其都很尊敬，应该是他们的老大，叫什么来着？我听到一个人叫过他……” “哦哦！对！叫尼古拉！长得胖胖的！五十来岁！” 第518章 末世饥荒·报案 “尼古拉？没听过，这个城市叫尼古拉的可太多了。” 卡琳娜天真地认为，这些事情是可以通过惩戒来阻止的，她思索了一番之后，转头对祖耶夫道： “祖耶夫，我们去警察局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就从那家餐厅开始！顺藤摸瓜，把这些人肉贩子全都端了！” 祖耶夫常年给军队做事，政府的人也打过交道，他对其中的门道还是有很多顾虑。 “能在总统所在的城市干这种事情，背后很难说没有保护伞，这不一定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 “祖耶夫，你还是个男人吗？这种事情不挺身而出？为什么要怀疑政府呢？这些年若不是政府玩命组织抵抗丧尸，你我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我觉得这只是私人行为，如果这种事情不去阻断，任由其蔓延，那罗刹国成什么了？那些将士流血，就是为了国家变成一个吃人的国度吗？” “这……” 祖耶夫喜欢卡琳娜的，也就是这样一种堪称单纯的理想主义，自己实在不想把这些年的所见所感详细描述给她，思索了半天之后，他对卡琳娜说道： “这件事我去办，你是大学生，别牵连到你的事业，这两个姑娘你方便先带入地堡内安置起来吗？地面人多，我怕会有坏人再把她们抓去。” “就说是去政府办事情的，我带进去军人不会过多阻拦。” “好！拜托你了。” 阿里克谢闻言走上前来道： “祖耶夫，我和你去，我自己孑然一身了，也没有什么顾虑。” 商量完毕，祖耶夫拿来纸笔，与娜塔莎和安娜二人仔细核对了一些细节，将其全部写于纸上，随后拍了娜塔莎的手臂和两人侧身的照片。 “行，就这么办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最多也就是不予立案，也不至于对我们怎么样。” 说罢，卡琳娜带着两个女子向着地堡走去，临别时，卡琳娜还轻松地笑着对祖耶夫二人挥了挥手。 两人走到了警局附近，当然，路上的难民很多，他们两个费了很大工夫，祖耶夫先是打电话申请了号码，却发现自己已经排到了三百多号。 “干！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都跑来报警？” 询问排队的众人，发现报警的理由都是谁谁谁盗窃了自己的食物等听起来不靠谱的事情。 “你们让一下，我插个队！” 祖耶夫也不再顾及什么风度了，因为他发现，警察似乎根本不想管这些人的“闲事”。 “警官，我这里有重大刑事案件要报警！麻烦让我们先报。” 值班的警察闻言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级，这人站起身，脖子一扭头一偏，示意祖耶夫和阿里克谢跟着自己进去。 两人被带入一间房间，这个看起来十分凶狠的警察落座后，示意二人坐下，祖耶夫感觉自己是接受审讯的犯人，而不是来报案的报案人。 “说吧，什么案件？是有人盗窃军用物资了还是有人带了丧尸朊病毒进城了？” 祖耶夫咽了一口口水，顿了顿后才开口道： “这个……怎么定义呢？先是杀人！” “先是？那么后是什么呢？” “吃人！” 警察听闻此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情绪上有些不耐烦。 “这事儿轮得到你们来报案？眼下是什么时节，你们难道不知道？全国各地人相食的事情太多了，人死了被周边的活人拖去分食，这都司空见惯了，如果都要追究，这国家还活着的人很多不都有罪了” “这我也知道，只是……” “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不论是谁都别想着对其道德上有什么要求。” “警官，你说的这我知道，可我要举报的，是杀人吃肉！而且是活杀！有组织地买卖活着的人，供人吃肉！数量之大！难以想象！” 这警察听到这里，这才皱起眉头，立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将自己的警服也整理了一番。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祖耶夫见其有了些许反应，这才壮着胆子道： “有人在贩卖人口！男人和老人杀了当冻肉卖！女人和小孩活着砍下肢体给食客现做，开了个人肉餐厅！” 警察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道： “你们说的那个人肉餐厅在哪里？有地址吗？” “有的！我们可以带你去，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有火力的！很危险，你们要多带点人！”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你们知道是谁在组织吗？” “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头叫尼古拉，或者说是他们的一个上级，至少是高级的参与者。” “尼古拉？” 警察带着一副疑惑的表情，示意两人先坐着，自己则拿出手机，走出了门去。 “他怎么走了？” 阿里克谢不解地问道，祖耶夫回复说可能是在让人查询可疑的尼古拉，让其不要担心，先好好坐着。 过了不知多久，一帮警察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将两人按翻在地。 祖耶夫一脸不解，仰起头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抓我们？” 谁知对方却给了其一脚，把他鼻血都踢出来了。 “押走！快快快！先关起来再说！” 阿里克谢十分愤怒，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祖耶夫的担忧不假，这帮卖人肉的人在当地有着其巨大的保护伞。 “喂！苏卡不列！我们没错！你们不能抓我们！” 阿里克谢的声音没有唤起这些警察的同情，反而换来了一顿毒打…… 当晚，那个听自己汇报案情的警察走到牢房里见了祖耶夫。 “为什么抓我们？哪怕这事儿有人罩着，可也没必要把我们关起来吧？不予立案不就是了？” 警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祖耶夫，示意其不要乱说话，随后站起身大声道： “你说的那个尼古拉是个好人，他散尽家财支援我国抗击丧尸的战争事！你为何要污蔑他？” 祖耶夫眨了眨眼睛，隔壁牢房里阿里克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只好低声回复道： “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想公道自在人心！人民能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哦？是吗？你们愿意接受人民的审判？还是就关在这里算了？不会饿死你的。” 祖耶夫闻言坚定地回答道： “我愿意让人民来看看！谁是好人！谁……才是恶人！” 第519章 末世饥荒·荒诞审判 警察闻言眼神中闪过了数道怜悯，他咂了咂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那就这样吧，明天让你看看人民会怎么审判你。” 当晚，牢房里极度寒冷，窗户外就是风雪，时不时飘进屋里，祖耶夫先是蜷缩着，后来为了怕自己冻死，捧了些雪揉搓自己的全身，这个办法是一个士兵教自己的，据说可以防止冻坏死肢体。 直到深夜一个警察才偷偷塞了一床被子，好歹没有冻死。 另一边，卡琳娜也得知了祖耶夫和阿里克谢被捕的消息，她很难理解，仅仅是去报个案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她寻找相熟的军人帮助，对方显然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答应帮忙询问情况。 在这个夜晚里，卡琳娜将娜塔莎和安娜二人安置在自己的宿舍，三人挤在小小的床上，也算是温暖了不少。 卡琳娜给娜塔莎打了一针抗生素，又仔细处理了一遍她的伤口，好歹是缓和了一番。 三人都没法入睡，她们攀谈了许久，无非是聊些过往的话题，无趣到了极点，似乎仅仅是为了排解忧愁。 “二位姑娘不必担心，我明天就去找你们见到的那个军官，警方压不过军方，这件事祖耶夫和阿里克谢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希望如此吧，他们可真是好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他们，我早就葬身不知道谁的腹中了。” “是啊！” “手还疼吗？” “没知觉了，我也很感谢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出事就好。” 卡琳娜不敢想太多，此时此刻她只能寄希望于军方可以看在祖耶夫二人为其工作几年的份上，高低帮帮忙。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卡琳娜心里问自己，是神在玩我们吗？ 她塑造的那个“神”并不是宗教意味中的神，但却也有着通天之能，也许是这位“神”正在给人类Npc上某种强度，对！一定是这样的！卡琳娜对自己说道。 …… 卡琳娜在意识流中睡了几小时，一大早她就早早地起床穿戴完毕，先是领取了一小堆食物和两人分了吃了，随后就打算出门，她的同学答应帮她请假。 为了安全，她没有让娜塔莎二人跟随，而是警告她们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随后卡琳娜照样乘坐摆渡车来到了地堡门口，询问那个军人道： “科维奇长官，祖耶夫他们是什么情况，你问到了吗？” 对方见了卡琳娜，也是很迷茫地摇了摇头问道： “警察那边没有做过多解释，因为你说他有些军队背景，我的上级去询问，得到的却是军队无权过问的答复，你这哥们是得罪什么人了？” 卡琳娜闻言大惊，以往的罗刹国军队，各个行政部门都要给些面子，为何今日如此？ 军官见其着急，善意地将其拉到一边提醒道： “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有些时候认个怂，能过去的就过去吧，顾好自己就好。” 点了点头后，卡琳娜询问道： “就一点有价值的事情都没问出吗？”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我看。” 军官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对卡琳娜道： “好像警察要在警署三公里外的人民广场公开审判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多小时。” “啊？” 灾变后，罗刹国开始流行一种古老的审判方法，让犯人站在百姓之前，法官阐述其所作所为，让人民来决定其有罪与否。 “你要去的话我让士兵开车带你去。” “好！谢谢长官！” 卡琳娜心急火燎地上了车，一路就向着广场赶去。 路上依旧是白雪和饥民组成的风景，没有什么看头。 等到了现场，卡琳娜惊讶地发现，很多百姓早早地就守在了这里，乌泱泱地一大片，全都在等待着什么。 “借过一下！麻烦让让！” 在士兵的陪同下，卡琳娜挤到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当她扫过这些人的眼神，她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转眼审判开始，警察拖着祖耶夫和阿里克谢来到了现场，法官打扮的男子这次没有说话，似乎这两人的所作所为早就被这帮饥民所知晓。 “你！先过去，自己说吧，你做了什么。” 阿里克谢被警察推到了人群面前，他开始大声控诉道： “各位！有人开人肉市场！被我们发现了，我们来举报，当官的殴打我们！试问这样对吗？” 说罢，他掀开自己的上衣，展示出自己满身的伤痕和淤青。 “那个叫作尼古拉的人，杀死活人来售卖！为什么不去抓他？要来抓我们！” …… 阿里克谢情绪很激动，他说了很久，面前的饥民一开始全都没有作声，可怜的他以往是被自己所说的话触动了，可当他说累了停顿下来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眼前的饥民们全都是一副愤怒的样子。 “你……你们？” 在卡琳娜惊恐的目光中，一个饥民走上前去，嘴里吐了一口唾沫，给了阿里克谢一拳，随后越来越多的饥民走了上去，开始愤怒地殴打阿里克谢。 “苏卡不列！你把人肉市场举报了我们吃什么？” “干你大爷！要断我们的活路是吗？” …… 叫骂声此起彼伏，无数饥饿的难民冲了上去，卡琳娜和士兵被挤到了一旁，只能看见涌动的人潮。 原来，随着短时间内黑市就越来越发达，政府高层终于也注意到了这些事情，可地堡之外饿殍遍野，要强行镇压黑市其实也是断了百姓一条活路。 那个叫作尼古拉的男人是谁并不重要，事实上，当饥荒过去，这个人的下场会怎么样，那些高层都是清楚的，有一个能承担所有的责任让一部分人活下来，而且事后只要把他拉出来扛下来所有的罪责即可，短时间为什么要去剿灭他呢？ 所谓饥寒之下，无有人伦，饿到极限的人，他们的是非观念无法用道德来约束。 对于这些饥民而言，饿到这个程度时，还能有个地方换到一口吃的，哪怕这口吃的是污秽的骨肉，但这也不是罪恶的，而是自己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有人敢掐灭这个希望，那就是与自己为敌！必须除之！ “啊！” 第520章 末世饥荒·宁愿西去死战争 不留此地葬腹中 末日之下，有一句话很是着名，叫作： 是非全凭本领，公道不在人心。 祖耶夫和阿里克谢做的事情难道错了吗？ 当然不是，如果是在一个道德没有沦丧的时代，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的事情，是绝对的公道和正义。 可这个时候，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荒诞，无法用正常的道德观念来评价那些饥民的对错，也无法说这二人做的事情就一定是100%对的，因为—— 没有黑市的存在，会死更多的人。 …… “不！你们住手！他没做错什么！” 卡琳娜大声疾呼着，一旁的士兵害怕其出危险，只得将其死死护住，不让其上前。 待到愤怒的饥民打累了在警察的警告声中散开，呈现给众人的，是一个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阿里克谢，甚至他脸颊上的肉还被啃食殆尽，四肢也被人趁乱剁下来带走了。 卡琳娜哭了，哭得很伤心，她深深地自责，不应该让两人来报案，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 全程目睹了阿里克谢的惨状，台上的祖耶夫早已就是抖似筛糠，两股颤颤，内心的恐惧到了极点。 “怎么？还要让人民来审判你吗？” 警察询问祖耶夫道。 因为恐惧，祖耶夫一开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如同一条狗嘤嘤乞求道： “警官，求你救我一条性命！我不告了，把我关起来吧，哪怕是坐牢，我也不想再面对这帮饥民，他们和丧尸没有什么区别。” 警察闻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长吁了一口气，示意左右将其带了下去。 “喂！怎么带走了？推下来！” 警察没有理会饥民的叫喊声，拉着祖耶夫就径直走了，只有那个法官模样的人说了句： “今天的人民审判就到这里结束了，过几日再审。” 说罢也扬长而去，法官和警察走时，那些饥民没有阻拦，全都迫不及待地上前用各种工具分割争抢阿里克谢的“半具”尸体，卡琳娜来不及悲伤，挣脱士兵冲上前去，好歹是抢出了骨肉分离的头颅，赶紧用自己的围巾包裹了起来。 待到现场散去，卡琳娜呆滞地坐在地上，灵魂早已抽空。 “长官，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士兵闻言低下头道： “这个时候哪还有地方给你埋呢？说不定没过多久就会被人挖出来磨成粉吃掉。” “那……那我要怎么才能让他安生呢？” 面对卡琳娜的询问，年轻的士兵不知如何作答，他眼神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有一种奇怪的愧疚，也有一种叫作无可奈何的东西。 “我知道一个地方，走吧。” 士兵驱车来到了温室基地门口，门口的守卫见二人前来，询问了一番，随后就走出了一个看上去是科研人员的男人。 男人拉开自己的头罩，白发苍苍的，看起来很是慈祥。 “交给我吧，最近都是火化后当肥料了，作物长出，也算是他得到新生了。” “先生，我可以看着他火化吗？” 卡琳娜问完，男人摇了摇头。 “这都是随机的，我也不知道哪一天烧，前面还排着一堆呢。” 听到这话，卡琳娜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哽咽着问道： “你确定这次真的……真的是拿来做肥料了吧？” “怎么了？女士你在害怕什么？” “不会再被人吃了吧？” 男人闻言，苦笑道： “当肥料也是被蚯蚓和微生物吃掉，人类一生吃掉多少东西？为何自己死了要这么害怕呢？生态循环，你我皆是一样，不要太过在意了。” 卡琳娜最终还是交出了头颅，哭着去到了警署，询问了一番祖耶夫后续的处理，对方要她回去等待消息。 只得回到了地堡内，她哭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娜塔莎和安娜二人，三人哭成了一团，全都伤心不已。 …… 可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卡琳娜每天领取食物，用开水冲泡后，三人一起食用，艰难地想要熬过这个冬天，她一直在关注祖耶夫的后续，时不时就会去警署询问。 而祖耶夫这边，牢房里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每日也能分到一点食物，都是半夜偷偷塞进来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警察给自己的，但一定是有人在救自己，因为他时常看到骨瘦嶙峋的犯人尸体被抬出了监狱。 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还是那个警察，灯光未亮起，他便摸黑走进了祖耶夫所在的牢房，此前祖耶夫写了一封信，拜托其寄送给常与自己对接物资运输的军官，见警察前来，他以为是对方回信了。 “你不要说话，听我给你说，你只需要摇头或点头，千万别反驳，这座城市已经容不下你了，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警察蹲在祖耶夫身边，小声地在其耳边道，闻言，祖耶夫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随后灯光打开，警察的脸立马变得阴森， “你这人也看见了！你诬告好人！人民恨不得食你肉，吸你骨！你知道错了吗？” 祖耶夫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的顺从。 “现在该判你什么罪我想你也知晓，不过，上级看在你多年为军队工作的份上，也算是有些贡献，给你两条路走，你听好！” 虽然心中十分不解，但祖耶夫还是点了点头。 “一条就是在这里，等待着下一次人民审判，你愿意吗？” 见警察处在阴暗中的右眼微微眨了眨，祖耶夫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摇头。 警察见状，转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房间，随后回过头来继续问道： “既然这样，现在还有一条路，罗斯科防线正在作战，兵员有些紧缺，你可愿意去当兵？你听清楚！这是你除了人民审判之外，唯一赎罪的机会！” 祖耶夫看着警察那无比冷峻且没有波澜的脸，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自己多年跑车，怎么可能不知道罗斯科防线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事情近在眼前，在警察的脸上，他看出了自己没有选择。 去罗斯科前线，自己作为囚犯士兵，绝对会被当成炮灰使用，很大概率是死在丧尸的口中，这很难说是一条生路。 但如果不去，却要葬身那些饥民的腹中，这条路不比死在丧尸手上更加悲惨吗？ 宁愿西去死战争，不留此地葬腹中！ 这样的犹豫只有片刻，祖耶夫眼中闪过了无限的悲伤，努力调整了情绪，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明日开拔。” 第521章 末世饥荒·兵祸 第二天一早，祖耶夫就被装进了军车，军衣就在军车上，祖耶夫也没管尺寸是否合体，随便找了一件便穿在身上，因为刻骨的寒冷早已就让其两股战战。 临走时，那个警察偷偷塞给其一个小袋子，言其中有卡琳娜和自己挤出的口粮，让其路上食用，但切不可让其他任何人看见。 枪械据说要到了地方才会发放，怕这帮人跑，他们被用绳子拴成了一串，车上还有个拿着冲锋枪的军人守着。 开车出城墙的路上，可谓风雪大作，透过车尾，祖耶夫看见了路边两个孩童，一个正在敲击着一根腿骨，另一个小孩正在吸食着一根破碎的骨头。 对这样的场景，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习以为常，没有人有任何表情，祖耶夫也不再敢言语。 厚重的城门打开，城墙上的军人俯视着祖耶夫的车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又是一队炮灰！” 炮灰就炮灰，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沿途满是焦土，此前东国军队留下的炮弹壳都还能看见，泥土变成了黑色，那是其十分肥沃的象征。 车开了很久，转眼到了中午，可领队的军人并没有提供餐食的计划，所有人都饿得有气无力，其中一位长者不堪饥饿，晕倒在车上，也没有人去扶起，只是解开了其身上的绳索，将其提到一旁。 仅仅那么一点阳光时，车开进了一座小城，领队的军人将车停好，拍打着车壁大喊着让众人下车列队。 祖耶夫心中一喜，以为是要发餐了，连忙下了车，可军人只是让他们站着，清点了一番人数，便让众人等待。 “咦！为何少了一人？” “有个老先生晕倒了，还在车上，很久没动静，想必是饿死了。” “哦！留着吧，路上你们可以吃他。” 祖耶夫闻言大惊，连忙问道： “难道当了兵也没有吃食吗？” 军人闻言苦笑道： “就你们？路上还想吃什么？在这里休息一下，加满油后出发。” 说罢，军人转头去了一边的补给站，众人被绳索相连，尾端系在车上，有专人看护，故而也没人敢跑。 突然一声咆哮声起，祖耶夫望去，是一队士兵在呵斥一帮百姓，仔细一听原来是士兵入室抢了这帮百姓的口粮，百姓护食，一时剑拔弩张。 “苏卡不列！老子们把脑袋绑在裤腰上，只为保护你们这帮废物！不让老子吃饱了哪有力气打仗！” “你们好歹给我们留点！那可是卖儿卖女换来的！” 双方相持不下，一士兵鸣枪警告，百姓亦是不退，一人被枪托砸倒在地，其余人也是挨了些拳脚，这才散去。 士兵们拿着抢来的土豆，就地生火，互相分食，脸上都十分平淡，似乎未有人觉得不妥。 不多时，地上那人似乎已经僵直，警察前来，见了军人不敢上前，几个士兵切了那倒地之人身上几块肉，用冰雪冻着，说是走时带走，充当军粮。 看完这一幕，去领汽油的士兵也回来了，加满油后，一行人又再次出发，没有过多停留。 日行夜行，开出不知多久，车辆速度减慢，祖耶夫探出头看了看，这才看清是一帮灾民过路，步履蹒跚，堵塞了交通。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命令各个城市和堡垒不得有人口相互流动吗？” “哦，据说是有一座围墙小镇，镇上几乎全部饿死，其中包含了镇长，剩下的人不堪饥饿，组队向着东边行进，想着总统所在地会有吃食，可笑！” 士兵淡然地说着，没有丝毫同情。 军人驱赶之下，灾民分流至道路两侧，可行进不过几十米，迎面却又出现了一队军车。 “喂！哪个单位的？” 询问之下，才知这群人是罗斯科防线消耗过大的部队，这时正撤下来去东侧的城市等待整编。 “原来是这样，好走！” 擦身而过之时，祖耶夫观察了一番车上的士兵，留意到其中数人皆是断臂，其余的人也是垂头丧气，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前线已经到了这样危急的地步了吗？” 容不得祖耶夫多想，开车的军人说道： “前面的城里最后停一下，发放武器，整编！” 进了城，一行人领取到了枪械，但子弹没给，说是去了阵地上由驻军补充。 祖耶夫惊叹这座城竟然还有不少的百姓，不过看样子全都在饿死的边缘，前线下来轮休的军人在挨家挨户地搜索粮食，百姓都只是哭泣，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阻止。 匪过如梳，兵过如蓖。 这个时代的罗刹国军队其实一般情况下不会乱来，但如果吃了败仗，断了补给，他们便会变得比丧尸还要恐怖，抢夺百姓的事情层出不穷。 政府难道不管吗？还是那句话，如果当兵的全都饿死了，谁来打仗呢？这个政权怎么守护呢？故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拿着武器，上车，送你们过去。” 来的军官点了点人数，拉着众人就向着罗斯科进发。 祖耶夫路上故意蜷缩起来，假装身体不适，实则躲开那些人的目光，悄悄吃了些口粮，也不敢咀嚼，掰成小块儿直接吞服，可其他人没有吃食的就只得将那老人已经冻僵的肢体吞食了。 等到了前线，无数人分食之，老人的尸体仅剩下头颅与骨架而已。 …… 罗刹国西部紧挨着罗巴洲，若不是这些年日耳曼国时不时南下清理丧尸分散了一波，这道防线估计实在难以阻挡来自罗巴洲的冲击。 可丧尸也许知道罗斯科之后是有活人的，时不时就会聚集起来发起一次次尝试，军队经过数年消耗，虽然能与之对峙，但也无法发起清剿战争，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在罗斯科一线维持住了一个平衡。 祖耶夫被分配到了一处罗斯科技部城郊的一处堡垒，驻守在这里的是所谓的装甲旅三连，由于只有低矮的城墙阻隔，他们长期处于苦战的态势下，长期的消耗使得他们减员严重，也是一时无法撤下整编，只得不断地补充新兵，苦苦维持。 到了前线，祖耶夫一来就听见了连长的抱怨。 “丧尸预计不久又要发起进攻了，我的士兵吃都吃不饱！要让我们怎么挡？” 第522章 末世饥荒·初战尸潮 丧尸也许是发现了罗刹国当下的窘迫，最近的进攻频率增加了，在寒冬中，丧尸们发起的进攻异常猛烈，昨天三连就打退了一次万级的丧尸进攻，损失了四个人。 祖耶夫到了阵地也不敢过多言语，他的排长分了他一点蚯蚓干，这个行为在其看来就证明了，这人算是一个有良心的长官。 “来了就别想着逃跑了，现在的军规严格，只要敢当逃兵，抓到就是死。” 这样的劝解听上去更像是警告，祖耶夫听进去了，当然他也没想过要跑，这四处到处都是兵，能跑到哪里去呢？ 丧尸还没到来，祖耶夫被分配到了一床此前阵亡士兵留下的棉被，他不敢上前与士兵一起烤火，只得裹着棉被缩成一团躲在一旁。 排长见其“怂样”，笑着坐在其身旁，开口便问道： “你小子犯了什么罪？” 祖耶夫先是苦笑了一番，摇摇头示意不便明说。 “呵！老子问你你还不说？这都到了军中有什么不敢说的？之前来的，有偷邻居家东西吃的，盗窃军粮的，饥寒起盗心，现在这个时节，这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好好说！没人会瞧不起你！懂不？” “懂了。” “你是偷了隔壁家小婆娘的土豆？” “不是。” “那是盗窃了供给站的吃食？” “也不是。” “那是什么？杀了人吃肉？” “没有，事实上，我到目前没有吃过人肉。” “哦？” 在排长不解的眼光中，祖耶夫也不敢再隐瞒，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老实交代了，说到情深处，不由得委屈地落下泪来。 “我好像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排长对其的遭遇很是同情，但也不便过多评价，在这样的世道，他自己也是风雨飘零着。 “因为你没做错什么，所以……就是这样。” 祖耶夫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在这个时节要想有个体面的活法，必须要是一个无耻的机会主义者，抓住一切血腥的机会，不择手段，必须要犯下一些反人类的过错，而普罗大众不愿犯错的，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开打的时候，不要惊慌，躲在城墙上，不要下地，我总结了，打光了两个弹匣一般丧尸就会自己退去了，这好像是最近双方达成的某种默契。” 排长是这样给祖耶夫说的。 当天夜里，祖耶夫作为新兵，被推出室外负责站岗，他端了一个火炉子，烤着火，时不时观察着远处的状况，大规模的尸潮会被卫星捕捉，时不时前来的零散丧尸还没靠近就被轮班的狙击手射杀后打出燃烧弹焚烧，倒也没太大危险。 疲劳加上饥饿，使得祖耶夫感觉到异常的虚弱，好在面前炉子散发出的温暖令他感到很舒服，也庆幸自己还活着，能享受到这份温暖。 城墙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借着月光，却可以看见无数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它们被白雪覆盖着，有时候风一吹，就如同齑粉一般倒塌了。 祖耶夫看到这种场景，心中浮现起一股悲凉，但也没有过多的外露，排长中途来查岗，见其尚未睡眠，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坐在其身边，笑着问道： “怕吗？” 摇了摇头，祖耶夫笑道：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很多事情，丧尸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嘿嘿！小子有些觉悟，不怕就好，好多刚来的新兵见那些丧尸冲来，一个两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时不时就被毙了两个。” “丧尸现在在什么地方？” 排长喝了一口热水，指了指城墙外的方向。 “据说此去两三公里外全都是尸潮，导弹每天时不时就会打几发，有时候晚上觉都没法睡。” 排长说完，祖耶夫只感觉听到一阵呼啸的劲风，不多时天空划过几道轨迹，远处剧烈的爆炸声起，一时间火光冲天。 见此场景，排长连忙站起身，仰起脖子眺望了一番，嘴上道了一声不好。 随后凄厉的生化警报声响起，排长对祖耶夫道： “冤家来了！准备作战！” 祖耶夫闻言立马站起，拿起枪守在了城垛。 “干你大爷！大半夜夜袭！全都起来！快快快！上城墙！阻击！” 随后探照灯亮起，将战线打得亮如白昼，祖耶夫也看到了那熟悉的场景。 无数丧尸在火光中快速冲锋，嘴里发出的嘶吼声依旧是无比的凄厉，赤红的双眼空洞，绿色的皮肤反射着火光，势如潮水，迅猛如洪…… 城墙上的机炮呼啸着倾泻弹药，尸群被炮弹所袭，拦腰截断者数不胜数，随后身后的火箭弹和重炮阵地火力覆盖，一顿地毯式轰炸之下，祖耶夫抬起头，却见了一场绿色的大雨。 “快快快！就位！丧尸快要逼上来了！” 火力覆盖之后，从废墟和血肉中爬出的丧尸靠近城墙，听着重机枪和机炮呼啸的声音，祖耶夫也开火射击了。 祖耶夫不是没有武力在身上的，他的枪法说不上多好，但在密集的尸群中也能有所斩获，当手中的步枪击倒了数只丧尸时，尸潮开始退却。 “又是照例来这么一下！不要太过紧张！” 排长说完，士兵们都笑了，他们下意识以为这次的袭击和以往一样，丧尸很快就会退却。 “干得好！小子！还真不带怕的！” 祖耶夫受到了排长的肯定，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一些，竟也开始打趣道： “我就说吧，丧尸没有那么可怕！揍一顿就老实了！” “哈哈！” 士兵们闻言，全都笑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已经被炸烂掉的大地上却突然又响起了邪笑声。 无数丧尸又冲了上来，在火炮轰炸的间隙迅速聚集了起来，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干！怎么这次不一样？又上来了！” 祖耶夫事后猜测，这段时间里的“默契”，是宏意识在麻痹这帮军人，刚好就在自己到来的夜晚，尸群发起了真正的攻击。 而此时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么多了，双手拿着步枪不停地射击，丧尸的数量极为恐怖，只感觉已经铺满了大地，当投出一颗燃烧弹后，五六只丧尸被点燃，凄厉的嘶吼声这才将祖耶夫拉入了自己恐惧的地狱。 “苏卡不列！快倒油！丧尸快爬上来了！” 第523章 末世饥荒·哭泣的士兵 当火焰在城墙燃起，丧尸吱吱怪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大火沿着墙体燃烧，凶猛且糜烂数十米，如同火山喷涌而出的岩浆在城墙下蔓延。 “苏卡不列！射杀它们！快！” 祖耶夫在长官的催促下，大喊着开始扫射那些粘连在墙体上的丧尸，一只丧尸双手扒拉在城墙的砖块缝隙中，被子弹生生击断了手臂，落下地去，而双手还死死地卡在了砖缝中。 全线已经开火，防线由于滔天的炮火，此时已经亮如白昼，在这样的杀戮中，祖耶夫渐渐适应了血腥和尸体被燃烧时的焦臭味道，手中的武器不知道打光了多少个弹匣，也不知道击落了多少丧尸。 尸潮一时间打不开局面，被死死地压制在城墙外，炮火连天之下，祖耶夫只感觉血肉落在自己的身上黏糊糊的，似乎还冒着热气，但不敢停下射击的他对此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了。 突然，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祖耶夫却见地面猛地炸开，无数黑色的根茎腾空而起，粗大且密集，等到反应过来，身边的两名士兵闪躲不及，被根茎席卷而去，同伴举枪射击，完全无法击穿根茎卷成的球体。 “别管了！救不了了！注意躲避那些东西！” 排长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向上级汇报着植物体出现的情况，可就在此时，根茎突然卷起一只只丧尸，劲风呼啸，将丧尸如同一颗颗炮弹一般砸入了城墙之内。 祖耶夫常年跑军需，但这种场景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几年时间下来，丧尸变得异常的皮糙肉厚，落地后在地上弹了几下，便可以立马立起身，嘶吼着向前。 “排长！丧尸越过城墙了！” “不要紧！身后还有第二道防线！不过我们麻烦了！成了汉堡包中间的那片生菜了！” 排长无奈，只得将士兵分为了两组，一组继续阻击城墙外的丧尸，一组对城墙内的丧尸进行清剿。 当根茎瘫软落地之时，一声剧烈到令祖耶夫五脏生疼的爆炸响起，刺眼的光芒使得其有些睁不开眼睛。 “植物体被干掉了！清剿城墙内的丧尸！快快快！” 一顿手榴弹加机枪扫射后，祖耶夫被驱赶着冲下了城墙，寻找着那些零散的丧尸决斗，同行的士兵由于长时间的饥饿，步履都有些蹒跚，但身后长官的怒吼却迫使着他们有进无退。 祖耶夫走到一处七七八八丧尸组成的尸堆时，突然眼前一黑，再细看时，四五具尸体被掀飞，一只壮硕无比的丧尸腾空而起，朝着士兵们扑来。 由于是清剿作战，士兵之间的间距非常开，丧尸迅猛，再一个士兵开火之前便已经贴脸，喷火器火舌没喷远，双方都瞬间被大火点燃。 祖耶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具燃烧的人形畸形地碰撞在一起，周围的士兵见了，也没有任何犹豫，集中火力就把双方都打成了肉泥。 看着眼前由两具尸体组成的火球，祖耶夫感到很无力，转头一看，一只丧尸正欲遁去，被其一梭子子弹扫倒在地，当其慢慢靠上前去掏出燃烧弹时，他只感觉到一阵眩晕，饥饿带来的低血糖早已就在部队中蔓延。 大火烧起，正欲有所行动时，一只丧尸自火焰中扑来，祖耶夫大惊，鸡皮疙瘩立起，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眩晕感一下子便消失，连忙单手撑地，一个侧翻躲过了丧尸的冲击。 丧尸扑了个空，正寻找时，被两名士兵围住，一顿火力输出，不多时也就轰然倒地。 “喂！你没事吧？” 落地后无法起身的祖耶夫张开眼睛，见一士兵正拿枪对着自己，连忙努力地举起双手，嘴里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别开枪！丧尸没碰到我！” 士兵将祖耶夫拉起，在这个地方，据说倒地后的士兵如果没人扶起一把的话，很难有人能自己起来，有些士兵只是坐着很久没起来，再去看时已经死亡多时。 这一战打了足足一晚上，当尸潮缓慢退去时，众士兵早已就虚脱，排长命令清理战场，众人有气无力地将士兵和丧尸的尸体就地焚烧后，便一个个靠着城墙掩面无言着休息，亢奋的战斗之后，身体需要的糖分和营养不足，士兵们一个个都是很痛苦的样子。 “排长！您听我说。” 祖耶夫喊来排长如是道： “我们都太饿了，大家很可能死在一次高强度的冲锋上，不是被丧尸杀死，而是直接疲惫而死，得让士兵们多吃点东西才行。” 排长当然知道这残酷的现状，虽然食物优先供给军队，但国家已经见底的粮食储备如何支撑得起来每日这么多脱产士兵的吃食呢？ 士兵饿着肚子与丧尸搏杀，对方龙精虎猛，有点阳光就灿烂，而人类却苦于饥饿之苦，无法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拉开了一个畸形的剪刀差，时间一长绝对足以致命。 “我知道，已经向上级反映了很多次了，因为饥饿发生过好多次哗变抗议了，我想有办法的话政府一定早就有所作为了，现在是没有办法。” 祖耶夫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因为粮食问题所见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般在脑中闪过，多日积攒下来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了，开始哽咽失声，哭得很伤心。 排长没有责备祖耶夫，只是拍了拍其肩膀，示意其不要哭出声音，可一回头，数名士兵也在掩面哭着，嘴里说着： “我好饿！好饿！” …… 第二天，大家便不哭了，因为身后来了很多车队，车门打开，卸下了很多经过特殊处理的鱼排，是政府组织的捕鱼船队捕捞加工而成的，全都经过了丧尸朊病毒检测。 不是所有鱼都能吃，要先去皮剔骨去掉内脏，然后通过那淘汰率惊人的检测，一吨渔获只能有不足两百公斤的合格鱼肉，可谓产量奇低，完全没办法长期供给全民，连军队都只能时不时收到这么一点。 不过有吃的就是开心的一天，祖耶夫分到了一碗鱼汤，里面有三块不大不小的鱼肉，他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鱼，但含在嘴里很久，鱼肉几乎是融化在嘴里的，鱼汤里有点盐，喝下去很舒服，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天！我暂时死不掉！” 第524章 末世饥荒·雾气之中 罗刹国的士兵很多并不怕死，但再勇敢的士兵也需要吃饭，饥饿可以令他们干出任何事情。 这几天丧尸没有来，战线上安静得有些窒息，依旧蜷缩在城墙上烤着火的祖耶夫听见，两名士兵在愤怒地咒骂。 “苏卡不列！老子在这前线脑袋别在裤腰上！就给老子吃这个！” “干！还不管够！” 今天的伙食是一人两小块发硬的干粮，是用过期面粉和蚯蚓干加了盐压实的，在和平年代估计是挺不错的鱼饵，但士兵们两口下去没了，腹中的饥饿不断地催促主人再来点，使得士兵们开始有些烦躁。 祖耶夫听到这些声音也懒得去理会，继续眯着眼睛烤着火，一动不动的似乎可以减少能量的消耗，这么急吼吼的干什么呢？ “你们消停点！骂人就能骂来吃的？白白浪费体力。” 有气无力的话并没有让士兵们冷静下来，饿到心慌的他们已经全然不顾了，一人站起身便道： “妈的！那些当官的莫不是吃得好些？兄弟们随我去看看！” 这种话祖耶夫才懒得响应，他今天刚从一个指挥官的指挥室出来，知道指挥官也不过就是吃了点干粮，正欲起身提醒，可那些饿极了的士兵便全都急吼吼地冲下了城墙。 祖耶夫正欲说点什么，但说话的力气都有些小，只得拿起通讯器联系排长前去阻拦。 此时的排长正在长官的指挥室听取最新的战斗计划，收到祖耶夫的消息不由得大惊： “我的天！得赶紧处理，可别引起哗变了！” 长官听闻事件也十分重视，连忙联系各级别指战员赶紧安抚士兵。 如同雪山上落下一个雪球越滚越大，这种事情一开始都是一小波人，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慢慢地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支闹粮队伍中，甚至其中还包含了不少的军官，足足三四百人来到了将军的位置。 “让将军出来说话！” 士兵们拥挤于作战指挥部附近，要求将军给一个解释。 这位将军在士兵们的呼喊下走出了堡垒指挥室，一身戎装地现身在了士兵面前。 “大家安静！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团结起来攻克难关的时候，大家有什么诉求好好说！” 一士兵大声疾呼道： “人要吃饭马要喂草！克服？这要怎么克服？兄弟们都饿了多久了！” “对！我们太饿了！哪有饿着肚子打仗的道理？” “我们要吃东西！我们要吃东西！我们要吃东西！......” 士兵们统一的呼喊令将军顿感心痛，自己手上掌握的吃食被要求必须吃七天，因为七天后新的才会送来。 “我的士兵们，我自己今天也只是吃了两块干粮！请各位回去，我一定想想办法，让身后的祖国送些吃的来。” “什么时候！” “我尽快！” “尽快尽快！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吃饱！我们要求并不高！我们可以爱国！也可以爱这个政府！但前提是能吃饱饭！就这么卑微的要求都做不到的话！我们为何还要为之战斗呢？我们已经没有耐心了！” 将军痛苦地低下了头，凹陷的脸颊证明其没有说谎，自责与愧疚、委屈与无奈，多重的情绪折磨着这个钢铁硬汉，令其痛苦不已。 “诸位先回去，今晚我给大家一个答复。” 听闻此言，士兵们又骂了好一会儿，在得到将军今晚肯定会给的答复后，这才在一声号召中慢慢散去。 “那我们就等着将军的回复！” 士兵们走后，将军拨通了国防部的电话，一辆黑色的军车开到了其指挥部面前，从上面走下来的，是一位文官模样的调查员。 这调查员也不去前线查看情况，而是径直走入了将军的指挥部，也不打招呼，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嘴里蹦出了一句话，显得刺耳又冰冷。 “总统早就说过无数次了，战时治军一定得严格！这么久以来，哗变了几次了？” 将军不知为何，对眼前的调查员十分恭敬，顿了顿后道： “先生，士兵闹粮，只为饥饿，这都是……” 调查员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这都是些借口，眼前全国饥民四起，士兵还能分到些吃的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全国的百姓可是在卖儿卖女，人相蚕食啊！” 将军闻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才露怯道： “可眼前士兵饥饿难耐，再这么下去可是会出问题的啊！” “不！罗斯科防线对我们很重要！一定不可以出问题！” 调查员看了将军一眼，长吁了一口气，表情看上去冷峻无比。 “乱世一切从严！军队也不例外！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听见，也不能再发生！让各级别长官把参与这次哗变的人悄悄统计一下，注意！这些可都是刀尖舔血的兵！千万别打草惊蛇！” “先生，这是……” “不施加些惩戒，这事儿管不下来！” …… 当晚，轮岗回宿舍睡觉的祖耶夫就听到数人进了门，睁开眼一看，十几个大个子将那几个带头的士兵用枪顶着就抓了去了。 “排长！这是在干什么？” 排长坐在床头，喝了一口盐水下肚，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很多事情不懂就别问了，能干什么？要干什么？我怎么又说得出口来呢？” 祖耶夫闻言，长叹一声，缓缓地靠回了床上。 到了第二天，所有的士兵被强行赶到了城墙上，此时大雾弥漫，隐约看见督战队押着几个脱去防护被布袋子罩着头的士兵跪在了城墙底下的空地上，士兵们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某种恐惧还是身着单衣过于寒冷。 一个大喇叭的声音响起，祖耶夫不由得心里一惊。 “三连士兵，鲍里斯、瓦连京、瓦列里、维克多……聚众哗变！动摇军心！这是背叛祖国的行为！对祖国的抗击丧尸战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经军事委员会裁定！处以枪决！” 随后，在城墙士兵的注视下，雾气中响起一排枪响，那几个士兵后脑中枪，布袋子炸开了一个个大洞，鲜血飞溅，咕咚倒了下去。 督战队倒是立马抬着尸体就走了，所有的士兵却直接迷茫到在原地站了很久。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答复是吗？” 第525章 末世饥荒·炮灰 处决完哗变士兵的第二天，整条战线上都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人们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当补充士兵的车辆再次开到前线时，大家也都只是简单地互相报了一下姓名，没有过多的交流。 祖耶夫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刚被送来就饿晕了过去，其全身几乎没有什么脂肪，摸上去骨瘦如柴，面部形如骷髅，只剩下一层皮贴合在骨头上。 也是过来人，生出了些慈悲心的祖耶夫费力地将其扶起，喂了点自己攒下的干粮，最近祖耶夫时不时就攒一小颗吃食，每次大概就黄豆大点，经过数天积攒，总能在自己饿到完全无力的时候提供些支撑。 士兵吃了点东西，又被喂了些盐水，好歹是抢了条命回来，其自言路上运兵官几乎就没有给过一点吃食，饿死者不下五人，皆为同行之人所食，自己不愿食人，故而差点饿死。 排长闻言苦笑了一声，拿出些吃食又给了这人，转头对祖耶夫道： “这种形式补充的兵，东国人称之为壮丁，很多都是强行征召入伍的，现在都是以战代练，好在我国百姓，对枪械比较熟悉，打仗稍微熟悉熟悉，问题并不大，只是路上就要饿死一批，因各种原因被虐待致死的又一批，实在是在犯罪！” “国家补充兵员，从他们上车的那一刻起不就是士兵了吗？为什么路上还不给吃的，从远东到罗斯科距离可不短呢，这样太死亡行军了吧？” “哎！其实总统那边肯定都是挪出吃食了的，新兵在路上高低是有吃的。” “可我一路上是真没有！不堪饥饿食人的事情也不是假的！” 祖耶夫有些激动，但立马又眼神闪躲，连忙示意自己说太多了。 排长摆了摆手，笑道： “对我可以无话不说，遇到其他长官可就不要了。” “好！感谢排长。” “我说的都是真的，上车了的人都会分到食物，可运兵的那些人会不会贪？这就是个问题了，只要饿死了一个就可以让其他人吃，干嘛要把食物分给这些人呢？省下来可就是自己的口粮，所谓运兵官在壮丁面前堪比魔鬼，就是这个道理，只要路上死的人不超过一个太过分的比例，上面的人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而这些吃了人活下的人也会出于往事不堪回首，没有太多人提起这件事情。” 祖耶夫闻言，看着刚来的士兵凄惨无比的样子，苦笑道： “这就是壮丁的真相吗？可为什么不就近征兵呢？这样不就很快就到了，不用饿死人了。” “是这样！为什么罗斯科前线会选择主要抓远东的人来当兵？就近的士兵却要弄到更远的南边去？是为了怕离家太近这帮人路上跑，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话刚说完，一声口哨声响起，回头一看，自己的指挥官走了过来。 “还能动弹的，起来！” 士兵们强撑着站起，指挥官丢下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平时两倍的吃食。 众士兵正诧异今日也不是什么圣诞、春节啥的，为何会多给吃食时，指挥官开口道： “抽调你们排去收复d7碉堡，让你们吃饱点，一会儿跟我走！” 听闻此言，排长露出了无奈的惨笑。 祖耶夫早就闻言，在战场上不怕老兵哭，就怕老兵笑，如今排长笑了，这不是说任务轻松，而是这一次很可能尸骨无存。 “排长，这事儿很难搞吗？” “怎么说呢？d7碉堡位于防线的一段重要位置，之前因为此前的指挥官指挥失误丢失，分地下和地上两个部分，周边的部队只能暂时将其围了起来，因为这个碉堡无厘头的修建在防线要害位置，短时间内要重新修一个很难，如果直接炸毁，那么那段区域的部队只能与丧尸野战，所以说毁不得！” “之前有部队前去抢攻过吗？” “怎么没有？进去三拨人了，都没干下来，那些在碉堡内的丧尸好像也明白什么，就是不出来，还挖了一个地道放了一堆丧尸进去，等到发现炸毁地道时，碉堡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了。” “直接用什么东西罩住，让其无法接触阳光不就行了？饿死它们！”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咯！要完全把它们饿死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尸潮估计集中于那一点直接展开密集进攻，我们只能依靠装甲部队与其野战，如果不尽快收复它，尸潮突破装甲部队的野战防线，那身后的纵深可就完蛋了。” “所以？必须靠步兵进入后清剿完丧尸收复这个碉堡才行吗？”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听到这里，祖耶夫明白了，自己进去会是怎样的下场，大概率是在地下的部分被丧尸转化为新的丧尸，但看着指挥官那一脸严肃的表情，自己似乎没有多少选择。 排长整理了一番装备，拿起那个布袋子，开始招呼着众人前来分食。 “来来来！吃！打赢了是英雄，打输了是烈士！无非一条烂命，大家怕什么？” 士兵们虽然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的地狱，但一方面似乎没有选择，另一方面那实打实的食物摆在眼前，腹中的闹钟催命一般，容不得自己多思考。 “吃！吃了才有力气打丧尸！” 士兵们一人分了些吃食，狼吞虎咽地吃下，祖耶夫却保持了自己的习惯，哪怕腹中咕咕叫，但也是慢慢含着，缓缓吃下。 可还没等祖耶夫吃完这少得可怜的吃食，指挥官便大声道： “上车！准备战斗！” 祖耶夫急忙将食物吞下，跟着排长便上了车，开车的军人似乎很急切，一路上风驰电掣的，有个新兵直接把好不容易吃到的食物给吐了出来。 到了设定的阵地，却见很多看上去尚且健康的士兵全都扎起了路障，在碉堡周围围住，这些士兵一看就是相对吃得比较饱的，虽然也很消瘦，但脸上还有人类的光泽和血色。 祖耶夫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骨瘦嶙峋的同伴，不由得惨笑一声。 “原来如此，我们一直就是炮灰。” 第526章 末世饥荒·堡垒清剿战 精锐的士兵在身后对峙，将这些消瘦蜡黄的士兵赶上前去，这样的做法似乎是某个高层下达的，对此祖耶夫这些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自己刚刚都吃了送来的东西。 排长清点完人数，与身后的长官沟通了一番，这才走到自己的部队前布置起了战术，他拿出纸张，给众人画了一幅碉堡内部结构图。 “这碉堡地上的部分有七个房间，地下部分有九个，我们分成三个队伍，逐一清剿。” “每个队伍三人成组，一人射击，一人丢手雷，雷炸了之后，最后一人直接喷火器伺候，不过一定要注意！地下左侧第四个和第五个房间是弹药库，小心引起连锁反应！把里面的丧尸引出来杀！” “地上的部分我们各自负责一个，堵着门快速搞定！注意！到了地下第一队和第二队先上，第三队在身后掩护，如果前两队打不过护着所有人往后撤，千万不要一股脑全冲上前！这样后路容易被断不说，一旦战事不利就很容易溃败！其次！彼此掩护着彼此的后背，队形不要乱！保护自己的同伴……” 听完安排，排长示意祖耶夫跟着自己和副排长，长呼一口气后，排长躲在门的左侧，拉开了碉堡铁门…… “苏卡不列！” 排长没想到这门后就躲着几只丧尸，一开门便想给这帮士兵来一个“开门杀”，三只丧尸扑了出来。 这帮士兵虽然饿到发昏，但好歹也是血战多日的，自然也有些手段，这三只丧尸没走出两步便被士兵们扫倒在地，喷火器也适当地招呼上来了，短短不到半分钟，就留下了三具还在燃烧的尸体。 “嘿！往里面丢几颗雷！快快快！” 祖耶夫和另外几人摘下腰间绰号为“小柠檬”的防御手雷，这种手雷的杀伤半径高达三十米，以往依靠破片来杀伤对手，但如今对丧尸又加了些“料”，爆炸更加猛烈，破片更多。 一阵手雷轰炸后，大门吐出了一阵阵青烟，祖耶夫清楚地听见爆炸的间隙有丧尸被击中时的嘶吼。 “闪光弹！” 排长仔细地看了看，各个房间内看得不是很清楚，房间外的空地上除了一些断肢残臂，也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 “还挺知道躲的！好！差不多得进去了！” 排长默念着，随后转头对众人做了个手势，当其手指全部落下时，立马迅猛地冲了进去。 祖耶夫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跟上了排长的步伐，一排的士兵鱼贯而入，三人成组迅速分散开来，击倒了袭来的零散丧尸之后，快速堵住了地上所有的房间门。 “苏卡不列！” 排长一声大吼，挺起枪一脚踹开门就开始疯狂扫射，房间里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扎着堆挤在角落里，一顿噼里啪啦被扫翻在地。 随后祖耶夫拔了一颗手雷，与排长对了个眼神，丢进了房间，排长默数了几个数，立马躲在墙壁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后，吱吱怪叫声不绝于耳，祖耶夫又是几颗手雷丢入，炸的火花四起，剥落的墙体夹杂着血肉四下飞溅。 其他的房间也好不热闹，一时间整个地上建筑如同在蒙着铺盖放烟花，各个射击孔时不时就亮起火光。 “喷火！烧光它们！” 祖耶夫看着副排长手里的喷火器喷出了火舌，一顿操作之下，房间里到处都是在火中扭动的肢体，火焰燃烧有机物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待到火焰趋小，祖耶夫这才发现，屋内的墙上早就长满了怪异的枝丫，角落里有两个烧到黢黑的大球，遍地都是被烧焦的肢体，偶尔还在动，轻轻一踢，便散落成灰。 “排长！尤里刚刚喷火的时候被里面冲出来的丧尸弄死了！” 排长闻言，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随后拿起通讯器道： “长官！长官！我们已经基本控制了地面建筑，请派部队来驻守！” 在排长的呼唤下，不多时就进来了一队看起来比较健康的士兵，为首的军官看了一眼排长，示意其继续进攻地下部分，丝毫没有在意刚刚有个士兵和被点燃的丧尸同归于尽了，双方抱在一起的尸体就在其脚下不远。 “那你们一定保护好我们的后背，我们这就下去。” 排长带着众人，走到了地下入口，这里早就围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入口是一扇门，打开之后走着楼梯下去。 看着这深邃的地下空间，排长有些发怵，但身后那些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令其不寒而栗。 “好！祖耶夫，波波洛斯基，你们跟我一起，下去吧！” 踏上阶梯，祖耶夫只感觉心跳开始加速，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地下传来，回头看了看其他士兵，也都是吞咽着口水，一副害怕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弹药库直接放火烧就行了！现在非得要拿人命去填！” 祖耶夫这时也不由得小声地抱怨着，但也没停下脚步，好在这些丧尸似乎也一副紧闭不出的态势，一行人在楼梯间并没有遇到袭击的丧尸。 可下了楼梯踩实了地面后，有一条昏暗的走廊，映入众人眼帘的两只断手和满墙壁的血迹着实有些触目惊心，因为那一看就是罗刹国士兵的手臂，破碎的军用防护服是那么的刺眼。 “嘘！” 排长示意众人一一排好队形，留下了第三队殿后部队，对其班长道： “如果我们返程身后有丧尸追着的话，开火掩护我们下来。” “好的！放心！” 也得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信得过，班长保证自己哪怕战死也守住兄弟们的后背，排长闻言这才带着士兵入了走廊，向着深处去了。 没几步就走到拐角处时，排长贴着墙壁，歪头瞄了一眼，却见数只丧尸正在房间外游荡，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到来了，它们似乎异常的兴奋，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排长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番，转头小声地对祖耶夫和副排长道： “地下这走廊狭窄，想要迅速控制所有房门不太现实，只能把丧尸引出来，就在这走廊尽头架设机枪扫射。” 第527章 末世饥荒·惊悚地穴 说干就干，两个机枪手被叫到排长身前面授机宜，随后对祖耶夫道： “先开火压制，让机枪手就位！” “好！” 排长向着身后做了个下蹲的手势，随后手令一挥，祖耶夫先是把一颗手雷扔出，爆炸声响起后，伴随着丧尸吱哇乱叫的声音，祖耶夫和排长拔枪怒射，机枪手也赶紧走出拐角，迅速架设起机枪。 “你们弄好了没有！” 枪声在这压抑的地下实在太过刺耳了，地下空间的丧尸闻枪声起，立马循着声音就汇聚而来，好在机枪架设完毕，咔哧咔哧的子弹出膛声响起，狭窄的走廊上，丧尸无处遁形，被一波一波地击倒，很快就堵塞了走廊。 “别急着放火烧！小心引爆弹药库！” 排长的呼喊令几个喷火兵有些茫然，这仗打得畏首畏尾的，实在有些不快意，由于走廊被丧尸的尸体堵塞，双方你不敢进，我推不动，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机枪手没有停止射击，因为这堵尸墙之后的声音依旧在时不时响起，子弹落入血肉之中而炸开的绿色，在黑暗中如同萤光。 “那现在要怎么办嘛？还进不进去了？” 排长正请示上级时，一声沉闷的嘶吼声响起，排长立马放下通讯器，长期的战斗经验使得他感到了一阵不安，因为这一声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退后！” 排长刚喊出一声，那堵塞走廊的尸堆就被撞飞，机枪手赶紧开火，却不想被撞飞的尸堆挡住了视线，子弹似乎没有击中对方要害…… 待到排长和祖耶夫等人再睁眼时，那两名机枪手已经被一具巨大的绿色丧尸挤压到了墙上，头罩已经变形，头部在巨大的怪力下被压扁了，铁青的皮肤炸出了一坨脑浆。 “妈的！退后！射击！” 原来这东西与马骁等人在高丽攻山时遇到的绿色巨人差不多，皮糙肉厚，在空地上虽不是人类军队对手，但在这狭小的走廊里，只要你几秒内不把它射杀掉便可以立马贴脸，士兵在走廊里行动受限，劣势立现。 众人边打边回头，祖耶夫见这玩意几乎堵满了走廊，心里有些慌乱，加之此时不知为何，头脑犯晕，打了一梭子就退后不及时，马上就要被这巨大的丧尸贴脸，强大的压迫之下，祖耶夫竟然脚下一滑，倒了下去…… “苏卡不列！啊！” “射击！快！打头！” 祖耶夫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回过头才发现丧尸已经到了自己身后，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刚好躺了个裆，从对方两腿间躲过了踩踏，也许是对方被面前的枪炮声和扎堆的人吸引，也就略过了自己。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祖耶夫突然发现这傻大个也是堵住了整个走廊，心想这货怕是转身都费劲，我为何不痛打落水狗呢？ 想到这里，祖耶夫走回头拿起机枪手留下的机枪，回头扫倒了一堆冲来的丧尸，确认没有丧尸继续冲来，这才又回到排长等人正在战斗的地方。 为了避免被自己家的火力误伤，祖耶夫趴伏在地上，试探性地打了一梭子在那怪的背上，那家伙扭了扭，似乎转身确实困难，祖耶夫心里大喜！ 他顶着噼里啪啦的枪声爬到怪物裆下，对还在射击压制的排长等人做了一个手势。 “苏卡不列！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枪口朝上一点！可别把他打成马蜂窝了！” 祖耶夫抬起头，仔细寻找了一番，这才想起这些东西都如貔貅一般没有孔洞，于是嘴里大骂了一句苏卡不列，将机枪垂直顶在了丧尸中间原本军火库的位置，大喊着就开始了突突突…… 这举动如同电钻钻矿洞，噼里啪啦的一顿弹药输出，自己脸上溅了一脸绿色，子弹一开始似乎还是停在丧尸体内，不多时直接从头顶和肩膀射出，暴风骤雨般的绿汁溅了天花板一脸，不多时这怪物头部和肩头几乎是全部炸掉了，只剩下一个无头躯体卡在走廊上狂扭动。 “我说……这人哪里学来的这些？” 排长看着眼前这酣畅淋漓但又有些滑稽的画面，不由得感叹道。 祖耶夫抹去头罩上的绿色汁液，从那“半只”丧尸的裆间爬出，看着都面带惧色的众人，笑道： “应该可以了，我们要继续深入吗？丧尸应该不多了。” “你过来！快！” 排长将其喊了过去，两步子路躺了两个士兵被爆头的尸体。 “记你一功！先退回去炸了那东西再进去。” 说罢让两名士兵上前安置炸弹，将那半具尸体炸碎清理出道路后，躲藏在拐角的众人这才又踏入了走廊。 靠近的房间内，丧尸此前基本已经冲出来被机枪扫倒，屋内只有一些被根茎包裹起来的茧子，被士兵们塞了一个个小当量的炸弹给炸了。 打开弹药库，里面已经没有的丧尸，排长标记了一番示意后续部队会来清点。 最后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打开门便有两只丧尸冲出，被士兵用枪打了，割掉头颅先丢在了一边，可满屋的黑色令众人心惊，一时也不敢贸然进入。 “丢个照明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绚丽的烟火腾起，众人一瞥，全都道了一声乖乖。 屋内黑色根茎蠕动，而正中央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地洞，黑压压的，如同直通地狱。 “苏卡不列！有植物体！快走！” 想必是植物体埋伏已久不现身，就是在等着这帮人类入彀，一声令下后，那些根茎猛地腾起，将门都撞碎了一地。 靠前的士兵闪躲不及，被根茎卷去，落入地穴，惨叫声一开始还有，随后便没了动静。 “退退退！小心那些东西！注意躲避！” 可狭小的走廊那里能给人多少迂回的空间？有个士兵被根茎扎透了胸腔，临死前慌乱地开火，反而误伤了一人，倒在地上哀嚎，也被根茎卷了去。 “就没有人打到过这里吗？提前不说有这个玩意儿？白磷弹！快！” 在后面的祖耶夫听到排长叫喊，连忙去迎，却不想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再一看时，自己的左臂已经被卷上…… 第528章 末世饥荒·战地温情 “完了！” 感受到根茎越来越用力，祖耶夫绝望地看着排长喊道： “排长！救救我！” 那根茎力大，扯着祖耶夫就要拖入地穴，他只能另一只手死死地拉着墙壁，不让自己被拖走。 排长见了，走到面前看了祖耶夫一眼，却不想自己的腿也被卷中，根茎暗暗收紧，但却还没发力拉扯。 “呵呵！看来都是要死在这里了！” 四周的士兵几乎都中招了，有的被缠住了脖子，翻着白眼浑身抽搐，有的被卷到了腹部，生生吐出鲜血…… “我是你的长官，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庇护，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愿众神庇护你！免你受地狱之苦！” 祖耶夫不解其意，只是哭着，排长摸下了其腰间的白磷手榴弹，随后抽出军刀，一刀就把其左臂砍了个伶仃将断，不顾祖耶夫的惨叫正欲再下一刀时，却只觉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原来是被根茎拖拽，拉去了地穴。 祖耶夫痛到失声，看着还有皮肉粘连的左臂，却见又有一根根茎左右游动，似乎在搜索目标，于是也不顾皮肉分离之痛了，猛地一拉，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左臂，倒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不敢喊叫，等待着剧痛消逝。 可这时，又一根根茎袭来，祖耶夫侧身躲过，再一看时，走廊上根茎已经堵塞道路，自己无路可走了。 “妈妈！卡琳娜！我就要死了！” 祖耶夫哭了，他不是害怕死亡，但这时候似乎有很多自己不舍的人，他害怕离别。 就在祖耶夫绝望之际，屋内突然亮起一道道白光，随后就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惨叫声中，祖耶夫听到了一句优美的罗刹语，他不知道是不是排长发出来的声音，不过在地穴这个喇叭形的放大器的放大下，回荡在了整个走廊。 “苏卡不列！干你全家！” 不多时，走廊上的根茎全都瘫软落下，大火在地穴里燃起…… “不能留在这里！得出去喊人！” 祖耶夫艰难地向出发位置走去，他不敢去碰自己的伤口，因为满身已是绿色的血污。 “快！快来人灭火！别让火烧到弹药库！快快快！” 说完，祖耶夫便血晕了过去，之前预留的殿后部队看完现场，拿起通讯器对地面部队道： “地下已经肃清，你们可以下来了！” …… 祖耶夫被军医救下来了一条命，折了左臂的他被新晋升的排长留在了部队里。 “我们都是老排长的部下，留着你占一个名额没事儿的，最近都是防守作战，你回去会饿死的。” 在战地医院休养了不到十五天，由于战场上又拖下来一批断手断脚的伤兵，祖耶夫就被新排长领回了自己的阵地，他还是很虚弱，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战友们每日轮流喂他，力图让他撑过这个冬天。 他无法起身，每天时不时听到外面炮火连天，他力不从心，越来越消瘦的身体让他感觉到，死神就在自己的周围，随时就要带走他。 某一天的夜里，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冰冷了多日后突然发烫，于是喊来新排长坐在自己的床头，他问道： “我死了，你们会吃了我吗？” 众士兵闻言低下了头，只有新排长斩钉截铁地道： “不会！冬天已经过去了！撑住！” “我怕是撑不住了！我现在就在地狱之中，只是还没到底层，你说？地狱到底有几层啊？” 新排长没有回答，所有人都知道，当下的人间即地狱，饥饿与战争已经折磨了人类太久，也许死亡是一种解脱，可大部分人却都在等待着一个明天。 明天是什么？是更加悲惨的命运？如同又下到更深一层的地狱，或是希望？每个国家都有历经磨难见彩虹的故事，虽然很多时候那是一个传说。 “你不会死的！我们战后见！” 祖耶夫还是躺着，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时不时就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走进门来，坐在自己的床边与自己说话，在旁人看来，他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很久的胡话。 战场上的一切依旧是无比的残酷，士兵麻木地开火，焚烧，重复着杀戮，脸上早已就看不见一点人类的情绪，死亡如同这漫天的风雪，时时伴随着他们。 祖耶夫言之有理，在某一次高强度的冲锋后，两个士兵毫无预兆就倒下去死了，不是因为丧尸的手段。 …… 突然有一天，大雪停了，温暖的阳光穿过挤压数月的云朵，洒在了大地之上，士兵们感受到了温暖，全都探出脑袋，看着那可人的太阳。 好像是西边的日耳曼国发起了一次攻击，横跨欧亚的尸潮被分散了注意力，罗斯科防线的压力小了很多。 “我们活过了一个冬天。” …… 春天来到了，祖耶夫没有死去，这一天，新排长兴奋地冲到他面前，将两块白白的饼子泡水后喂给了祖耶夫。 这饼子甜甜的，祖耶夫已经很久没吃到过甜味了，直接甜到了心里。 “怎么今天有饼吃？好像还没掺杂什么杂物，真好吃！” “东国的援助到了！真是我们的好达瓦里希！” “哦？” “这些都是东国援助的合成淀粉制作的，数量很多，足够我们吃到秋收了！” “这样啊？真好！” 随后的日子里，祖耶夫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东国的淀粉饼很好吃，还有东国援助的蛋白块很“真材实料”，里面吃不到完整蚯蚓的颗粒，吃起来没有什么异味，似乎还很补身体，自己明显感觉到精神好了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祖耶夫在战友的搀扶下，下地走了走，适应了酸麻的感觉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蹒跚着也可以走很远了。 “我们都活下来了！” 战友们闻言，先是笑，随后是哭，最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时哭时笑。 “谁是祖耶夫？” 这一天来了一人，看样子是个文官。 “我是！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祖耶夫站在雪地里，正在单手帮战友递物资，这段时间他尝试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也不好白吃。 “哦哦，你马上收拾一下，跟我回远东。” 第529章 末世饥荒·苍生 所谓九死一生不过如此，经历了饥饿、陷害、杀戮和断臂，坚强活下来的祖耶夫格外地珍惜自己的生命，此刻的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那个什么尼古拉的人，要抓自己回去斩草除根，于是立马紧张道： “不好意思，为什么要抓我回去呢？” 来人闻言，客气地笑道： “哦哦，不不不！我想您误会了！不是“抓”你回去，而是请你回去，作证！” “做证？什么意思？” “尼古拉人肉市场案总统知道了，你在其中作为一个吹号报警的人，知道的东西肯定更多，我们需要你也来，一起审判他！” 听到这话，祖耶夫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自己已经没有了热血和理想主义，在这地狱般的军中杀戮多时，这时候要自己回去作证？真是有些讽刺！ “我……” 祖耶夫正欲说话，新排长拍了拍其肩道： “这次是真的！全国都已经开始清算人肉市场的事情了，总统先生沉睡了一个冬天，终于要生气了！” “哦，这样啊。” 犹豫的祖耶夫向来人展示了自己的断臂，哭着道：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可千万不能坑我啊！” “一定一定！请跟我走！” 在战友的护送下，祖耶夫登上了来人的轿车，为了安全，祖耶夫还带了自己的枪，来人也没有阻止，只是随时示意其一定安心。 车行驶在路上，来时的军车封闭，祖耶夫没有仔细看路上的风景，此时车窗透明，他细细地看了看，虽然这条路的风景他跑运输的时候也看过很多遍，但这次似乎格外好看。 这可是春天！大地光秃秃的，没有植被，代表生机的是那一个个堡垒，一条条边墙，白雪都已经融化，这别样的春意盎然，令祖耶夫感受到了自己尚在人间。 途中又路过那座来时看见士兵抢夺食物的小城，祖耶夫看见，那原本士兵割肉之地已经支起了帐篷，几个工作人员面前放着一个个合金制作的保温桶，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个拿着各种容器的百姓。 百姓们还是一副消瘦的样子，排在后面的人不耐烦，时不时就与前排的人厮打在一起，被维护秩序的军警拉开。 “先生，这是在干什么？救济灾民吗？” “哦，对啊，东国援助的淀粉煮煮，熬点粉粥，给老百姓果腹，多施一点时间就按人头发放了。” 祖耶夫远远看着，那淀粉掺的粥并不是很黏稠，却也是有些稀得很。 “为什么不发干的？” “哦，之前我们也莽撞，一来就发饼子，不少饥民被噎死了，也是东国人有古代的经验还保留着，教我们熬成稀的，让饥民排着队，来回多喝几次，这才没让更多人直接撑死。” “哦！原来是这样啊！” 祖耶夫走到这些饥民面前，他们没人去关注眼前穿着军装断了只手的人，全都是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保温桶，眼神里满是渴望，舌头还不停地舔着嘴唇。 “原来饥饿的人，如今也能吃饱饭了，不是吗？” “祖耶夫先生，你说得没错，我国自己也在研究合成食品了，相信今年年底就能完成工业化生产，到时候就能养活全民了。” “这样啊？那就好啊！” 心中无限的澎湃和感触，祖耶夫在城里逗留了很久，他看见有一个妇女，从家里拿出了看样子藏匿了很久的尸骨，找了块地方葬了，失声痛哭着。 他还看见，很多人聚集在了一起，在临时搭建的简陋神像前忏悔，希望上帝原谅自己的过错。 但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一个脖子上挂着人贩子字样木板的男子，被军警压着，无数百姓投掷石子和杂物砸他，唾弃着，咒骂着，语言里充满了愤恨，这似乎标志着，道德风向开始向着好的地方转变了。 那人一直跟在祖耶夫身后，任由其在城中逛来逛去，走到一处高地，祖耶夫发现，城内已经没有了白雪，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炊烟，人来人往，宛如人间的烟火又重现，把那血腥已洗涤。 随行的男人也登了上来，祖耶夫对其问道： “先生是如何熬过这个冬天的呢？” 男人笑了笑，摇着头道： “现在这个国家，大家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问过往，只看当下，过去的事儿，不都挺不堪回首的吗？不是吗？祖耶夫先生。” 祖耶夫闻言，俯下头看了看还在粥棚周围的百姓，也是笑道： “是啊，往事，总是污秽的，我也不想再回头看了。” “祖耶夫先生，我有个问题问你，这也是总统先生问我的问题。” “哦？先生你问便是。” 男人的话引起了祖耶夫的好奇，他挺起了胸膛，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人……也就是这个冬天里的食人百姓，他们是坏人吗？” “嗯……先生你是如何回答的？” 男人捋了捋被春风拂乱的头发，抬头看了看太阳，轻声道： “我的回答是他们既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他们将是历史。” 祖耶夫闻言，伤感无比，问道： “先生，这个冬天的事情会被记载下来吗？” “历史不容掩盖，但可以修辞，发生过的事情总会口口相传，所以掩盖也没用，但怎么写，如何写，那都是历史可以灵活处理的了，写多写少，也就看现在想让后代看见多少吧。” “所以会怎么写呢？” “无非就是一句，那年冬，岁大饥，人相食。” “没了？” “没了，这时代的历史有其他重要的需要书写，但一定不是这个。” “短短一句话，多少离别泪？” 说到这里，祖耶夫再次俯下头看着那些百姓，他回想起了把阿里克谢活活打死的那帮百姓，此时此刻，他尝试着去理解他们，要在饥饿面前坚持底线和良心，确实是太过苛刻的事情了。 这些人黑暗与光明同行，善恶由腹中的东西决定，腹中有粮时忠孝礼义廉耻，腹中空空时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淫欲和暴食。 看起来，粮食就是善恶的一种分界线，那被粮食供养的人是什么呢？ “先生，我想到他们是什么了！” “啊？谁？” “就你说的那些人，我所见过的那些人，以及，这个冬天里的所有人。” “哦，是什么？” “是苍生！苟活于历史的百姓！被一笔带过的苍生！” 第530章 末世饥荒·蛮荒审判 祖耶夫穿越城墙来到了自己被审判过的城市时，卡琳娜、安娜和娜塔莎都早早地来到了城门处迎接他，当祖耶夫下车时，三人看着其断掉的手臂，无不垂泪。 “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卡琳娜的话令祖耶夫无比的温暖，他挤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 “这个寒冬，大家都辛苦了。” 说完，不远处响起了一串枪声，祖耶夫诧异间，安娜笑道： “那是枪毙人贩子的声音，上周就已经开始了，公开处决，百姓都去围观，砍下娜塔莎手的那个厨师，昨天杀的，我们都去看了。” “哦？这样啊。” 果不其然，枪声过后是百姓激动地呼喊，似乎在为这一场正义的枪决喝彩。 “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上午开庭，也是人民审判。” “好！” 祖耶夫依旧是被安置在当初的那家旅社，去时路过那座警署，那个审问自己的警察正在门口巡视，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无言，过了一会儿后便都嘴角一咧，相视一笑。 …… 到了第二天，审判开始，祖耶夫、安娜和娜塔莎作为证人，与数十个老少妇孺一起站在高台上，法官宣读完一段文字，随后示意将那个叫作尼古拉的男人带了上来。 见到这人时，祖耶夫还有些惊讶，这人虽然有些肥胖，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副很有教养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能做出人肉生意的样子。 正恍惚间，法官示意祖耶夫讲讲自己的经历，他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背出了自己昨晚才拿到的稿子： “我当时偶遇其残忍杀害妇女，便怒而报警，哪知道这人颠倒黑白，将我诬陷，说我才是那个杀人吃肉的恶魔！并且伪造证据，我只是目击，而他却编得天衣无缝，故而使得政府受到蒙骗，让我受到了不白之冤……” 祖耶夫背的断断续续的，但没有任何人在意，他刚一说完，一女子便跳出来哭骂道： “他把我骗去！说是做他的妻子，可他那地下室里全都是他买来的女孩儿！他玩弄我们！玩到腻了就丢去杀了卖肉！可谓罪大恶极！” 法官问道： “玩弄你们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是有很多？” 女人闻言似乎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斩钉截铁地道： “对！就他一个！他是恶魔！” 随后娜塔莎展示了自己的断臂，痛哭着诉说了整个被卖和被砍手的过程，详细描述了整个产业的规模和具体的位置。 台下百姓先是冷静地听着，随后就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呐喊，此刻，除了尼古拉，所有人似乎都充满了正义感。 之后台上的所有人都自述了悲惨的过往，尼古拉全程都只是听着，表情很平静，祖耶夫注视着他，发现其似乎没有任何的慌乱。 “尼古拉，这些都是真的吗？” 尼古拉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叹了口气道： “真真假假，你们高兴就好。” “苏卡不列！你不老实！” 当尼古拉说出真真假假时，不等法官开口，所有的百姓都已经愤怒地开始怒骂他。 “跪下！认罪！” 当百姓的口号渐渐趋于统一，尼古拉转头看了一眼法官，随后大声道： “我也要诉苦！” 这一句话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都懵了，心想这人死到临头为什么还如此强硬，唯独法官看起来有些慌乱。 “你一个罪人！凌驾他人之上！你有什么好诉苦的！” 百姓此刻很安静，在这个间隙，尼古拉先是笑了笑，随后大声道： “对！我是罪人！卖人的事情是我牵头干的，但这些罪恶真的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 如果没有某些人点头？我是如何在这干岸上站了这么久？在这总统所在的城市，杀人吃肉？玩弄苍生？ 说我刽子手！恶魔？哈哈！我且问在台下的所有人，你们就比我干净得多吗？当你们把哭泣的女人和即将断气的老人送到我这里来时，你们不也一样的污秽！一样的残忍吗？ 好！一个个的，事情到来时没人愿意出来承担责任，坚守底线！到了最后却要用道德的名义来审判选出来的罪人！ 我有罪！但罪不都在我一人！ 我让你们活过了一个艰难的冬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说我是罪人！而是历史需要一个人来负责！来为这一切画上句号，使得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我只是牺牲者！ 但你们吃下那些可怜的人时，你们为什么不来选择我站出来为你们顶罪？我是有罪！但苍生皆有罪！我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都是犯罪之人，为何你们能站在台下来审判我？ 哈哈！你们都有罪！我已经赎罪，而你们终身都将负罪！ ……” “不能再让他说了！” 祖耶夫听到了一个声音，他不知道是法官说出来的还是某个警察，只知道下一秒尼古拉就被愤怒的证人推下了看台，台下的百姓立马一拥而上…… 这一次，尼古拉的尸体是完整的，他只是不成人形，脸肿到无法辨认，最后被送去了温室，据说是被做成了肥料，和阿里克谢的头颅一样。 对人肉市场案件的追究持续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政府宣布，不再追究任何那个冬天发生过的事情，百姓的生活也渐渐回到了一个正常的轨道，人们不再谈论那个冬天的事情。 娜塔莎后来嫁给了一个残疾军人，一直活到了八十岁，她和孙子的对话被卡琳娜记录了下来。 “奶奶，那个冬天，发生了什么？” “哎呀，多糟心的事情啊！奶奶早就记不清了。” 安娜去了前线，为士兵洗衣做饭，她终身没有再婚，死于前线的一次事故，也就只活了四十多岁。 祖耶夫因为伤残加之收复碉堡有功，被授予了勋章，养在了远东疗养院，生活由政府负责，在那个冬天六年后病逝，那时候也是在一个冬天，终年不过三十八岁。 卡琳娜和祖耶夫没有结婚，具体的原因没人知道，她后来继续在研究丧尸朊病毒的事业上奋斗，还曾经到过鲜卑利亚，与东国的专家一起交流过一些成果。 在闲暇之余，她开始收集那个冬天发生过的故事，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叫作维克多利亚的母亲。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只因为祖耶夫和她说过的话。 “在历史中，寥寥数笔就是很多人的一生，大家都被一笔带过了。 可如果可以，让这些声音和人生被记住，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不为歌颂苦难，只为不被遗忘。” 第531章 南境森林·采集任务 灾变四年夏 京城 国防部地下堡垒 从关祺那里出来后，田中尉几人先是去了军人招待所暂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赶到了国防部报到。 接待的军人将几人引到地下六层，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将军和数个身着防护的研究人员。 那是一间全白色的房间，将军身后有一块大屏幕，白色的桌子上放着调令。 田中尉三人进入地堡前换上了防辐射的衣物，身上的武器也全部被暂撤下了。 “田博？” “是！我是田博！请将军指示！” 将军示意三人坐下，散了一支烟给田中尉后问道： “其他的士兵呢？” “哦哦，按照你的要求，调了一个步兵连回来了，都在军人招待所里。” “很好！那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将军转头打开显示屏，首先是一张日耳曼军队的照片，照片不过十几人，像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的小分队。 “你们知道的，现在日耳曼带领着整个罗巴洲的力量已经渡过昂撒海峡去进攻昂撒国了，但作为一个严谨的民族，在没有卫星情报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贸然去进攻，而是先派出了一支小分队渡海前去昂撒岛侦察了一番。” 三人看着显示屏，视角马上调到了下一张照片，是一份文件，用日耳曼语书写，几人没有看懂。 “看不懂没关系，听我说就行了，连上军医十三人的队伍，沿着昂撒岛中部的一片森林行动，想要直接穿过森林到中部城市区域，去了一共十五天。” 随后将军快速翻阅照片，三人这才有些大惊失色，只见照片里全都是那些日耳曼士兵各种各样的死状，有的腹部被掏空，还有的失去了头颅。 “这支队伍进入森林没多久就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系，所有的通信设备全都失灵，事后查明，海拉化的森林会吸收电磁波的能量，从而导致无法通讯。” 田中尉闻言眉头紧锁，看着这些人的死状，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将军，这些人是死于丧尸吗？” 将军闻言，切换了一张照片，是三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日耳曼士兵，他们眼神迷茫，仿佛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事后仅有三人活着走出了森林，这些图片就是这三个人拍摄下来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应激反应，通过他们的讲述，我们得知了海拉森林的现象。” 这一队日耳曼士兵进入森林后，沿着森林公路朝着北走，没多久便迷失了方向，无法联系到外界，只得暂时找地方休息，头一晚过夜，就遇到了植物体的袭击，不过没有遭遇伤亡，只是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首先是一个士兵突然发疯，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同伴。 “是感染了吗？” “不！他杀死了同伴后没有任何的进食行为，只是单纯地杀死了对方。” 随后，众人找了一个林中小屋过夜，在没有任何人感染的情况下，一人腹中疼痛难忍，最后竟然自己用刀破开腹腔，里面的肠子全都变成了黑色的根茎状物体。 “啊？” 看着那张照片里日耳曼士兵，田中尉猛然一惊，仔细一看，果真在其空荡荡的腹腔之外的地上，放着一堆黑色的物体，密密麻麻的。 “难怪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做这件事情。” 马骁回忆起来，这些年似乎时不时就组织起军队，清理北境所有的野外植物。 “这是个什么原理？” 将军示意左右的研究人员，一人站出来道： “这件事情我们暂时还没有搞清楚，在实验室里的模拟实验显示，单纯地触碰那些海拉植物似乎并不会导致感染，短时间内就产生了基因折射现象，这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你们先别急，听我继续说。” 这帮日耳曼军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无法专心执行任务了，都想着尽快走出森林返回日耳曼，可他们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出那片诡异的森林。 到了第四天，有一人迷迷糊糊中走入林中解手，待到其他人发现不对劲去寻找时，这人已经全身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臀部生根，深深插入了泥土之中。 还有一人，夜晚无眠，起身站岗，却发现同伴浑身长满树干，与一棵大树融为了一体。 …… “最后那几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据说是他们三个一路摆放石头，确保自己不回头，最后才从森林的边缘走出去，不过这个说法专家研判后认为不一定是真实的。” “所以，要我们来是要去干什么呢？” 田中尉问将军道，对方示意研究人员拿出了一个顶面是玻璃密封的铅盒，三人好奇地站起俯身看下去，里面是只有绿豆大小的、极为不规则的彩色物体，正发着彩色的光泽。 “这个是？” “活下来的日耳曼士兵带回来的，据说是从海拉植物主干中发现的，那是一棵极为巨大的大树，日耳曼政府分了我们这一小块，从沙豪国拿回来的，我们对其进行了各项研究，发现这东西辐射性极强，而且它的内部充满了丧尸朊病毒，呈现出抱团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马骁凑得更近了些，他感觉到这东西似乎充满了魔力，对自己有着极度的吸引力，忍不住多看了很久。 “这种物质也许就是突破丧尸朊病毒的重要元素，可我们现在手里就只有这一点，需要更多，所以要麻烦你们去一趟南境森林，不为战斗，只要你们收集这个东西即可，同时进行为期一周左右的考察活动，而且说是一周，但如果遇到威胁你们生命的情况时，你也可以下令提前撤离。” “你们为什么确定这个东西是关键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人类在对丧尸朊病毒的研究实验过程中，无法做到让它们抱起团来，可这个东西就可以，我们猜测，它表面的彩色光泽是丧尸朊病毒分泌的一种蛋白质外壳，这是它们发育的某个阶段。” “南境森林？具体是哪一片林子？” “这个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要调我们去呢？哦哦，恕我直言，江防部队，也就是南进基地的部队去不是更方便吗？” 将军闻言抬起了头，苦笑道： “我们早就派过了，还不止一支……” 第532章 南境森林·江边 “你们这些边军常年对丧尸作战，各方面都比较熟悉一些，所以就临时调你们过来用用，我们派出过两支部队，一支遭遇了尸潮袭击几乎全灭，一支失联，现在还在寻找当中，这次你们如果遇到，也帮我们带回来。” 田中尉思索了一番，心中却还是有些疑问。 “将军，我只是问一嘴，赴汤蹈火只要有命令我们都去，可这件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派大军剿灭林中的丧尸后慢慢采集呢？眼下北境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正好可以腾出手脚来收复南境。” 将军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缓缓说道： “这事儿也是你们本次的任务之一，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支持，你们本次去南境，也要仔细记录下现在南境的情况，尽可能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为收复南境做准备。” “原来如此，不过听了这么久，南境那些森林里极度危险，我们万一……” “这个你们放心，我已经申请到了权限，哪怕是用天穹系统给你们炸出一条退路，也尽可能让你们安全地返回。” 田中尉闻言，心中的担忧瞬间少了几分，回头看了看马骁和高骏道一眼，见二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回头坚定地对将军道： “好！那我们就义不容辞，这个活儿我们干了！” “行，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武器我都给你们配好了，通讯器是最新的红外光通讯仪器，你们自己有什么想带的就带上，明天就带你们去南进去基地。” “是！” …… 第二日早晨，三人早早就在机场等待，精挑细选后，最终这支部队由十六人组成。 田中尉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马骁和高骏道为副手，其余人等包括战斗兵十人，军医一人，临时调派来的专业通信人员两人，为极端通信提供技术支持。 田中尉之所以不带上朱慈焱，是因为北境驻地仍然在正常运行着，朱慈焱和焦排长等骨干负责留守。 “准备好了吗？登机！” 这是一架不大不小的军机，飞机升空的时候，马骁俯瞰了一眼这座城市，可以看见这座城市被高大的城墙围绕，各种堡垒在围墙四周矗立着，围墙内外依旧可以看到还在施工的队伍，对京城的改造仍然在继续。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南方飞行，对于马骁这个从来没有去过南境的人来说，心中竟然有些新奇。 “高骏道，你之前去过南境吗？” “粤东？算是去过吧，我爹以前在粤东打工，不过很小了。” “那里咋样？” “经济很发达，吃的东西清淡，你问这个干吗？没上过互联网吗？” “我就问问而已，话说这些年你去过的粤东怎么样了？有了解吗？” “没有，不过我看到过南境一年前的航拍图，到处都是植物，那些东西蔓延的速度极为可怕，想必粤东也早已是彩色的地狱了吧。” 两人说着说着，马骁是关外汉子，这些年打仗也就靠运兵车，没怎么坐过飞机，恍恍惚惚之下便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当天中午过后，飞机缓缓地降落在南境基地的军用机场内，马骁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一圈可见的高大围墙。 “田团长你好，将军有和你说过吗？这次任务我和你们一起。” “说过了，陶警官，那就辛苦你咯！” 下了飞机，曾经去过南境追凶的陶强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与几人一一打过招呼了后，一行人便出了机场，坐上军车朝着江边开去。 一路上的各式堡垒和军用设施令马骁等人惊叹不已，弧形的钢铁堡垒看起来十分坚固，而远处的围墙上每隔一段便可以看见各式重火力，地面往来的车辆和摆放的装甲车也密密麻麻，看起来这里已经是一座绝对的军事化要塞。 “团长此来，我要和你说清楚一件事情，我们去了对岸是龙也得盘着，过了缓冲区现在几乎全都是生态密集区域，植被在三年时间里已经茂密到超出我们的想象，丧尸肯定还是有很多的，不过根据卫星情报，大规模的尸潮最近似乎迁徙至了更南的地方。”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丧尸不多就不可怕。” “尽量别去招惹那些丧尸，我们此前派去的一支部队据说就是杀了几只丧尸，没几天尸潮便杀回了他们的所在地，逃都没来得及逃，似乎它们现在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神经系统，一旦某个地方的丧尸受到伤害，就会赶来更多的丧尸，我们这次是去搜寻情报和那个K68物质，不是去干架的，不过我们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今天会实验一下有没有作用。” “如此说来，我们注意便是了，不过这个K68物质？是谁取的名字？” “日耳曼人，这东西我们要搞清楚其内部结构和辐射原理，这是第一次发现带有辐射属性的丧尸朊病毒产物，上面很重视。” “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K68，会在南境有呢？” 陶强闻言也是有些迷茫，对此他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但日耳曼专家和东国专家都预测在南境的高密度森林里会有K68，因为昂撒国的那片森林，和我们要去的那片林子实在太像了。” 到了江边，陶强拉着田中尉站上了沿江修建的围墙，指了指一片废墟的对岸道： “那边很久我们都没过去过了，之前据说在废墟中长出了一棵大树，被江防军给清理掉了，我们要去的，是往东边走走，叫作乌龙林区，位于三湘和荆北交界的地方。” “乌龙林区，好熟悉的名字。” “以前那里经常闹土匪，是有些险峻的山地！不过我们就在山窝间的林子找找就行了，不用去爬那些山。” 两人说着，马骁和高骏道不停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自己身处的这一头，是高大的围墙，围墙上站着无数士兵，构置了凶猛的火力。 江边无数军舰与艨艟，小型的舰艇时不时在江面驶过，像是在巡逻，而自己的身后，一个占地面积巨大但十分低矮的建筑横躺着，时不时便可以看到地面突然打开了一条条缝隙，一个个士兵或军车从地下升了上来。 “你们别看了，走！先去食堂吃饭。” 第533章 南境森林·制造混沌 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众人先是进入了一座堡垒，随着对方到了大厅，这里看起来是士兵集结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杂物。 “你们随我来，我们下去。” 乘坐电梯下到地下，由于被遮挡了按键，田中尉等人也不知道自己到了第几层，出了电梯门军官才介绍道： “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二号堡垒，主要负责军队的食物生产和军需供应，有着独立的生产系统。” 走了几步，田中尉似乎听见了一种奇特的声音，但也不方便问，只顾着跟着军官往食堂走去。 “我随意给你们拿点吃的？” “当然，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就好。” 饭菜端来，田中尉诧异这餐盘里竟然还有猪肉，还有不应季的新鲜蔬菜。 军官见几人有些诧异，微笑解释道： “我们有一层就是养猪的，所以有肉吃不奇怪。” “哦哦，不过你们拿什么喂猪的呢？” “合成饲料呗，主要就是淀粉和蛋白，混合一下再整一点激素，那些猪吃得可开心了。” “原来是这样，京城也有室内养殖，不过养鸡的多一些，也是速成鸡。” 吃了些热乎的食物，在田中尉好奇询问下，军官向众人介绍了一番目前南进基地的情况。 现在的南进基地，有主堡一个，名为一号堡垒，是绝对的军事化堡垒，地表有七层，地下有十五层，各式火力应有尽有，其中还有数个军用机场，有需要的话可以在堡垒里直接起飞战机。 除了主堡，与之在地下有通道连通的，还有附属堡垒十八个，这形成了一个综合的战略堡垒体系，一个堡垒出现问题，其他堡垒就可以通过地下交通线立马支援。 这些堡垒的地上部分也属于火力打击堡垒，但如果地上出现问题，地上与地下的通道将会立马切断，保证不至于丢失堡垒的全部空间。 堡垒的地下，拥有完备的综合战争系统，不仅拥有核打击能力，核能发电装置、养殖场、种植园、水源净化系统，乃至武器生产工厂都一一具备，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曾有人戏言，南进基地除非动用一个大国所有的核武器，不然无法攻破。 …… 吃完饭，田中尉一行人领取到了自己的补给包裹，里面都是些干粮和饮用水。 “穿过了缓冲区之后，什么吃的喝的都不要碰了，这里面有我们十日的吃食。” “这个任务只去十天够吗？” 田中尉的问题让陶强一愣，随后笑道： “只给十天的吃食，其实是如果七天里没有任何作为，我们得赶紧回来，对岸实在太过危险。” “这样啊，那我们何时出发？” “明早！不过今晚有好戏看。” 马骁看着对方一副神秘的样子，有些好奇，但也不好过多询问，于是便走到了军官面前岔开话题询问道： “这里驻扎了多少部队？” “你说的是南进基地还是整个龙江沿岸？” “怎么个说法？” “南进基地有兵将约二十万人，整个龙江沿岸驻扎的部队大约一百万人。” “这么多？” “当然，如果中央决定要收复南境的话，我们就是第一波冲击力。” “百万雄师过大江！此言不虚！” 军官闻言，抬头看了看那高大的围墙。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样的话马骁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很多人都和自己说起过这句话，如果这一次去探索能顺利，这一天说不定真的就会到来。 到了下午，众人眼看着不远处的主堡的顶端如同一朵旋转的钢铁莲花绽开，无数战机腾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 “研究表明，整个南境与亚细亚东南部的丧尸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神经系统的东西，一个点出现问题，就会引起周边的尸潮前来，我们直接出动战机，先在标记存在丧尸的几十个高密度区域进行杀伤，让整个神经系统产生紊乱，在引开乌龙林区的大规模丧尸后，避免大规模的尸潮调头打击我们小队。” 陶强向田中尉介绍着，事实也果真如同他所说的，飞机飞了很远，在指定地点杀伤丧尸。 可如今的丧尸显得聪明无比，当发现飞机的踪迹后，便如同在蚂蚁群中丢入了一颗火星，瞬间便散开了，战斗机发射的导弹落地后，杀伤效果十分有限。 似乎这些丧尸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庇护所”，一个飞行员发射完导弹返航时，却发现地面上的丧尸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全都抬着头痴痴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着自己降落。 基于这种情况，有些飞机只好低空飞行，用机载武器扫射大地上的丧尸，留下了遍地的丧尸肢体后返航。 当然，这一切田中尉他们是看不到的，当所有的飞机返回后，主堡的顶端又闭合了起来。 “现在怎么说？” “等待明早的卫星情报，尸潮现在肯定会到处乱窜，我们定下的打击位置都是有讲究的，看上去确实很随机，让宏意识猜不到我们的目的地，但应该可以引开藏匿在乌龙林区的尸潮。” “这样吗？可如果宏意识识破了我们的伎俩怎么办？我是说我们进入乌龙林区后，它们包围了过来……” 陶强指了指一旁的直升机起落基地后道： “这十天随时会有直升机来回飞行，一旦我们有被围的迹象，那么我们只需要登上林区主峰附近的任意山峰，直升机立马就会来接我们走。” “哦，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问题都要给你说明白，十天内战斗机对指定区域丧尸的杀伤将会一直进行，保证这十天整个神经系统都处在紊乱的状态下，我们只会遇到极少的丧尸，不会与大规模的尸潮碰面，不过……” “不过什么？” “现在南境的丧尸和三年前相比可不一样了，它们似乎更加强大了，所以我们必须随时小心，尽量不要去招惹它们。” “那万一遇到了可以击杀吗？” “这十天南境很多地方都有丧尸伤亡，估计宏意识不会注意到一个森林里死了这么几只丧尸吧？按道理可以。” 第534章 南境森林·莽莽山林 “情报显示，一夜时间，乌龙林区中的尸潮已经转移至尤阳附近，目前林中丧尸密度极低，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出发。” 第二天早上七点，队伍早早地集合完毕，陶强拿到的情报如他所说。 “两地间隔六百多公里，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坐直升机，会有很多直升机在我们周围伴飞，我们降落的时候会同步投掷假目标，迷惑周边可能存在的丧尸。” 陶强说完，又补充道： “为了保险，所以直接投绳滑入密林中，而不是找空地降落，这样的话有问题就可以又把人拉回飞机。 林区里虽然没有大规模尸潮，但作为曾经的高密度区域，丧尸还是有的，如果遭遇，要遵守几个递进原则。 第一步是尽量躲避，如果先于对方发现对方，那就避开。 第二步是尽量无声杀伤，如果实在避不开，优先使用无声的武器消灭对方。 第三步才是无限制开火，这个时候说明丧尸数量太高，大家配备了外骨骼，但也可以使用包含强化针剂在内的任何手段，只要能够逃命。” “知道了，全体都有！准备登机。” 众人乘坐电梯，来到了直升机起落基地，两架武装直升机已经蓄势待发，等待着众人登机。 田中尉一边指挥队员登机，一边再次确认人数。 “田团长，你坐那边，我俩各负责一架。” “好！” 打完招呼，田中尉自己也登上了飞机，前方的斜面玻璃舱门打开，直升机飞出了基地，开始朝着南方飞去。 “距离六百五十三公里，预计飞行时长一小时四十分钟。” 直升机呼呼的声音标志着其加速到了极限，在机舱内，田中尉对马骁说道： “跳机的时候不要怕，顺着绳子下就行了。” “放心吧，我又不恐高，虽然是第一次，但所有的动作要义我都记得了。” 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靠到窗边，俯身观察着这已经变得陌生的土地。 越过龙江之时，江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雨季的到来似乎暂时并没有给龙江带来多少的变化，没人能想到，这条江数年前发生过令人心碎的惨案，只有远处断裂后仅剩下几座桥墩子的大桥告诉人们，那种记忆是真实的。 缓冲区内还是一片废墟，丝毫看不见什么树木，一个个巨大的弹坑令人触目惊心，生命二字似乎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关系。 可当直升机呼啸了一段时间之后，越过缓冲区的那一瞬间，机上的众人便发出了一声声惊呼，原本繁华的南镇已经被植被完全覆盖，绿的黄的紫的红的全都铺满了大地，建筑物上也爬满了巨大且茂密的各式植被，道路只能依稀看见些许残留的片段，却不见那曾经的车水马龙。 “我去，这才几年时间啊？这些变异植被就如此茂密无比了吗？” 田中尉闻言，苦笑道： “曾经的南镇，可是正经的大城市，也是丧尸爆发密度极高的区域，所以海拉化的速度非常快。” “为什么不放火烧林子？” “你以为我们没干过吗？可效果很差，人类耗费了无数火力，还真领略到了古人的诗句，真叫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白白浪费力气，不出几个月又变成了彩色的海洋。” 对于这些常年在北境的士兵来说，这样的景象确实过于诡谲了，高骏道站在窗边，专注地看着，慢慢地内心竟然浮现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一说一，这样的景色还真的挺……怎么说……” “挺美的，五颜六色，有着其独特的魅力，如果不是这景色会吃人，那么还真是人间仙境。” 马骁正说着，高骏道指了指一个方向，仔细看去，一栋长满了植物的摩天大楼浮现在众人眼前。 以往的东国各大城市都会有一座地标建筑，动不动就离地百余米，盖它几百层。 眼前的这栋大楼目测四百多米的高度，似乎是南镇之前的最高楼，而此时，它从中间破开，一道无比巨大的裂缝清晰可见，一棵巨大无比的大树从其中间拔地而起，树冠盖住了大楼顶端。 “我去！这么高大？这栋楼还没倒下真是奇迹！” 马骁感慨完，又不自觉地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那栋大楼几乎每一扇窗户都长出了各式彩色的植物，也许时间一长，这座大楼将不复存在，葬身在这莽莽的生机里。 “也许海拉生态的目的就是抹去人类创造的痕迹，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年，南镇将变成一座看不出人类存在过的城市，所有的建筑物都会被破坏干净。” “团长，你说，这南镇还有活人存在吗？” “小马哥你这话问的，你看看这样子，哪还有人能在这地方活下来？眼下南境分为高密度区域和低密度区域，如果你说低密度区域会有人类活下来我倒是相信有那个可能，作为高密度区域的南境，算了吧。” 直升机一路向着南方行进，到了某个地方突然一个左转，往东南方向开始行进。 沿途茂密的植被在众人的俯瞰下显得是如此的诡谲恐怖，而慢慢靠近的乌龙林区，远远地看去就是一片饱和度过高的彩色，如同一幅初学者的油画作品，只会拿纯色往上涂抹，没有丝毫的调色。 乌龙林区和南镇的植被有些不一样，南镇的植被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而这里竟然出现了分层，这里是绿色和红色，那里就是粉色和紫色，很像是一块一块的彩色扣肉。 “准备一下！差不多要下去了！就在林中央！林区的绿色带！” 听到命令，众人连忙起身，检查了一番各项装备后，直升机将一卷一卷的降落绳丢出了机舱，随后将安全扣扣在了队伍人员的身上。 “三十秒后！降落！注意警戒四周！小心丧尸袭击！” 这段话断断续续的，似乎通讯受到了某种物质的影响。 “辐射值处于正常水平！所有人赶紧！服用碘片后降落！快快快！”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绳子落在了树木间的一块空地处，队伍开始顺着绳子向下滑行，他们都一手举着武器，生怕落地后就遇到那些可怖的东西。 “随时注意安全！我部将随时听取调令前来接你们！希望你们早日圆满完成任务……” 第535章 南境森林·密林深处 “靠！刚刚差点被树枝挂到！高骏道，团长呢？” “树木太茂密了！有点找不到人！” “团长！团长！” “嘘！别这么大声说话！我在这里！” 落地后众人才发现，这地面太过松软，马骁刚落地没踩稳还摔了一跤，低下头看了看，一株苔藓和树叶混杂的植被早已就厚厚的一层，自己一蹬踏去了一块，露出了满地的蚯蚓。 同乘一架飞机的田中尉和马骁等人很快聚齐，拿起通讯器，田中尉立马尝试联系陶强。 “喂！陶警官，你还好吗？” “嘘！我就离着你们不远，但我这边发现了丧尸，我们躲一会儿就来和你们汇合。” 闻言田中尉立马闭嘴，随后示意众人找到了一棵大树躲避了起来，等待着陶强脱身。 而另一边，陶强这边也是有些点背，落地不久就听到了那一声熟悉的嘶吼声，好在是植被茂密，众人隐秘其中，一时也不见有丧尸袭来，但顺着几棵大树一看，两三只体型巨大的丧尸正在搜寻着什么。 “大家小心！不要露头！” 说完，陶强仔细瞄了瞄，确定了丧尸是三只后才长舒一口气。 “等一会儿，看看它们走不走，实在不走就想办法击杀。” 这三只丧尸从体态上目测是两男一女，全身赤裸着，没有一根毛发在身上，身体呈现出一种皮套质感，光洁无比的表面呈现出绿色光泽，而仔细对比了一番自己的拇指，陶强估计三只丧尸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 它们到处搜寻了一番，好在众人隐蔽技术极佳，没有丧尸发现这帮人类，可没过多久，丧尸们找了块阳光能打进来的空地，悠闲地晒起了太阳，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避开其锋芒，我们绕过它们，去找田团长汇合。” 几人闻言，都跟上了其步伐，绕过大树，想要尽快离开这三只丧尸的视野。 可好巧不巧，一根藤蔓隐没在过膝的草皮之下，一士兵完全没看见，急切一走，被绊了一跤，好在陶强眼疾手快，立马单手将其扶住，虽未发出太大声响，但藤蔓连接着一棵大树，树木被这一扯，瞬间抖了抖一片枝丫，树叶发出了哗哗之声。 陶强拔出消音手枪，转头紧张地看了那三只丧尸一眼，却不想对方也早已睁开眼睛，咧开大嘴笑着看着自己护住的士兵…… “干！完了！” 三只丧尸猛然蹬地，一路前冲，断枝折木之声不绝于耳，这恐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陶强连忙将士兵拉到身后，举枪欲射，可密林过于茂密，子弹射出也不知道是否击中，可丧尸却急速拉近了距离，笑声也越来越清晰…… 嗖—— 但闻一股劲风起，一只丧尸轰然倒地双手放到头部，痛苦地嘶吼着，陶强与诸士兵拿出消音手枪一顿枪击，其余两只也被快速击倒，再一看时，那丧尸太阳穴插了一根箭镞，其猛然使力一拔，倒刺带出一堆白色的组织，再也无法起身，只在原地抽搐。 一具尸头中不知多少枪，整个头颅被削去了一半，自在痉挛时，被陶强一刀剁断了脊柱，随后士兵用军刀割去了皮肉，使得其暂时不至于被修复，再抬头看时，果然是田中尉带着马骁等人从侧翼杀来。 “没事儿吧？陶警官。” “没事儿，刚刚那一箭是这位小马哥射出的是吗？” 马骁拔出那支箭，甩干后放入箭壶之中，见陶强问起，便回答道： “我们寻着你们来找，正看到那丧尸发起了冲锋，猜到丧尸对面就是你们，距离还有些远了，消音手枪可没我这弓箭准。” 陶强闻言，走上前看了一眼马骁手里的弓，笑道： “果然是一员猛将，不过你这玩意在密林里有些地方施展不开，小心点。” “没事儿，我也有消音手枪的。” 说罢，马骁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陶强仔细看了看马骁的眼神，见其干净如水，不由得赞叹真是个好儿郎。 “现在放火不安全，把头都割了挂在树上，那些修复体想要找到也要费点功夫。” 士兵把头颅一一放置在那些横向的藤蔓上卡住，随后在田中尉的带领下，向着指定的方向走去。 “这脚下要注意一点，草木深处，又是盛夏，小心有蛇！” “陶警官说句冷笑话，怕是担心丧尸冲出来才对，蛇类估计早就被那些丧尸吃光了吧？” “马骁，陶警官说得对，蛇类灵敏，不一定会被吃掉的。” 艰难跋涉了一番，田中尉竖起耳朵一听，竟有些涓涓流水之声，刚要说话，却被陶强打断了，它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的树冠，众人见状抬头一看，全都是一颗颗虫茧一般的东西高高挂着。 “一夜的时间，我们杀伤了很多丧尸，修复体也同步开始了工作，这些就是它们的杰作。” “等到任务完成，放把火烧了这里。” 标记了坐标，众人费力走出了地面植被缠住的地方，找了处好下脚的地方行走，在还算比较平坦的地方，透过太阳打进来的阳光，人们看见了那一条小河，在河边，有数只丧尸正欢快地晒着太阳。 “这条小河我记忆中的地图上没有，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条河？” 陶强回忆自己的脑子里记住的地图，突然有些惶恐。 “会不会是河流突然改道呢？这些年炸来炸去，会有这样的可能吗？” “不一定！这有些诡异！” 没时间多想，看着河边空地上的丧尸，陶强和田中尉只得继续绕路。 走了几步，林子里突然变得潮湿，脚踩在地面上压碎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抬起脚掌时拉出了一丝丝黏液，而且还有些湿滑，与腐败的空气一样，令众人只感觉有些恶心。 抬起头看了看，此地过于茂密的树冠几乎遮挡了阳光，身边零星有一束一束的光线，与地面的彩色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这荒诞的美景。 马骁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左右看看，却只有身边的大树，可征战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似乎有什么危险就在附近。 又仔细瞅了瞅之后，马骁突然拉了身边的高骏道一把后说道： “靠！你们过来看！” 第536章 南境森林·诡秘之地 率先感到吃惊的是高骏道，随后田中尉与陶强赶来，其他人围成一个圈警戒四周。 “我去！这是啥玩意？” “我刚刚就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一看便看到了这玩意！” 田中尉见到眼前的画面，有些惊叹于这神奇的构造，只见一男一女两只丧尸一只在上一只在下，呈现出了阴阳八卦形，嵌入了这棵大树当中，它们的皮肤还有血色，但很多苔藓生在其身上，导致与树干本身融为了一体，确实有些难以分辨。 “共生体！” 当陶强说出这三个字时，马骁不由得一愣。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看，它们的血肉已经与树木相连，基本就是与树木共生的存在了。” 众人闻言仔细看了看，见这两只丧尸身体确实有些丝状的血肉与树木连接在了一起，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惊叹，马骁大着胆子用箭镞碰了碰，对方却只是略有些起伏，也未睁开眼睛。 “这东西看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丧尸为什么要这么演化呢？” 田中尉好奇地问道，面对这个问题，陶强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能给出自己不成熟的猜测。 “也许是这些丧尸无法获取到足够的营养，故而寄生在树木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也许有些道理，不过丧尸朊病毒的邪恶在于需要不断地繁殖自身，所以这么自毁武器的事情不可能干得出来，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说罢，田中尉让随行的士兵将共生体多角度一一拍照。 “割下一部分组织带回去，让专家研究一下。” “哈？这东西有用吗？” “这些家伙的细胞可以无限增殖，随便割下来一点就行。” 马骁闻言示意周遭士兵警戒，自己拔刀割下那只男丧尸臂膀上的一块肉，连肥带瘦的都有，整个过程很快，丧尸察觉时候也只是激烈地扭了扭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样本被放入玻璃容器中后，奇怪的事情发生，那丧尸的伤口先是冒出阵阵绿色的汁液，随后快速枯萎了下去，察觉到对方的变化，田中尉连忙命人拍摄。 慢慢变成乌黑色的伤口快速向着其他绿色皮肤蔓延，丧尸的身体如同一只气球也慢慢塌陷了下去，随后伤口处猛地喷出了一块一块的肉块，连带着绿色的汁液，直叫人恶心到反胃。 “卧槽！这啥反应啊！” 陶强仔细观察了一番喷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很畸形的组织，辨认不出是什么，不过能清楚地看到的是那些肉块和组织还在蠕动，如同自带了生命一样。 “看不懂是啥玩意儿，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切下来一点也带走吧。” 处理完收集事宜，一行人继续上路。 “话说那个K68，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日耳曼士兵在一棵巨大的树木上找到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和昂撒那棵很相似的一棵巨木。” “为什么不直接降落在那棵树上呢？” “一方面，如你所见，我们需要对来时所有奇异的现象做一下了解，方便灾变研究院研究，另一方面，那棵树附近太过空旷，把我们丢下去很可能落地就成了丧尸的盒饭。” 陶强刚说完，通信兵就开口道： “报告，磁场异常，建议切换至红外光通讯。” 田中尉闻言立马切换了通讯方式，心里不由得浮现了担忧，红外光通信距离过短，也就是说从此时开始，队伍与南进基地的通讯将被切断，只能互相之间短距离通讯。 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南境的消息越来越稀疏，他不由得猜想道： “这些年海拉生态的蔓延其实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紊乱磁场，所有的地磁波信号在南境都很难发送和被接收到，是这样的吗？” 陶强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团长和我的猜想一样，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植物，会吸收或干扰电磁波，所以这些年我们才无法收到消息，南境肯定还有活人，但我们很难联系上。” 说着说着，众人便又走入了一片红色的植被，地面的草本植物异常的高大，叶子纷繁复杂，已经无法辨认其原本是何种何属，全都杂乱地长在一起，叶片中还有着一个个颗粒状物体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田中尉切下一颗，仔细观察了一番，见这光芒先是闪烁，随后便熄灭了下去，稳了稳心神后当作样本装了起来。 “都当心一点，这地方磁场异常紊乱。” 通信兵的提醒声刚落下，高骏道就立马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来看。 “我去！这……” 当这个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一个个经过历练的军人也不由得惊叹不已。 只见这里的草木全都长成了人类的形态，一一矗立在那里，而高骏道举枪对着的，是一个背靠着树半躺着的丧尸，在它的身体上，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与一簇一簇的蘑菇状物体，整个身体异常地艳丽，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还活着！ 它睁着眼睛，凶狠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众人不知其为何物，一时间也不敢妄动，可当其张嘴时，田中尉误以为其要呼唤同伴，举枪正欲开火，被陶强一把拉住了。 这东西张开嘴，冒出了一股黑烟，众人连忙躲避，退到一边，黑烟散去，那怪却脸上带着笑容，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些黑烟肯定有问题，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允许摘下自己的头罩！” 见这只长满了花朵的丧尸一动不动，众人合力，拍摄完影像后将其分尸，其内部五脏俱全，但都长满了植物的根系，数了数数量，却发现多了一个黑色的肉囊。 “黑烟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吧？” “没错！看起来不大不小的样子，小心一点！摘下来带回去！”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操作，生怕肉囊突然破裂，当拿出后发现其顶部一根管子与丧尸的食道相连，于是用夹子夹住肉管，一刀割了，又拿出些工具密封紧了，这才用玻璃罐子装好密封。 “这个肉囊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丧尸朊病毒，这东西在寻找一个新的传播方式！” 第537章 南境森林·野草地 陶强仔细地盯着依旧飘浮在空气中的黑色颗粒，它们看起来很轻，貌似可以飘到很远的地方。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样可就麻烦大了。” …… 话说这乌龙林区，山高路险，曾有土匪据山死守，新东国刚成立时的军队费了不少力气才剿灭这股孽障，除暴安良。 众人在山里跋涉，本就艰难，还有那令人有些不适的海拉植物，紊乱的磁场也令众人有些头晕，见此情况，自己也有些不适的田中尉示意众人找地方先休息片刻，让军医给众人检查一番。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类有一点不适就要马上检查，稳妥一点准没错！” 陶强寻找到一处开阔地，这里的植被又变成了紫色，类似薰衣草铺满的大地一般。 军医逐一检查众人的身体，拿出一些药物对田中尉汇报道： “也许是这特殊的环境导致的，诸位身体都很强壮，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要注意情绪问题，紊乱的磁场环境下人类会焦躁不安，一人吃半颗丁螺环酮。” 吃了药之后，田中尉听取军医的报告后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便命令众人继续行进。 一路上的奇异植物都被适当采集了一些，令众人印象深刻的，是一棵造型奇特的树木莫名其妙地挂了果，果子是人形的，被人们戏称为人参果。 “物种在进化的过程中保护自己一般形成了物种隔离，大部分物种之间基因无法交流，可现在这个地方如同一个巨大的基因杂交场，物种之间的基因相互折射，已经无法辨认其本来面目了。” “陶警官，我听说你在南境失落后已经来过一次了，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团长，我那次来的时候还是灾变元年的事情，时间没这么长，我记得那时候一路上的植被都还是正常的样子，只是有一棵橘子树让我记忆深刻，似乎还让一个家伙感染了。” “这也才三年时间，如果时间再长一点，这南境岂不是地狱？” 陶强闻言没有说话，似乎在某个时刻他也有过如此的担忧，但眼下迷雾一样的现状却是令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接大炮轰他娘的！把高密度区域直接摧毁不行吗？” “小马哥，这样不行，你知道这些地方有些什么东西吗？万一……” “高骏道，马骁！你们别说话了！注意听！” 田中尉打断了聒噪，俯下身侧耳一听，似乎有某种物体运动时摩擦草木的声音，待众人安静了下来，这声音又不见了。 “奇怪！能是什么东西呢？” 陶强也听到了那稀稀疏疏的声音，一时也没法判断，便建议众人将原本散开的队形聚拢一些，方便彼此掩护。 “继续前进！注意警戒四周！” 当众人走到一处草地时，紫色的草地中央一道巨大的轨迹浮现在众人眼前，这规矩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路过时拖出印记一般，高到腰间的杂草向着两边倒伏着…… “好大的力气！” 陶强俯身仔细观察，想要找到脚印，可左右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脚印的痕迹，反而是土地有些外翻的痕迹，有好多地方都留下了不规则的圆孔。 “难道是植物体？” 带着不解的心情，陶强率先拔出消音手枪沿着轨迹前进，其他人间隔大约三米，跟在其身后。 走到半路，一声草木摩擦之声响起，陶强听声辨位，举枪对去，一具体形略小的丧尸跃出了草丛，向着自己扑来。 对方在空中，陶强瞄准不及，连忙翻身躲过来袭的丧尸，起身正欲射击，那丧尸已经隐入草丛里去了。 “团长，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草太高了！这些家伙估计是趴地四肢行走的，我们现在反而是在明处，它们在暗处！” “慢慢退回去！” 陶强话还没说完，周围四处便是草木窸窸之声，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正迷茫时，一具丧尸忽然便腾空而起，连忙甩头一枪，中其肩头，那怪似乎是负痛，落入草地便走，可这时身后又飞出一只，余光一瞥，要回头已经来不及，陶强道了声完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待陶强扭过腰来，那只丧尸已经被击倒在面前，其太阳穴有一个弹孔，另一侧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洞。 “陶警官！慢慢退回来！” 开枪的是田中尉，就在陶强回头走时，一只丧尸被马骁用弓箭射中，哀嚎着在地上抽搐。 而此时一只丧尸也不起跳，从草丛中便爬了出来，挡住在了队伍中间，马骁见状，拔出马刀，照着后脑就是一刀劈倒了对方，护着队伍的尾翼快速退出了茂密的草地。 “靠！狡猾！我们出来了它们也不追击了！只等着我们入了草丛打我们伏击！” 陶强碰了一鼻子灰，此时心中有些懊恼。 “你们这个属于没有打过猎，这就和躲在草地的兔子一样，好办！” 陶强和田中尉正束手无策打算绕路时，身后的马骁却突然发话了。 “你要怎么搞？” 马骁指了指身旁的一棵不小的树道： “我爬上去，视线抬高了就能看清那些四条腿走路丧尸的踪迹了，消音手枪有效射程不够，但我有弓箭！你们进去两个人背靠背站好吸引丧尸运动，我这边用箭射！” 田中尉四下张望，见一时也无明显的路可绕行，于是看了一眼陶强，见对方似乎也赞成这样的做法，于是便对马骁道： “好！马骁，我和陶警官进去，如果你没射中就告诉我们，我们自会应付！” “好的，我通讯器开着的！” 说罢，马骁如同一只迅捷的猿猴，几下便爬上了树。 陶强与田中尉手拿消音手枪，护着彼此的后背，慢慢走入了草丛，到了一个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马骁示意两人停下。 “搞出点动静来，让丧尸靠近你们。” 两人闻言，田中尉率先踢了一下面前的杂草，树上的马骁果然见到几道轨迹在草地里浮现，立马将弓拉了个满月。 “一只两只三只……” 一丧尸四足一蹬，跃出草丛，马骁松开弓弦，那箭镞笔直地射出，如同一道残影，向着丧尸飞去。 “去吧！宝贝儿……” 第538章 南境森林·黄色山坡 这一箭射中那只丧尸耳朵上方的颅腔，瞬间栽倒在陶强面前，陶强补了一枪，心里却担忧道： 这小子射术虽然精湛，但弓箭速度还是太慢，对付一只还算有余地，可自己听声辨位，分明有四只丧尸正向着自己和田中尉袭来，两人还是要面对三只丧尸的进攻…… 嗖嗖嗖—— 陶强的担忧没有变为现实，也就十秒左右的时间，四只丧尸都射倒在两人脚下。 “我去！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有时候不得不说，我选的兵还是厉害的！” 原来这马骁早早地便自学了一套速射之法，当看到草丛中的动静时，便早早将四支箭镞用手指夹在了手中，一箭射出后，只用大拇指摸了摸箭镞尾巴上的箭槽便立马推弦拉弓，又高速射出下一箭，循环往复，十到十五秒内便可以射出五到八支箭镞，而且在其多年的练习以及现代复合弓的科技加持下，对短距离内的移动目标箭无虚发。 “团长，你们补完枪再试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丧尸！” 两人拨弄了一番草地，又有几只丧尸被引出，不是被马骁射倒，就是被两人枪杀，不多时草丛里便安静得出奇了。 确定草丛里已经没有丧尸，马骁这才把那些插在丧尸脑袋上的箭镞拔出来放回箭筒，一行人便又开始上路了。 穿越了没过腰部的草丛，一行人继续向前，趟到了一片湿滑的林子，地上长满了巨大的墨绿色地衣，那是一种软软的，带有黏液的藻类和真菌的共生体，它们能长得这么大，不难猜测出来是其中的藻类产生了变异。 最为难受的是，这里有很多大石头，由于表面湿滑，脚踩上去时不时就打滑，队伍时不时就有人摔倒。 “我们得快点走出这地方了，如果有丧尸袭击，我们站都站不稳，行动必然受限！” 艰难跋涉之下，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以黄色为主色调的山坡，这种黄色不像那种秋收的暖黄色，反而像是柠檬表皮和工业染料一般的冷黄，令人不由得燃起了一阵寒意。 好在这山坡地上铺满了一些针形的落叶，增加不少摩擦力，故而众人走得也稍微轻松一些，这地面软软的，竟然还有些舒适。 “观察四周，留意有没有什么奇特的现象。” 过于阴冷的色调令几人有些不适，色彩对人类情绪的影响此刻展现无遗。 马骁清晰地记得，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有一次用大红色的布装点了自己家的蒙古包内部，一开始还感觉很好看，可时间一长，强烈的冲击力令其开始有些生理不适，尤其到了夜晚，满屋的大红色瞬间又变成了血红一般，直接没把自己吓哭。 总体来说，色彩过于饱和度高的环境会给神经系统带来持续的兴奋刺激，这也就是马骁后来才理解为什么人们家里都不会大面积地把墙体刷的大红大紫了。 “嘘！等一下！停止前进！” 田中尉示意众人下蹲，此时沉重的脚步声也渐渐被所有人听见，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来自一个大家伙。 众人屏住呼吸，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躲起来！快！”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远处冷黄的树木突然抖动之后，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恍惚之间看去，似乎其身体上还长满了眼睛…… 众人身上的伪装衣哪里会有如此鲜艳的伪装色？一时间双方撞了个正着。 见避无可避，田中尉点了点头，马骁猛然三箭射出，正中那巨怪的双颊与额头，轰然倒下的瞬间，众人这才看清，那身上的眼睛，其实来自一群挂在其身上的“侏儒丧尸”。 “我去！” 随着那巨物倒地，这些小丧尸立马脱手下了地，散开后朝着队伍发起了攻击。 在田中尉等老兵看来，丧尸这东西不怕它大，哪怕是大到天际，也就是点心理威慑，血肉之躯挡不住一顿火力输出的。 怕就怕在没有装甲载具时遇到一帮迅捷的小家伙，眼前这些侏儒如同猴子一般大小，灵敏程度比猿猴更甚，一枪过去这货便一跳闪开，有些难以招架。 “三人成组！护着彼此的后背！” “注意！枪口别对着同伴，对方身体很窄，小心穿透后打中人！有把握才能开枪！” 田中尉拉过陶强互相背靠背，手里的手枪射出子弹，只打中其中一只的腹腔，这东西中枪后丝毫不受影响，侧闪过后又扑了过来，被一旁的高骏道一枪爆了头才瘫软下去。 而另一边，马骁见一只起跳，一箭过去就把其钉在了树上，那丧尸抬起双手欲要折箭杆，被马骁又一箭射中脑门，也是钉了个对穿。 令人惊奇的是，这丧尸被钉住，竟然发出了一声极为诡异的啼哭声…… 解决完一只，马骁甩头一看，不远处的陶强一手持枪，一手拔出剔骨刀一枪击中一只，将刀隐在脑后，待对方近了，扭腰竖斩一刀，将对方连头带一只胳膊砍飞了出去。 高骏道早就已经开始与丧尸近战了，当一只丧尸腾空而起向其扑来时，他只是微微退一步，对方落在半空中时，扭腰一腿横扫其腰部，将对方踢了一个对折，骨骼断裂之声清脆入耳。 这些东西虽然灵敏，但好在众人身着外骨骼，力量上优势巨大，而且对方数量也不比人多，交战不到三轮，随着田中尉一个转身后摆腿将一只丧尸踢地转了两圈落在地上被其斩去头颅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小心点！检查一下，遇到还有活动能力的就补刀砍掉头。” 处理完之后，连着那只体型巨大的丧尸，一共十二只，众人无不啧啧称奇，心说这巨物身上竟然附着着十一只小型丧尸。 “这只大家伙没有眼睛。” 听到陶强的话，众人上前围观，在马骁射出的三支箭镞中，果然这东西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一层光滑的皮肤，不见眼睛。 “这么说来？那些小家伙和这只是某种互利互惠的关系？” 陶强思索着，时不时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小的丧尸，见它们基本不过就一米四左右，这令其有些不解。 “全世界的丧尸都在变大，如果是人类所变，这东西不至于越长越缩小了吧？” 第539章 南境森林·黑色沼泽 “我说，这些家伙莫不是猴子变的？” 高骏道的话令田中尉回忆起此前血战烈猴山的经历，于是立马对陶强道： “很有这个可能，西南战役时我曾遇到过猴子变异出的丧尸。” 陶强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随后摇摇头道： “我是警察，能分辨出人类和猴子的结构差异，猴子的上肢比例更长，胸腔也相对较窄，京城灾变研究院有几只感染猴活体样本，与这个差异较大。” “会不会产生了什么畸变呢？” “猴子直接进化成人类的骨骼结构，丧尸朊病毒不会搞这种进化演变，这些家伙很可能就是人类，我想我知道它们生前是什么了。” 说到这里，陶强眼中闪过了几道复杂的光芒，随即继续道： “是婴儿！它们的身体结构就很像是婴儿，只是细胞无限分裂，让它们长到了这么大一只。”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小型丧尸的样貌确实是一个个“巨婴”的样子，头相对身体的比例比成年人大，脸很圆润、饱满，脸颊胖嘟嘟的，眼睛在脸部所占比例较大，显得眼睛又大又圆，只是，眼珠是黑色的眼白加上彩色的瞳孔…… 马骁回忆起自己射杀丧尸时那一声啼哭，瞬间就对陶强的说法表示赞同道： “这东西被击中时确实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很像是婴儿的声音。” 陶强努力回忆了一番，这些小型丧尸似乎确实不会行走，落地后都是在地上爬行，攻击时猛地蹦起，看了一眼那只大丧尸，瞬间也明白了为什么两者之间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合作关系了。 大的丧尸看不见，无法捕食，小的丧尸走不远，无法长距离迁徙。 想透了这个事情，陶强最后也没有再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拍一下，做个记录。” 在士兵们拍摄的间隙，田中尉四下观察，心里浮现起了一个疑问。 “陶警官，你说这丧尸只是刚好路过，还是被我们惊动走来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陶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进的方向，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但愿只是碰巧路过被我们撞上了吧，不然可有的我们受得了。” 田中尉闻言也有些担忧，但看了看不远处的黑暗森林后还是下达了命令。 “继续前进，太阳落山之前赶到指定位置。” 继续上路，冷黄的树木似乎是有某种吸引丧尸的魔力，沿途又遇到了一只丧尸，被高骏道一枪打了，割掉头颅丢到了一边。 走了一段时间，松软的地面时不时一脚下去就塌陷出个窝，抬起头再一看时，不远处竟然有一片奇怪的淤泥堆，黑漆漆的，周围像是一片沼泽。 “在我的记忆里，这里灾变前不应该有沼泽，这是灾变后才有的东西。” 地面是一层淤积的焦黑泥土，时不时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陶强示意众人不要踩到，自己则从一人手上接过工具，挑了一些装入了容器里，这些泥土很奇怪，哪怕是一小坨，却也还在冒着气泡，似乎是在生产什么气体一样。 “绕过这个沼泽，这里太过危险了。” 陶强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沼泽中央先是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随后肉眼可见数处淤泥开始隆起…… “什么玩意儿？” 随着那隆起两米多的淤泥慢慢流落回沼泽，七八个人形的生物浮现在了人们眼前，它们满身淤泥，无法看清五官，但咧嘴一笑，那尖尖的牙齿依旧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相信，这些不是人类！ “不知虚实，走！” 由于沼泽暴露在阳光下的部分很少，看不清全貌，不知道数量，田中尉不敢迎战，只得带着众人向着左翼绕去。 跑动的过程中，田中尉余光一瞥，却见那些站在淤泥里的东西也不急着追赶，只是痴痴地笑着身体随着众人奔跑的方向慢慢转动。 “小心前方！” 跑在前面的马骁提醒众人道，随后他连忙闪到一边，原来是其看到了黑暗处有两道黑影移动，下意识地提醒众人注意。 可这两道黑影速度奇快，马骁刚侧身躲过，便只觉眼前一黑，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随后但听到一声吃痛声，再回头时，一士兵被撞翻在地，那黑影正双手扑腾，要抓士兵，被其一枪打中头部，倒在地上翻滚着。 “有东西！后退！” 田中尉正说话间，马骁射倒了一只，可随后两侧的树叶唰唰落下，两具黢黑的躯体被一股怪力扔了出来，其中一只击中一士兵，瞬间昏死了过去，好在被田中尉快速拖着腿拉到一边，这才没被丧尸咬死。 待到众人将两具丧尸处理掉时，黑暗中无数条状的物体挥舞，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难道是植物体？” 众人转身便走，高骏道还不忘把那个昏过去的士兵扛着，有了外骨骼加持，倒也还算轻松，一边跑一边还提醒马骁保护自己的后背。 没跑出几步便又回到了那沼泽边，那泥巴里的丧尸却还是呆呆地站着看着众人嗤笑，田中尉怕这些家伙突然偷袭，命令士兵瞄准，一个一个的全都打翻了，这才转头欲走，可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树木断裂之声…… 这只奇异的丧尸终于现身了，当它慢慢地走出黑暗，站在阳光之下，众人无不战栗。 只见其躯干套着一棵巨大的树干，无法辨认其头部在何处，树干的缝隙可以看见很多发绿的血肉组织，四周伸出了无数粗大的红色触手状物体，其中两根触手，卷着两具浑身淤泥的丧尸。 “靠！揍他！” 众人一顿枪击，却发现消音手枪的小口径子弹完全打不穿其躯干部位的树干，只是在其表层炸开一个个大坑。 这东西很高大，却无法辨别其要害在何处，而这东西似乎懂得听声辨位，猛地将一只丧尸朝着田中尉抛来，好在其身法敏捷，一个侧滚，躲过了砸来的丧尸。 落地后的丧尸扑腾几下，似乎是被摔断了筋骨，刚一起身便被高骏道一刀砍了脑袋，另一只丧尸砸向马骁，被其转身躲过，落入了沼泽之中。 “小心！别被那些触手抓到！” 第540章 南境森林·林中之火 马骁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只丧尸头部倒插在沼泽的淤泥里，越用力挣扎却又陷得越深，于是不再管它，回头拉弓，正欲射箭，但那树干裹挟着肉体，完全找不到孔洞下手。 “大家都别动！保持安静！这东西看不见！” 陶强提醒了一句，那怪物似乎是听到这句话，抡起触手一下刺来，好在其早有防备，仰面一个跟头躲过后，走出两步，保持静止，而且不发出任何声音，众人见状，连忙有样学样，一个个都静止不动。 原来在此前的战斗中，陶强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这货应该是一棵树体内的共生体被唤醒，顶着棵树木就上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树干完全没有孔洞，虽然不知道丧尸是怎么长进去的，但也猜到对方无法看见，再加之几个被攻击的对象，估计其是听声辨位。 果然，众人一瞬间安静下来后，那怪便一时间失去了方向，先是杵在原地抡了几下触手，随后便无头苍蝇一般左右蠕动，一时半会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威胁。 看着眼前这怪，田中尉心里有些窝火，心想这东西身上套着这么大一根柴火，如果不是要保持静默原则的话，自己一发燃烧弹就把它给点了。 那怪寻了一圈，正摸不着头脑时，马骁捡起地上的一根木头，向着身后的沼泽丢去，落地后发出了噗的一声，那怪听到声音，抡了一下触手，却未去追击。 见这似乎有些作用，田中尉看了马骁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自己也抠出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双脚不变位置，只用上半身发力将石头丢入了沼泽当中，落地时发出了咚的一声，比那截木头的声音更加冷脆。 怪物听到声音，开始朝着沼泽移动，马骁屏住呼吸给其让开了一条道路，仰视着其擦身而过的瞬间，看清了更多细节，树干的缝隙中，竟然是粉色的血肉，根据其走向来看，这里面的家伙完全不可能是人形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捡起身边能找到的物体依次丢入沼泽之中，大家的战略就是慢慢地把其引到沼泽里去，这么大的体重入了沼泽完全不可能自己还拔得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由于地上没有多少有质量的物体，这怪挪动也懒洋洋的，可就在其将要入泽之时，田中尉回头一看，另一端又出现了两道黑影。 “这……” 所有人都开始注意到似乎有丧尸正在靠近，可这树怪却依旧慢吞吞的，明显会影响到队伍逃生和可能发生的战斗。 田中尉看了一眼陶强，掏出了一枚铝热剂手榴弹，众人对了对眼睛，纷纷点了点头，随后田中尉指了指刚刚树怪来时的方向，示意一会儿大家向那片跑。 轰的一声响起后，大火燃起，只差几步就要进入沼泽的巨怪瞬间起火，触手四下飞舞，众人连忙躲避，顺着来时的路便走。 身后那东西被烧得吱哇乱叫，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东西是可以发出声音的，跑了几步眼前黑暗无比，四周嘶吼声又起，于是连忙寻了一处草深树高的地方钻了进去，一瞬间便隐藏了起来。 随后便听到丧尸你方唱罢我登场，都朝着火焰的亮光冲去，时不时还从自己眼前掠过，虽然说算不上尸潮，但几十只还是有的，一时间陷入了一个较为尴尬的境地。 “喂，我说现在要怎么个搞法？说不定现在所有的丧尸都聚拢过来了，直接一股火力输出灭了坦坦荡荡地走算了？” “不可！不要鲁莽，小心为上！” “高骏道，刚刚那个晕过去的现在怎么样？” “心率很平稳，估计过一会儿就会醒了，不用担心。” “先躲藏一会儿，等丧尸散去再行动！” 其间有一体型巨大的丧尸从马骁身边路过，这丧尸身上插着数根枝杈，随着丧尸前进，伤口流出绿色的汁液，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马骁没有惊动它，任由其向着火光的方向去了。 似乎是多年与这些变异的植物共生，所以路过的丧尸在肉眼观察下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植物的特征，在丧尸朊病毒的作用下，原本的人体也开始折射出植物的性状，畸形的让人有些恐惧，而且它们力气似乎更大了，速度也快的可怕。 那些丧尸似乎也寻找了一番无果，不多时便作鸟兽散，众人走出草丛，黑暗中摸着一点光继续前进，浓烈的腐臭味十分刺鼻，像是腐烂的果子加上瘟牛烂马的味道。 “陶警官，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有些不合理。” “小马哥，什么东西？” “沼泽里的那些丧尸，它们是怎么就浮起来的？” 陶强听到这话，也有些迷茫，人类掉进沼泽，要浮起来绝非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站立着浮现出来。 可想了一会儿，陶强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小马哥，你也知道，那种情况是不可能自己浮出来的，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可能。” 马骁闻言苦笑了一声道： “陶警官莫不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哦？你是怎么想到的。” 随后，两人一起说出了同一句话。 “沼泽底下有东西推它们上来。” “小马哥很聪明嘛！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那这个东西力气极大，个头也不可能小。” “是啊，那些丧尸出了沼泽却也不来追赶，其实就是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如果移动只会再次陷入沼泽里，而我们前进的方向有那个树怪，可以杀了我们！呵呵！倒是有点意思！” 马骁对眼下的情况有些恼火，此前那种大规模的战役打得极为痛快，撒开手脚猛打猛冲，现在却如同一个舞者被束缚了双手在钢丝绳上跳舞，有能力不敢施展，时不时就要停顿。 “切！不如举大军南下！直接平推了这森林算求！” 走了不多时，眼前渐渐亮了很多，马骁从高骏道肩头接过那还未苏醒的同伴换着扛着，就在即将走出黑暗的时候，居前的田中尉却做了一个下蹲的手势。 “隐蔽！前面有东西！” 第541章 南境森林·橙色草地 沼泽外的颜色突然变成了橙色，很像是橘子的外皮，这里看起来相对比较空旷，大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片草地。 而田中尉之所以让众人蹲下暂时不要出击，是因为他分明看见草地上有东西在动。 等到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众人发现草地的中央有一个水潭，由于反射着天空，在这个橙色的区域凭空就多了一块蓝色出来，如同大地的眼睛。 “水潭边上好像有丧尸！还不少！” 马骁探出个脑袋仔细看了看，果真是由一群人形的物体以各种姿势围坐在水潭边，密密麻麻的数量令其有些心惊。 “嗐！是草地颜色太鲜艳，你们看走眼了！” 看了个仔细过后，高骏道如是说道，原来那些人形物体是由各式植株组成的，原理也就和沿途看到的折射过人类基因的一样，只是如此规则地摆在潭水边，确实过于惊悚了些。 田中尉看清楚后，挠挠头笑了，可随后却又语气严肃地道： “可草地表面确实有东西在动！这个我没看错，不是植物！” 马骁目光向下移动了一番，确实看见草皮上伸出了一根一根的肉色物体，它们不规则地铺满了整个草地，伸出地面约七八十厘米，其表面显得很是光滑，如同一根根巨大的蠕虫。 “卧槽！这个难道是我们那边的沙漠蠕虫？” “怕是不至于，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小心一点！” 田中尉思索了一番，叫上马骁和高骏道，说道： “你们两个先踏入草地探探虚实，如果那些东西有些异动，你们就赶紧跳回来！” “是！高骏道，走！” 两人踏上草地，各自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在陌生且诡异的地方，人类的身体会发出报警信号，提醒自己要逃离此地，这也许是原始时代就形成的特殊身体记忆。 如同一个原始人误入了猛兽的巢穴而浑身战栗一般，马骁和高骏道此时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而且心跳也开始加速，强烈的危险感袭上心头，只觉头皮发麻。 走到最近的一根不明物体前，马骁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玩意确实不是植物，一看就是某种动物蛋白质组成的，仔细一看甚至能看到血管，皮肤看上去很娇嫩，一副吹弹可破的样子。 “这东西看上去有些奇怪，不过似乎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 稳了稳心神，马骁四下观望了一番，四周十分安静，似乎这里的丧尸已经被全部引开了一般。 “先别碰这东西。” 确认了似乎没有什么危险，马骁对着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自己的步伐。 此时那个被砸晕过去的士兵也已经苏醒，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发现自己并无大碍，只是嘴巴里有些发苦，军医说只是暂时失去了味觉，不会危及生命。 当众人走上这片草地时，温暖的颜色似乎又带来了一种舒适的感觉，草是很正常的高度，踩上去软软的，很有弹性，竟让人有些愉悦。 陶强一边走，一边拿出相机拍摄着那些肉柱，走到水潭边时，看着那些高大且保持着各种姿势的“植物人”，他不由得有些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些植物交错的很有节奏和规律，很像是根据人体组织的走势去模拟的，粗大的枝干组成了骨骼，还可以看见很多细小的枝丫组成的肌肉，透过缝隙，甚至还能看见空心的内脏，一具完整的人类躯体就这样摆在了世人的面前。 “看样子这些东西在这里很长时间了，长得真精致！” 田中尉走到潭水边，仔细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很惊讶于这水质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好，清澈见底的同时，还能看见几条小鱼在其中游来游去。 水底有很多石头，水有点深，但依旧可以看见石头表面附着的各类水生植物，它们都异常的大，巨大的叶片完全超出了自己此前见过的任何水底植物，还有那些看上去是藻类的东西，五颜六色的堆积在水底。 “采集一些水回去检测一下。”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像是有意识造出来的一样，地面的草高度都差不多，那些奇怪的肉柱伸出地面的高度也很一致，就像是用尺子比过的一般。 田中尉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经逐渐西斜，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对众人道： “差不多得赶紧走了，太阳要落山了。” 众人闻言称是，想着赶紧往前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即将走出草地时，陶强看着那些肉柱，心想取一点样本带回去研究一番，于是拔出刀，打算割下一块来。 可就当其刀锋陷入肉柱不到一厘米时，眼前这东西却突然激烈扭动了起来，陶强见状大惊，连忙后退了一步，其余人一看，立马警戒了起来。 只见这东西扭动了一番之后，突然从其顶部裂开，露出了一丝一丝的红色肉线，随后如同一朵花朵一般绽开，倒立着展示在众人眼前。 “我去！果然是活的！” 随后其他的肉柱全都突然冒出了老高一截，一一炸开后，红色的肉线铺满了整个草地，一时间橘色变成了血红色…… “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正在众人诧异间，马骁只感觉地面有些摇晃，连忙后退几步，随后肉眼可见地草皮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在缝隙中，似乎有某种巨大的怪力正在苏醒…… “快后退！走！” 田中尉话音刚落，眼前一黑，泥石四溅，众人用前臂遮挡，待到泥石落地，一声巨大的吼叫响彻云霄。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它背上是那些肉柱炸开后留下的一丝又一丝的红色，身体却是令人熟悉又恐惧的光滑绿色，它的四肢很短，趴伏在地上，如同一只红毛乌龟。 这家伙没有肉眼可以辨认的头部，眼睛也不知道长在什么地方的，但那张血红的大缺口一定是其口器，因为发出来声音的就是那个位置。 巨大的体型加之其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令众人心里一惊，纷纷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干！快跑！这东西太大了！” 第542章 南境森林·激光闪烁 见对方势大，众人不敢贸然迎战，只得转身向着林子中奔跑逃窜。 田中尉回头一望，见对方刚好冲到林子边缘，心想其必然被树木阻挡，可没想到这东西过于庞大的身体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怪力，一路冲撞之下，枝丫乱飞，阻挡其势的树木纷纷被摧枯拉朽般推倒。 “这东西太大了！林子挡不住它！” “丢燃烧弹！快！” 一轮燃烧弹落下被掷出，不多时一道火墙燃起，有几颗还落在了怪物背上，白色的光芒闪烁后，这怪物背部燃烧着数束火焰，但依旧如同一台巨大的推土机一般费力向前。 巨物的压迫感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加之其血肉被灼烧发出的焦臭味道，一时间众人感到了无穷的压力。 “前面左拐，让开它！” 田中尉心想这货似乎没有眼睛，必然只是瞎猫乱撞，自己让开一条路就能逃出生路了。 所有人跳出圈子，一个闪身向着左边拐了过去，正当田中尉窃喜时，回头一看，那怪却先是停顿，随后一个航母调头般的笨拙转身，跟着众人就猛冲过来。 “干！怎么回事？它是怎么看得见的？也没发现它有眼睛啊！” “田团长，你仔细瞅瞅，它那些红丝的顶端。” 陶强一边跑一边对田中尉道，语气显得很是平静。 仔细一看，果然，那些红丝顶端不是红色的，而是一个个彩色的小珠子，很像是小时候玩过的弹珠，但在其中央，似乎有一个可以随时聚焦的黑点…… “田团长，所以它不是没有眼睛，而是它有无数只眼睛，这货极为灵敏，我们想靠着闪躲是很难躲开的。” 田中尉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这货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自己的话，管它大小尺寸，直接几发炮弹必然让其服服帖帖的，但眼下自己手上没有重火力，在不知道对方弱点的前提下，要击杀这东西确实有些难度。 而且最让其难受的一点是，这东西动静太大，四周已经可以听到其他丧尸的嘶吼声，如果不能快速摆脱这玩意儿，自己这支队伍很可能被围。 “陶警官，贸然与之对决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我有一条路子，不过需要冒点险。” 陶强闻言依旧是很冷静的样子，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团长你说。” “这事儿我们这几把火力搞不定了，得请求支援。” “可现在红外光通信无法把消息传递太远，电磁波又没法用，你要怎么求援？” “我们不是有极端通信专家吗？他们有办法的。” 陶强闻言，瞬间也明白了什么，于是转头看了一眼陶强，随后点了点头，众人开始尝试向着相对空旷且抬头能看见天空的地方跑。 不多时，一颗信号弹升入天空，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 随后，一个通信专家手里拿着一颗能发出无比强烈光芒的发光装置，将发光一端对准天空，开始按动开关，开始了连续且有节奏的闪烁，一道光柱时而消逝时而现身在这天地之间。 “成功了吗？” “应该可以了，红色的信号弹代表的就是火力增援，这片林子早就在天穹的重点监视范围内了，看见信号弹就会拉近焦点，应该能看到我发出的消息。”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颗微型导弹带着急速的音爆袭来，众人连忙卧倒在地，一声剧烈的爆炸过后，众人只感觉天空下了一场血肉之雨，再慢慢起身时，身后那个怪物从中间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而且火焰燃烧得老高，四肢也已经被炸碎，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前进的能力了。 “不愧是极端通信专家！真有你的！” 原来这人使用的是激光信号，不会受到磁场和电磁波干扰。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发射出能量集中且方向性很好的光束，再根据事先规定好编码规则，例如用短闪代表“0”，长闪代表“1”，按照莫尔斯码的编码方式将危险信号转化为二进制的数字组合，通过不同的闪烁长短和间隔就可以向着天上的天穹系统传递信息了。 这人闻言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随后却担忧地道： “光束刚刚太耀眼了，估计这片林子的丧尸全都看见了，我们得赶紧跑路了。” 田中尉闻言，也只是苦笑，因为周边的嘶吼声显得异常密集，很明显，丧尸正在向着自己袭来。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狂奔后喘口气，便又只得埋头狂奔，此时才看清，脚下的泥土是紫色的，地上还长满了无数奇异的花草，踩上去湿滑无比。 “跑跑跑！所有人不要掉队！遇到丧尸直接击杀！” 田中尉带头从一处缓坡入了林子，身后那巨怪引起的大火还在蔓延，浓烟滚滚之下，那些赶来的丧尸已经出现了身影。 马骁正跑着，眼前便撞上一只丧尸与之四目相对，其正咧嘴笑时，被马骁拉弓一箭射了洞穿，急速近身一刀便砍去了首级，头也不回地拔了箭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具无头还在抽搐的尸体。 高骏道用消音手枪爆了个头，回头一看，一只丧尸正向着同伴扑去，连忙举枪射击，但那丧尸速度迅猛，几枪都没能击中其头颅，正欲开口时，田中尉猛地一刀，将对方剁倒在地，掏出枪一枪补了。 而陶强下手极为狠辣，遇到丧尸全都是一枪打膝盖令其跪倒，再用剔骨刀连续两刀，一定要将对方脑组织飞溅在地才会转身离开。 其余战士也很机敏，冲杀了一路之后，终于寻找到了一处花草丛生的隐秘位置，一声令下后全都钻入草地，将伪装一番，便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田中尉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便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缓和下来，密林之处，丧尸们的视线被遮挡，来来回回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往返了几次，也没能找到这群近在眼前的人类。 “我说，这帮家伙还要多久才能散去？这天都快黑了！” 听着四周久久不散的声音，众人有些烦闷。 “不管怎么样，一定得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过夜才行，天知道这里晚上会出来什么东西！” 第543章 南境森林·小屋线索 “夜视仪器都佩戴好，今晚找地方休息，切记！一定要保持安静！” 待到丧尸散去之后，田中尉对众人命令道。 四年的时间过去，原本乌龙林区中存在的木质人工建筑早已几乎找不到什么痕迹，但据说此前会有巡山防范火灾的护林员居住过的一个个由混凝土建造的管护站，这正是众人寻找的目标。 于是士兵便寻找着当年的山路，虽然多年过去早就被海拉植物覆盖，但想着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痕迹在的，不多时竟然还真被众人寻到了。 山路如果长时间没人走，慢慢地就会被荒草覆盖，过往如果在山中迷路，找到了一条小道，别迟疑，这条路一定能走。 可在灾变时代，如果找到了一条经常有人走动的山路，那就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了，因为首先你不确定这条路是否是人类经常行走的，再则，哪怕是人类，你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走在这一米见宽没有太多植被的泥巴路上，陶强就想到了这一点，回头看了看田中尉后道： “团长，我们脚下的这条路有些不对劲。” “怎么？” “太过干净了，四年时间，海拉生态的蔓延能力你是知道的，不可能还吞没不了这么一条小路。” 说到这里，田中尉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故而先是提醒众人保持警惕，随后又蹲下仔细观察了一番。 “大家都看看，脚下这条路有蹊跷。” 众人闻言便低头查看，不多时马骁便发现了道路边缘处有一串脚印。 “陶警官，过来看看，我看不清楚，这是人类的还是丧尸的脚印？” 陶强闻声走近，示意众人为其遮挡，拿出相机拍了个曝光照片。 “没穿鞋子，是丧尸，而且体型不小。” “所以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走在了一条丧尸经常走的道路上？” “没错！” 简单的判断过后，众人无不毛骨悚然，而恰好此时，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快！隐蔽！” 听到脚步声，田中尉大骇，连忙命令队伍散开遁入两旁的草木之中。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道路两侧的人们纷纷屏住了呼吸，在月光的照射下，一个体形巨大的剪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身高很高，头大而肩窄，身体比例显得很消瘦，夜晚看不清肤色，最明显的特征是其无比夸张的肢体比例，双手下垂直接过了膝盖很长一截，双足也非常宽大，但腿部却又显得十分纤细。 丧尸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侧的队伍，只是漫不经心地继续沿着道路走着，由于其身材高大，一步下去足足跨出常人两步的距离，故而很快也就走远了。 见其走远，田中尉正欲现身，可不多时又听到来时的方向响起了脚步声，叫苦不迭的同时却也只得继续躲避。 这次走来的是一个满身冒着绿色荧光的丧尸，远远地就被众人看了个真切，它看上去不高，也就一米八左右的样子，在这个时期里的丧尸里算小个子，但看起来十分“宽”，下肢也极为粗壮，每一步走的虎虎生风的样子。 队伍搞不清楚其全身的荧光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它们由一个一个的鼓包发出，亮度极为可观，当这怪物走近，一股浓烈的臭味袭来，众人无不掩鼻，但头罩阻挡，只能忍受。 两只奇异的丧尸过完路后，田中尉长呼一口气，确定没有东西靠近之后才带领众人快速换了条路离开了。 “臭死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得，身上一股尸首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膻味！” 陶强回想着那条丧尸之路，心里不禁陷入了思考。 “团长，道路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条路肯定就是丧尸时不时就往那里走，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 田中尉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了看丧尸离开的方向。 “飞蛾扑火，牛羊逐水草，屎壳郎追牛粪，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让丧尸很着迷，时不时就要去一次。” “团长和我想的一样，所以？” 黑夜中，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做好了一个决定。 “天亮了再说吧，我们得先找地方过夜了。” 随后众人又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一个砂砖小房子，也许是为了省事儿，表面连水泥都没糊，顶部铺了些彩钢瓦，整体早就被植物爬满了，好在做工还算稳固，四年下来还没塌陷。 “门能打开吗？” “有一把锁，不过已经锈坏了，没法用针开锁。” “让我来看看。” 陶强走上前去，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几下下了些螺丝钉后轻轻一掰，锁就自己脱落了。 “和那些犯人学的，不要感到奇怪。” 两名士兵在门的两侧掩护，陶强轻轻推门，却发现被植物根茎所缠绕，门很难打开，但稍微发了发力气一推，也还是打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 “手电筒，往里面照一照，注意，别开强光！” 微弱的手电筒光芒照射了一圈之后，发现屋内爬满了藤蔓植物，倒也没有什么丧尸存在过的痕迹。 “看起来很豪华呀！今晚就住这里了！” 马骁和高骏道掩护着众人一一钻进了屋，随后自己入了门之后把门复又合上，田中尉拿出毯子挡住可能透光出去的窗户，这才示意打开手电，仔细观察了一番身处的环境。 “这屋子里的植物叶片都很扭曲，想必是基因交流得过于频繁，它们已经无法分辨出任何植物原本的样子了。” 田中尉正在感叹，马骁却招招手，喊来了高骏道和陶强。 “你们看这个。” 在早已是青苔横生的砂砖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用刀刻出来的正字，一共有七个，最后那个还没刻完最底下那一横。 “这个是？之前的幸存者留下来的吗？” “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灾变后留下来的。” “我感觉应该是的，灾变前没有人会需要在墙上画正字来计算时间。” “刀刻的痕迹很清晰，看样子是最近才留下来的。” 正相互讨论时，马骁用刀子拨开那墙上的植物，发现正字的左侧，画着一个箭头，指着房屋左侧的角落…… 第544章 南境森林·诡秘录像 “对方像是在给我们传递某种信息，找找看看。” 闻言，马骁和高骏道在箭头指着的地方寻找了一番，果然在一堆树叶中找到了一个布包。 “团长你看，这布像是军用伪装衣上的。” 田中尉见了布包大惊，连忙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个摄像机存储卡。 “我去！这东西是军用的！难道是之前的探险队留下的？” “通信兵，用你们的摄影机读一读看看！” “好！” 将存储卡插入带来的小型摄影机，双方确实是通用的，翻找了一番目录，见一个文件夹里数了数有三十四个小视频，备注名为第一天、第二天……以此类推到第三十四天。 看到这个数字，陶强敏锐地指了指墙上的正字，嘴里小声道： “一共有三十四划，与视频数量一致。” “哦？这么说来，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十四天，每天都拍了一个视频来记录？” 田中尉摸着自己的头罩，有些不解地继续说道： “可为什么要在这里待这么久呢？不应该继续前进吗？” 马骁性急，连忙指了指摄影机道： “想这么多干嘛呢？打开视频看看不就完了。” “也对！我们有这个权限，可以看，打开吧！” “好的，团长，稍等。” 当第一个视频被打开，镜头里出现了三个东国军人的形象，拍摄时间看样子是白天，三人中一人举着摄影机，另外两人在两边。 “各位后来者，这是我们到达这个地方的第三天。 通信已经中断很久了，这林子有磁场干扰，现在我们始终无法走出这附近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似乎有某种力量正把我们拖在这里不让我们走。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留下记录的同时想办法找路，如果我们最终没有走出这个地方，我希望我留下的资料可以帮助到你们。”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听完视频里的人说话，众人越发不解，心想为何会走不出去。 “难道他们遇到了丧尸的袭击？” “不知道，看看下一个！” 第二个视频打开，看样子拍摄时间依旧是白天。 “今天我们出门尝试找到一条道路出去，但遇到了丧尸袭击，战斗了许久，我们发现这些丧尸已经完全无法击毙了，故而只得又退了回来。 很奇怪，一旦靠近这座小房子，丧尸便不再靠近了。 到了下午，我们又尝试着出去找路，情况依旧是如此。” 视频放完，田中尉拍了拍脑门上的头罩道： “果然是这样！他们遇到丧尸袭击，走不出去了！” 陶强闻言摇摇头道： “团中，有件事情你没觉得很诡异吗？” “什么？” “那就是他们说的，丧尸不敢靠近这座房子。” 陶强的话让田中尉一愣，思考了一番后道： “对啊！这屋子有什么能让丧尸害怕的东西呢？” “打开第三个视频。” 第三个视频打开，看样子拍摄时间依旧是在白天，屋内的陈设也丝毫没有什么改变。 “昨天的尝试失败了。 今天已经是我们开始记录的第三天，我们又尝试了出门找路，不过很奇怪，我们从标记过的道路出发，却发现又走回了原地。 今天没有丧尸袭击，但我们来回了很多次，就是没办法走出这片区域。 我估计海拉生态可能在这里形成了一股诡秘的力量，会让我们不断地迷路，从而一直就没办法走出这片地区。 我们会继续努力寻找办法，今天的记录就到这里。” 看完这个视频，军医解释道： “磁场紊乱的地方可能会让人迷失方向。因为人的方向感会受地球磁场的影响。 像在野外，如果磁场紊乱，比如在一些地磁异常区域或者受到强电磁干扰的地方，大脑感知的磁场信息就会出错，就像指南针在磁场异常区域会乱转一样，进而让人难以辨别东南西北，容易迷失方向，也可能会因此在道路上迷失。” 陶强闻言，又问道： “军医，在已经相对熟悉的环境里，即使磁场紊乱，人们可以依靠记忆中的地标或标记等线索来认路吗？” 说到这里，军医突然骇然，拍打着自己的头罩道： “对对对！那条他们所说的路做过标记，哪怕是磁场紊乱，也是可以依靠标记来找到正确的方向！这……” 田中尉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但已经镇定了下来。 “打开第四个看看。” 第四个视频打开，依旧是令人熟悉的白天的场景，似乎这帮人每次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行拍摄，只不过这次拍摄的场景放在了门外。 “今天我们尝试找路，遇到了这只丧尸。” 镜头突然一转，拍摄到了一只倒在地上抽搐的丧尸，这只丧尸和众人在路上看到了那只瘦高的丧尸很像，头部有三个弹孔，双手有非常长的黑色爪子，看起来有些杀伤力。 随后镜头一转，一个被剁去头颅的军人尸体躺在地上。 “我们遇到了这只丧尸后便向着小屋子退回，可与以前不同，这只丧尸似乎并不惧怕这座小屋子，依旧追着我们靠近了，在与之战斗的过程中，汤马儒牺牲了，是被这只丧尸用手爪捅死的。 我们不敢焚烧，但害怕其变异，只得将其头颅剁掉。 我们留了他的信物和身份信息，如果能出去再给其证明其烈士身份，所以我们一定得出去！” 视频播放完毕，一切的一切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陶警官，这房子对丧尸并没有什么威慑力，这是我们的常识，而且他们也遇到了敢于靠近房屋的丧尸，袭击之下牺牲了一人，那他们为什么会说此前的丧尸会惧怕这座小屋子呢？” 陶强也越来越疑惑，他开始尝试去理顺这四个视频提供的线索却没有结果，但最后其仔细回想了此前进入乌龙林区的几支队伍，开始有些惊讶地道： “如果这支队伍在这里待了三十四天，那从时间上来看他们就是两个月前被派入这里的那支，可这支队伍据我所知，进入林区的第三天便遭遇了尸群被打残了，最后沿着林区边缘退出了林区，这……和我们认知里的不一样啊！” 第545章 南境森林·不合理的记录 “对对对！时间上对不上！一个月前我们一共就只派出了过一支队伍，这个月才是探险队派遣的高峰期，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他们！” 过于诡异的结论摆在众人面前，大家无比惊讶。 “继续往后看！快！” 随着第五个视频打开，画风依旧是白天，场景切换到了室内。 “今天是第五天，丧尸没来，不过有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股力量似乎还会影响到电子设备的运行，我们的设备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然后就是最近大家睡眠都很好，感觉没有睡多久天就亮了，睡得都很死。” “不要停！第六个！” 第六个视频到第八个都是白天，虽然第八个有些光线变暗了些，内容都很琐碎，总结起来就是这三天他们持续地在不断寻找道路出去，但都一无所获。 第九个视频打开时，似乎已经到了夜晚，也许是害怕被丧尸发现的原因，拍摄者没有打灯，故而视频黑暗无比，完全看不清场景，只听到对方在说话。 “今天我们又遇到了丧尸，数量不少，他们围攻了这座房子，我们与之战斗，但都是使用的消音武器，一只丧尸冲进了房子，被我们击倒了，同样是割掉了头颅先摆着，一会儿会想办法拖出去丢掉……” 视频到这里，很明显镜头变化了一番，像是在拍摄地面。 “暂停！” “咋啦？” “这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这地上有丧尸吗？” “看不清，继续看吧，团长。” 视频继续播放，对方说了几句闲话后便宣布今天的记录结束了。 随后的视频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夜晚里拍摄的，也都只是能听见声音，看不清画面，其中第十六个视频里，人们说话开始显得有些烦闷，甚至可以听出一丝绝望。 “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么多天的尝试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今天丧尸又来了，它们在屋外不舍得走，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我都怀疑它们不是丧尸，而是鬼！ 今天的它们中弹不死，还能低空飞行！一瞬间就瞬移到了面前！面目十分恐怖！ 我们拼命抵抗，但被包围了，我们出不去！” 视频持续地播放着，当播放到二十二个视频时，依旧是在黑夜，视频里的人开始小声哭泣，虽然看不见其样貌，但从其的哭泣声中，人们可以感受到其的痛苦。 “我的天啦！今天那些丧尸终于散去，我们出门寻找出路，可一只丧尸袭来，喷出了绿色的烟雾，我们都瞎了！ 现在可以明确的是，战士中，牛奔和殷刚已经牺牲了！ 我们现在很难看清两米以外的东西，军医今天也被丧尸杀了，临死前他告诫我们要先休养，给我们了些药物，让我们等视力恢复到一定的程度后再行动。” 看到了这里，众人开始越来越揪心，画面里的人虽然看不清，但似乎精神上都已经崩溃。 到了第二十五个视频时，天空似乎有些泛白，似乎是在尚未破晓的清晨，场景换成了户外，镜头前只有一个士兵，像是自拍的角度来拍摄的。 “大家恢复了一部分视力，这令我们很开心，我们大家一起来处理牺牲战士的遗体。” 说完，镜头转换，地上排列着一具具无头尸体，足足有八具。 这段视频非常长，得有快两个小时，显示的是这些人在挖坑埋葬遗体的内容，具体的位置辨认不出来，埋葬完之后，将其头罩放置了一旁，上面写了士兵的姓名和生辰。 视频播放的过程中，陶强敏锐地注意到士兵身后的那一小片天空越来越亮了。 “与丧尸交战过……牺牲了这么些战士，可惜了！” 田中尉有些悲伤，陶强的眼睛里却依旧是镇定。 “不一定，你们倒回去看看。” 视频回放到了士兵下葬之前，有些无头躯体在无节奏地抽动着，可有些士兵却躺得笔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是被丧尸弄死的，哪怕去掉了头颅，剩下的躯体也会感染，并且伴随着抽搐动作。” “这……” “先别急着分析，继续往后看。” 当视频放到倒数第八个时，场景又回到了朗朗白日，镜头里的士兵一个个都疲惫不堪，显得很绝望的样子。 “我们确实已经无法走出去了，这几天不断地尝试，换来的都是如同鬼打墙一般，袭来的丧尸很大一部分都已经无法杀死，我们只能做好记录，等待着战斗到最后那一刻。” 随后的视频里，丧尸的尸体不断地出现在户外，士兵也渐渐地牺牲不断，但似乎这些人已经没有能力去掩埋了。 “最后一个视频，看完他。” 看到这时，在场的很多士兵已经不太忍心看下去了，因为在倒数第二个视频里，有一个士兵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完全崩溃了，他用军刀切开了自己的胸腔，不断地轻声说着： “我里面有东西！我里面有东西！” 最后一个视频打开，只有那个灰头土脸的自拍者，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嘴里呢喃道： “我也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我很痛苦！ 同伴都已经牺牲，四周的丧尸还在逼近，我必须冲出去了，所有的记录到此为止。 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北境，那我就把这些内容上报，我已经拷贝了一份了，如果我不能的话，后来者看到这些内容就想办法带出去！” 说罢，镜头里的士兵在墙上刻下了那个箭头。 …… 视频全部看完，众人无不唏嘘，马骁和高骏道掩面叹息，田中尉和陶强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能理解这些视频里诡谲且恐怖的信息。 “团长，你怎么看？” 田中尉思索了一番无果，陶强眨了眨眼睛后提醒道： “两个月前派出的队伍有人存活下来，并没有全部死亡。” “这个我知道，所以，他们不是那支队伍。” 说完，田中尉看了一眼墙上的正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看被毯子遮盖起来的窗户。 “我去！” 田中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通信兵道： “循环加速播放这三十四个视频，快！” 第546章 南境森林·致命幻象 当视频被高速连续播放时，田中尉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但他一时也不敢确定，转头看了看一脸冷峻的陶强，对方却突然开口道： “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十四天，因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吃食！水！” 马骁率先说出了这个事情极度不合理的关键点。 “小马哥说得对，这事儿最不合理的地方就在这里，探险队虽然人人都佩戴了外骨骼，但在要负重背装备的前提下，不太可能背三十多天的食物和水来执行任务，这也太牺牲机动性了。” 高骏道闻言道： “我们也就背了不到十天的用量，这已经是极限了，三十多天的食物和水必然不可能。” “对咯！所以我认为，他们也就是这个月派来的探险队，你们继续看视频，通信兵，你不要停，继续高速播放。” 高骏道与马骁等士兵看了一遍之后，陶强总结道： “是不是很规律，先是白天，再是夜晚，随后是白天。” “那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陶强没有说话，而是转头问通信兵道： “你带电脑来了吗？” “当然。” “好，你有没有哪个技术获得这些视频的原始文件名，而不是这个第一天第二天这个备注过的。” “嗯……应该可以，你等我试试。” “好！尽快！” 通信兵拿出电脑，将存储卡放了进去，仔细操作了起来，不多时便将文件名那些汉字还原成了一串极长的阿拉伯数字。 “各位，虽然通信设备、摄像设备的显示屏时间和钟表在紊乱磁场环境下由于电子元件受到干扰无法确定时间，这个文件名可能也是错的，与实际拍摄的时间不一定一致，但它之间的间隔时间却有可能能反映一些问题。 军用相机和摄影机的文件名编号特别长，在摄影机的显示屏里显示不全，通常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个部分的英文是特殊编码，第二部分是加密信息，第三部分才是时间，从年到秒都有，也许是他们当时精神出现了异常，所以就没注意到，拍摄完了就直接备注了。” 说到这里，陶强示意通信兵将所有的原有文件名整理为了一个表格，当这张表格浮现在众人眼前后，所有人都差一点惊叫出声。 “中间有几次混乱，但你猜的没错没错，忽略掉这几次完全的乱码，这所谓的三十四天，其实很有可能就只是在二十五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他们开始记录时是白天，然后入了夜，之后又到了白天。” “也就是说，这二十五个小时里，在某种原因下，他们自己以为自己待了三十四天，也就是说他们对时间的感受出错了，天黑了他们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陶强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此时他完全确定，现在还是夜晚。 “小马哥，你的问题先收一下，诸位！我要提醒大家，从现在起，各位一定要尽力保持清醒！确保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是否是真的，大家很可能出现幻象，而这些幻象足以致命。” 田中尉此时发言道： “陶警官说得没错，从现在的推理来看，那支曾经到来过的队伍集体出现了幻觉，具体什么原因暂时不清楚，也许是吸入了这里的某种物质，也有可能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我们都暂时不得而知，但现在我们要清楚以下几点： 其一，他们描述了有一些杀不死的丧尸，但这些丧尸不敢靠近这屋子，种种迹象表明，那都是他们的幻觉。 其二，切记不要贸然发出太大的动静，很有可能吸引周边真正的丧尸前来袭击我们。 其三，很有可能存在幻觉中误杀同伴的可能性。 其四，这种不清楚的物质或某种力量会让我们在幻觉中迷失方向，他们尝试了这么多次都没能走出去，我们尝试一下之后如果也走不出去的话，就不要贸然出击了。 最后，对时间的感受我们存在巨大的误差，大家可以通过摄像机的编码来确定时间，不要相信身体给你的任何信号，什么眼睛瞎了身体有东西什么的！” “好的！明白！” 陶强待田中尉说完后补充道： “只能先熬一熬，等过了这个夜晚之后，想办法联系外面，这不是我们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了，让他们接我们出去。” 田中尉思考了一番，又定下了几条规矩。 “天亮之前，所有人分散开，不要相互看彼此，闭上眼睛，能睡就睡，有什么反应不要喊叫！一定要感受到光明之后再有所行动！” 说完，他命令把手电熄灭，又把窗户上的毯子全部取下，众人就分散着，靠着自己的意志与这极度漫长的黑夜斗争着。 曾经倭国拍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男子犯了罪，审判后只判了他三十天刑期，但通过特殊的药物和手段，让他的主观时间感受被极大地拉长，从而体验到度日如年的感觉，让这个男子在精神世界里感觉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几百年。 身在屋子里众人的感受也是如此，这个夜晚让他们感觉像是度过了不知道多久的岁月，这种时间上的幻觉令人十分折磨，就好比上非常无聊且枯燥的课一上就是连着上三天。 马骁感觉自己度过了整整七天，每次感觉到天要亮了，但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看不见，于是便又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着来抵抗这主观里过于漫长的日夜轮回。 高骏道一开始还感觉自己能正常地感受时间，可不多时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到了月球之上，身边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慢，那黑夜在自己眼前慢慢地流动，像是一条堵塞的黑色河流。 慢慢地，有些士兵开始出现各种不适，田中尉能在黑夜里听到那些人痛苦的声音，他们在硬憋，与自己的主观感受做斗争。 “大家注意！不要睁开眼睛看！看到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的！” 田中尉不断地提醒着众人，但自己也渐渐地出现了幻觉，在某个阶段，他拿出手枪正欲开火，起因是他以为天亮了，冷不丁一睁开眼睛，恍惚中看见植被茂密的窗户上，弹出了一颗人头，披头散发的，眼角流血，正在对着自己邪笑…… “切！都是幻觉！你的血是红色的，这怎么可能呢？” 第547章 南境森林·向着炮火 这样的夜晚令人极度煎熬，与丧尸战斗只是给人类带来恐惧和精神上的亢奋，但眼下这种自己直接与自己的精神做抗争，其中的痛苦令人极难抵抗。 如同有一把刀子不断地钻着自己的太阳穴，也如同几十个日夜不眠不休，所有的士兵都开始浑身冒汗，有几个士兵已经开始倒地颤抖，痛快到如同身体里有无数蚂蚁在爬行。 “团长，我有点受不了了！体内好像确实有东西！” 田中尉不敢睡去，不断地在引导着众人。 “不要理！全都是幻觉！保持安静，只要外面的丧尸不被引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危险！都给我加把劲！等天亮了总会有办法的！” “大家听我说，我已经研究出了缓解的办法了，按我说的做。” 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陶强的声音，众人立马竖起耳朵听其说话。 “大家坚持住，不管这样的现象是怎么实现的，丧尸朊病毒和海拉生态的目的其实都很明确，那就是要我们这具躯体，也就是要杀死我们。 我们现在被杀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自己慌了心神，乱了阵脚，引来了丧尸把我们杀掉。 另外一种就是通过幻象来让我们互相残杀。 所以大家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神，保持冷静，这个方法我自己试验了一下，有一些缓解的作用，大家记住一句口诀—— 眼观鼻，鼻观心。” “眼观鼻，鼻观心”是一种传统的修行、静心或让人集中注意力、保持平和状态的方法。 这是一种禅修的方法，陶强自然是不相信佛教的，但此前由于常年与变态罪犯打交道，故而学得一点修心之法，只求让自己随时保持冷静。 他将具体的方法慢慢教授给了众士兵，大家依靠入定冥思，清空自己的思绪，确实慢慢感觉自己的身体反应开始减轻了些，至少没有那么令人痛苦了。 所有的士兵感觉自己这一晚如同度过了十几天的时间，强烈的疲惫和不适感蔓延全身，待到阳光透过窗户的植被，马骁率先睁开眼睛，一时间也不能确认是否真的已经天亮，想要确认却发现自己身体一时还不太能动弹。 “团长，你们能感觉到吗？天是不是亮了？” 田中尉睁开眼睛，反复确认了一番后道： “应该是天亮了，我感觉似乎已经日夜交替了十几天，但一直没有感受到过阳光，现在这光有温度！” 陶强奋力站起身，强烈的疲惫感令他走路都很蹒跚，当他走到窗边，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后，便斩钉截铁地道： “抓紧时间整理自己的装备，调整好状态！就这个白天，我们必须走出去！不然再来一晚的话我们必死！” 所有人连忙尝试站起身，主观上十几个日夜未能好好入睡的身体十分乏力，军医连忙拿了些药物分配给众人，让大家吃下。 “军医，不行我给自己打一针机能增强剂算了，浑身不得劲。” “不行！那个东西不到最后时刻千万不要滥用！” 努力调整一番状态，田中尉从窗边一看，吓了个趔趄，只见窗外已经有很多丧尸正面带笑容地围站在周围，密密麻麻的，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莫慌！那些不是真的！它们看到了我们却不靠近，肯定是幻觉，不要理睬它们即可！” 冷静下来的田中尉赶紧提醒大家，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打开了门。 “注意注意！周围的丧尸不要理睬它们！保持安静！原路返回！” 马骁手里拿着弓箭，见一只丧尸向自己扑来，张弓一箭射了个空，可那丧尸冲来后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靠！全都是幻象！” 众人不再理睬，沿着来时的路开始逃命，沿途那些幻象越来越离谱，田中尉一开始听到的是笑声，随后感觉丧尸在和自己讲话，说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几番试探过后，众人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走出这个方圆两百米的地方，如果从天空中的第三视角来看，那么队伍其实是在做折返跑。 沿途的幻象丧尸变得越来越聒噪，令人十分烦闷，渐渐地，士兵开始有些崩溃。 马骁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团长，我们这样瞎撞肯定不行，如果能走出去之前的队伍肯定就已经走出去了，这可不行！我们得借助外力来帮忙才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田中尉与陶强闻言顿觉有理，于是便示意众人不要再跑了，开始尝试分析眼下的情况。 “我们其实是在不断地折返跑，从步数来估计也就两百米范围，看起来这奇怪的结界就是这么大的距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个办法。” 随即田中尉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后打了两个点道： “如果有外界帮我们指路就好了，就像你迷路了有人在正确的位置喊你一声，我想的是每隔着一段距离打下一颗炮弹，我们向着标记的爆炸方向一致向前，总是有可能出去的。” 通信兵闻言，苦笑道： “这样按道理是可以的，只是我一旦向着天空通讯，周围的丧尸就会袭来，我们真假不分，估计会有伤亡。” 此言一出，众人都犹豫不决，最后是陶强决定道： “我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如果走不出这里，大家都得死！只能这样了！” 田中尉点了点头，通信兵取出一枚黄色的信号弹，这个颜色表示的是指路，对着天空打出后，黄色的烟火炸开，又取出了激光装置，开始按照密码不断地打闪烁信号。 快速打完信号之后，周围的嘶吼声也渐渐起了，田中尉下达了作战命令。 “嘴巴里不断发出一二三，示意自己是人类，除此之外，所有可见的丧尸都要射击！” 话音刚落，一枚导弹落在不远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众人开始火速向着爆炸中心冲去。 路上，马骁和高骏道四周冲来了几只丧尸，一顿枪击之后，仅有一只倒地，心知现在真假丧尸相互混杂，战斗将异常的艰难。 “停一下！下一颗导弹要落地了！这导弹威力不大，但爆炸半径也有十多米，小心破片！” 第548章 南境森林·紫色烟雾 当第二枚导弹落下时，众人正身处爆炸中心二十多米外，田中尉抬头看去，面前的丧尸有一部分在肉眼可见下汽化，而剩下的毫发无损的丧尸必然就是幻象，便直接不理睬，待爆炸过后，立马起身向着爆炸的方向继续冲击。 就当路过爆炸点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田中尉立马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靠！好像是有人牺牲了。” 原来有一个士兵恍惚间分不清幻象与现实，一只丧尸袭来，误以为其为幻象便没有理睬，被这只丧尸抓到后直接咬死了，死前还不断地拍打自己，误以为这都是幻象。 情况紧急，人们无法顾及这个可怜的士兵，只顾一边射杀丧尸一边埋头向前走。 第三颗导弹落下，爆炸激起的飞沙走石，枯木落叶，拍打着众人的躯体，靠近的丧尸很多被爆炸所伤，一时遍地尸骸。 马骁和高骏道彼此嘴里不断地发出一二三的声音来提醒对方，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击倒了多少丧尸，但也摸索出了规律，子弹扫过去没有反应的是幻象，中枪有位移的是真丧尸，一时间也配合了起来，前进速度快了一些。 一颗颗导弹落地后形成了一个个弹坑，众人就向着炮火不断前进，终于，田中尉穿过一个弹坑之时，他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呼吸也突然通畅了很多，就像感冒突然好了，鼻子通气了一般。 “应该就是这里了！继续走！” 导弹还在继续轰炸，田中尉继续带领着队伍追着爆炸前进，走出不知道多少步后，眼前的丧尸忽然大部分都消失了，只剩下寥寥十来只，而且众人身体原本的那种疲惫感也减轻了很多。 田中尉心里大喜，知道自己成功带着队伍脱离了幻境。 “怎么样？大家感受上有什么变化没有？” “我这里能看到的丧尸变少了很多！” “我还没有，依旧是十分迷糊！” “没事儿，估计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能看清楚的掩护一下！射杀沿途的丧尸，追着爆炸继续走！” 田中尉说完一枪将一只两米来高的丧尸爆头，子弹实打实击中对方的感觉令其十分踏实，而身边的陶强还有些恍惚，直到丧尸快要贴脸才猛然反应过来，拔刀将对方砍倒在地后一枪打爆了头颅。 其他士兵反应过来后，都是些常年与丧尸作战的士兵，在没有奇异幻象的干扰下，面对十几只丧尸，没多久便刀砍枪打将对方杀了个干净。 田中尉眯眼草草算了一下人数，有三人没能跟上队伍，询问了一番后发现确实都已经阵亡在了路上，于是瞬间怒了，将丧尸击倒之后开始放火焚烧。 火焰没多久便腾然升起，看着被烧得吱哇乱叫的丧尸躯体，田中尉怒骂道： “看你还怎么修复！” 虽然愤怒，但大家还是保持了冷静，在击倒了几只赶来的丧尸后，寻了个没有丧尸的方向，朝身后打了一梭子，甩了几个烟雾弹，在外骨骼的加持下一个冲刺便甩开了追击的丧尸，望着一片林子遁了。 当队伍终于甩开那些追击的丧尸之时，太阳已经高挂正空，饥渴和疲惫侵袭之下，大家都倒在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田中尉自己也到了极限，于是命令众人警戒四周，保持安静的前提下就在原地休息。 喘了口气吃了些食物后，田中尉开始好奇那屋子周围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自己的队伍陷入了如此诡谲的险境。 “陶警官，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陶强回忆了一番后，摇摇头道： “这个只能等后续的研究结果了，我个人猜测是当地的植物和土壤被污染以后释放了某种致幻气体，我走时，采集了一些那里的土壤和植物样本。” 说罢，陶强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对于气体说这个说法，田中尉将信将疑，但他个人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为了集中精力，便也不去再想这个问题，休息了一轮之后，便命令众人继续出发。 “我们直接去找所谓的K68物质算了，真的要为期一周的话不知道还要遇到什么危险。” “陶警官说得对，这才睡了一晚上，便折了三个百战之兵，照这么算下去要待七天可不是个好选择。” 陶强闻言苦笑道： “是啊，虽然名义上是七天，但命令的最低底线却不是时间上的长短，底线就是带回了K68样本就行。” “那我们就直接杀到那棵所谓的大树那里，找到那东西后就走吧。” “好！这样算下来，我们最多再住一夜也就行了。”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一笑，随后便命令众人向着指定的地点赶去。 这一天一夜过去，田中尉心里有很多疑问，对于那天的那条路，丧尸为何要经常在那里行走？自己很是好奇，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些意外，自己必然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可说到底，自己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要大于好奇，士兵的生命是自己无法拿来赌博的东西。 “再加上时间还很长，好奇的事情也不一定要马上就要搞懂它，我们可以慢慢来。” 自己安慰着自己那一颗不甘的心，渐渐地，队伍走到了一处冒着紫色烟雾的地方。 “小心！退后一点！这什么鬼东西？” 众人不敢靠近，这艳丽的烟雾似乎是从底下草丛里冒出来的，田中尉和陶强以为是什么畸变的丧尸发出的，于是都偷偷地又上好了子弹。 “这也算是个有意思的样本的吧，要不直接射杀后割下来一些带回去？” 马骁的话令田中尉和陶强有些兴趣，但看着眼前的紫色烟雾，不清楚其是否有杀伤效果，便一时不敢上前。 “都先戴上防毒面具吧，不要贸然行动！等它出来！” 等了一会儿，紫色的烟雾渐渐消散，可仍然不见有丧尸现身。 “马骁！射一箭看看能诈出来什么不！” 马骁得到命令，张弓搭箭，一箭抛射入那冒过烟雾的草丛。 “等等！好像有动静。” 第549章 南境森林·大树 马骁这一箭过去，穿了些草木，激起一阵烟雾，但过了很久，却也不见丧尸现身。 待到烟雾散去，众人心头有些急躁，权衡之下，马骁戴着防毒面具走向了那烟雾扬起之处。 当马骁靠近时，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上心头，他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危险！赶紧离开！” 但其稳了稳心神，依旧是走上了前，一手持枪一手拔出马刀拨开了草丛，待眼睛聚焦看清眼前之物时，瞬间瞳孔放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们小心一点，戴上防毒面具，慢慢靠过来！” “什么情况？” “是花朵！紫色的花朵！不过我觉得你们要自己来看。” 众人闻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当田中尉拨开草丛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被草木遮挡的空地上，长着一朵无比巨大的紫色花朵，它的花瓣是趴伏在地的，中央是淡紫色的花蕊，花蕊周围是微微弥漫的紫色烟雾，而在其周围，是无数小型的花朵，一个个大约有三十多厘米见宽，大多数没有开放，还是花苞形态，只有少数开得灿烂，那些烟雾，似乎就是它们的花粉。 众人见到了花粉喷射而出的瞬间，一朵小花开放，花粉瞬间喷射到了天空，随后散开，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紫色烟雾。 “这，是什么东西？” 军医看了看后示意田中尉等人道： “刚刚看到的烟雾也许就是大规模喷射后形成的，你们不要这么多人待在这里，这些花粉似乎是有毒的，我去看看。” “好！你小心，马骁！护着军医！” 军医慢慢走上前去，拿出了朊病毒试纸，取了一朵花上的花粉，将试纸一放，过了几秒，试纸直接变成了黑色，而且黑的异常深邃。 护卫在一旁的马骁能感受到军医的震惊，他抬起头看了看空气弥漫的淡紫色，最后苦笑了一声。 “这试纸是特殊的染色剂制成，只对丧尸朊病毒一种物体进行染色，颜色的深浅代表了丧尸朊病毒的密度，那就说明，这些花粉，携带了大量的丧尸朊病毒。” 马骁在军医的指导下采集了很多花粉样本，回头却见军医摇头叹息，虽然戴着生化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但也猜到其痛苦的表情。 “军医，你怎么了？” “我是在想，如果这些花粉蔓延了出去，那该怎么办呢？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番，它们很轻，与丧尸朊病毒存在一定质量的特性并不相符，它们可以飘到很远的地方，这不仅打破了我们对丧尸朊病毒特性的认知，也蕴含了无穷的威胁。” “那不简单？一把火烧了算了！” “小马哥！不可轻举妄动！我仔细看过了，这些花朵的结构很像是喷射式的，这些花朵受到刺激，会将花粉喷射出去！”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军医脑子里想了很久，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什么办法，便拉着马骁赶紧走出了花朵盛开之地，出了之后，才对众人道： “样本带回去研究一番后才能估算出这东西的危害有多大，在灾变研究院搞清楚之前，千万不能放火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 “好！大家小心！现在开始，防毒面具千万不要摘下！” 田中尉带领着众人绕过紫色弥漫的地方，继续向着那棵所谓的大树前进。 沿途众人所见的场景，依旧是那诡谲的彩色植被，马骁在路上远远地看见了很多人形的植物，但为了赶路也没有去探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过于茂密的植被成了这帮人的绊脚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可以走，又不得不绕路前进。 走到某处红色树林时，众人听到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像是空军在打击尸潮，对此，陶强分析道： “这就证明我们走到了林区边缘，南进基地的空军一直在持续打击丧尸，牵制了大规模尸潮，让我们免受很多攻击。” “树的位置近了吗？” “方向感完全乱了，得需要外面的人引路了。” 随后，众人朝着林子深处走了走，不多时同样的黄色信号弹升空，通信兵打了消息，人们开始根据炮弹落地的方向前进。 当然，一路上也会有丧尸被吸引而至，但由于不存在幻象，通信兵将爆炸距离定得比较远，丧尸赶来时，众人便早就从爆炸边缘外的地方溜走了，只是时不时还是得躲避一下。 一路躲躲藏藏，击倒了零星的丧尸之后，众人终于在跋涉了将近三个小时后赶到了目的地。 “炮弹很久都没落下了，应该就是这里了。” “马骁！这里林子太密了看不见，你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看到一棵大树！” “是！” 马骁就近取材，爬上了一棵大树，在其树冠处，马骁看见了那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的大树。 那是一棵彩色的树，高度胜过了马骁这些年看到过的所有树木，虽然距离很远，但马骁依旧能看到那粗壮无比的树干和那个占地面积很大且盘根错节的底部。 风吹过时，树冠翩翩起舞，洒落了无数彩色的树叶，地面如同梵高笔下画作的笔触，绚丽无比，这画面竟有些唯美。 “团长，出了我们所在的林子就是了，地方很空旷，只有那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不过这棵树确实很大，大到我们无法理解。” “下来吧，准备出发。” 马骁下了树，众人在田中尉的带领下慢慢走出了林子，也都看见了远处那棵彩色的大树。 “卧槽！这么大！” 感慨了一番，田中尉命令众人将伪装衣翻面，让自己尽量与那五颜六色的旷野融合一些。 “走吧，差不多过去了。” 当踏上了旷野，松软的草皮令人感觉到了轻松，仔细看看，地上五颜六色的花朵周围竟然还飞着蝴蝶和蜜蜂，草堆里还有一些颜色奇异的蜥蜴窜来窜去，像是在躲避这些不速之客。 “这些蜥蜴看起来有些对劲，刚刚有一只好像有六条腿。” 马骁正诧异间，军医拿来抗辐射药物，叮嘱一人分了一些吃下。 “刚刚辐射监测仪检测了，这里辐射超标，我们得赶紧一点！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第550章 南境森林·林区的秘密 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本意是培养人才是长久之计，但在这个时空的当下，人们似乎察觉了，这些巨大的海拉之树似乎存在自己微弱的意识，如同人类一般会做出一些反应。 当队伍慢慢靠近大树，树木发出了剧烈的颤抖，像是在警告众人不要靠近自己。 也许是辐射的作用，马骁有些头晕，并且伴随着一阵恶心的感觉，几次差点吐出来。 “坚持一下，马上就走！” 当众人来到大树底下，抬头仰望着这棵盘根错节的巨物时，恐惧与敬畏在心中浮现，田中尉这样的百战之兵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看！那树冠底下垂着的，好像就是K68。” 巨大的树冠里，似乎有一根一根的枝丫垂着，底部挂着一颗颗芒果形状的东西，它们都散发着彩色的光泽，如同一个个魔法石一般。 “之前我见过K68，不过是很小的一颗，日耳曼人只给了我一点点，这东西其实不小。” “是啊，田团长，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感觉像是蕴藏了什么秘密，这彩色的光泽，与那些植物体的眼睛太像了。” “我们这一路来，遇到的事情与那些日耳曼人说的记录得不甚一致，这是不是说不同地区的海拉生态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似乎我们遇到的比他们要稍微好一点。” 陶强说完，田中尉眯着眼睛仔细又看了看高处的K68，猜测道： “我猜测这东西是巨树的果实，又或是种子？不过为什么会有辐射呢？” “这个就要交给灾变研究院去研究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带回去这个东西。” 田中尉伸出手指对着大树比划了一番，随后转头对陶强道： “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这棵树高度近三百米，我们要怎么把东西拿下来。” 陶强仔细看了看，确认田中尉所言不虚，随后用军刀碰了碰树干，见其表面异常的光滑，于是笑道： “这东西要爬上去可不是个好选择，不过你们小时候偷过桃子吗？” “哈？陶警官也干过这苟且之事？” “没有，我见过农村的小孩干过这事儿，一般来说是用竹竿捅下来，不过当竹竿不够长的时候也会选择另一种方法，用石头砸。” 田中尉闻言笑了笑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用枪打下来，不过消音手枪可做不到，得用步枪打。” “对，不过枪声可能会引来丧尸。”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高骏道走出来道： “偷了桃子之后，要干什么？” “跑！” …… 随后枪法最好的士兵架设好步枪，砰砰几枪打下三四个，被众人用铅盒装好了，随后周围嘶吼声四起，田中尉下令狂奔。 “我们现在去哪里？” “找一处高地！发射信号弹，自然会有人来接我们！” 话音刚落，通信兵就发射了一颗紫色的信号弹，随后向众人解释道： “信号弹有四个颜色，红色表示火力增援，需配合激光信号指示当量和位置，黄色表示特殊请求，比如指路，需要配合激光信号使用，绿色代表撤离点在此，无需激光信号。” “那紫色呢？” “表示我们即将撤离，同样是不需要激光信号，紫色出现后，周边的直升机会迅速向我们靠拢，而其他的军机会想办法尽可能吸引丧尸。” “虽然入不了凌烟阁，但也确实是条妙计！” 说完这话，田中尉迎面就撞上了一只袭来的丧尸，正欲举枪射击时，一支箭镞飞来，丧尸被射中，自己拔箭时候又被倒刺钩出脑髓，被田中尉一刀就砍飞了脑壳，任其自己倒地抽动不去管了。 这枪声确实传得有些远，过于空旷的原野似乎成了声音的扩大器，众人又处在旷野中间，一时间周围全都是丧尸。 “靠！这些可不是假的了，得打一场了！” 所有的士兵都拿出了自己的主武器，一边射击袭来的丧尸，一边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冲锋。 马骁射光了自己所有的箭镞，虽然都有所斩获，但看着丧尸数量慢慢变多，便也顾不得什么要保持安静了，关闭冲锋枪的保险，也开始射击那些丧尸。 这些丧尸数量虽然称不上形成尸潮，但由于其灵敏的身法速度，也给众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左突右冲之下，丧尸开始汇集，刚要冲出原野进入了林子时，前面被一股几十只丧尸形成的尸群阻挡，一时不得脱困，而周围的丧尸又非常敏锐地围了上来。 “靠！彼此保护彼此的后背！杀出一条路来！” 可这样又谈何容易？丧尸数量不少，且很多丧尸中了好几枪也不倒，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队伍力战也只能堪堪将对方限制在安全范围，进退两难，田中尉感觉那股压力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就在此时，马骁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丧尸群被一颗颗从天而降的大口径子弹给打得七零八碎，很多丧尸被直接打成了几块，一时间血肉横飞。 “嘿！我们给你们指路，掩护你们！走！” 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正奋力开火，上面有一人拿着大喇叭正向众人呼喊。 “走走走！快走！” 一股火力输出击倒几只拦路的丧尸后，田中尉带着队伍打开了一条路，遁入林子后，奋力射杀了一堆丧尸，方才杀出林子，朝着那肉眼可及的高地跑去。 途中高骏道用枪击倒了一具浑身冒着绿泡的丧尸，对方中枪后猛地爆炸，溅了队伍一身绿汁，还散发出了一股腐烂的味道，但战局激烈，只得强忍着恶心不去理睬。 冲杀一路，终于赶到高地山脚，众人来不及喘口气，头顶的直升机便大喊道： “别停！快咬咬牙冲上山去！我们接你们走！” 抬起头看时，越来越多的直升机已经赶到，它们一起喷射出子弹，压制着那些稀疏的丧尸，队伍里的人全都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向着山顶冲去。 这片山地杂草丛生，树木歪七扭八的，一行人异常艰难，好在这口气提得高，最终也还是冲到了山顶。 “有没有人掉队？” “没有！” “好！准备登机！” 直升机在天空围成了一个圈，将两架直升机围在中间，同时不断地向着山坡开火，射击那些冲击至此的丧尸群，一时间不断地有丧尸从山坡滚落下去，堆积在山腰或山脚上。 那中间的两架直升机放下绳梯，众人开始攀爬登机，当所有人都被拉上飞机后，外围的直升机发射出导弹，齐齐地击中了山腰，形成了一道爆炸环，随后大火升起，丧尸被火焰点燃，发出了吱吱怪叫…… “走啦！” 在飞机上，田中尉和陶强向下看去，见无数丧尸正在向着爆炸方向聚拢，一时间整个林区如同蚂蚁的巢穴，丧尸穿行往复。 后来，那些样本被送去了京城灾变研究院，一切的秘密都在马不停蹄地破解当中。 “林区这些秘密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 在飞机上时，田中尉对陶强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还要等很久的时间，不过，总有会解开的那一天。” 第551章 久川乞活军·首领的抉择 自南境失落后，东国故土上的幸存者在政府反攻迟迟不至的情况下，开始了自救之路，各个省开始出现成组织的求生队伍，人们自称乞活军，名义是军，但其实规模都不大，多以几十人甚至十来个人组成，上百人就是一支“大军”了。 在众多的乞活军中，久川良山州围绕着一片山区周边出现了一个乞活军群，大大小小约有三十多个，其中较大的一支乞活军人数为一百六十九人，是名副其实的大队伍。 这群人来自西南各省，尤其以云省和久川本地人居多，他们经过四年的发展，在某一天幸运地打开了一个军火库，故而拥有了不俗的火力。 虽然关键时刻人人都是战士，但随着人员增多，他们也出现了分工，搜寻者（战士）、物资管理员、医生……应有尽有，他们蜗居在良山一处经过军方改造过的地下商场，推举了一个共同首领——甘村涛。 甘村涛是一个大学体育老师，曾经入选过国少足球队，又有过留洋经验，可谓文武全才，但他并不是久川乞活军第一任领袖了，这四年时间，由于每次遇到危险情况领袖常身先士卒，导致此前这支队伍已经有七位首领丧命了。 而这年的夏天，甘村涛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灾变四年 夏 久川 杨新瑞站在贫瘠的大地上，这里是良山州植被最稀少的山峦，他看着远方，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一个手拿步枪的青年带着七八个垂头丧气的男子从远方走了过来。 “哈东，还好吗？” 陈哈东摇摇头，几乎是哭着道： “向西去的道路依旧是丧尸遍地，我们拼死寻路，可还是被逼了回来，再往前去，估计大家都得死。” 杨新瑞拍了拍陈哈东的肩膀道： “人回来就好，走吧，回商场，你两个姐姐还在等你。” 陈哈东拿着枪跟着杨新瑞走着，此刻的他显得异常疲惫，数年下来的征战在其脸上留下了很多沧桑，原来的稚嫩少年此时已经变成了饱经风霜的战士。 “哈东啊，想开一点，我们自椿城一路逃到这里，又活了这么些年，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要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杨哥，药品的问题解决了吗？” “甘首领派人去隔壁县城去找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最近辐射值确实飙升了不少，你记得吃药。” “我都在吃的。” 进了一座小城，随处可见人类设下的路障和带尖的钢筋，血腥味依旧可以闻到，丧尸被焚化后的破碎肢体也随处可见，这足以证明，这伙人曾经和丧尸战斗过。 “现在遇到路过的丧尸我们基本就是躲着它们了，每次杀掉少量丧尸不知为何就会来一大波丧尸，现在城里估计也有丧尸，但我们已经不去惹它们了，随时保持静默，苟且地活着。” 每次回到这里，杨新瑞都会重复一些话。 走到了那个地下商场门口，众人下到负一楼时，两个持枪的大汉笑着对陈哈东道： “哟！小子还活着啊？” “两位大叔说笑了，还是没找到路，惭愧啊！” “哈哈，能活着回来就好了，进去吧，你的那两个漂亮大姐姐在等你们哦。” 杨新瑞和陈哈东对视一笑，大汉打开厚重的铁门，二人走了进去径直下到了负三楼。 这地下一共有三层，从上往下的负一层是此前的商场超市，目前居住了八十余个纯粹的战士，历代首领也住在这里，是纯粹的军事区域，以往大部分的货架等杂物全都被当成了障碍物搬运到了地上一楼，现在显得极为空旷。 负二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储空间，此前很多商家都会租一个仓库间来放置货物，现在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居住区域，仅留下十间仓库来囤放物资，由专人看管，这里也住了三十多人，多是有些特殊能力的人，比如杨新瑞，作为医生，他就在这一层拥有一间不小的仓库作为住所。 负三楼是此前的车库，之前军队直接把入口和出口封闭了，这里住着四十多个相对比较弱小的妇女老人，在杨新瑞和陈哈东一路保护下至此的思思和梦梦就住在这里。 当年经历了地狱一般的地铁事件，他们本联系上了部队，可随后混乱的局势下，他们没能被迁徙至北境，在一个丧尸夜袭的夜晚，他们连随身的物资都没来得及拿上，就狂奔入了黑夜，随后一路艰难地逃到了这里。 “姐，你们还好吗？” 陈哈东率先向两个女子问好，梦梦闻言回头一看，连忙走上前来，拍打着陈哈东的胸脯道： “一去就去了两天，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这臭小子！” “哈哈，我这不回来了吗？” 也许是逃亡的路上产生了很多羁绊，两个女子十分疼爱陈哈东，像对待弟弟一般为陈哈东掸去身上的灰尘，又拿了些水，给陈哈东擦拭脸颊。 “梦梦担心你担心到饭都吃不下，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哎，对不起！我们还是没能……” “算了算了，先坐！人回来就好了，坐着，我去给你煮东西吃。” 这里的能源供应来在地表三楼设置的数量不多的太阳能电池板，煮点东西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熟，但这已经是这帮人能做到的极限了，故而没有人有什么抱怨。 思思煮了些泡面，因为水半天烧不开，似乎还有些夹生的样子，但端给陈哈东后，他吃得很开心。 “杨哥，你也吃点。” “哦，我早上吃过了，不饿。” “两位姐姐也吃啊！” “不了，紧着你吃饱，我们一天到晚没怎么走动，也不是太饿。” 陈哈东抬头看了两个女子一眼，见二人都面黄肌瘦，心里有些难受，吃了几口之后便说自己吃饱了，将剩下的半碗面给了梦梦。 “现在食物短缺，一个个看起来都营养不良的样子，如果找不到路出去，那我们可真要慢慢饿死在这里了。” “哈东啊，大家都会想办法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四人像一家人一般，坐在地上闲聊着。 “这里面有能力的很多，但唯独没有通讯人才，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能建立起通讯，现在的问题很严峻了，这个小城里的物资已经被消耗殆尽，去往远处探索的人时常回不来，物资紧缺之下，想继续在这里待着可能就难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弄丢了卫星电话，也许早就来救援了。” 这样的自责其实没有必要，但现在没人知道海拉生态能紊乱通讯的事情。 “也别这么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很多事情都是命，我们还能活着，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之前的广播里说了，西康北部还在政府的控制下，现在就等首领的决定了。” “决定什么？” “是否向西北进发……” 第552章 久川乞活军·折中的办法 <\/head>

第552章 久川乞活军·折中的办法<\/h1> 夜晚里，负一层灯火昏暗，一截小小的蜡烛在燃烧着，一张长桌前，十几个男人围坐着。 为首的甘村涛环顾了一眼众人，对着杨新瑞道： “杨医生，这里你的学历最高，算是最有学问的人，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各类物资都很急缺，我们得商议一下下一步的出路了。” 甘村涛能上位其实很大程度是前任首领的认可，历代首领会指定一个自己的继任者，因为首领随时可能会死，随时有一个人能顶上来是很重要的。 留洋归来的甘村涛受过很多西方教育，和此前的历代首领相比，都更加遵守“民主”这个概念，虽然心里早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和大家商议着来，之前很多次决议都会开会投票来决定。 杨新瑞对这种民主其实有自己的见解，如果是和平年代，这样的办法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大多数人决定的事情哪怕错了但也还能找补。 但眼下这个时代，首领一定要足够强硬，哪怕是一个能独自做出决定的独裁者，指挥着众人向着某个坚定的方向前进，而绝不是温和的民主领袖。 多年的末世经历下来，杨新瑞越发坚信这个想法，因为末世里，真理往往不掌握在多数人手里，大多数人都是怯懦的、自私的，一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选出一个利于整体的决定呢？ 但杨新瑞没有表露出过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同时也知道，强硬的独裁者必须雄才大略，还要足够的深远的眼光，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面，在一次次的选择的当中总是可以选到对的选择，可很明显，甘村涛很难说是这样的人。 “甘首领，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多为“不可再生资源”，也就是吃完就没，用完就算，除了种的那点产量越来越少的土豆，这些年搜集到的食物预计只能吃到下个月月底了，另外，水源和药品也十分紧缺。” 杨新瑞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只摆出了当下的现实，不拿什么主意。 “我个人感觉，我们必须做出一个激进的决定了！向着西北！直接杀入西康！我相信北境政府还在，哪怕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到达那里，也总好过全部饿死在这里要好！” 说话的人众人唤作老茂，灾变前是一个体育老师，生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剃着不算整齐的平头。 “不妥！我相对倾向做一个保守的决定，继续派人去周边地区搜集物资，与周边的其他乞活军合作交易，从最近的、能产出食物的龙头湾社区想办法换取生活物资，从而继续驻守原地。” 说出这话的人名为苑佳峰，灾变前是一个乡镇会计，为人十分精明，当然，也极度的自私，他算得非常清楚，直线距离六百七十多公里的道路这一百多人绝对会损失大半，甚至很可能一个人都走不到目的地，自己的性命可不想在路上丢掉。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北境的消息了，万一自己的队伍到达地方后却发现政府早已经不在了，那将陷入更大的绝望。 杨新瑞之所以不拿主意就是基于目前保守派和激进派的相互对立，甚至可以说双方有了不小的矛盾，激进派多次明着骂保守派软弱，而反之，保守派骂对方莽夫。 而且，这两种决定都会承担非常大的责任，杨新瑞自己多年下来，早已就没了承担责任的勇气，只想着自己这地铁四人组能活下去。 “甘首领，我是个医生，但也算是身强体壮，是走是留？战斗与否？首领你是怎么想的？我听你的就是了。” 想来想去，两边都不想站队的杨新瑞把问题抛给了甘村涛。 众人能明显地感觉到甘村涛很是犹豫，老茂见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道： “作为首领，哪能瞻前顾后，甘首领只管说便是，不须害怕得罪我们那一边。” 甘村涛闻言抬起头，笑道： “我们还是老办法吧，投票，支持向着西北迁徙的举手。” 一行人举手完毕，杨新瑞记录了一番人数，心里不禁暗笑。 “好，这样看来，两边一半一半，不行就明天所有人一起表决一番再看看。” “不！哪有首领在这里和稀泥的！” 老茂十分不快，他先是打断了甘村涛的话，随后对苑佳峰道： “苑佳峰，我且问你！你所谓的交易是怎么个交易法？现在就粮食紧俏，你拿什么东西给龙头湾社区交换吃的？换不来吃的大家都得饿死！” 苑佳峰倒也不生气，回头对众人道： “他们是温室产粮，需要电力，一直以来都是太阳能和柴油发电机交替使用，那么柴油他们总是要的，另外，最近他们武器弹药也短缺，这个我们不少，也可以用来交换，一句话，他们要什么，我们就去给他们搞，生意总归能做，无非是看对方需要的“货币”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愿意和你做生意呢？” “在商言商，总得先试试不是吗？” “哎呀！我真是烦死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了！告诉我！如果人家不愿意卖给我们吃食怎么办？直接冲过去，武力抢夺吗？那样的话还是人吗？这些年乞活军之间的协议怎么办？人无信就是畜生！” “老茂，你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要去武力攻打人家！” 看着双方渐渐又有了些火气，杨新瑞终于忍不住开腔道： “老茂，你确实要冷静点了，我记得灾变二年春天时，时常出现人类自己互相杀伐的事情，后来在房首领号召下，所有的乞活军都签订了协议，核心就是若有人将枪口对准了人类，所有乞活军必群而攻之，良山地区几十支乞活军，我们从实际角度出发也没办法这么干，苑佳峰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杨新瑞的话不假，另外，由于每一块地方能容纳的人口有限，当年良山周边地区在那个最终战死的房首领带领下，算是公平地划出了各自的领地。 房首领是良山当时所有乞活军认可的首领，原本是可以把所有乞活军统一的，可一次与丧尸的战斗中，房首领战死，乞活军之间便分崩离析，只是各自守好各自的领地，彼此少了很多来往，但房首领留下来的协议没有敢僭越。 老茂闻言叹了口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苑佳峰也是扶了扶眼镜，呼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折中一点，综合双方的意见来办吧。” <\/body><\/html> 第553章 久川乞活军·社区管理条例 第553章 久川乞活军·社区管理条例 到了第二天太阳高挂之时，杨新瑞便收拾好武器叫上陈哈东便要去和梦梦思思二人去打招呼。 “怎么了？杨哥，首领决定好了？” “是啊。” “是要去西康了吗？终于……” “不！” 杨新瑞转身示意陈哈东停止言语，随后左右看了看后道： “向西康去的事情暂时不要到处乱说，首领采取的是折中的办法，我们要先去干其他的事情。” “啥？” “派遣使者团去龙头湾社区寻求交易，如果这个不成再说一路迁徙去西康的事情。” “哈？这……”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前些年有机会迁徙，不过那时候物资充足，大家都只想着苟在这里保命，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人们下意识还是苟着保命，如果能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为什么还要翻山越岭迁徙、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呢？” 陈哈东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了声： “也对。” 杨新瑞叹了气，嘱咐陈哈东道： “哈东，和两个姐姐说的时候语气淡定一点，别让她们担心。” “好的杨哥，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这件事情为什么要你也去呢？” “首领说是找些有文化、谈吐得体的，所以你这个大学生也要带上，也对，那些战士很多都是粗人，自然是不太能好好沟通。” 两人说着，便走到梦梦和思思的住处，两人正在吃饭，碗里是一碗分来的稀粥，掺杂了些土豆。 “梦梦、思思，我和哈东要外出一趟，也就去个一两天，我们不在，你们别乱跑，就在这里待着。” 陈哈东也语气轻松地向两名女子打了招呼，梦梦和思思嘱咐二人一定要注意安全，陈哈东拍了拍自己的枪示意没问题。 “我们去给大家找吃的，很快回来。” …… 目送两人走后，梦梦二人快速吃完食物，用抹布擦拭了一番自己的碗筷后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一开始，思思总是觉得晚上睡觉四周完全没有遮挡，很是没有安全感，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思思，你还记得那年骚扰你的那个老头子吗？哈哈！也是好笑，半截身体埋进土里了还想着玩这种活计！” “你又来了啊！这么些年你还真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坏”，哪天就让人猜到你的老本行。” 思思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在梦梦口中的那桩往事发生在社区刚建立不久的时候，自己晚上睡着，一个老男人便摸上自己的床铺，被其几脚就踹下床去。 黑夜里众人打了灯一看，都只是嗤笑，也没当回事儿，后来陈哈东和杨新瑞轮番“警告”了一番对方，思思和梦梦便再也没有遭到过骚扰。 真正让这个社区开始重视女性安全的事件，是有一个战士在夜晚侵犯了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女人不堪受辱，第二日拿起熟睡战士的枪杀死对方后自尽，留下了四岁的女儿。 当时的首领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杨新瑞等人的建议下，颁布了严苛的社区管理条例，其中较为核心的便是： 奸污女子者，枪决。 无端殴打或霸凌他人者，去掉武器及防护，流放至野外。 这两点是末世里少数人性的光芒，也算是重建了乞活军内部的道德体系。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男女要谈恋爱，率先得向首领汇报，登记后才能在一起，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对第一条的误判，同时，乞活军内部对生育管理得十分严格，四年下来似乎没有一例新生儿诞生，至少，地铁四人组所在的社区是这样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资源有限，社区没有那个条件来保证产妇绝对的安全，也没有办法健康地养育孩子。 “所以说，什么末世多子多福，呵呵，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这个时候生孩子是对孩子的不负责，让孩子降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还不如让他死在墙壁上。” 梦梦的话让思思陷入了回忆，一路走来，自己很难说对杨新瑞没有那种感情，但也就是因为在末世，很多情感都需要克制。 正在发呆之时，甘村涛来到两人面前，轻声道： “二位姑娘，有个伤员需要二位照顾一下，杨医生不在，也就二位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抬头一看，见是首领，二人便顺从地跟随对方，来到了负一层的一间房间。 这里安置着四个伤员，全都是断手的战士，三个已经能正常生活，见两个女子到来，纷纷走出了房间，留下一个躺在床上的战士。 房间里的血腥气令思思有些皱眉，走上前一看，这人手臂已经被杨新瑞包扎了起来，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烧，看面相，对方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首领，这人打过抗生素了吗？” “哪还有抗生素？而且这孩子失血过多，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熬了，他是我的学生，也是个忠勇的孩子，二位看看怎么帮忙处理一下，我刚看了，他的手臂有些异样。” “受伤多久了？” “十五天前在外遭遇丧尸，被抓伤了小臂，同伴砍了去。” 梦梦没有犹豫，打开绷带一看，一颗颗蛆虫掉落在地。 “这？是没消毒吗？” “医疗物资短缺，这段时间早就不够用了，杨医生只能用盐水清洗，但战士受不了痛苦，此前有一人举枪自杀，杨医生只能减少清创次数。” 思思摸了摸战士的脸颊，满手是汗。 “天气炎热，伤口腐烂速度太快，没有抗生素，我们也没有太多办法。” 说罢，梦梦打来一盆清水，拿了包盐掺了些进去搅和了一番。 “小哥哥，能听到吗？” 伤员轻微地点了点头，梦梦舔了舔嘴唇后道： “我们必须得清理你的伤口了，这里也没有麻药，你只能忍着一点了。” 对方没有说话，思思拿来一块布让伤员咬住，随后便解开纱布绷带，仔细清洗那已经糜烂的伤口。 战士疼地扭动着身体，梦梦和思思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但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整个过程对方疼晕过去两次，二人显得十分无奈。 一切结束之后，梦梦对甘村涛如是道： “药品得赶紧搞来了，再这样下去，这小伙子撑不下去的。” 第554章 久川乞活军·龙家湾社区 第554章 久川乞活军·龙家湾社区 “这件事情嘛，我会想办法的。” 甘村涛有气无力地说道。 …… 出了门之后，杨新瑞和苑佳峰在陈哈东等十余个战士的保护下，开始朝着龙头湾社区进发。临走之前，甘村涛还把杨新瑞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具体内容没其他人知道，但杨新瑞当时瞳孔放大了那么一瞬。 “哈东，龙头湾社区你这些时间去过吗？” “没有，杨哥你也知道的，房首领当时定的规矩，我们的行动被限制在了一个范围内，一般不会去其他乞活军的领地打野。” “这样啊，那你等我问问苑佳峰。” 说完杨新瑞便走上前拍了拍苑佳峰道： “老苑，我们这样贸然前往，对方会不会有意见？” 苑佳峰闻言笑道： “虽然社区之间这些年不太互相串门，但彼此也是有交流的，互相时不时会派信使传达情报，去了只要有礼貌，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好吧，那我们小心点便是。” 街道上弥漫着血腥气，对此所有人早已经习惯，沿着道路的边缘观察前进，不多时也就走出了不大的城区，踏上了一条黄土小道。 “龙头湾社区距离我们有十公里左右，是在一个小镇上，路上有一片小林子，春天的时候我们放火烧山，不过短短时间里便又长得茂密了，千万别轻易进林子，沿着路走，不然容易迷路。” 一个战士说着，将枪械背好，双手握住了一把自制长矛后继续道： “最近这附近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尸潮，都是些独的，遇到了别随意开枪，能躲就躲，躲不掉我们拿长兵器捅，然后砍掉头颅就行。” 杨新瑞心知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些年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在室内进行医疗工作，出门的时间少，闻言便也听话地掏出了自己的军刀。 “医生现在可是宝贵的资源，杨哥，甘首领是怎么舍得让你来的？” 听到陈哈东的话，杨新瑞叹了口气道： “这段时间死了两个伤员，全都是受伤后没有足够的药物，其中有一个直接烂掉了半个胸腔， 最近药物奇缺，我在地下待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出来走走也好，做点贡献。” “好吧，如果那一天我受伤了，别让我熬这么久。” “傻小子，别说这些奇怪的话。” 黄土小路上的风极度闷热，夏季的炎酷令人有些烦闷，众人走了个四五公里，便坐在路边休息。 喝了一口水之后，陈哈东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些动静，立马翻身拔刀，嘴里轻声示意众人警戒。 可不多时，一切回归平静，这才将刀收起，仔细看了看，只当是风吹草动，自己吓自己罢了。 末世里的人们都很紧张，由于刚才陈哈东这么一闹，众人便也不敢在原地多停留，拔脚便继续上了路。 可越接近龙头湾社区，陈哈东便越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他时不时就感觉那些草丛与树木中有些异动。 “对！一定有东西！” 当年地铁的经历让陈哈东变得无比的敏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也比其他人要强得多，他心中有些不安，于是悄悄地对杨新瑞耳语了几句。 “不慌，先看看再说。” 眼看即将快到了，在一栋早就被植物爬满的建筑旁，走在最前方的陈哈东猛地一眼就看见了一只缩进树丛中的腿。 “不是丧尸，是人。” 陈哈东在心里默念道。 不清楚对方的意图，陈哈东也只是假装没看见，并没有拆穿。 “前面那座魔方模样的建筑就是龙头湾社区的所在地了，一会儿大家先在外围等等，我和杨医生先走上前打个招呼，我们进去了你们就找地方躲好，随时看得见门口就行。” 苑佳峰说完，杨新瑞给陈哈东使了个眼色，便收起刀子，跟随苑佳峰走上前去。 眼前这个建筑看起来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爬满了植物，露在外面的部分也看不出有什么装饰的痕迹，只有冰冷的墙体，但杨新瑞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很多射击孔的存在。 四四方方的，看起来面积不小，数了数有四层，第一层没有多少窗户，只能看见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建筑四周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钢筋，也布满了数不清的各式路障，到处都是残破的血肉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老苑，这里看样子也打过不少仗呢，这龙头湾社区也不是一般炮儿呀！” “杨医生，看你这话说的，这个世道能活下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和手段在身上呢？” “也对。” 正说话间，见墙体上的摄像头转动了，两人识趣，举起双手站在原地便不动了。 苑佳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布上有个简陋的野猪图案，画得很粗糙，底下写着“奥斯商场社区”这几个字。 这些年各个社区都设计了自己社区的“logo”，但有美术基础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很简单且容易画的图案，但每一幅画都很难画出一样的，所以底下还要写上社区名字，但两者加起来也可以算是个图腾了。 这个logo不仅作为自己的乞活军军旗，还被画在了防护服上，方便彼此间区分各自的身份，因为防护服都是当年国家统一配发的，穿戴好之后远看都差不多。 “看他们愿不愿意出来见我们吧，蹲下，等着。” 一阵安静过后，铁门打开，两个手里拿着枪械的人走了出来，他们全身着满防护，头罩里还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部，但能感受到二人强健的体魄。 两人示意杨新瑞二人靠近，小心翼翼地绕过路障走到面前后，面前那人问道： “二位来此干什么？” 苑佳峰笑着道： “我受我家甘首领委派，前来与你们的李首领会晤，商谈一些事宜和情报。” “来了多少人？” “那边躲着我们十来个兄弟，是保护我们两个到这里的战士。” “他们就不要进来了，你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 “当然，规矩我们懂。” 说完，两人下了枪交给了对方，对方还搜了身，确认没有带什么有威胁的物品后才放两人进了屋子。 一进门，映入杨新瑞眼帘的，是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床铺，可以想见，这个社区里的人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暗自数了数床铺，杨新瑞估计，这里的人大约有四五十人。 房屋四周用木板和瓷砖等材料围起来了一圈一圈的花坛，用温棚罩住，点了些太阳灯，里面种着一些作物，挂了些绿果在上头。 “甘首领派来的人吗？是有什么事？” 正当杨新瑞好奇地打量之间，一声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哦，李首领好！最近怎么样？我们也有数月没见了。” “是苑老师啊！你好你好！” 说罢，这人招呼着两人落座。 杨新瑞打量了一番来人，这人未着防护，戴着眼镜，一副理工男的形象，头发和自己一样，很久没洗的样子。 “李首领，我这次来，所为何事，相信您也猜出来了吧？” 第555章 久川乞活军·没有余地的谈判 第555章 久川乞活军·没有余地的谈判 姓李的这人一听，皮肉上笑道： “这事儿我也知道，我们是一个人数不足六十人的小社区，灾变后那两年也多亏周边的两大社区保护，眼下你们来求助，我按道理也是该帮帮忙的，只是你看到的就是我拥有的全部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就种点洋芋西红柿，我们就靠这个过活，也没有多的给你们。” 苑佳峰闻言脸色有些阴沉，连忙站起身道： “李首领这话说的，你们很久都足不出户，粮食肯定是够的，莫不是有些库存……” 杨新瑞此时闻到了一股屎尿味，又眼看对方表情上有些复杂的变化，于是待对方说话之前便站起身假装好奇地问道： “李首领，这是股什么味道？” 苑佳峰转头看了一眼杨新瑞，似乎有些不快，而姓李的那人却瞬间换了一副较为真诚的笑脸道： “这位大哥鼻子真灵敏！不过回答你之前我先问问，看样子我们还没见过，你是？” “哦，这位是杨医生，正经的博士毕业，甘首领让我带着他一起来，也是出于对李首领你的尊敬。” 杨新瑞连忙摆摆手道： “嗐！都是灾变前的虚名了，现在博士管蛋用，不如李首领会刨土施肥喂饱人来得实在。” “杨医生说笑了，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大家都缩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说罢，姓李的这人打开了开关，灯光亮起，不算很亮，但也足够照明。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有股臭味，那是沼气池的味道，主要材料就是这些人的粪便。” “我去，这个你都会？” “我学理科的，虽然不及杨医生你博士这么高的学位，但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手搓个沼气池用于日常照明还算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厉害！厉害！看来我们社区的大粪都浪费了，改天你指导指导我，我回去也搓几个。” “哈哈，这个不难，得闲教你。” 见两人半天聊不到正题上，苑佳峰有些不爽，正欲说话间，杨新瑞终于说道： “李首领，我也是第一次到你的地界，一楼我看过了，可否带着我再参观一番你地下的几层？” 说到这里，姓李的这人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杨医生是如何知道我这里还有地下楼层的？我早就把它们给封起来了，我的人全在这一层了。” 杨新瑞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摸了摸后脑后笑道： “嘿嘿，李首领，刚刚我来的时候就看了一楼的窗户全部被你们封死掉了，再加上一进来就发现从一楼到上面楼层的电梯口也被你们封住了。 但是我又仔细看了看这一楼的布置，还有一楼的这些设施，是没有办法让你们六十来人能够在这里活下去的。 所以我大胆估计，你们这些床摆在这里，只是为了给我们看的，实际上，你们可能并不睡在这里。 也对，现在睡觉谁还敢睡在地上？地下还有几层，对吗？” 杨新瑞心里早就明白这帮人是在装样，虽然六十几人全在这里，但就那几圈作物完全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 姓李的这人听到这里，摆摆手道： “我这里就只有这些，确实没办法匀出来给你们。” 苑佳峰闻言，连忙抢话道： “我们不白拿你的，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去找来给你，换你的粮食，这是交易，不是援助。” “我不需要什么交易，我只需要我们这六十来个人可以在末世里苟活下去。” “你！” 随后双方交锋了一番，对方就是死咬着不肯进行所谓的交易，见此情况，苑佳峰最后语气悲怆地说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人全都饿死了你也不管是吗？” 姓李的这人闻言闭上了眼睛。 “末世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对自己的社区人民负责就是最大的仁慈，我能做到的我都已经尽我所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又怎么能保证呢？” 杨新瑞看着对方的表情，其中夹杂着不忍和惭愧，但似乎也完全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随后苑佳峰苦苦哀求了一番，最后还是无果。 姓李的这人还是知道些礼数，两人出门之前，给了两袋烧熟的土豆让二人带着，说是让来的兄弟路上吃。 悻悻地出了门，临走时，苑佳峰还偷偷看了好几眼不远处的监控视频。 与众战士汇合之后，杨新瑞把土豆递给众人，回头对苑佳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苑佳峰摇了摇头叹道： “这里怕是无望了，不过三十公里外还有一个社区也能自己产粮，回去复命后再去那里一趟试试。”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咦！哈东呢？” 杨新瑞这才发现陈哈东不在人群当中，一个相熟的战士闻言，正欲说什么，却听到草丛里传来沙沙声，众人连忙拿起武器，不多时，一人双手抱头，被陈哈东用枪顶着后脑带了出来。 “哈东？这是？” “路上就察觉这一路有人鬼鬼祟祟的，你们进去这段时间，我假意去小解，暗中窥见这人躲在树中暗暗观察你们，便想着抓来问讯一番，看看他是什么目的。” 听闻陈哈东的话，杨新瑞偷偷眨了个眼睛给对方，随后示意陈哈东放下枪，拉着对方蹲下道： “兄弟为什么来这里？是路过的野居者？还是有社区的？” 这人不过二十多岁，身体不算强壮，瘦长瘦长的，看样子也是平时没怎么吃饱的家伙。 “兄弟不用怕，我们是乞活人，只要你没干坏事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是干什么的？” 这人看了看说话的苑佳峰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们是？奥斯商场社区的？” 闻言众人惊讶无比，苑佳峰心知有些猫腻，连忙一把拉过对方问道： “你是哪个社区的？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使节，没事不能随便进入别人的领地打野，你的首领没告诉过你吗？” 这人也丝毫不慌张，笑道： “我们只是来看看，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几位大哥，进去了？里面什么样子？” “你哪个社区的？” 陈哈东问道，这人避而不答，只是继续问众人房内的布局。 “把他放了吧，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没必要得罪其他社区。” 杨新瑞突然发话道，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源于他想到了出门时甘村涛给他说过的话。 第556章 久川乞活军·格局分析 第556章 久川乞活军·格局分析 “来的时候甘首领说过了，遇到其他社区的人不要节外生枝，礼貌地打个招呼就行了，对别人的行为也不要指手画脚。” “你确定？” “当然！” 苑佳峰心知这种事情杨新瑞没必要撒谎，便只好转头对被抓住那人道： “兄弟，不管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我劝你都算了，赶紧回去吧。” 这人闻言笑了笑，转头便走了，临走还满眼恨意地瞥了陈哈东一眼。 “我说哈东啊，你是怎么把他抓住的？” “哦，一枪托砸倒了之后直接拿枪逼着就出来了。” “额……难怪他这么恨你。” 回程的路上，陈哈东能感受到还有人类隐藏在周围，说给杨新瑞听，被其示意不要多管闲事。 天黑之前，一行人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自己的社区，同时的战士们全都是一副沮丧的表情，苑佳峰遗憾地对甘村涛说道： “果然就和老茂想得一样，对方并没有和我们交易的打算。” 甘村涛闻言讳莫如深般地笑了笑，没有发表什么评论，只是示意众人去休息。 杨新瑞和陈哈东第一时间便到负三层向两位女子报平安，对眼下的局势，陈哈东和两个女人无不担忧，倒是杨新瑞依旧还是一副很冷静的样子。 “你们别想太多了，梦梦，今天我不在，我听首领说，你们去照顾伤员了？” “是的，小伙子伤口生蛆，药物缺少，只能用盐水洗了洗，没有太多办法。” 听闻此言，杨新瑞眉头皱了皱，正欲起身去看时，一年轻的战士前来唤道： “杨医生，甘首领叫你，在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去，梦梦、思思，还有哈东，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的。” 当杨新瑞走进甘村涛的办公室时，见对方正在摩挲着一张东国地图，地图上画了一条条线。 见杨新瑞进来，甘村涛起身将大门紧闭，随后示意其搬个凳子挨着自己落座。 “杨医生啊，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办得很好。” “甘首领，我有一事不明，龙家湾社区也算是友军，为什么他周边有人不守规矩不去阻止呢？” “嘘！小声点！这事儿先不说，来看地图。” 杨新瑞走上前去，见地图上勾勾画画，但作为高学历的他还是看出了那一条最重要的线—龙江。 “甘首领是想走水路去北境？” “是啊，入西康全是翻山越岭，虽然一条川康路摆在那里，但确实过于凶险，龙江支流就在我们头顶一百二十多公里，这段路虽然凶险，但是过了这条路还有条件走水路的话，丧尸基本不会游泳，这样安全很多，只是有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港口，我们没有这么多船运送这么多人。” “我们的人去过吗？” “派出去过几个人，还没回来。” “甘首领，你坚信北境政府还在吗？这都多久没收到过消息了？” 甘村涛闻言停顿了一下，随后坚定地道： “这是当然，我坚信，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勇气带着这么多人去冒这个险，在条件成熟之前，一切都要力求稳妥。” 杨新瑞闻言，暗自分析道： 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一边规划着向北逃遁的路线，一边又说要留下，可留下的话吃食怎么办？难道他有办法？还有，为什么会拉着自己说这些话？ “好了，我和你说一下久川已知的乞活军格局。” “哦？这个我一直很感兴趣，我洗耳恭听。” “通信断绝，彼此之间的交流全靠脚力，我知道的，还是三个月前的现状了，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说罢，甘村涛拿出了自己手绘的一张分布图，很粗糙，但也能看懂。 “首先，我个人将久川这些乞活军势力分为两种类型。 其一是采集派，这类人自己产粮很少，以前都是靠着灾变前的物资过活，现在不行了，都得自行出门搜集物资，所以通常有不错的武力。 其二是耕种派，这类人就像你看到的龙头湾社区一样，自己有足够的产粮能力，不用过多外出采集，他们中有一部分人拥有不错的技术能力。 根据三个月之前的情况来看，目前和我们一样的采集派，整个龙江以南的久川地区有差不多七十多支，光是我们所在的良山就有三十多支。 可，现在的耕种派，据我所知，良山只有四支。” 杨新瑞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但依旧没有作声，任由甘村涛继续述说。 “原来的房首领想着将良山所有的乞活军统一起来，由耕种派耕种供给所有的乞活军，采集派负责战斗和工程建造，从而打造良山乞活区，在末世里形成一块人类的净土。” “甘首领，这件事情我早就听说过了，房首领死得可惜了，不过这件事其实后人可以继续跟随这样的意志继续推进啊？为什么后面却停滞了？” 甘村涛叹息一声道： “人心呐！都是自私的！那时候大家物资都还充足，都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房首领雄才大略，能镇得住所有人，可他不在了谁都没有那个能力了。” 说到这里，杨新瑞心中暗思： 现在的发展情况远远偏出了已故房首领的预期，哪怕统一了，四个耕种派社区也完全没办法供养三十个采集派社区的粮食需求，这件事变得复杂了。 现在的样子，耕种派不太可能同意交易，但他们的武力自然是比不上采集派的，这些采集派时间一长饿坏了难免不做出什么事情，如果这些采集派群起攻之，那么耕种派不太可能抵挡得住。 我明白了！那些在周边观测龙头湾社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觊觎龙头湾社区的产粮区！ 想到这里，杨新瑞毛骨悚然，甘村涛让自己不要去阻止那些人，难道？这件事他也在参与？ “甘首领，我冒昧地问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去攻击耕种派的话会怎么样？” 甘村涛闻言，脸色大变，转头看着杨新瑞，眼里充满着无法描述的情绪。 “不！房首领立下的规矩没人敢打破！” 第557章 久川乞活军·同室操戈 第557章 久川乞活军·同室操戈 在杨新瑞看来，房首领留下来的“如果乞活军有人敢同室操戈便群起而攻之”的规矩，原则上是好的，这样可以维持乞活军在平稳时期的秩序和道德水平。 但到了现在，这条规矩的威慑性将大大降低。 如果某一支采集派乞活军饿到没有办法了，前后都是个死，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哪怕与所有的乞活军势力开战那又如何？ 但甘村涛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如果有人率先打破了这个规矩，那么将率先被灭掉。 不过这样的事情尽量不要发生的为好，因为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那么乞活军将陷入前所未有的互相攻伐，因为资源就那么一点，到最后便是打个头破血流相互争夺。 想到这里，杨新瑞无比感叹当年那位房首领的本事，能够在末世里建立起基本的道德，并且在其身死之后大家还遵守了这么久，不是他的话这久川的人类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甘首领，我现在还是没搞懂你的想法，你自己到底是想要迁徙还是留守呢？” 甘村涛闻言笑了笑，还是令人很难猜透他的想法。 “我之所以选择折中处理，也是在等待一个拐点。” “拐点？” “走，要有必须走的理由，留，要有可以留下的资本，但两者之间，其实也可以反过来说。” 杨新瑞不解其意，甘村涛却立马将话题转移道： “杨医生，医生是乞活军都渴望拥有的资源，你只要不被丧尸弄死，不管未来是什么情况，你和你的两个护士都可以找到下家，所以你不用过多担忧了，我和你说这些，你也不用多想，只是无聊找你沟通一番，没啥特殊的用意，时间也晚了，差不多回去休息吧。” 相对无言了几秒钟后，杨新瑞说了句好，便自顾自离开了。 到了半夜，苑佳峰来到了甘村涛的办公室，临走时画了一张图给了对方。 …… 第二日，杨新瑞早早地起床，叫上陈哈东，等待着甘村涛发布下一步行动的命令。 和思思梦梦一起吃了点东西，这才等来苑佳峰，这人一来便道： “甘首领出门给伤员找药品去了，我们今天去三十公里外的资金村社区，也是个产粮社区，来回可能要两三天，你们背好睡袋。” “哦，好的。” 两人很是顺从，与梦梦思思相互简单寒暄了一番，整理好装备就跟着出发了。 路上，陈哈东略带担忧地对杨新瑞道： “杨哥，以前我自己跟着其他战士出门打野一点都不害怕，现在你和我们一起，我反而慌的一批！” “哈？咋啦？你哥我战斗力不差的！还怕我拖你后腿？” “不是啦，我是怕我们两个都在外面……哎，那么思思姐和梦梦姐怎么办？没人照应了。” 杨新瑞听到这话，一时也确实有些担忧，多年相处下来，自己其实对思思也有些奇怪的感觉，就是那种时不时就想去找她说说话的感觉。 他喜欢一首老歌，其中有一句叫“牵了手就是约定，但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这首歌不同人唱会有不同的听感，甜美女子唱就是歌词的感觉，但有些人唱出来听上去像是“亲爱的，钱不是问题。” 两人在地铁站的时候就牵过手狂奔逃命，说起来也都是嫩妇壮男的，有情愫也是正常，可是当下时节，杨新瑞似乎强行想要逃避一些事情。 他之前也问过自己那种感觉是不是爱情。 “这是爱情吗？ 不是！ 可你每天都想要见到她，难道？你是嫌弃思思之前的职业吗？ 额……不好说，不过不是爱情，反正就不是。 那是什么？ 战友情！” 摇晃了一番脑袋，杨新瑞对陈哈东说道： “嗐！别瞎说！我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就在杨新瑞陈哈东等人向着紫金村社区进发时，他们昨日到过的龙头湾社区却迎来了又一批来客。 为首那人带着一个战士，和杨新瑞苑佳峰一样，走到了建筑前，打开了一张布，上书： 官渡口社区。 多年来的交情还是不好闭门不见，姓李的首领命人将房门打开，照例派出两个战士与之交涉。 可当要缴枪之时，两声枪响响起，龙头湾的两名战士被瞬间爆头身死，随后来的两人冲进大门，一人关门，一人乘着众人不备，用携带的机枪一通扫射…… 活下来的人被驱赶至角落，原本六十来人的社区瞬间仅剩二十多人，姓李的首领听着外面的嘶吼声，再看着满地的尸体，瞬间泪流满面。 “我说李首领，你这人也是的，手里就这么几杆枪，却占着这么大一块产粮地，不早早地分一些粮食出来救救我们，不迟早被我们上门打劫吗？” 来人说着，语气里却充满了悲伤。 “我说你呀，干嘛呢？你这么干不怕其他社区攻之吗？这里我失去了，你也不一定能拿得安稳。” 来人闻言，低下头伤感道： “李首领，我也不想，但我们断粮已经三个月了，犯下这样的罪恶，全都是因为饥饿。” 姓李的首领一听，懊恼道： “我以为房首领留下的规矩能保护我们！殊不知手里没有足够的枪炮什么规矩都是会被打破的！是我错了！” “李首领你也别怪我们，如果不这么干，你们门一关我们也没有太多办法了。” “哎！算了，产粮区就在地下一层和二层，你们拿去，好好管理，不要杀这里剩下的人了，哪怕是当奴，也让他们有条活路。” 来人闻言长叹了一声，待到被枪声引来的丧尸散去之后，躲藏在户外的同伙被放了进来，竟有三十人之多。 通往地下的通道被掀开，当看到两楼的景观时，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所有的房间和大厅都被规划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温室，还有几口井，不仅种植了无数的土豆和番薯等作物，甚至还有房间在培育蘑菇。 也不知道姓李的那人是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在这末世里打造出了这么大的两层产粮区。 “孙哥，这些人怎么办？” “斩草除根，同时不能让消息传播出去！问一问有没有医生和值得留下的人，其他的人嘛，你懂得……” 第558章 久川乞活军·诡异之仗 第558章 久川乞活军·诡异之仗 杨新瑞一行人在紫金村社区同样讨了个没趣，对方依旧是以各种不好听但是很合理的理由拒绝了与他们的交易。 好在这一路并没有遇到太多来自丧尸的威胁，回程的路上遇见几只过路的，一行人躲藏了一番，也就擦肩而过了。 让杨新瑞和陈哈东感觉到高兴的事，是路上有一条小河，大家轮流望风，几个战士带了渔网，好歹是捕捉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鱼儿，不多，但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乞活军早就研究出了这些鱼的处理方法，他们的任务就是把鱼带回去。 摸黑赶回了自己的社区，此时正是清晨，杨新瑞与陈哈东正欲去和思思梦梦打个招呼，却不想甘村涛立马对陈哈东喊道： “睡一会儿吧，中午起来开会，准备打仗了。” “哈？为什么呀？” “官渡口社区先动手了，他们攻击了龙头湾社区，这就由不得我们了，给就近社区报信的信使都已经出发很久了，我们将群起攻之！对官渡口社区施加惩戒！” “啊？” 杨新瑞和陈哈东没有想到，自己此去披星戴月，其实也就两天一夜，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 “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就说过了，房首领定下的规矩没人可以违抗！是他们先动手的！” 说完，甘村涛便一脸愤怒地走开了。 看这样离去的甘村涛，杨新瑞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他心里有些不解。 十公里外发生的事情，哪怕是枪声也几乎不可能听得见，难道是有外出搜寻物资的队伍发现的？ 这也不太可能啊，哪怕是他们听到了，可只是枪声如何能确定是龙头湾社区被袭呢？还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是谁干的也知道。 会不会是其他社区发现了然后…… 不对不对！我们距离龙头湾最近，不太可能有其他社区先发现这个事情。 那？是有从龙头湾社区逃出来的人报的信吗？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一定是这样的！ 不！难道？ 回忆起自己去龙头湾社区之时，路上陈哈东说得有人埋伏，那么对社区的攻击是早有预谋的。 如此说来，甘村涛让自己不要去招惹这些人，是不是就是说？ 甘村涛早就知道龙头湾社区会遭到袭击！ 说不要招惹他们其实是不想过早地与对方撕破脸，就是等着对方先动手，自己再借着遵守房首领规矩的名义师出有名地讨伐对方！ 这样做就是为了“合法”地得到产粮区！ 想到这里，杨新瑞瞬间毛骨悚然，甘村涛在他心中以往那个优柔寡断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阴险且精于算计的样子。 “走吧，哈东，去和两位姐姐打个招呼，然后去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杨新瑞脑子里还在不断地推演，可想来想去，他总感觉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才是合理的，但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眼前。 那就是甘村涛是怎么就知道会有人要袭击龙头湾社区的？ 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如果甘村涛和袭击者有过合谋的话，自己师出有名的套路就不成立，对方也会暴露自己，这说不通。 “算了！先看看再说。” 到了中午，杨新瑞借故来到了负一层，众战士正在开会，老茂拿出小黑板，在上面画出了龙头湾社区的外观构造和一楼的内部结构。 “这座建筑非常坚固，留给我们的，只有一道铁门，而且四周设置了不少可以关闭的射击孔，在不破坏建筑的前提下，对方闭门死守，我们很难攻进去。” 而此时的甘村涛，手里拿着苑佳峰画给自己的图纸，目光上下探索，最后将手指落在了一个地方—— 一楼电梯口。 “这仗我知道怎么打了，老茂，你看。” 说罢甘村涛起身，擦去了老茂在黑板上画的东西，照着图纸在黑板上一模一样地画了一遍。 “这里有个电梯口，被此前龙头湾的首领用砖石封起来了，但大家应该清楚，它背后的通道肯定还在。” “你的意思是？” “老茂你看，我们可以先翻上二楼，想办法破窗而入，然后从二楼的电梯口下到一楼将爆破炸弹安置好，随后快速从一楼电梯口进入，快速剿灭对方。” 老茂看到这个计划，内心感叹甘村涛的智谋。 “也对，从门进肯定进不去，这个办法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事后搞块水泥砖头再补上就行，可是爆炸声引来的丧尸怎么办？万一这些丧尸也爬上了楼体，发现了通道的话？” “好办！” 甘村涛在图的周围画了一个大的圈圈，标了几个点上去。 “这个计划的要点就是要夜袭，夜晚里，从对方的摄像头视线有限，我们负责突击偷袭的战士利用绳索上到二楼，其他的战士在建筑外围埋伏，同时设置炸弹，楼里的炸弹响了，就立马不断地引爆外围的炸弹，或者先引爆外面的一处炸弹，让袭来的丧尸搞不清目标在哪里，这样做同时还有让屋里的人混乱的效果。” “是一条妙计，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老茂的话说完，甘村涛放下手里的笔，叹了口气道： “等待其他社区的回复，一定要和他们一起来干这个事情。” 甘村涛的话印证了杨新瑞的猜测，这一仗一定要在各个社区的眼皮子底下打，之后口口相传，所有的乞活军都会知道，这一场仗是一场“正义”的讨伐战争，是遵循房首领规矩的！ 散会后，杨新瑞拉着有些恍惚的陈哈东悄悄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嘘！坐好！说话声音小一点，首先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陈哈东有些恍惚，低下头低语道： “其实我不想打这一仗，这些年我严格遵守原则，双手从来没有沾染上人类的血，对方也是人类，而且这件事情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小子果然不笨！这件事别去蹚这一蹚浑水为好。” 杨新瑞给陈哈东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眼睛里真诚让陈哈东十分感动，可言毕他嘴里却问道： “那我要怎么拒绝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第559章 久川乞活军·艺术学院的学子 第559章 久川乞活军·艺术学院的学子 过了大约五天时间，外出的信使基本已经返回。 “嘎村社区怎么说？” “王首领表示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到底！他们正在整备好战士和装备，已经于我离开的当天出发。” “好！那宗坝社区呢？” “对方也已经派出了人数为二十七人的队伍，正在两公里外集结，不过他们手上只有两支步枪，多以冷兵器为主。” “也行！人多总比没有好！” …… 七个社区参与了这次讨伐，人数总计高达二百五十人。 一周后，所有社区的战士全部集结在了甘村涛领导下的建筑里，他们大多数都是采集派社区的战士，常年在外与丧尸周旋，可谓是这个时代里南境令人畏惧的一支队伍。 由于所在的社区是大社区，在以人口作为实力的乞活军里有着极高的地位，这些人推举了甘村涛作为本次讨伐大军的总指挥，而老茂作为副指挥，负责所有的战斗工作。 “这次出战是为了房首领定下的规矩！对官渡口社区的暴行进行讨伐！” 人群十分激动，身处其中的陈哈东虽表面附和，但内心却有些抗拒。 对陈哈东来说，无论多么道貌岸然的理由，将枪口对准乞活的人类都太难了。 不过杨新瑞早有嘱咐，陈哈东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激动无比。 “我有个问题！” 陈哈东一眼看去，是宗坝社区的代表，他此时的样子像是个古代谋士，一副富有智慧的样子。 “被我们俘虏的官渡口社区的人怎么处理？” 甘村涛闻言没有说话，人群中一人高呼道： “对那帮人渣还讲什么道德？他们先不讲规矩的，没有俘虏！全部杀了！” “不妥！只要愿意放下武器的，还是要给其一条生路，把人逼得没有活路的话他们会死拼到底，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好处！” 说话的这人是嘎村社区派来的指挥者，陈哈东早就听说过，嘎村的首领相对来说比较仁慈，对于误闯入自己领地的人都是宽大处理，不会轻易施加报复。 这人的态度很有可能也就是嘎村首领的态度，嘎村人口也过百了，算是个有地位的社区，他们的态度多少要考量一下。 “攻进去之后，为了安全，当然要先开火，战斗到一定程度，只要不反抗，那我们也就没必要杀了对方了，我的意思是，活下来的人大家都考察一番，能吸收的就吸收掉，如果某些人实在是人品上真的有什么问题，驱逐出去就是了。” “也好，末世里不可能不杀人，不过少杀人也是一种慈悲，就按你说的办吧，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暂时没有。” 此时苑佳峰悄悄对甘村涛耳语了几句，被其一摆手道： “不碍事，就按他们说的办就行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等待着甘村涛的指令。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先休整，明天出发！入夜后发起攻击！” “好！” 听到这话，陈哈东眼睛眨了眨，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额头撞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哈东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陈哈东没有说话，双目紧闭着，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怎么回事？让开！我看看！” 甘村涛赶来见陈哈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角还吐出了白沫，心中一惊，连忙命人去叫杨新瑞。 杨新瑞赶来，也是一副急切的样子，俯身下去这里摸摸，那里听听。 “甘首领，这小子估计是pdSt心源性晕厥，麻烦叫个兄弟帮我抬到我的房间去。” “什么ppt心源性昏厥？” “这个不好和你们解释，他多年在外，劳累过度，加之最近饮食不好，正常的。” “这病要怎么办？” “我写一个药物清单，你们外出的时候能找到的话帮忙找找，不过这种病很有可能会心脏骤停导致猝死，得静养一段时间。” “这？这么机灵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得这个病呢？” 甘村涛满脸狐疑，但杨新瑞一句自己是专业的便将其嘴巴堵上了。 “这小子不能上，你之前踢球的，要遵守医疗团队建议的道理你要明白。” 老茂闻言笑道： “也对！我们人已经够多了，少一个也无所谓了，别这么急躁把小伙子用废了。” 陈哈东被抬进了杨新瑞的房间，杨新瑞当着那两人的面做了一番极为专业的救治，还打了一瓶极为珍贵的葡萄糖给陈哈东。 甘村涛虽然心里起疑，但也不便说什么，叮嘱陈哈东好好养病，便回头去准备自己的出兵事宜了。 到了半夜，杨新瑞关了门，陈哈东才轻声问道： “杨哥，我演得像不像？” “牛逼！还口吐白沫！虽比不了伟仔和发哥，但至少金鸡奖应该给你颁个影帝！” “我也是艺术学院的学子嘛！哈哈，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什么ppt啥的是啥病啊？” “我一时语塞随便乱编的，鬼知道是啥。” “那你给我打这个是？” “一点葡萄糖而已，打不死你，现在还剩四瓶，反而是便宜你了。” 开完玩笑，杨新瑞叮嘱陈哈东道： “这段时间你随时装得病恹恹的样子，这趟浑水我们千万别参与。” “我知道，去哪里无所谓，只要和你和两位姐姐在一起就好，我们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野心去犯险。” “聪明！” 没过多时，陈哈东复又问道： “如果事态发展到乱逼麻麻的程度，我们四个又该怎么办？” 杨新瑞闻言苦笑了一番道： “这个时代能活一天就是赚到了一天，以后的事情我还在想，不过你放心，大致上我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好！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到了第二天，甘村涛来到杨新瑞的房间，看了看满脸无力的陈哈东，转头对杨新瑞叮嘱道： “我不在的话，你就多挑些担子，有什么需要找苑佳峰，底下的人多多照顾。” “哈？甘首领你自己也要去吗？老茂能搞定的吧？” “历代首领遇到战斗都是带头上前，我当然也一样。” 看着甘村涛眼睛里的复杂神色，杨新瑞只得赔笑。 “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 “好嘞！祝首领胜利归来！” 第560章 久川乞活军·电梯井爆破 第560章 .久川乞活军·电梯井爆破 陈哈东装病躲过了这场征伐，两百多人的队伍整装出发，分成两队向着龙头湾社区进发。 说起来这个官渡口社区，其实也算是一个不小的社区，至少在甘村涛的了解里，三个月前是这样的。 他们有九十多人，大多由身强体壮的男子组成，手里掌握着不少轻武器，为首的叫作韩超，灾变前是一个常年驾驶大货车跑西南山区政府货运的司机。 倒也不敢小看这个职业，曾经与政商都打过很多交道，赔了多少小心？又时不时要与拦路村霸斗狠，也不少了几分悍勇，加之对山区熟悉，十里八乡，咔咔角角，都时常能走上一遭，这样的人，生存能力和即战力自是不必多说。 甘村涛了解到的，这个社区早在三个月前就极度缺粮了，能撑到现在才动手，这几个月必然是经过苦痛的挣扎，同时也说明，这帮人是困兽，没有办法了才干这事儿，可以说一个个必然悍不畏死。 “韩超这人呢，之前跟着前首领去拜访，我见过一次，怎么说呢？这人是个笑面虎，手段极为狠辣。” 路上，甘村涛小声地对老茂说道。 老茂闻言，心中自是有些忐忑，虽然自己在勇猛方面绝对不逊对方，但对方守着坚固的建筑，自己的人像是摸黑抓甲鱼，哪知道会不会被咬到。 “这些年我基本在外面打野，不太参与社区间的交流，这人怎么说？干过什么事情？” “你知道的，灾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一带的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流浪迁徙的野居者路过其地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韩超直接把其中七个人活活给剥了皮，肢体做成了干巴喂他养的肉狗，皮填充了草木阴干了，挂在地盘外，说是警示过往路人不要生闹事心，却被丧尸当面皮吃了。” “额……虽然有些黑色幽默了，但手段确实狠辣。” “是啊，我的意思就是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不然落在这人手上，我们便不知道会如何凄惨地死去！” 老茂有些担忧，但看着自己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多了几分底气了。 “嗐！怕他搓球？再狠的人也经不起几梭子！” …… 缓慢行军，其一是不去招惹周边可能存在的丧尸，其二是沿途搜寻是否有对方埋伏的眼线舌头。 短短十来公里，队伍花了六个多小时方才赶到建筑外围地区。 这时老茂也不急着部署炸弹，而是命人开始发放蛇皮袋。 “就地取沙土，一人至少装满两个。” “哈？这是？” “别问，照做就是了。” 说完，老茂还亲自示范给自己的亲兵如何装填，让他们再去教授其他人。 “尽量填满！” 说完，老茂与甘村涛便商议道： “四百多个沙袋，应该能堵住了，只是怎么运上去呢？” “这个不难，你看，据苑佳峰的观察，那个位置，应该是摄像头的死角，到了晚上，先摸上去两个工人，组装好滑轮，吊上去几个有力气的，两三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把这些沙袋运上去了。” “好吧，那现在我先去安排设置炸弹。” “好！快去吧！” 设置好炸弹，众人便趴伏在建筑周边，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四周十分安静，时不时能听到草木随风而动相互摩擦的声音。 太阳渐渐西斜，中途建筑的铁门始终没有打开，被植物包裹的建筑如同环境的一部分，谁能想到这里面居住着人类？ 太阳落下，月亮开始慢慢爬上天空，当建筑渐渐隐入黑暗，甘村涛对老茂点了点头。 “好！你们两个，上去！” 两人匍匐到了指定地点，他们身手极为矫健，其中一人将另一人扶在自己肩上，那人用抓钩一勾，便搭上了窗户。 多年的丧尸侵袭早就把窗户玻璃损坏了，两人没有费多大的劲便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你们几个，上去！准备接沙包！堆在电梯口附近。” 在先前两人组装的绳索帮助下，这几人也顺利上了二楼。 随后人们纷纷背着沙袋爬行至楼下，一袋一袋地便开始了向上运输。 整个过程甘村涛和老茂都十分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紧绷的神经一跳。 “再快点！再快点！” 当最后一个沙袋被运上二楼时，已经是半夜了，为了保险，众人还等了两个钟头。 “确保他们睡熟了再行动。” 月亮高挂，气氛十分肃杀，精于爆破的战士被老茂示意上了二楼，他摸到电梯口，电梯大门早就被工人战士用工具从两侧拉开了一道能容一人进入的缝隙。 “这道门也要炸掉的，我先下电梯井，你们拉着我们一点，我好了摇绳子，你们拉我上去！” “好的，放心！” 下到电梯井里后，爆破战士量了量墙壁的尺寸，心里默算了一番炸药的当量，很快便设置了好了炸药，随后被拉上二楼后又在二楼电梯门的内侧安置了一颗。 “你们躲好，我怕从外面炸门吊入井里卡住，我起爆后这门会从里往外炸，门会弹飞出来。” 说罢爆破战士下了楼，在楼底蛰伏，二十多个突击战士手拿自动火力被运上了楼，等待着突击的命令。 路上甘村涛修改了指令，进攻的号角声就是外围的一颗炸弹爆炸声。 “好！开始吧！” 老茂闻言，对身后的爆破手做了一个手势，爆破手按下起爆器，设置在远处的炸弹立马发出了一声巨响，将原本安静无比的夜晚瞬间撕裂。 “好！开始！躲好！” 楼底的爆破战士见爆炸声起，也瞬间按下了起爆器，两声炸响后，电梯井里传出了隆隆的回响声。 “快快快！战士们！下去！猛冲猛打！” 随后几颗手雷丢下，一阵爆炸后，三四个士兵便顺着电梯井滑到了一楼。 这屋里的人很多正睡得如同婴儿一般香甜，只留下了寥寥几人在值班，被这一声声炸雷惊吓，所有人此时正发懵。 可，末世里的人神经随时都是紧绷着的，爆破炸弹响起后，见墙壁被炸开，就立马有人拿起武器逼近电梯口，想要堵住这道关卡，却不想被手雷当场炸死了两人。 当甘村涛的突击战士滑下时，双方互相对射，一时间杀声四起。 “啊！” 第561章 久川乞活军·分赃 第561章 久川乞活军·分赃 屋外埋伏的大部队不停地引爆设置在各个位置的炸弹，从而扰乱丧尸的注意力，使得它们不至于过早地进入楼体。 这些战士全都是野外经验丰富的人，爆炸之前就已经寻找好了隐蔽的藏身之所。 而此时的楼梯内部，一场血腥残酷的相互搏杀正在无比生猛地进行着。 率先滑落的战士与对手交手不到两分钟，虽火力猛烈，毙杀不少，但由于过于狭窄和明显的电梯口无法躲藏，也没有掩体，全都被打死在电梯井里，死亡时全身都布满了弹孔。 而当楼上观察的人发现战士已经全都牺牲后，也不顾及队友尸体，立马就是几发炸弹丢出后又降下三四名战士，与对方继续厮杀。 一时间，枪声、爆炸声、人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楼底的人们却只能看见二楼时不时闪起的微弱火光。 楼体内的人明显火力没有甘村涛一方猛，而且突然遭此袭击，准备不足，渐渐落入下风，但困兽之战，也表现出了相当的悍勇，双方你来我往，血流成河。 终于，第四波战士将一楼抵抗的对手几乎全部杀死，剩下的战士大部分滑入一楼，剩下几个开始将原本填充好的一部分沙包推入电梯井，随后一包一包地往里面丢，一楼的两个战士也腾出手来协助。 就在此时，炸弹基本已经引爆完毕，丧尸终于也发现了目标，开始朝着楼体冲击，数量不多，但也足够吓人。 躲藏在户外的人不敢动手，这就苦了二楼的战士了。 那些沙袋的目的是暂时堵住电梯井，让丧尸无法进入一楼，等待后续再慢慢修复密封电梯口。 可心急火燎之下，电梯井是堵死了，这些还在二楼的战士却无处可躲了。 丧尸可比人敏捷，它们蹬墙而上，抓住那些植物就要翻窗而入，余下的几人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得拿枪迎战，剧烈的枪声杀伤了不少丧尸，但也引来了更多。 一时间，他们如同在黑夜里表演的演员，枪弹横飞，其中一人顶不住压力，大声呼救，但没有任何人前去帮忙，最后在尸潮的冲击下，渐渐地便也听不到枪声了。 老茂和其他社区的代表皆心如刀绞，甘村涛心里暗道： “这样的话得赶快了，很快就会有大规模尸潮来到这里。” …… 等到尸潮散去，已经是天空放白，太阳渐渐高挂了。 老茂轻轻敲了敲门，自己的战士打开了，各个社区的战士也开始猛地向铁门发起了冲锋，随后开始抓躲藏起来的俘虏。 甘村涛走进房内，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被炸碎的战士肢体被沙包压在电梯口，中弹后血肉模糊的尸体随意地以各种姿势倒着，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而甘村涛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待人全都进入后，先是关上了门，随后开始挨个尸体挨个地翻过来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活下来的对手被赶到了一处角落，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老茂上前，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 “你们的首领怎么不在这里？” “他当天就回官渡口了，说是去接人过来，他吃的都没带多少走，说是快去快回。” “地下还有人没？” “没有了。” …… 这问着，蹲着的人里突然站起一人，指着甘村涛便道： “嘿！甘首领，我认得你！” 甘村涛放下手里的尸体，猛地回头一看，不知为何，见到对方的脸时，他竟然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甘首领，我……” 不等对方说完话，甘村涛抬手便是一枪，把其头颅打了个西瓜爆裂，瞬间白色的头盖骨和红色的血液混杂，溅了众人一身，蹲着的那些人全都被吓得尖叫出声。 “闭嘴！” 待人都安静下来后，甘村涛示意老茂继续询问，可嘎村社区的代表却不乐意了，走上前来忙问甘村涛道： “甘首领，我说那人和你是有什么仇恨吗？别人只是说认识你，你就一枪把人家杀了？” 甘村涛闻言眉毛一挑，笑道： “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了这么多，难免有些红了眼睛，听他在喊我，我有些怒火难以发泄，便失态了，还请代表不要见怪，就按你的意思办，剩下的人不杀他们，各自吸收掉便是了。” 对方闻言，眼珠转了转，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认识你？” “哦，这些年社区之间互相串门，说不定哪次就看见了，这不奇怪。” 听闻此言，这人意味深长地笑着道了声：也对，随后也就没有人问话了。 等到人员全部控制住了，甘村涛招呼着众人返程，可各大代表却说要看看地下楼层的情况。 “嘿，我说甘首领，仗打完了，怎么？地下的景色却不让我们看了？” “就是！” 甘村涛闻言笑道： “哪里的话？可以看的。” “之前房首领留下的规矩，谁如果对人类动手便群起而攻之，却没有说对方的财产要怎么分割，这龙头湾社区的东西原本属于李首领，后来被官渡口社区抢占，现在呢？该归属于谁呢？” 面对这个问题，甘村涛心里默默承认自己有些失误了，他看了看一脸蒙圈的老茂，回头对众人道： “这次参与的社区都有份，由我们管理，大家合理分配。” “甘首领敞亮！” “行！就这么办吧！” “多得不说了，我们下楼看一看。” 众人说着便找到了入口，甘村涛也不好阻拦，一些领头的一起下到了负一楼。 这些人也和官渡口社区的人一样，当看到这姓李的首领留下的产粮区时，显得无比的激动和兴奋，也都在感叹这不知道费了人家多少心血。 “哎！造孽啊！人家辛辛苦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建成了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到头来却落个全社区身死，给他人作嫁衣的下场。” 听着嘎村代表有些猫哭耗子的话，甘村涛有些不悦，他不知道对方嘴里的“他人”是指官渡口社区的人还是暗指自己。 稳了稳身形，众人开始登记地下楼层的物资，存粮大家按照出兵比例分了，温室定好由甘村涛的社区管理，每到成熟时便分掉。 “诸位代表，眼下我们还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第562章 久川乞活军·再次出兵 第562章 久川乞活军·再次出兵 “这一场仗下来，我们已经惊动了丧尸，当下要面临的比较紧迫的事情是即将到来的尸潮，这里电梯口还没修复不太安全，大家都赶紧返程先到我们社区吧，先保持静默一段时间。” “甘首领说得对，我们最远的社区回去路上就要两天，万一和尸潮撞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大家就先去奥斯商场社区暂避一段时间，把这些分到的存粮背着过去，能熬过这段时间的。” 这人附和完，一人便又问道： “那这里怎么办？总得有人留守吧？” “这个放心，你们每家都留下两人即可。” 说罢，甘村涛示意老茂道： “老茂，你带七个兄弟留守在这里，切记！一定保持安静！千万不要引起丧尸的注意！那点沙包挡不住丧尸的。” “放心吧，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吗？一向比较稳重。” 甘村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老茂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确实心如发丝，搞体育的时候还拿过些成绩。 内行人都知道，单纯靠身体没有脑子的人是当不了运动员的，所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是一句极度无知的话，牛逼的运动员或战将，没几个是傻的，不聪明的人在任何事业上都是很难拿到成绩的。 所以，这事儿交给老茂，甘村涛和现场的几位代表都是满意的。 “这件事情也就是这段时间，尸潮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但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没有解决。” “什么？” “那就是韩超！” 说出这句话后，众代表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他们不是说他回去了吗？那么？他会不会趁着这里空虚，发动偷袭呢？” 老茂闻言笑道： “有我在，不碍事，只要我不开门，死守住电梯口，他们进不来的。” “你这话说的是没错，不过他不来找我们，尸潮之乱过后，我们倒还要去找他才是！一定要斩草除根！” …… 留下了老茂镇守，甘村涛带着大部队、押着俘虏，背上了粮食便开始回程。 路上，甘村涛都没有说太多话，说到底，这时候的甘村涛心中有些奇怪的感受。 自己这一帮人，不少人背上扛着个麻袋，和漫画里的盗贼团伙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自己心里确实有些羞愧。 路上丧尸的动静不小，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几次差点暴露，好在有惊无险，最终队伍还是到达了甘村涛的奥斯商场社区。 听说队伍回来了，杨新瑞连忙上前去打听情况。 熟识的一个战士告诉了其大致的情况，在得知此战杀伤对方大约二十多人，自己死伤也高达十七人时，杨新瑞心中暗暗吃惊。 “乖乖！这甘村涛还真是下得去死手！还好哈东那小子识趣没去！” 甘村涛将带来的粮食交给苑佳峰，作为这段时间的吃食。 梦梦思思二人惊讶今天为什么分到了数量不少的土豆和蘑菇，杨新瑞便将打听到的情况对二人耳语了一番。 “卧槽！杨哥，这岂不是人类之间互相开战了？” “据说那个官渡口社区的首领跑掉了，甘首领一定会继续出兵剿灭他的，这事儿开始有些复杂了。” “车多不碍路，船多不碍港。这良山这么大块地儿，大家好好相处不行吗？我是当年在椿城地铁站就受够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残杀了！” 梦梦表情上看着十分烦闷，思思示意其说话当心点。 “梦梦这话放在以前倒是没错，那时候资源还多，可如果，这条路只能容单人前进，这个港口只能收留海难中的为数不多的船只，那路便是血路，港便是凶港，眼下资源紧缺，说到底原因就是这个！和当年地铁站里一样！” 杨新瑞说完，大声笑道： “你别管它哪里来的了，给你吃你就吃吧！” 两名女子眨了眨眼睛，思思小声道： “所以哈东是在装病对吗？” “是啊！但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装不下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哈东这边，一个大男子，在床上躺了几天，也实在没办法天天装病，没几天就被苑佳峰叫去安排了警戒任务。 为了笼络人心，甘村涛安排杨新瑞给其他社区的人依次做条件范围内的身体检查，也似乎不想让其闲着。 思思和梦梦则负责给其帮忙的同时，继续照顾伤员。 这次来的尸潮持续的时间大约十五天，陈哈东透过观察孔看到了很多奇异的丧尸，他清楚地记得其中有一只是四肢着地行走的，叫的声音不是此前的那种嘶吼声，而是类似高亢的女子声音，十分凄厉。 突然到来的尸潮对没有准备的乞活军社区来说可算是被坑惨了，好多社区遭到了丧尸攻击，造成了不少死伤。 尸潮过后，甘村涛安排了战士，协助老茂将电梯口修复完毕，其他社区来的人也派出了信使，给自己的社区报信，汇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带来的粮食够吃一段时间，甘村涛还派出了搜寻者战士去捕鱼，他说是粮草先行。 在忙完这一切后，甘村涛整兵备战，打算出征官渡口社区，将韩超一举歼灭。 “甘首领，一战被打死二十多人，又俘虏了二十来人，他们已经元气大伤不成气候了，我觉得不用赌上自己战士的性命来赶尽杀绝了吧？” 这话是梦梦在杨新瑞授意下单独对甘村涛说的，杨新瑞很聪明地利用了梦梦平时给人直肠子的印象，甘村涛没有丝毫愠色，毕竟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和女人怄气？ “哈哈，你懂什么？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在这里好好待着吧，等我们回来。” 这一次陈哈东没办法推脱了，点名时甘村涛还故意把他的名字放在了最前面。 杨新瑞见状，便也上前道： “那我也去吧，万一有人受伤，我现在还可以抢救一下，多一线生机。”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社区代表的赞同，人们还纷纷称赞杨新瑞的医者仁心。 这一次，各个社区都把所有的战力全压上了，誓要将韩超这个可能报复自己的威胁彻底铲除。 “好！人都到齐了，明天早上，出发……” 第563章 久川乞活军·足校 第563章 .久川乞活军·足校 就在陈哈东和杨新瑞十分不情愿地跟着甘村涛踏上征程前的第三个夜晚，官渡口社区所在的建筑走出了几道人影，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而甘村涛对此一无所知，此时的他志得意满，心想官渡口社区仅剩下的不到四十人面对自己一两百全副武装的队伍将直接灰飞烟灭。 “苑佳峰，你带着十八个战士守好家，我们不在，一切都保持小心。” “明白！” 苑佳峰留下守家，思思和梦梦叮嘱了一番陈哈东和杨新瑞。 “去了别拼命，往后面站着点儿。” 队伍留下了不到二十人的护卫战士，经过不久的行军，先到达了龙头湾社区，甘村涛看着即将成熟的几颗土豆，心里更是高兴无比。 他叫来了老茂，肯定了他的工作，同时嘱咐其继续加固电梯口，并且在二楼也增加监控，防止有人攻击这个命门。 安排完这一切，老茂对其说道： “这些天下来动静不小，韩超那边肯定也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很难保证他没有做什么准备，我们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行事。” 甘村涛闻言也是有些担心，虽然自己人多势众，但保不齐去了人家的地盘没有对方熟悉环境而中了阴招，不怕对方与自己正面对抗，但万一对方脚下使绊子，埋些炸药雷管啥的，骗这些人进去了一炮点了，那也算是死得憋屈了。 “不怕！他们那点儿人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还敢和我们对抗？” “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放弃自己的庇护所到野外？现在能用的庇护所可都是名花有主了，野外可没有合适的庇护所了，等到下一波尸潮一来，不得死无全尸啊？我估计他们不会跑的。” 这人的话其实没有错，良山这块地方，介于高密度和低密度之间，除了隐藏在当地各个角落的丧尸，大规模的尸潮时不时就会到来，如果没有稳定完全的庇护所，几乎就是必死的地区。 “嗐！他也就五十来人了，而且能打的估计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凑个二三十人前去交锋即可，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伤了筋骨。” 这人的一句话又让甘村涛瞬间恢复了些许信心，他大笑道： “也对，不足惧也！” “好一个不足惧也！” 杨新瑞在心中暗骂道，三十个人冲去万一被全打死了，这帮人倒是不心疼，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杨医生？你怎么了？” 察觉出杨新瑞的异样，甘村涛不经意地问道。 “哦哦，我觉得你们说得对！不过还是小心一些，尽量别折了兄弟的性命。” 顺情说好话，干直惹人嫌。几年的末日经历下来，杨新瑞也变得十分油滑，几乎很少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真是医者仁心啊！杨医生，我的首领常年饱受风湿病的折磨，这年头找不到什么医生，这件事办完之后，还请你去帮我们看看。” “哦哦，这个事情只要甘首领派遣，那我一定义不容辞的！” 这句话将甘村涛的地位与自己接受甘村涛的领导两层意思都表露无遗，一时间也是滴水不漏。 “甘首领，你看？” 甘村涛歪嘴一笑道： “小事，只要你们用完了记得还给我就行了，杨医生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哈哈，那是自然！” …… 在龙头湾休整了一番后，队伍继续出发，刚出门时，太阳还高高挂着，像是一颗橘子，等将要到达时，便已经入了夜，奔波带来的疲惫感使得陈哈东和杨新瑞十分不适，但甘村涛却看起来一副精力满满的样子。 杨新瑞暗中观察着这人，心知这人看起来很急切，甚至能感受到他内心有些慌乱，这能是什么原因呢？ 杨新瑞这些年养成了观察他人的习惯，察言观色不是为了谄媚，而仅仅是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能更好地活下去。 他感觉到了这种慌乱，但又不清楚这慌乱来自什么，正是这种不清楚，使得杨新瑞更加的恐慌。 “甘首领，您还好吧？” “我……” 甘村涛不知为何一时间有些语塞，但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人，便又笑道： “没事儿，干架前有些紧张而已，怎么？我看起来很不一样吗？” “哦，面色有些苍白，而且冒了些虚汗，看样子有些贫血，首领最近是不是吃得不好？” “是啊，最近事情太多太杂了，欸？杨医生不是学西医的吗？怎么还会望闻问切了？” “哦哦，大学里多多少少都教过一些，中体西用，东情西韵，这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首领回去找些糖水喝喝，年轻嘛，也都不是大事。” “这样啊，好的，杨医生真是医者仁心。” 眼前的建筑是一个近似球形的建筑，据说是当年为了培养山区皇马球星，拯救东国足球而建设的一个足校，传闻官渡口这个地方古代曾经出过蹴鞠很厉害的太监，所以就设在这里了。 这个社区杨新瑞也有耳闻，之前感觉十分奇怪，东国足球是差，但也好歹打进过两次世界杯，也轮不到洋人加太监这样奇怪的组合来拯救，因为铁子这么硬都没能拯救，太监更是…… 但听说这个足校很是爱护这些山区的学子，外国来的足球总监是一个战争难民，从小饱经轰炸之苦，所以一开始就要求球员宿舍楼必须修地下的部分，灾变后便为这些人所用了。 “干！这些战乱国家还能出足球天才，东国人民十多亿却出不了一个！” 当然，这是杨新瑞这个球盲的牢骚，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口中的战乱国家有多达十二万登记在案的职业球员，而同时期的东国只有五千，人家有二十多人在罗巴洲顶级联赛踢球，而东国为零。 但眼前甘村涛知道的是，这个足校地下有两层，入口为钢制大门，由于那个洋人不懂偷工减料，建造得极为坚固，可以抵御一定的小型爆破。 “先派出二十人，前去侦察一番。” 一番凑人之后，甘村涛拿起“花名册”道： “我数到的人，和其他人一起，前去侦察。” “好！” “马尔旦，黄方勋，陈哈东……” “哈？我吗？” 第564章 久川乞活军·换家 第564章 久川乞活军·换家 听到点到自己的名字，陈哈东心里咯噔一声，无数理由和脏话如同弹幕一样在心幕中划过。 至于甘村涛为什么一定要把陈哈东押上去，杨新瑞心知可能是前段时间消极怠工引起了其不满，但眼下这情况也不好说什么。 “对，就是你了，你一直以来就挺机灵的，有什么情况立马转身就跑。” “哦，好吧。” 二十多人组成的“联合国军”由陈哈东这个“大区战士”带头，仔细一看，全都是年轻且一脸清澈愚蠢的年轻人，想必都是那些年长地推出来“需要锻炼”的家伙。 “你们跟着我，注意观察四周！千万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是！” 说罢，一群人猫着腰杆，摸索着走上前去。 这围栏不高，很多地方都已经残缺，尖锐的地方都带着血迹。 陈哈东找了一处缺口，一个猫身便钻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走进了这所足球学校。 学校里有很多足球场，几年下来草皮疯长，在海拉生态的影响下，足足有两米多高了，这帮人像一群龙猫一样，穿梭在草丛之间，向着那几栋宿舍楼靠近。 到了甘村涛提示过的宿舍门口，陈哈东蹲在门外，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见什么摄像头，便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大门早就被多年来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丧尸冲击的七零八碎，没有费什么周折便走了进去。 “嘿！兄弟伙些！小心脚下！当心他们设下什么陷阱。” 陈哈东一言让众人吓得半死，纷纷化身排雷兵，仔仔细细扫视了一番地面，但见水泥瓷砖地面只是杂乱无章，也没见什么鼓包绊绳之类的。 “没发现啥东西。” “那就好！找找地下室入口。” 这宿舍楼荒凉无比，砖缝间还长了些杂草，循着过道走了一圈，便发现一处楼梯，楼梯背光，底下显得黑洞洞的，更加让这帮人紧张无比。 “谁带了手电？先下去看看！” 陈哈东这句话吓了众人一激灵，回头见这些人都面带恐惧，陈哈东没有办法，接过一人递来的手电，自己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开始慢慢下楼。 “靠！思思和梦梦姐再三叮嘱叫我往后躲，我他妈这个时候躲都躲不掉是！” 这几步楼梯仿佛漫长无比，陈哈东走得无比缓慢，自己的粗气能被自己听见，心跳声也是那么明显。 走到一半眼前完全黑了，陈哈东这才打开手电，光线扫射过去，却见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就和电影里银行墙柜的钢材一般，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略有反光，一时间闪的其有些不适应。 “这尼玛这么厚重的钢门，如何能弄得开？” 扫视了一番地面和头顶，不见有什么陷阱，陈哈东摸上了门，感叹其坚固无比。 “里面的人都还在睡着吗？咋也没动静？” 心里好奇间，陈哈东拉了一下把手，门很重，拉倒是没拉开，但仔细一看，门竟然一直半开着，没注意之下自己手电筒的光线也打了进去。 “靠！什么玩意儿？” 陈哈东刚感叹完，门里的空间瞬间响起了一阵阵嘶吼之声…… 多年下来，狗都知道这声音代表了什么，陈哈东果然机灵，听到这催命的声音后连忙用肩膀用力撞击，死命把门关上了，锁紧之声刚响起便又听到一声声沉闷的砸门声，一听便知道是丧尸在发力。 “嘘！声音小一点！门很结实，你们把外面的丧尸引来才是麻烦事！” 丧尸的动静让其他人很是紧张，有人甚至想要开枪，还好被陈哈东及时制止了。 “走吧，这里面不太可能有活人了，丧尸数量听起来可不少。” 一边举枪对着钢门一边后退回到了地面，陈哈东心里暗道： “好凶险，这构造如果里面躲了人，自己早就死了，可如果之前里面住了人的话，为什么里面会有丧尸呢？” 陈哈东没有多想，带着众人赶紧返程，在他看来，官渡口社区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也是好事，自己也不用对着人类开火了。 回到出发地，陈哈东将遭遇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甘村涛，越说到最后，甘村涛和老茂的脸上便越发阴沉，就连杨新瑞脸上也罕见地有些难看。 “不好！” 这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那些丧尸肯定是这帮人撤走后，用炸弹或什么发声物体将它们引入的，这其实就是一个陷阱，如果陈哈东刚才胆子肥硕，直接钻了进去再打开手电，那么立马就会被丧尸吃个干净。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良山各大乞活军可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在野外几乎就不可能生存下去，适合群居的庇护所就这么多，没有谁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庇护所。 虽然这个庇护所很有可能早就缺粮，但一般情况下哪怕死，这些人也会据险死守，绝不会这么做。 如果他们放弃这里，那就说明，他们物色好了其他的避难所，有信心在下一次尸潮来临之前安全度过。 这些年没有听说官渡口社区有建造行为，事实上他们搜寻物资活下去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哪可能去建造一个能容纳九十多人的庇护所？ 那么这个庇护所很有可能就是去攻打其他社区，从他们手里抢夺。 和官渡口距离较近的庇护所也就是奥斯商场社区和龙头湾社区。 自己倾巢出动，身后的两个社区建筑防守都很空虚，也都是二十来个战士驻守，奥斯社区里除了那十八个善战之人，其余都是些老弱病残，对方虽然只剩下五十多人，但大多数都是多年刀口里舔血的。 “完蛋了！韩超那个家伙！他说不定是想和我们换家！” “啥？换家？” “我们这些人出来了，他们转头打我们的身后！” “哈？不太可能吧？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和我们战斗呢？打下我们的地方，我们不也要回去收拾他们吗？” “哈东啊！你不知道，他们这里……没有吃的了！” “哦！所以你是想干下我们的社区之后，用我们的食物当补给，来阻击我们？” “就是这个意思！” “哦哦。” 陈哈东一开始还稍显轻松，但随后便惊坐起来道： “干！思思和梦梦姐……” 第565章 久川乞活军·怎么又是我？ 第565章 久川乞活军·怎么又是我？ “此地无用了！赶紧回去！” 甘村涛当机立断，下达了折返的命令。 甘村涛等人为什么会做出当下的判断，仅来源于口口相传和自己多年对韩超的认知。 总结来说就是这大哥是个狠人，这些年对入侵者和叛徒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家伙。 而且这大哥可谓没有隔夜仇，当天就要报！据他自己描述，自己小时候被同乡的孩子打了一巴掌，追了三里田坎也要打回来。 末世里这样的人很受手下欢迎，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灾变前的生活中要么是牛马，要么是马骡，本就受够了委屈，这他妈都末世了就一定不能受一丁点委屈了！ 一定要睚眦必报！有人敢得罪自己就一定要让其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时官渡口社区的人对外宣传，良山乞活军很多都知道，故而很少有人去招惹他们，官渡口社区的领地无事也没人去，害怕惹到这帮疯狗。 最可怕的是，这帮人还极度崇尚武力解决问题，社区里几乎没有老弱，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家伙，而且哪怕两败俱伤，也要让对手脱一层皮。 面对这样的疯狗对手，甘村涛某些时刻确实有些紧张，但自己手上人数众多，又站在了道义上，面对面对抗不至于害怕，但眼下这疯狗不来硬刚，直接玩上暗度陈仓的兵法了！ 死战不退的疯狗并不可怕，可疯狗开始会算计是真的可怕。 “快快快！跟上！快快快！” 队伍加快脚步行进，就连陈哈东杨新瑞两个之前磨洋工也变得极为迅速，等到突进至中途的龙头湾社区时，眼前的建筑完好无损，只是似乎丧尸来过，因为随处可见有很多此前正常的草皮两边倒伏着，似乎中央曾有高速物体移动过。 “妈的！干！” 甘村涛发现门口的空地上有炸弹爆炸后留下的弹坑，这可不是自己的队伍留下的。 “老茂！走！上前问问情况。” “好！走！” 老茂喊上了两个战士上前，到了摄像头能触及的地方时，几声枪响，射击孔射出了几发子弹，老茂只感觉眼前一红，抹了抹之后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的战士被打穿了脖子。 “靠！” 两人连忙拉起倒地战士的后脖，疯狂地向后退去，子弹在自己身边擦过，可谓十分惊险。 枪声还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丧尸的声音开始响起，老茂听见，忙慌间将战士扛起，电光火石之间便回到了出发地隐藏了起来。 “杨医生，快来看看！” 杨新瑞一个翻滚赶到，空地上已经出现了丧尸，枪声也停了，丧尸赶到后疯狂地冲击着铁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而当杨新瑞轻轻将中枪那战士翻过身来时，除了脖子还不断地在飙血之外，胸前也多了两个碗口大的洞。 “哎，后背中枪从前胸炸开了，救不活了。” 一个多小时后丧尸散去，众人看了看早已就流尽了鲜血死去的战士，无不伤感，两个战士将其拖去，割掉了头颅又用刀子捅入大脑搅了搅，与身体分开，浅浅地埋了。 “怎么回事？他们得手了吗？” “不像，大门没有破坏的痕迹。” “那这是？” 听着甘村涛和老茂两人的说话，杨新瑞插嘴道： “他们肯定是来过，里面的兄弟把我们当成他们了，所以一来就开火。” “有可能！防护服都差不多，摄像头里可能没看清楚，高声说话不方便，这样的话……找个大家都认识的战士摘掉头罩上去试试，看见脸了也许就明白了。” “可……如果万一里面真的是韩超的人怎么办？” 老茂的话让杨新瑞一惊，他眼睛睁得老大，呆呆地看着甘村涛，可对方嘴里的话却显得异常冰冷。 “那样的话就等到晚上发起强攻，把那些沙袋弄出去再爆破一次就是了！” 好啊！杨新瑞敢肯定老茂思是在问去的兄弟安危怎么办，而甘村涛却只管如果是对手该怎么办，丝毫没有理会这人的意思。 “哈东！大家对你那张帅脸都很熟，你也乖巧，没人会故意报复你，你去跑一趟！” “哈？又是我吗？how old is me？为什么老是我？” 这句蹩脚洋文被甘村涛无视了，也不知道甘村涛是怎么了，这一次就如此“青睐”陈哈东，杨新瑞听到他的话都懵了。 “甘首领，他还年轻，要不我去吧？” 杨新瑞赶紧抢话道，眼睛却盯着老茂，但对方的眼睛立马闪躲了过去。 这老茂如果是放在以前，说不定会挡下兄弟自己上，也是刚刚差点被打死，身边还死了一个人，再如何强硬的汉子此时也心有余悸，此时也有了些胆怯。 “杨医生啊，我说过，你是医生，是宝贵的资源，你不能去，这里不是我说了算吗？” “这……” “好了杨哥，我去便是了。” 陈哈东也不胆小，虽然心思如果自己死在人类手上还是不值，但如果一定要在杨新瑞和自己之间选一个的话，他还是希望更有生存能力的杨新瑞能活着，这样思思和梦梦也可以多一分生机。 杨新瑞心里有些忐忑，但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得目送陈哈东爬出了草丛，向着眼前这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人的建筑走去。 陈哈东摘下头罩，让自己的脸尽量清晰地展示在世人面前，此时此刻的他面临着50%的死亡和50%的生存，这个数字一看就是艺术生的数学水平，因为这就是陈哈东的想法。 “对面是自己人，我生，对面是对手，我死。” 所以这年轻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慢慢向前走着，他仰着头，尽量抬高自己的脸，双手半举，很像是某个球王进球后的庆祝动作，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对方可以在摄像头里更清晰地看见自己。 陈哈东此刻内心里先是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随后开始了碎碎念。 “妈的！如果里面是那个什么韩超的话，那此时此刻他们看着我这傻逼样子会不会都已经笑惨了？ 笑惨了也好吧，那样捂住肚子也就不好腾出手来开枪了。 靠！我说老子地铁站那一关都过掉了，怎么还要以这么傻逼的姿势去game over啊？这尼玛也太操蛋了！这个游戏，到底是谁在赢啊？” “啊！我啥都没参与，别杀我啊……” 第566章 久川乞活军·血污头罩 第566章 久川乞活军·血污头罩 走得越发近时，陈哈东心里知道这个距离他那死去的八十岁奶奶都能一枪爆头了，紧张到差一点尿裤子。 可门突然就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人，见了陈哈东便问： “哈东？你怎么来了？首领呢？” 陈哈东已经满身大汗，透过头罩细看一番，对方是自己社区里的一个战士，这才软倒在地，被对方扶起。 他指了指甘村涛等人藏身的方向，嘴里颤颤巍巍地道： “首领他们躲在那里面的，还有那一片和那一片，都躲着人。” “啊？那为什么不都出来呢？喊你一个人来干啥？” “呵呵，你自己说呢？” …… 招呼着众人进了屋，甘村涛有些生气地对留守的领头人问道： “你是怎么回事？瞎了猪眼？怎么敌我不分的？” 这人明显有些委屈，嘟囔道： “你们走后不久，就来了一帮人，被一个人诈开了门我们才发现，这人不是我们的人。正逼问间，周边一大波人就开始往我们这道门冲击，好在开门的那个兄弟反应及时，很快预警并且抱住了对方，我们杀了这人，并且击退了对方的攻击，可惜开门的兄弟被当场一枪爆了头，你看，尸体都还在那里。” 甘村涛转头一看，果然有一具尸体被堆在角落里。 “这是啥情况？对手是哪帮的人？” “我怎么知道呢？来诈门开的人胸前画的图案是我们社区的，到了门口便要我们开门，说是甘首领你派来的。” 原来，甘村涛带人走后，这队人先是伪装成自己人来诈门，失败后便发起了一次尝试性的攻击，丢下了两三具尸体后便遁走了，走时还引爆了一颗炸弹，吸引来了好大一波丧尸，也好在这些留守人有经验，不然很容易中计。 “所以我来的时候，你们以为我们也是敌人吗？” “是啊，虽然你们身上的图案是我们的，但那帮人也……” “行吧，这件事情也不怪你了，现在很明显，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 而另一边，奥斯商场内，由于留守的战士不多，思思和梦梦这两个相对年轻有力气的人也被安排去巡逻，查看庇护所各个区域是否有什么异样。 也就这么大点地儿，走了两圈，两人便就无聊地坐在负二楼的一处角落里闲聊。 对于陈哈东和杨新瑞的安危，二人很是担忧。 “安心啦，他们两个这些年下来，都鬼精鬼精的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此刻已经是黄昏，监控前的战士吃着土豆，突然，他眼睛放大，丢下土豆便向入口冲去，边跑还边呼唤其他同伴。 由于兵力有限，十几个兵还要看守分到的那几个俘虏，管理一堆社区居民，所以这时候实际的领导者苑佳峰就决定让这点儿战士就死守好铁门入口就行，完全放过了地表一楼，这足以见得这人的指挥能力是多么的低下，广袤的一楼视野都不要了。 队伍分成好几批，两两一组，轮流看守。 不到两分钟前，值班看守负一楼铁门入口的两位战士也是在无聊地闲聊着。 其中一人对另外一人道： “说起来首领出去干仗要去几天啊？这整天守家也怪无聊的。” “是啊，早知道我们两个也去打仗算了，在这里一天天守着一堆老弱妇孺，也确实是够无聊的。” “唉！大哥，里面那两个骚货……” “你是说思思和梦梦吗？确实骚，要不是乞活军有规矩，她们早就成奶油泡芙了，咩咩！” “咦！先别说了，有人来了！” 只见一人除了前胸，其余地方都沾了血，头罩上也被血污掩盖，背着枪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见其胸前的图案，两人没有开火，隔着观察孔问道： “怎么回事？咋又回来了？” 这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兄弟！快开门！甘首领被打死了！派我回来求援，队伍被冲散了，你们快去救他们！” 这两个战士哪里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清楚所谓“换家”的可能性，听到这话，一时慌乱，便立马开了门。 这人进了门，软倒在两人面前，两人去扶，这人抬起头，透过血污的空隙，两名战士这才看清这十分陌生的面孔。 “你？你是……” 话音未落，这人手起刀落，砍了一人脖子一刀，鲜血飙射之际，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被抓住后背提起，一刀从心脏捅了个对穿。 “嘘！睡吧！头晕是正常的。” 补了两刀之后，这人通过一楼的窗户对着室外打出一枚信号弹，隐藏在四周的人便全都卸去了伪装，蜂拥而来。 “关上门！杀个痛快！” 这伙人进了门与前来支援的社区战士撞了个正着，一阵交火过后，奥斯商场社区的战士本就没有集结完毕，此时又措手不及，而对方人数超过了自己且手段都极为精准毒辣，没多久便被杀伤了大半。 骗开铁门的那人摘下头罩，提着枪就咔咔乱杀，其他人跟在其身后，苑佳峰带着七八人赶来时，这才明白自己这个会计很难打得过不讲道理的疯狗。 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士一个一个地被射杀，对方却似乎仅仅被击倒了五人，竟跪地高举起枪械投降了。 为首那人把苑佳峰从其找到的“掩体”里拉了出来，一个鞭腿抽在其手腕上，将其枪踢飞，随后鄙视一般地看着苑佳峰。 “兄弟，抬起头来！” 苑佳峰颤抖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的脸，瞬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啊，老苑是吧？我记得你，甘村涛的副手嘛，之前来过我们社区当过信使。” “嘿嘿，韩首领，别来无恙？” 这人就是韩超，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体极为强壮，早年与村霸打架留下的疤痕在其左脸上，显得极为凶狠。 “别来无恙？你倒是会说话，明明说好你们不会干预我的事情，为何还要这么阴我？” “这……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韩超看着眼前这摇尾乞怜的会计，轻蔑地一笑道： “灾变前我就是多年行走江湖，看过了多少险恶？岂是你一个坐办公室只会加减乘除的人能算计得了的？不过你一个会计我也不想为难你，把你们社区的活人都集中一下，我看看如何管理。” 苑佳峰不敢违抗，只得带着众人往负二楼去，余光一瞥，却见这群人正在对自己的战士一一补刀，生怕他们没有死透。 而听到枪声后，思思和梦梦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丝慌乱。 “梦梦，跟我来……” 第567章 久川乞活军·蛮荒真相 第567章 久川乞活军·蛮荒真相 思思带着梦梦拔腿就跑到了杨新瑞的房间。 “哎呀，思思，我们又没有钥匙……” “我有！你小声点！” “咦？你怎么会有杨哥的钥匙的……噢！” 进了屋锁上了门后，思思让梦梦钻进了摆放的那堆，原本是装医疗物资的纸箱间的缝隙里，里面有个柜子，打开柜子门，两人都钻了进去。 “嘿！我就说杨哥这些东西怎么不扔掉，原来是挡柜子用的！” “杨哥老早就在想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所以早就准备了一番。” “牛逼！” 这两个姑娘有地方躲藏，至于是否有用？暂不知晓，因为韩超狡猾地示意苑佳峰道： “先把你们的花名册给我看一下！” “这？” “我要一个一个地点名！确定是否有人躲起来了！一个一个地搜多费劲啊？说不定还中了你们的阴招。” 说罢，韩超在一间办公室内找到了一个扩音喇叭，拿着喇叭边下楼边喊道： “这里的所有人听着！全部给我出来！在负一楼集合！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有花名册，如果一个人敢不出来！私自躲藏的话，那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一个不留！” 走了一圈，苑佳峰把花名册和出兵的名单给了韩超，他一把拉住苑佳峰道： “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所有人没出来的话，我杀了你！” 苑佳峰不敢违抗，好说歹说，将屋里还剩下的七十多人叫了出来，当然，当得知少了一人便要屠杀的思思和梦梦也走了出来，与人群一起，胆战心惊地走到了负一楼。 “靠！这些人是疯了是吗？知道我们会躲就用如此狠辣的手段！” …… “赵安然！” “到！” “刘秋菊。” “到！” 韩超对照着几个表点着名，这花名册上写的不仅有姓名，还有性别和年龄籍贯，以及这些人在社区是否担任了某种职务和工种，使得其很清楚这些人大概情况。 “李思茵！” “到。” “王梦芸！” “到。” 两人有气无力地回答着，韩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子，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 点名结束，韩超问道： “咦！怎么还有一个战士没到？我看不是出兵名单里面没有他吗？” “哦哦，那是个伤员，伤口腐烂无法动弹，躺着的。” “拖出来我看看！” 苑佳峰无奈，只得照做，所有奥斯商场社区的人都鄙夷地看着他，但也没有人敢上前说什么。 “这位大哥，这娃娃还小，请别伤害他。” 梦梦上前对一脸凶狠的韩超说道，丝毫没有胆怯。 “姑娘是护士？” “是的。” 韩超直直地盯着梦梦，突然露出一丝笑容道： “哟！挺烈性的！姑娘怎么？就不怕我？” 思思暗自拉了拉梦梦，梦梦却推开思思的手，继续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但带着一丝惨笑道： “我是从椿城地铁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了，有什么好怕的？” 韩超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后示意苑佳峰将伤员推了下去。 “你们二位姑娘是护士，这是个很稀缺的资源，想活命简单，如果这一仗我们赢了，你们要为我所用！” 思思拉着梦梦，嘴里立马回应道： “我们不知道你们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我们只会救人。” 韩超闻言，惨笑了一下，这世道里还有如此圣母白莲花，不知道打打杀杀？ “你们两个就没有杀过人吗？” “没有。” “好吧，那还真是末世里的两朵纯洁的白花呢！你们往我左边去。” 两人不解其意，但也只好照做。 “五十岁以下的男子，站在我右边，其余人等，去左边！” 队伍分开，苑佳峰却没有动，韩超对其道： “你！也是五十岁以下吧？” “对，我？” “你也站在右边去。” “啊？我……” 见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苑佳峰只得照做。 队伍分流，韩超大声道： “你们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众人摇头，表示不解其意。 在韩超的讲述中，思思和梦梦在内的所有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官渡口社区攻击龙头湾社区二十天前，龙头湾社区内一男子火气大憋久了违反了规定，将一中年女子诱骗至一间没有监控的温室奸污了，姓李的首领知道后，没有让自己人杀了他，而是将其十指剁掉了，随后流放到了野外自生自灭。 也是害怕没有庇护，这人便想着去投靠一个社区生活，于是便先来到了甘村涛领导下的奥斯商场社区，当时就是被苑佳峰擒获然后负责先审问。 “你不要骗我！社区之间都有联系的，对上有谎言你就惨了！” 这人没敢说谎，说了自己之前是龙头湾社区的，听了其被驱逐的理由，苑佳峰本想着将其赶出去，可一旁旁听的甘村涛却似乎来了些兴趣。 “龙头湾社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产粮还稳定吗？” “稳定的！你看我和你们比起来面色好得多，就知道我们粮食还是不缺的。” “这样啊……” 随后这人详细介绍了龙头湾社区的一切，听得甘村涛和苑佳峰眼红不已。 但房首领立下的规矩自己不想先去打破，免得以后落下个被围攻的下场，如果有个人先动手，自己再联合其他社区一起去围攻这个人不多好？这样自己可以得到产粮区，也没有被围攻的理由。 “我这里留不下你，不过有一个地方推荐你去。” “哪里？全听首领做主。” 这地方就是官渡口社区，甘村涛派了两个亲信，秘密将这人护送至了官渡口社区，两个亲信还口头传达了甘村涛对韩超说的话。 你若要动手，我这边不会散播消息，也不会对你动手，但你要保守这个秘密，只能有你自己知道我给你带过去的话。 韩超的社区当时已经断粮了很久了，他们一开始也客客气气地求过包括龙头湾社区在内的乞活军求粮，但都被拒绝了，自己的兄弟已经饿死了一个了，那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么只能抢！ 送来的这人将龙头湾社区的情况又说给了韩超听，听完后的他已经被饥饿冲昏了理智，当时的他没反应过来，甘村涛为什么要包庇自己，只当是其要分一杯羹。 “好！既然甘首领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干吧！” 第568章 久川乞活军·病狗 第568章 久川乞活军·病狗 当韩超带领战士攻下了龙头湾社区建筑后，大家吃过了两顿饱饭，当血糖再次恢复，明显也不是笨人的韩超这才开始思考起了甘村涛的用意。 “这家伙到底是为何要这样帮我呢？他自己也是采集派社区，自己也许也想干这个事情，难道不缺粮？” 一开始，韩超还真没猜出来甘村涛的用意，他甚至还在等着对方到来与自己谈粮食的分成。 可就当甘村涛即将对其发动攻击的前夜，韩超越想越不对劲，左思右想之下，这人对战士们道： “你们先留守着，我回去接社区其他人过来，就在这里安家了，我们刀口舔血了这么久，也该过点平静日子了。” 战士们当然都十分赞同，包括韩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电梯井这个命门所在，以为坚守住大门就行。 而且社区之间的交流有滞后性，如果有其他社区的人来拜访，直接杀了，他们估计一开始也只会认为是路上被丧尸吃掉了，自己攻击其他社区的事情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韩超带了几个亲兵走了，原因其实是自己心里担心自己“老窝”的安全，他那几天总是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危险，但又不清楚是什么，所以先回到官渡口社区看看。 但这时候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他留下了一个亲兵，安排道： “你生存能力强，就在野外潜伏几天，时刻观察着这屋子四周有没有奇怪的人到来，如果有，等我回来汇报给我，如果事态紧急，你来老窝找我。” 随后两人约好了碰面的地点，韩超便走了。 这人也是个奇人，靠着背着的吃喝，找了附近一个僻静处，白天躲着丧尸，晚上还得防着植物体的搜索，硬生生熬了两个夜晚。 当甘村涛他们发动攻击时，这人早早地就发现了这浩浩荡荡的百人大军，在暗处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 当这人跋山涉水赶回官渡口社区将事情全都说明后，韩超立马惊醒了。 “好一个正义之师讨伐自相残杀之人的把戏！原来是怂恿我当出头鸟！” 说完自己满身冷汗，如果自己没走，知道这件事情的没几个人，真相都不会有人知道，而且自己也会被偷袭身死。 又转念一想，自己留在龙头湾的兄弟就这么成了被“正义”讨伐掉的牺牲品，这甘村涛可真是看不出来的狠辣啊！ 自己怕被围攻，便推出一个人号召大家去围攻他。 “好！那如果是这样，我也让你不得安生！” 韩超果真如同甘村涛所认知的那样睚眦必报，而且这个仇恨太大了！ 此时此刻，他拿下了甘村涛的老窝，那么一切的一切就必须偿还！ “四十岁以上的男子，全杀！” 枪声响起，在思思和梦梦惊恐的眼神中，这些可怜的男人尽数被杀，血流了一地，枪声过后，还有人怕这些人不死，拿着刀子一个一个检查后割喉。 苑佳峰很幸运，也有可能是韩超授意为之，只是打断了他的腿，并没有立马就死，他哀嚎着，如同一只可怜的病犬，努力爬到韩超面前，乞求活命。 “我问过你们送来那人，他描述过审问他的人，其中一个是你们首领，另一个就是你，我且问你！你们首领定下的计划里，有没有你的一份？” “啊！好痛啊！首领定下了计划，我知道，但我全程没有参与过制定啊！这件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啊！都是甘村涛！是他干的啊！我只是谋求和其他社区交易，真没这么想过啊！求求你饶我一条性命……” 看着这人俯首乞怜，不仅韩超看不起他，就连思思和梦梦在内的奥斯商场社区的人都用愤怒加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你没参与！但也没阻止！我韩超虽然残忍，那也是这世道逼着我凶狠！这些年也没有得罪过其他社区，也坚决不滥杀无辜！可怜那龙头湾社区几十条男女老幼的人命！你这个做账开票的家伙，算来算去算的都是你的性命，竟然丝毫没有一点愧疚！” 一边说着一边揪住对方的头发，韩超继续道： “我虽然书读得不多，可你是读过大学的，不然也当不了坐办公室的会计，也应该知道忠义和廉耻，我问你，他甘村涛对我们确实毒辣，但对你可算是不差？怎么还把责任全部推给他？不为其分担一点？你对得起他吗？” 苑佳峰双手作揖，嘴里哭道： “我不知道什么忠义了，这些年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为历任多个首领做事，谄媚无比，获得了信任，做了领头的，不是为了别的，就真的只是想卑微地活着！” “所以，我把这些人全杀了只留下你，你也无所谓咯？” 韩超指着思思和梦梦，苑佳峰看了自己的社区众人一眼，点了点头道： “是的！” 这一句“是的”说得十分小声，小到众人几乎只能依靠口型来辨认他说了什么，韩超不知为何，却满眼的杀意。 “女的奸，男的杀，都给你们，留我一条命就行。” 绝对自私的人在灾变的世界早就有了，这些人甚至自信全世界都死绝了自己只要绝对的自私就能活下去。 苑佳峰就是这种人，别人死全家，我自乐逍遥。 可是末世众人皆蝼蚁，绝对的自私不是护身符，这些人也没有比其他人多出概率能活，当死亡真正要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他们也不会理解其他人，只会像一条狗一样，哀号乞饶。 苑佳峰没有搞清楚，此时的社区民众早已就是对方的囊中之物了，而不是自己的筹码。 “好！你牛逼！我知道，当下时代如此，人们都只顾自己，这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可我就是这样地看着不爽！ 我自己一身本事，比你能活，但也可以为了我的社区兄弟姐妹们付出一切，背上骂名也好，心狠手辣也罢，大家都是蝼蚁，我没有资格说你什么。 但！此刻我真的为你感到恶心！” 说完，韩超对众人说道： “各位奥斯商场社区的，我杀人是为了消除威胁，你们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女人，我不会对你们动手。 这是我和甘村涛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不要来妨碍我们，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从现在起，你们住在负三楼，我们互不打扰，我们打起来了你们就等打完了再出来。”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苑佳峰，转头对众人道： “这人我不想动手，我觉得恶心，交给你们了，你们要怎么处理，由你们……” 第569章 久川乞活军·火拼 第569章 久川乞活军·火拼 思思和梦梦全程见证了过程，但没有上前参与，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去抬那些被枪杀后留下的尸体。 见此情况，韩超特意问了她俩为什么不动手，思思道： “我们手上没沾染过人血，但不反对大家弄死他，我们做了护士之后只会救人和葬人，不会杀人。”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把这些尸体也抬到负三楼吧，战斗结束后我协助你去外面一一安葬。” 这时，梦梦感受到了对方战士的火辣眼神，转头对韩超问道： “你的人不会难为我们两个女人吧？” 韩超抬头看了一眼，示意自己的战士回避。 “你们二位不会以为我真是个变态吧？去负三楼待着吧，我保证我的战士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如果有人受伤了我还能抢救，二位帮帮忙吧。” 听闻此言，原本担心自己要“重操旧业”的梦梦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眼前这看起来凶狠无比的人改变了些看法。 “嗯……我叫你啥呢？韩首领，你也知道甘首领肯定会来报复的，你不行赶紧跑了算了？不要与其战斗了，我看了，你人少，会吃亏的。” 韩超闻言神色似乎变得有些慌张，他不是出于害怕，而是陌生人突然的关心令其有些不知所措。 “吃亏就吃亏吧！姑娘，你也是奇怪，我这样的人，杀人放火真魔王，你还来劝我了？” “我不是劝你，而是不想看着你们双方打得两败俱伤，外面的世界我们久居于此我不知道，但良山这块地方，丧尸的数量早就超过人类了，人类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呢？” “这个问题啊……我也不知道，我读书少，听有人说过，人类在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吸取教训，这一仗我必须打，也算是给良山未来的乞活军又提供了一个教训可以吸取，但会不会吸取，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甘村涛率领自己的队伍一路奔驰，但由于人数众多的他们目标实在太大，行进速度快不起来，而且中途还被少量丧尸发现了一次，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丧尸的追捕，等到赶回自己领地时，已经是半夜了。 韩超可不比苑佳峰，他在地表一楼早就设置了炸弹和观察战士，就等着对方到来。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建筑，甘村涛却也感觉到了一股无比陌生的气息。 “这看样子不对！有丧尸曾经来过！肯定爆发过战斗！” 经验丰富的老茂也说出这句话。 “看来还是被他们得手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从电梯井进攻行不通的，我们早就封得死死的，要打的话只能从入口强攻了，那样的话，肯定又会引来丧尸，这仗不好打啊！” 陈哈东和杨新瑞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几人说完，陈哈东这才开口问甘村涛道： “甘首领，思思和梦梦姐她们会怎么样？韩超他不至于对女人动手吧？” 甘村涛闻言，苦笑道： “他这是彻底和所有乞活军翻脸了，你觉得他还会讲什么规则吗？哪怕不杀，估计也会被当成泄欲的工具了。” 听闻此言，陈哈东心里一把无名火起，全然把两个姐姐对自己的嘱托抛之脑后了。 “好！首领！打吧！如果她们还活着我就要救出她们，她们死了我便要为其报仇！” “听我指挥吧，我们研究一番如何作战。” 杨新瑞劝住了已经崩溃的陈哈东，拉到了一边。 最后，所有的代表和甘村涛老茂商议后，确切地说是甘村涛一定要打。 众人决定从入口强攻，用一定当量的炸药炸开铁门，然后分出一部，利用一楼早就设置好的工事阻击丧尸，一部继续向地下进攻，剿灭韩超后快速修复铁门。 老茂点了几个战士，先行出发，探明情况，可刚一进入一楼，几声枪响，双方便交上了火。 “靠！全体都有！进攻！先把一楼干下来！” 所有人一股脑地冲了上去，杨新瑞这个唯一的冷静人拉着陈哈东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最后面。 嘣——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起，七八人当场横死，老茂拉着惨叫着的半截躯体，示意众人向后退却。 “靠！他妈的有埋伏！” 这时才发现操之过急，担心有更多的陷阱，众人立马散开逃遁，可怜了那半具身体，见丧尸又有动作，老茂被甘村涛拉着就走了，半截身体的代表没多久便被丧尸吃掉了。 也是月黑风高，丧尸视线不见得多好，但等到天亮这群人再聚集起来时，发现一共损失了十九人。 “好阴毒的家伙！” “这样一来有些麻烦了他们虽然人少，但守着大门不出，我们也确实拿他没有太多办法。” “不！还有一个办法！” 老茂掏出纸笔，画了张草图对甘村涛道： “从厕所爬进去！” “哈？” “这里的下水道系统由于上百人要用，所以我们之前没有填它，这东角的井盖打开后直接通到负三楼的厕所的，可以直接爬进去后炸开蹲坑直接上去。” 杨新瑞闻言，心思这群人是不是什么老鼠变得？总是搞这些钻洞的活计！ “这？可行性强吗？” “到了晚上，你们带一部分人继续佯攻大门，我带着三四十个弟兄走下水道，只要你们动静闹得够大，我们完全有可能进得去，到时候里外开花，绝对让其有死无生！” 甘村涛想了想，一时间也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只得答应。 “辛苦了，人由你来选就是了。” 蛰伏了一个白天后，陈哈东和杨新瑞出于井盖关闭后不用担心丧尸抄后较为安全的考虑，也不管什么恶臭与否了，自愿选择了加入了老茂的队伍。 趁着夜色，众人打开井盖下到了下水道里，多年积攒下来的“存货”让几人痛苦不已，皱着眉头在老茂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而此时的韩超，正拿着枪在大门口守候，随着枪声响起，感觉到对方的来势更大了，一楼的四位战士很快没了声音。 对方人多，但韩超的脸上似乎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首先这扇门很坚固，再则哪怕被爆破后自己在门内设置一把自动步枪，也叫这些人有来无回。 不过韩超更加有底气的，是自己还有一步杀招。 第570章 久川乞活军·漂流在孤寂的江水之上 第570章 久川乞活军·漂流在孤寂的江水之上 “爆破吧！” 随着厕所被炸开，一帮浑身屎尿的战士从厕所里爬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杀意，握着枪便开始了喊杀。 韩超此时注意力全在大门，对这栋建筑的熟悉程度也比不上本地人，此时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可真是比自己阴险得多！总是能见洞就钻！ 陈哈东和杨新瑞爬出后，第一时间去找思思和梦梦，直接就脱离了老茂的队伍。 原本思思和梦梦正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发呆，被爆炸声惊得花容失色，却又见两个浑身都是屎、散发着恶臭的两人持枪向自己冲来，一时间被吓得更加慌乱了。 “思思，梦梦，是我们！你们还好吗？” 也倒是很有味道的相见，思思认出了杨新瑞，惊讶地问道： “你们咋进来的？” “哦哦，两位姐姐，从下水道进来的，你们两个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俩？” “也倒是没有，你们还好吧？” “还好还好！就是一身臭。” 枪声大作了起来，老茂带着人与韩超的队伍厮杀了起来，两边都是久经末世的狠人，一时间打得昏天暗地。 “杨哥，我说，我们两个要去帮忙吗？” 杨新瑞闻言，思索了几秒钟，回头却见其他的社区公民全都去给老茂帮忙了。 “哎，又落了个浑身荤腥！” “杨哥？” “你们还记得我们在地铁站那一次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思思带头道： “当然记得，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们当时是怎么做的？你们还有印象吗？” 三人又互相看了看，脸上便齐齐浮现起了微笑。 另一边，老茂喊打喊杀，勇猛无比，韩超人少，很快落入下风，但也是悍勇无比，双方僵持了起来，到了下半夜丧尸散去时，室外的甘村涛似乎又有了动作，使得其不得不分心两线作战。 甘村涛的队伍被击退了，但韩超的人被老茂杀伤大半。 激战中，老茂腹部中弹，但杀红眼的他不管不顾，因为他知道如果败了自己的人全部都会死，等到战斗的间隙，回头一看，才发现杨新瑞这个医生早就不见了。 静下来的老茂已经很虚弱了，他知道杨新瑞此刻不可能再出现了，便笑了笑，想着在自己身死之前做点什么。 当韩超手下的两名战士看见一个大汉拿着炸弹冲过来时，心里无比的震惊，这人嘴里喊着“老子和你们这帮抢地盘的疯狗拼了！”便引爆了炸弹，两名战士被炸瞎了双眼，被紧随身后的奥斯商场社区战士杀死。 一夜厮杀过后，韩超手里剩下了五人，而对方在一个年轻战士的带领下在室内潜伏了起来，双方开始对峙。 “也该来了吧！” 室外的甘村涛发现，这时候又出现了一拨人，是其他社区的，他们也许很早就到了，暗暗观察了双方很久。 这时候的嘎村代表莫名其妙地脸色变了，说是自己的社区来援军了，自己去对接一下，随后越来越多的代表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你们！” 原来韩超老早就派出了信使，将事情完整的过程和真相告知了与奥斯商场比较近的其他社区，此时这帮人到来了，在甘村涛看来，一时间他们全在观望一件事情。 那就是双方谁会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一定会有争斗，而争斗本身并不可怕，秩序的崩塌才是可怕的。 以往那个房首领留下的规矩其实就是一套能让这些人相对稳定的秩序，可当甘村涛把韩超当刀子使的时候，这个秩序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此时此刻，在其他乞活军社区看来，这两边都是规矩的破坏者，都是可以被自己剿灭后吃绝户的资源，最好拼个两败俱伤，自己能渔翁得利！ 甘村涛千算万算，没想到中途韩超会离开龙头湾社区，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这本来就是铤而走险的一步棋，自己也明白。 只是这人比起房首领来说，他只会破坏规则，却没有能力重塑规则。 “好吧！大家都疯了！那就比谁更疯狂！” 甘村涛此时手里只剩下五六个自己的战士，他也带着这五六个战士从下水道潜入了自己居住多年的社区，开始了疯狂的杀戮。 韩超奋战一夜，此时已经不太抵挡得住了，但突然见到了甘村涛，瞬间也是怒火中烧，肾上腺素飙升，开始进入狂暴状态。 打到最后，双方的战士全部战死，浑身是伤的两人弃了打光子弹的枪，贴近身体互殴了一番，可身体到了极限，双方打到筋疲力尽也没能结果对手。 就在两人都吊着最后一口气时，大门开始有人尝试打开，嘎村社区有会开锁的人，门锁很复杂，但迟早也会被打开的。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你是个疯狗！你知道你把消息散布出去后会是什么结果吗？这良山乞活军从此之后，将会互相攻伐！残存的人类永无宁日！” “是吗？如果我要下地狱，那凭什么你们还能在人间？” “哈哈！也对！只不过这些兄弟姐妹们，都因你我而死了。” “对啊，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他们而犯下罪行的，可最后他们却因我们而死……” 两人的结局没人知道，从此之后，奥斯社区和官渡口社区不复存在。 …… 杨新瑞四人在大门开启之前便从下水道爬了出去，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背上背着在负三层仓库偷来的食物和水，都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龙头湾社区还有吃的，也还有些战士还在，要不去那里？” 面对陈哈东的话，杨新瑞摇了摇头，他语气有些悲伤地道： “这场乱局你还没看清楚吗？现在龙头湾社区在谁手上谁就会死，以后良山这块地，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哪儿？去西康？就我们两男两女？” “思思，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们这几个人没办法过去。” “所以呢？还走吗？” “走！不过不走陆路去西康，而是北上找到龙江支流，走水路去北境。” 说到这里，杨新瑞似乎有些恍然大悟，那天甘村涛给自己透露这条路线，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什么呢？ “好啊，那就走吧，到了北境，杨哥继续做医生，我们当护士，哈东呢？你当什么？” “我啊？当个苦力吧，这时代也不需要歌手。” 一个多月后，四人乘坐着自己修复后的小舟，漂流在江水上，岸边安静无比，但时不时有丧尸嘶吼。 植物长得异常茂密，低下头看，水里的水草也出奇的巨大，像是章鱼的绿色手臂，对着自己挥舞。 告别了以往的群居生活，此刻的四人感觉到孤寂无比，如同这江水，在某个地方就分流了，有些支流一直流到干涸也没能找到大海，而有一些却一直在孤独地流着，却不知道自己将流到何处去。 “我们能到彼岸吗？” 杨新瑞问思思和梦梦道。 陈哈东抢先回答： “别惆怅了，听天由命吧。” 而思思却说： “不管到不到得了，又不管到什么地方，我们在一起，逐光前进。” 第571章 万里归途·归去来兮 第571章 万里归途·归去来兮 灾变二年 春 天竺洋某海域 一艘渺小的舰艇漂泊在海上，此时已经是黄昏，橘红的太阳只露了头在海平面上，光芒散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如同这时代里的无数人生一般，闪耀却无根…… “东国还在，不仅保留了北境全境，还在积极建设京城周边，使得其成为一个末世净土，为此，东国在北境三大征，基本控制了现有区域……” 艾丽丝娜用刀子切割着生鱼，递了一块给塞莉，嘴里向对方介绍着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在以往的日子里，天竺政府一直对百姓宣传东国是天竺的威胁，东国抢走了天竺的领土，但塞莉对东国却是一片向往，因为听曾经去过东国的人说过。 “在东国走在街上，男人不会肆无忌惮地齐刷刷看着一个女人。” 而且多日与艾丽丝娜相处，她坚信，东国人与天竺人不一样，他们更加体面，也不会去相信一些奇怪到需要奸污女性达到某种需求的宗教。 “可问题来了，我去了以什么身份留在东国呢？” 塞莉的问题打了艾丽丝娜一个措手不及，她想了半天，红着脸道： “嗯……也许只能是？家属吧。” 塞莉闻言脸颊一红，海上颠簸，她只能爬到艾丽丝娜面前道： “那我是你的什么家属啊？嘿嘿。” “嗯？妹妹呀！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哦，原来是这样。” 塞莉眯了眯眼，欲言又止，脸颊微红地撇过脸去。 不过此时此刻艾丽丝娜并无心去猜测塞莉的意思，当船只驶过一片熟悉的海域，她目光向北眺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把船抛锚，你就在船上等我，千万不要上岸！我马上回来。” “好，注意安全！” “放心吧，饿了就吃点鱼。” 艾丽丝娜纵身跃入水中，海底的鱼儿在身边伴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生物。 此时一个水母从其身边游过，艾丽丝娜看着这坨白色的物体自由漂浮，心中莫名感觉有些复杂。 到了岸边，艾丽丝娜如同第一次来时一样，趴在海滩上，四周的嘶吼声比起之前显得更加猛烈，当然艾丽丝娜也许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东国军队将天竺北方的丧尸压缩至南方的缘故。 “丧尸密度很大呢！” 等到真正入了夜，艾丽丝娜摸黑借着月光，来到了当时与刘勇见面的下水道，打开手电筒四下看了看，却只见壁上写着的东国文字。 “同胞艾丽： 我等你多日，转眼已过约定期限，以你的身手我不敢相信你已经遇难，故而我又多等了几天。 可这附近的食人族已经发现我的踪迹了，这几天我已经遭遇了几次他们的袭击，他们人多势众，再继续滞留下去，恐会有被殒命异国的下场。 故而我不能再留，若你真来过，就知我已经踏上了东归之路，我已经找到了一条船，自海上漂泊，归去来兮，历经万难也要回到故国。 我相信我们终会重逢，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明天，在东国的土地上，你如果看见，就来追赶我吧！” 看着这些文字，艾丽丝娜苦笑着摇摇头。 “文采不错！不愧是干博主的，文案写得真好。” 说罢仔细看了看又道： “这些字他拿什么写的？怎么这么难看？” 出了下水道，艾丽丝娜回头望了望boos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走了！这鬼地方，再不来了！” …… 回到船上，艾丽丝娜陷入了一阵失落，她躺在甲板上，想着睡一觉明天再继续赶路。 可到了半夜，一阵哭泣声却将她惊醒，她连忙起身，却见塞莉抱着自己的双腿缩在船舱里哭得厉害。 “怎么了？塞莉？” 艾丽丝娜赶紧上前安慰，塞莉只是哭，没有回复，面对询问还不停地摇头。 看着浑身发抖的塞莉，艾丽丝娜瞬间明白了什么，大概是过往惨烈的记忆在孤寂的夜晚浮上了心头。 “有我在！不怕了！都过去了，塞莉，我们往前看，去了东国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为了给塞莉安全感，艾丽丝娜整晚都像抱着一个洋娃娃一般将塞莉抱着，让其在自己的怀里入眠。 海上的夜风还有些寒冷，军用毯裹着两人，在飘摇的船只上摇晃，其间艾丽丝娜无数次惊醒，只为那呜呜的风声。 “我们很快就到，安心睡吧。”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了海面上，在阳光和怀抱双重温暖中醒来的塞莉摇醒了四仰八叉的艾丽丝娜。 “艾丽，天亮了。” “哦，天又亮了啊，那出发吧。” 打燃舰艇，两人又朝着东方开始前进，她们的目的地是东国北境的沿海城市——绿岛，从孟港出发走海路，全程高达一万公里。 “塞莉，这一路我们要遇到很多问题，但有我在，你不要害怕。 其一是我们的船只是一个小型的交通艇，续航在四百公里左右，我们时不时就要靠岸找地方加油，这种情况你就在船上等我，千万不要上岸。 其二是我们的船只在大海上会遇到各种可能的情况，台风、海浪等等。这个时候你就要帮帮我，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们一起解决这些问题。 其他诸如食物、淡水等事项，这些都交给我，完全无需担心。” “好！我都听你的。” 艾丽丝娜最终都没拿到通信设备，只能独自带着一个异国女子踏上返程，其中的困难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困难来得这么快。 当晚，狂风大作，海面掀起巨浪。 艾丽丝娜连忙给塞莉穿上救生衣，用安全绳将自己和对方固定在舰艇牢固的侧翼，避免被海浪冲走。 波浪滔天，好在艾丽丝娜提前已经把船上可移动的物品固定好了，船身晃动也没有让它们四处碰撞。 船的侧面受海浪冲击时更容易发生侧翻，故而她艰难地控制着，尝试降低舰艇重心，尝试改变航向，让船头迎向海浪。 剧烈的颠簸和时不时泼下的海水令二人苦不堪言，咸湿冰冷的海水冲击着艾丽丝娜的意志力，她全身发抖，但还是努力地控制着舰艇，可此时，一道如山的巨浪拍打了过来…… “塞莉！快抓好！” 第572章 万里归途·海上偶遇 第572章 万里归途·海上偶遇 海浪过后，二人被海水浇得狼狈不堪，看着彼此浑身湿透的样子，两人没有沮丧，反而是看着彼此放声大笑…… “哈哈！你真像个落水狗！” “你一样的！你还是咖喱味儿的落水狗！” 经过数小时的挣扎，海面终于平静了下来，艾丽丝娜眼看着天又将亮，将船头调转，拿出地图看了看，笑着对塞莉道： “走！马上退潮了，带你去赶海！” 船只开到一座孤岛，海浪退去后冲上了很多杂物，艾丽丝娜看了看，见这小岛上的植物依旧还是正常的模样，这才驾船靠岸。 船艇靠岸后，两人找了处沙滩，先是升起一堆火烤干了衣物，随后艾丽丝娜给了塞莉一把刀，让其跟着自己。 艾丽丝娜猫着腰，脚步轻盈，靠近几处洞口后，她拿出刀，找了根棍子，精准地探入洞中。 不一会儿，一只螃蟹就被她稳稳钳出，那螃蟹在空中张牙舞爪，可艾丽丝娜手腕一翻，就把它丢进了从冲上岸的杂物堆里找到的铁桶。 “抓螃蟹要这么抓，一会儿烤着吃。” 接着，艾丽丝娜在一处礁石间找到一个较深的石坑。 “这坑有货，我们排水抓鱼和八爪鱼。” 她说道。两人用小桶舀水，坑中水位逐渐下降。鱼儿开始乱窜，艾丽丝娜瞅准一条大鱼，双手猛地插入水中，溅起水花，鱼在她手中扑腾，她迅速将鱼丢进桶里。 此时，石坑角落一只八爪鱼蠕动着，塞莉伸手去抓，八爪鱼触手瞬间缠上她手臂，塞莉吓了一跳，但还是咬牙坚持，和艾丽丝娜合力把八爪鱼拽了出来。 又在沙滩上摸了些猫眼螺，两人就这么在沙滩围着火坐着，炙烤着这些新鲜的海货。 在塞莉的脸上，艾丽丝娜看到了久违的笑容，递过一只烤好的八爪鱼，嘴里温柔地说道： “吃吧，这个好吃！” 也许是因为吃到了几天都未吃到的熟食，又或是体会到了赶海的乐趣，塞莉很开心。 “以前你和赫迪桑长官一起出去也经常烤东西吃吗？” “是啊，我知道，你们在地堡吃的都是些稀泥烂浆，每次给你带吃的也都冷了，所以说这次带你来赶赶海，让你体验一下。” 塞莉闻言，高兴地仰起头对艾丽丝娜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多吃点，路上很难吃到热乎的食物。” 至于为什么艾丽丝娜一个西域人对于海上生存如此游刃有余，那便不得不提起艾丽丝娜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了。 进入部队之前，艾丽丝娜对于大海的了解仅停留在书本所以当真正进入海洋项目的训练时，艾丽丝娜吃了不少苦头。 凭着一股子倔劲儿，艾丽丝娜硬是申请在海上苦练两个月，眼看考核成绩终于得优后才罢休。 艾丽丝娜见塞莉满足地吃完最后一口后，思绪也从那些训练记忆中飞回来了，她先在岛上巡视了一圈，在一处石缝中找到了一处淡水，用容器装了静置着，说是等明天白天再装上带上船。 “看这个云层估计会下雨，今天就在这座岛上休息一天吧，明天早上再出发。” 找了些植物搭了个简易庇护所，艾丽丝娜和塞莉又睡到了下午，这才起身说是探索一番岛上。 走到一处林子，艾丽丝娜看到了一只椰子蟹，被其用绳子绑了腰挂在树上，说是用作今晚的晚餐。 登上一处高地，两人这才发现，这座岛离着大陆十分遥远，一望无际的海面，层层叠叠的乌云，此刻的她们感觉到的是无比的孤独。 可乌云此时却慢慢消散，如同二人脸上散去的阴霾，当太阳再次出现，光芒打在二人的脸上，就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掌。 “塞莉，你看，乌云躲着我们，阳光终将照射大海。” 塞莉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她闭上眼睛，呼吸着大海咸湿的气息，不多时宣泄式地张开嘴大喊了起来，喊完却又流下了泪来。 “我们的一生，如同白驹过隙，岁月如同这大海，从我们身边流淌，也推着我们向前走，那转瞬即逝的快乐和不值得歌颂的苦难，在我们生活中比比皆是，往前看，塞莉，来吧，和自己的过去道个别吧，我们继续向前走。” 大海回荡着塞莉说出的告别词，跃出水面的飞鱼复又入水，扑腾着向着远方游去。 “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那就向前走吧。” …… 第二天早上，艾丽丝娜醒来，却见塞莉已经割去了自己的长发，只留下刚到下颌的短发。 “塞莉，你？”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更像是个战士？” “嗯……有点像玛蒂娜，那部电影你看过吗？叫啥来着？杀手很冷？咦……” “没有，我没看过……” “没事，走吧，继续上路，我路上和你讲讲，等到了东国我再找给你看……” 船只呼啸航行，今天的海面异常平静，两人速度也加快了。 路过一处浅海时，艾丽丝娜竖起了耳朵。 “塞莉，我听到身后有船在朝我们过来，我继续驾船，你回头看看！看看是什么人！” 此时二人的船还未驶出天竺的范围，突然到来的船只令艾丽丝娜十分紧张，担心是卡皮尔派人追来，她不由得将手伸向了自己用油纸包裹着的枪支。 “塞莉，看见了吗？” “看见了，但看不清人，就是一张小白船。” 艾丽丝娜闻言有些好奇，心想这卡皮尔就只派了一艘快艇来吗？就这么几个人就敢来抓我？看不起谁呢？ 仔细听了听，随即停下船架起狙击枪，透过狙击镜，艾丽丝娜看见了那艘小快艇，透过驾驶位的玻璃，她看见了一个没有穿防护的女子身影。 “咦！这人要干什么？” 塞莉听到艾丽丝娜说话，好奇地凑过来道： “怎么了？是什么人？” “不知道，你躲好，蹲在下面。” 艾丽丝娜握住枪，目光紧张，一副随时就要开枪的样子。 当船只靠近，艾丽丝娜眯眼，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船上的人和艾丽丝娜四目相对，船上的人见着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面露惊恐，头也不回地加足马力向前驶去。 那人将船开得歪歪扭扭，好似偷来的一般，掠起的水波都透露着慌张和生疏，只留下满脸疑惑的艾丽丝娜和惊恐的塞莉面面相觑…… 第573章 万里归途·加油站 第573章 万里归途·加油站 经过这小小的波折后，两人休整一番后又继续上路了。 …… 不知道又开了多久，出发时带的燃油已经快要耗尽，艾丽丝娜不得不拿出地图，寻找着合适的靠岸地点。 “塞莉，我们得上岸找汽油了，之前约定好的你照做，就在海上等着，千万别靠岸，我去去就回。” “好的。” 嘱咐完塞莉之后，艾丽丝娜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装备，又拿了根麻绳放在背包里。 “前面十二公里过去有个海岸，就在那里了。” 当船只靠近岸边，艾丽丝娜把船只抛锚后又告诫了一番塞莉，这才跳入水中，向着未知的海岸上游去。 上了岸之后，此时还是中午，艾丽丝娜先是俯下身体，仔细竖起了耳朵，感受眼前这个地方的丧尸密度。 “丧尸数量应该不是那么多。” 警惕地握住狙击枪，艾丽丝娜尝试直立起身体前进，蹚过了沙滩，穿过了几棵椰树，抬头一看，见很多椰子挂着，心里记了一笔，打算回头搞下来带到路上当水喝。 过了海滩，艾丽丝娜一路上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但那些畸变的植物却在提醒她这里曾经也是丧尸之地，不远处一个装修还算豪华的海景酒店映入眼帘，只是残缺了一角，似乎是挨过一发炮弹的样子。 这里依旧还是天竺的海岸线，路边独具特色的广告牌上还有着斑驳的血迹，走上大路，几具白骨露于野，招来了很多苍蝇。 对艾丽丝娜而言，天竺的空气中充斥的奇异气味早已习惯，但这里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自己不太熟悉的刺鼻味道，她不禁皱了皱眉。 走到酒店门口，轻轻一推，大门完全没有上锁，在前台拿了一份落满灰尘的旅游地图，仔细查找了一番，确认了在三公里外就有一个加油站。 “这酒店看样子不错，这里应该此前是个旅游度假的地方。” 沿着大路行走，艾丽丝娜身边都是满目疮痍的样子，这里没有贫民搭建的简陋居所，全都是被打到稀烂的海景建筑。 路上很安静，艾丽丝娜大着胆子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达了加油站。 “哟！这个加油站竟然还有便利店！” 艾丽丝娜站在便利店外，目光匆匆扫过那破败不堪的便利店招牌，并未选择先进去。 她先急切地在加油站内搜索着。一番仔细翻找后，终于在杂物堆里寻到了一个布满锈迹的油桶。 艾丽丝娜虽然不是很满意，却也别无他法，接着迅速掏出随身带来的麻绳。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将麻绳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油桶上，精心调整着每一处绳结，反复确认其牢固程度，最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双肩背式样，试着背在身上，最终还算称手。 紧接着，她快步走向油罐连接加油机的出油口。伸出手用力试图转动阀门，可阀门却纹丝不动，显然阀门已经关闭。 她皱了皱眉头，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扳手，她双手紧紧握住扳手，使出浑身力气，扳手与阀门相互较着劲，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阀门缓缓打开。 她又从腰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软管，小心翼翼地将管子塞入油罐里。 深吸一口气后，她俯下身，嘴唇贴近管子，猛地用力一吸。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充斥鼻腔，她忍不住一阵干呕，赶忙将嘴移开，下一秒汽油顺着管子流了出来，她赶紧将油桶凑过去，听着那“哗哗”的汽油入桶声，艾丽丝娜心中稍感安心。 灌满了一桶后，艾丽丝娜掂量了一番后自言自语道： “背得动的，不过这么一桶油也跑不了多久，得多来几次，多搞几桶备着。” 说罢正欲背着就走，抬头却看见那便利店几个字显得格外的耀眼。 “来都来了！看看有没有吃的喝的！” 放下油桶，走到便利店门口，发现门锁的紧实，从背包里摸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地开了锁，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霉变的味道。 皱着眉头走进去在货架上翻了翻，很多东西都长出了绿色的霉菌。好在仔细找了找，发现了一堆尚未腐败的饼干和油炸泡面，装了一些背着。 装完正欲出门，却听到了几声叮叮咚咚的声音，回头一看，从收银台过去一间木门正在有节奏地起伏着…… 艾丽丝娜顿感不妙，怕枪声引来丧尸，只得拔出自己从赫迪桑那里要来的军刀放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木门，可木门却只是起伏，不见有丧尸出来。 “这道木门不可能挡住丧尸！是个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艾丽丝娜走上前去，侧耳倾听了一番，这声音古怪，但又似乎没什么威胁，出于好奇，艾丽丝娜拉开了木门…… 木门后，一个畸形的生物浮现在了艾丽丝娜眼前，这东西呈现出绿色，脖子被铁链束缚，四肢全部被贴着躯干截去，下巴也没了，不像是能站起身的样子，但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表情带着十分的渴望，伤口流出了无数红色的肉条…… “操！什么玩意儿？” 正说着，她敏锐地感受到了四周有脚步声正在靠近，连忙回头，见两个人影正在向自己靠近。 “不是丧尸！是人！” 艾丽丝娜瞬间警觉，拿起枪对着店门，不多时两人也拿着手枪对着自己现了身。 “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我只是路过，加点油拿点吃的，无意冒犯！如有得罪，我马上就走！” “婊子！放下枪！我们给你一条活路！” “你们是什么人？说话客气点！” “哦！NoNoNo！你可别想着开枪！一开枪远处的丧尸都会聚过来，你不会想着就这样死吧？” 艾丽丝娜心知此言不虚，回头看了看那只畸形的丧尸，转头对两人道： “这东西也是你们的吗？你们养了个好大龟！” “这个嘛……” 第574章 万里归途·无厘头的杀人者 第574章 万里归途·无厘头的杀人者 “那是我父亲！他对我们很好，我们必须赡养他！” “什么？赡养？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喂他？” “关你屁事！” 原来这二人是那丧尸的两个傻儿子，说起来这人生前算是天竺少有的慈父，被咬后被两人抢回，切了四肢丢在这库房里，想着还当成老父亲供养着。 艾丽丝娜仔细观察了二人一番，见二人面容有些特殊，猜是有些智力问题，心里还好奇对方是怎么搞出这么一个“杰作”的。 “呵呵，二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都是低能儿吧？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你们住在哪里的？” “这后面有个地下室，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 艾丽丝娜闻言抬头一看，果然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好！虽然你们俩真是愚蠢至极，但我不惹麻烦，我不会干涉你们，我马上就走，希望你们让路！” “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父亲！他是个好爸爸！他养我们小，我们就要养他老！” 回头看了一眼那丧尸，在其身旁，分明还放着两块带骨的人肉！ “妈的！遇到一家子疯批！” “放下枪！快点！” “好！你们先放！” “一起！数五个数！” 这下艾丽丝娜有些犯难了，双方距离大约六七米，自己不可能在对方开枪前贴脸，率先开枪虽然自己有把握击毙这两个疯子，但万一引来远处的丧尸，自己又将陷入险地。 “不过这两个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想到这里，艾丽丝娜一只脚踏入货架之后，双手慢慢松开狙击枪道： “好！我放了！你们也放下！” 说罢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手指，心想对方如果开枪自己立马挪步躲在货架后开枪射死两人再想办法找地方躲。 可对方没有开枪，将手枪塞入口袋，抽出西瓜刀就冲了上来…… “果然都是些瓜娃子！” 见两人冲来，艾丽丝娜也不开枪，迈腿往后退了一步，一边余光扫视了一番四周的环境，一边扬起了军刀，一人挥刀砍来，被其躲过刀锋，将军刀插回腰间，一个滑步，就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出来，这错身的一瞬间，两人口袋里的手枪也被艾丽丝娜顺手牵羊偷走了。 两人回头，却只见了艾丽丝娜的背影，连忙调头舞刀追来。 原来艾丽丝娜见店里狭窄不好施展，又怕打烂瓶瓶罐罐弄出太大动静，所以率先跳到了店门外。 见二人还是不舍了自己，依旧追杀，艾丽丝娜也就不再客气。 一人挥刀砍来，艾丽丝娜右手变掌为爪，向上一把就掐住了这人的手腕，先是一脚踹翻袭来的另外一人后，用左拳猛地砸了对方肘关节一下，咔嚓一声将对方手臂反着关节砸了一个四十五度弯折，这人负痛要喊，被其一个撩踢击中下巴，瞬间昏死了过去。 “嘘！你们别叫！我说了不想惹麻烦上身！” 另一人见兄弟被打晕，舞着刀又上来，其动作弧度之大，在艾丽丝娜眼里简直就是破绽百出的慢动作。 躲过来刀之后，恰好那人前冲过猛，脑袋在艾丽丝娜左侧，艾丽丝娜立马左手单掌发了一击冷脆无比的力道，打在那人下巴上，又用右手挂住这人脖子向下一拉，左腿一膝，顶了一个窝心，对方立马岔了气，在地上滚来滚去…… “妈的！这世道怎么哪里都是疯批！” 打完两人，艾丽丝娜只感觉自己汗都没出，只是这二人都没穿着防护，打斗中喷了自己一头罩的口水。 “你们两个除了我一脸唾沫，还能干什么？” 背上汽油刚要走，却不想挨了一膝那人似乎有点皮实，这时已经恢复过来，嘴里大喘了一口气，抡着刀又冲了过来…… “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艾丽丝娜刚背起汽油，双手不便发力，只得猛地一记扫腿照着脖子扫去，清脆的嘎巴一声响后，这人四肢僵直，立马倒地，艾丽丝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下手太重了，这下估计当场就去见湿婆神了。 “额……我说，你还活着吗？” 说罢用脚踹了踹，见其依旧一动不动，叹息道。 “应该是死了，不好意思哈！” 事已至此，艾丽丝娜倒是说不出有什么愧疚，对方动手在前，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对方有点傻缺没设下什么陷阱，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地方怕是不要再来了，也不知道这群人还有没同党。” 于是淡定地转身准备走，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那个畸形的丧尸模样。 “还是一道手脚处理了吧，万一后面还有幸存者过来中招了不好。也算是慈悲为怀了吧？阿弥陀佛！我简直是个菩萨！” 说罢，把晕死那人的伤手彻底打废后又弄晕丢到户外远处的一片草丛，找了个油桶又抽了些汽油，故意将汽油漏的满地都是，拖着已死的那人，径直走进了便利店内。 “打断你的手是让你以后别害人了，把你兄弟和你爹烧了是超度他们。” 将丧尸身上浇上汽油，沿着便利店里地过道一路淋着又出来了…… “额……虽然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这杀人又放火的，会不会有些不礼貌啊？” “啧，不对，这是一家缺德玩意儿！所以是神是鬼见了我都要夸我一句：干得漂亮，辛苦了！” 说罢，打开一个从便利店拿的火机丢了上去，火焰燃起，艾丽丝娜头也没回，沿着来时的路就走了。 一开始，只是一阵青烟弥漫，艾丽丝娜走远之后，浓烟升起，藏匿的丧尸被烟雾吸引，全都向着加油站的方向聚拢过去，可艾丽丝娜已经脱身去了。 “等下！我把那家伙丢到草丛里，也没找东西盖一下！这些丧尸冲过去不得吃了个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艾丽丝娜猛然回头，随后打了自己大腿一下。 “哎！又失算了！怎么无厘头地就杀人了呢？” …… 回到了船上，啵唧啵唧嚼着干泡面的塞莉也远远地看见了远处陆地上升起的浓烟，好奇地对艾丽丝娜问道： “你上岸干什么了？怎么冒烟了呢？” 艾丽丝娜忙着给油箱灌油，头也没回地道： “这个嘛……别问！问就是不堪回首。” 第575章 万里归途·信仰问题 第575章 万里归途·信仰问题 这一日，塞莉终于自己捕到了一条鱼，这鱼分不清品种，彩色的外表十分美丽，尾巴很有力量，在甲板上不停地扑腾。 塞莉拔出刀，嘴里念叨着： “感谢毗湿奴，化身为鱼来拯救我们。” 说完，塞莉一刀插入鱼的颅骨结果了鱼儿，原本的彩色一瞬间变成了黑色，在艾丽丝娜的指导下，塞莉也开始学习分割鱼肉。 “毗湿奴是谁？” “我们天竺教里的生命守护之神，毗湿奴化身为鱼，向人类的始祖摩奴预警了洪水的到来，并指导他建造大船，带上各种生物和种子，从而在洪水中幸存下来，使生命得以延续。” “哦，为什么这么多地方的神话里都有一场洪水呢？基督教，东国神话，还有我在罗巴洲时听过一个海伦人版本的，你这个是我听到的第四个了。” “我相信曾经确实有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洪水，至少在我的信仰里是有过的。” “也许吧，说不定那个时候各个地区面对洪水都出现了一些有才能的人类，他们治理了洪水，让大家活下来了，为了感谢他们的恩情，后来大家就把这些人叫作神仙了。” “也许吧，艾丽，话说，你相信神吗？或者说，你的信仰是什么？” 海上的日子极度无聊，为了不至于抑郁，两人时常聊一些有的没的、无趣的话题。 “小时候跟着家里信安拉，西域很多人都信这个。” “现在呢？” 艾丽丝娜拍拍自己的枪，平静地道： “现在我相信它，向安拉祈祷不一定会收到回应，但我只要手里有它，开枪就一定会有效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才是神，在它面前，众生平等，物理超度也是超度。” 塞莉闻言咯咯一笑，转头看向了无边的大海。 “话说你呢？你相信的那个什么毗湿奴，她能杀丧尸吗？” “这个嘛……” 似乎艾丽丝娜的问题勾起了塞莉很多回忆，她看着大海，思索了良久。 “天竺教里有着无数的神，我至今都只记得三个，你说的这个功能，我猜应该是湿婆干的，她是毁灭与再生之神，代表着死亡和重生的力量，有毁灭世界和开启新生的能力。” “其他两个呢？” “一是梵天，他被视为创造之神，宇宙万物由他创造；二就是毗湿奴。” “哦？意思就是你们都是那个叫作梵天的家伙造出来的？” “是的。” “不是你妈生的？” “额……也是吧，不过最早的人类肯定是梵天创造出来的。” “那东国人是梵天造出来的吗？我听我们南方人说是女娲用泥巴捏的，应该和梵天没啥关系吧？” “这个我不知道。” “哈哈，我是不相信什么神，而且有神的话他们也并不都是什么好人。” “什么意思？这话可是大不敬哦！” 艾丽丝娜闻言摆摆手笑着道： “我对你的梵天和湿婆没什么恶意，我不了解他们，但如果他们真的存在且俯瞰天竺的话，享受着你们的供奉和崇拜，就应该给你们这些底层人民带来福祉，这么多年，天竺的百姓是个什么状态？这你是知道的。” “可能众生的声音太杂乱，神听不到吧。” “那狗屁，说起来我之前还听过什么宙斯那帮神，他们的事迹，就是不断地找各种雌性，甚至和雄性，交配！不停地交配！偷人爬灰，生一堆所谓的半神，其实就是杂交品种，这他妈还有什么去崇拜他的必要？不说干点神干的事情吧，他人事都不干！” 塞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艾丽丝娜。 “你相信的那个天竺教，对男女地位的分配就极度畸形，梵天造男女，不会无卵事把男的更当回事，让你们后世的天竺女子承受如此多的苦难，其实就是造神的那帮人是男人，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压迫其他阶层编造出来的罢了，你信它干嘛？放着人不做？人最大的信仰，是自己。” “东国人和你一样吗？都相信自己？” “嗯……这个不好说，我知道的确实有很多虔诚的佛教徒，不过据我所知，拜佛之人，更多的是在拜自己的欲望，求佛赐予其安康，财富，子女等等，不过佛教在东国被改造过，与最开始的佛教有很大不同了，拜佛也无可厚非，精神有个寄托罢了。 但大部分人都秉承着什么管用就相信什么，为此还搞出了很多分工，我们有一座庙宇，就离着京城不远，开车就去拜车神，考试就去拜考神，分手还有分手神，什么神没有就随便造一个。 不过很多时候，东国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们不相信神能解决一切问题，下辈子再好好当人这种事大多是走投无路时的无奈，今生今世，自己依靠能力能解决的事情，绝不推给神仙。” “是这样啊！所以在你们看来，我不是生来低贱的，不用修行等到下辈子再当个婆罗门咯？” “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一个信仰让你卑微下贱，那还不如换个信仰算了。” 塞莉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那我就换个信仰。” “可以啊！额……不过你现在要信什么呢？” “我信你。” …… 漂泊了又不知道多久，由于路上迷路了一次，艾丽丝娜已经无法在地图上知道自己的准确位置了，只能根据太阳和海水的流向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和位置。 眼看着前方有块陆地，艾丽丝娜正在犹豫要不要登岸时，狂风瞬间大作，海面不多时也卷起滔天巨浪，一声声惊雷炸起，闪电在天上时不时划出一道道疤痕…… “塞莉！海上太危险了！我们得登岸！你跟着我！千万别乱跑！上岸了保持安静！” “好！我听你的！” “好！走！” 说罢，艾丽丝娜调整船头，朝着海岸上开去，一道巨浪打来，只差没把船打翻，好在艾丽丝娜死死稳住，这才幸免。 费了半天劲靠了岸边，暴雨瞬间倾盆而下，艾丽丝娜冒雨把船藏到一处浅滩，用绳子绑牢靠了，这才带着塞莉寻地方躲雨。 偏着头观察了一番四周，视线模糊之下不清楚这地方的面积有多大，但看着海面上的海浪，艾丽丝娜对塞莉说道： “风浪没静之前，我们只能在这里了……” 第576章 万里归途·香木岛奇遇 第576章 万里归途·香木岛奇遇 待到暴雨过去，已经是当日下午，此时海上依旧是一副波涛汹涌的样子，海浪卷着乌云，像是在提醒众人，今日海上不宜航行。 既来之，则安之。 艾丽丝娜抬头看了看依旧还在滴落的细小雨滴，叹了口气道：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别在这里待着，晚上受寒生病了就不好了，走吧，找处地方弄干衣物，好好取一下暖先。” 说罢，艾丽丝娜把自己的微冲给了塞莉，四下一看，见不远处有一幢现代主义的建筑。 “走吧，先去那里看看。” 两人拿着枪沿着海岸线向着有建筑物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可以清楚地看见植物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异，扭曲的枝桠上长满了奇异的叶片。 “这里应该是有丧尸的，咱们当心一点。” “哦哦，好！” 穿出一道不算茂密的树林，地上是黑色的淤泥，稀泥烂浆的状况让二人有些举步维艰，再走了几步，水塘里突然溅起了一团水花，吓得塞莉一大跳…… 艾丽丝娜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鳄鱼，心里道了声乖乖，这东西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鳄鱼似乎是很久没见过人类的样子，完全忘记了恐怖直立猿的手段，它张着大嘴，四肢支撑起自己的躯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一栋建筑物内，塞莉啃了一口烤熟的鳄鱼肉，眉头一皱道： “这东西是可以吃的？不会感染什么病毒吗？” 艾丽丝娜一边用手扣着牙缝里卡住的肉丝，一边打着饱嗝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已经剥皮去了内脏，你看都烤得滋滋冒油的了，有啥不能吃的呢？” 正说着话，窗外便响起了一声呼喊，艾丽丝娜听着像是人类的声音，但又听不懂对方的话，于是转头问塞莉道： “这是什么语言？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 “行嘛，走！去看看。” 躲在窗户后面，却见一人正在急速狂奔，身后追着一只体型不算小的丧尸，这丧尸也是奇怪，竟然还有这一头不短的头发，也好在是道路泥泞，丧尸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然老早就要被抓住了。 “艾丽，救救他吧，看样子还是个年轻人。” 艾丽丝娜回头看了塞莉一眼，又四下观察了一番后思索了一番便转头出了门。 那人见艾丽丝娜迎面走来，还以为是又来了一只丧尸，当场就被吓到摔了个狗吃屎，艾丽丝娜也不搭理，捡起一块石头冲着丧尸就去了。 丧尸见竟然有人朝自己冲来，咧开嘴笑得极度灿烂，却不想下一秒就被一石头砸了个正脸，再抬头时，艾丽丝娜对着自己的膝盖侧面就是一腿，瞬间就歪倒在地。 待到丧尸挣扎欲起之时，后脑早就多了一把军刀，白色和绿色混杂的脑浆顺着耳根便流了一地。 割掉头揪住头发拿着，艾丽丝娜掂了掂，心想这东西的脑袋足足有个十多斤重。 再回头时，那人挣扎着刚爬起，转头就要跑，被艾丽丝娜叫住了。 “嘿！别跑了，如果还有丧尸早就过来了，你过来！我问你话！” 那人闻言一愣，走到拿着嘴巴还一开一合的艾丽丝娜面前，调整至蹩脚的昂撒语道： “你哪里来的？” “你先别管我，这个时候你在外面干嘛？” “海上有我们的渔网，怕被卷走，我来收拾一下，却不想就碰上了这只丧尸。” “这样啊，我问你话，答我就是了。” “好。” “此地哪里？” “香木岛，锡兰国的地界，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屿。” “哦？” 艾丽丝娜心想原来自己这么久以来已经绕过了天竺南部的突出点，到了锡兰国的地界了。 “你们国家还存在？” “早就亡了，也是一队外国人过来后就乱套了，好在这个岛四面环海，原来人口也不多，搞定大部分丧尸后我们就在这里住着了。” “你们？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 “全是本地人吗？” “大部分是的，但还有十来个外国人，为首的是一个白人男子，现在是我们的首领。” “嘿嘿，你们这些人也是有意思，怎么来一个外国人你们就当祖宗供着了？” “不！” 这人眉头一皱，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杰克先生是一个船长，是他带领我们基本肃清了社区周围的丧尸，还教我们如何生存，他带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这才奉他为首领。” “船长？那他有船咯？” “有！还是条大家伙！” 艾丽丝娜心想这人有大船的话，说不定能有通信设备，能借来联系一番东国国内也是极好的。 可！万一这人有什么问题怎么办？现在自己一听到是外国人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首领是哪个国家的人？” “好像是加拿国人，具体不清楚，他自言自己无国籍和人种认同。” 靠！挨着米卡国这么近，没问题的话怎么可能？怕不是什么净化教海外分支？ 想到这里，艾丽丝娜摆摆手道： “我问完了，你慢走，我们等雨停了，浪静了，马上就走。” 说罢就大步流星，想要尽快离开现场。 “先生！请留步！” 这人追赶上来，拦住艾丽丝娜道： “这座岛上丧尸虽然不多，但时不时也还是有的，这里不算安全，你跟我去我们社区小住几天再说吧，我们那里有完备的警戒和武装，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萍水相逢，这个世道里，谁敢相信你？快别拦路，我的身手你也看到了，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人的道理。” “不不不，请你相信我，你救了我，我和大家说说，敬一下地主之谊嘛，你现在在这里或马上就走了，总归是风险太大了！” …… 随后，对方苦苦相劝，艾丽丝娜见其语气诚恳，心想这群人估计也就是一帮平民玩家，拿一身杀气的自己估计也没什么威胁，于是就回复道： “也行，跟你去看看，如果你们敢对我们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颗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哦哦！一定一定！等一下，你们？” “对！我们，还有个大姐，我去叫她。” 说罢，艾丽丝娜扔掉丧尸头就要去叫塞莉，却不想被那人叫住道： “这个可别丢了，拿到社区去可以换食物，社区集中焚化。” “这样啊，那给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德班，马克德班，你呢？” “我嘛，嗯……我叫史珍香，东国人。” 第577章 万里归途·绿色社区 第577章 万里归途·绿色社区 “塞莉，你现在起化名玛莲娜，切莫暴露你的真实姓名。” 在德班带领二人前往社区的路上，艾丽丝娜对塞莉如是说。 “沿着这条路走个一千来米就到了，两位不用害怕，我们大多是淳朴的本地人，不会害你们的。” “你去海边怎么都不带枪械的？刀子至少拿一把吧？” 德班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拉开衣摆展示道： “喏！刀子是有的，但我当时吓坏了，我没先生你那么厉害，枪械的话，我们这里还能用的枪械不足五把，也就是杰克先生在遇到数量较多的丧尸来袭击社区时才拿出来用一下，子弹是消耗品，我们不多。” “你这话当真？” “当然，你们看见的这座岛呢，其实很小，原本也就是住了不到七百来人，杰克船长上岸时，岛屿只有南部被感染，他们十几个人拿着枪很快就镇压下来了，只是这座岛离着锡兰国本土不远，时不时就有丧尸从海上漂到岛上来，靠岸时还是尸体，没多久又复活了，这是个大麻烦。” “哦，这样呀。” 听着德班的介绍，二人慢慢地能看见那不大不小的社区了。 社区远远看去几栋二层小洋楼和一堆一层的木房子，房子都被刷了些绿色的油漆，与周围的植被相对融合了些，在房子周围，是用木栅栏和铁丝网围起来的简易围墙，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拦住尸潮的样子。 走到围墙门口，可以看见两个用木头搭建的高台，只见德班抬起头对着高台上的二人言语了几句，两人示意三人先在门外等候，一人看了艾丽丝娜和塞莉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警惕，随即就下了高台不知去哪儿了。 “你们说啥？” “大叔去里面汇报首领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行，放心，没啥问题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围墙就开了一扇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大胡子矮个子的白人，身后跟着两个身穿海员服装的持枪男子。 “您好！请问您从哪儿来？” 这人说的是弗朗西话，被誉为最优美的语言，艾丽丝娜早年也学过一点，但不多。 “您好！能说昂撒语吗？” “哦！好的，先生，我听他们说，你是东国人？” “对的。” “东国人为何会来到这里呢？我很久没出门了，据我所知，你们去年本土都还在打仗。” “哦哦，我之前在沙豪诸国，一路逃亡回去，现在还在半路，路过宝地，寻个住处，如果不方便我立马就走。” “你是军人是吗？” 对方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怀里的枪，对此，艾丽丝娜也毫不退让道： “是又如何？我知道规矩，要进去就要下掉武器是吗？那我们还是走了算了。” 这个名叫杰克的男人回头看了看社区内部，似乎是在思索着些什么，德班走上前去与其说了一番自己被艾丽丝娜解救的经过，过程中他一直侧耳聆听，时不时还抬头看了看艾丽丝娜。 “哦，原来是这样，先生能对陌生人拔刀相助，想必不至于是个坏人，请不要介意，您也知道现在的世道是什么样子，我多一些警惕您想必也是能理解的。” “哦，理解。” “这位女士看样子不是东国人吧？您我还能理解，西域的，我之前去过。” “哦哦，她叫玛莲娜，孟加国的，路上看她可怜，就收着了。” “哦！看来果真是个善良的好人！来来来，里面请，我给你们安排个住所。” 在数人的簇拥下，二人进了社区，沿途可以看见很多当地面孔的人好奇地打量自己，但艾丽丝娜却能感受到这种眼神与此前在天竺时那些人的眼神明显有区别，这里的人眼神里都充满了一种善意。 “很奇特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来到一栋小白楼前，门口布置了很多尖刺状的木棍和铁丝，每扇窗户都肉眼可见地被封死了。 “二位暂时就住二楼吧，不知二位是住一间房间还是分开住？” “我……” 艾丽丝娜搂住塞莉，抢话道： “一间就行了！互相有个照应。”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丝坏笑后点了点头。 “就这间了，床铺什么的都洗过了，洗澡的话你们只能去厕所，把打来的淡水加热后倒进头顶的水桶里，饮用水在一楼，是蒸馏过的，饿的话也是在一楼，不过今天不供给餐食了，你们……” “哦哦，不碍事，我们路上吃过了。” “这样啊，那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明早见吧。” “好的，谢谢先生。” “先生，女士，祝你们好梦！” 杰克推出房门时对艾丽丝娜笑眯眯地眨了个眼睛，走时还带上了房门。 等到对方走了，艾丽丝娜立马把头贴在门上听着，对方走远了又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确认没有摄像头和窃听设备后才对塞莉说道： “今晚我们轮流放哨，别都睡死了！万一他们不怀好意也好有个防备！” “好！” 说完，两人出门，找到了厕所后，艾丽丝娜为塞莉守着，让其洗了个热水澡，自己则拿着枪在门外守着，生怕周围来人。 “我洗完了，你要洗吗？我帮你放哨。” “我就算了，回去吧。” 整晚，提心吊胆的艾丽丝娜和衣而卧，没敢睡得太死，一直等到天亮时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就在艾丽丝娜躺在床上犯困时，几声敲门声响起，其立马惊醒，手不自觉地就去够放在床头的枪。 “艾丽，别！” 塞莉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金发女子，她笑着对两人说道： “路上太累了吧？下来吃点东西再睡吧，我们这里的规定都是按时供餐的。” “好的，谢谢，您是？” “我是杰克的妻子，我叫琼斯。” 女子说完礼貌地和艾丽丝娜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走了。 “走吧！看看去！” 两人下了楼，却见很多人正在排队取餐，二人不好意思上前，杰克已经拿着两个大杯子走向了她们。 “早就给你们留好了，吃吧，这里物资匮乏，都是些鱼肉，我们自己处理的。” 见二人看着食物却不肯接的样子，杰克笑了笑，每个杯子取了一点自己先吃了，随后递给二人道： “放心吧，我自己也吃的是这个。” 第578章 万里归途·末日理想国 第578章 万里归途·末日理想国 没多久，杰克又拿了两个肉罐头递给艾丽丝娜和塞莉，说是他们这儿的规矩，杀掉一只丧尸就给两个。 艾丽丝娜一直保持着警惕，暗中观察着这个社区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们吃完饭都没闲着，站岗的站岗，组队去打鱼的打鱼，年纪小的人则聚在一起，拿着木制长矛鱼叉和砍刀练习着一种奇怪的阵法。 “杰克先生，你的船还在吗？是否有通信设备借我使使？” “哎，我们开船在即将靠岸时就遭遇了乘客投毒，我们这些人是跳水逃生的，哪还有船给你用设备？” “哦？那你们就没想过想办法夺回船来？” “潜水过去用炸弹干沉了，船上丧尸太多，我们没那个能力夺回船只，加之，我们并不想离开这个岛屿，也不想谁知道我们在这里。” “靠！”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除了站岗的壮年男子，所有妇孺都围坐在一起，对着一尊神像做着某种仪式。 艾丽丝娜老早就发现这帮人吃饭时也会做宗教手势，只当是当地的习惯，但现在看到这一幕，脑子里不由得警铃大作。 “喂！杰克，他们在干什么？” “哦，祷告而已。” “你们莫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净化教吧？” 杰克闻言身躯一震，缓缓地回头看着艾丽丝娜，两人对视了很久，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尴尬的氛围…… “别紧张，我们不是邪教徒，这就是简单的基督教，今天是到了礼拜的日子，大家向上帝祷告，希望上帝传播福音，让我们免于死亡和苦难。” 艾丽丝娜这才走近了瞧了瞧，发现那尊神像果然就是一个很小的耶稣十字架，被固定在数根木头之前，远远看确实不太认得出来。 “拜他有用吗？杰克先生。” 杰克将艾丽丝娜拉到一边，小声地道： “史珍香先生，这东西能有用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哈？那你还带着他们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干吗？” 杰克闻言苦笑了一声，带着艾丽丝娜和塞莉进了小白楼，找了间偏僻的房间，泡了些咖啡粉，三人坐下对谈。 “我原本是一个环保主义者，灾变时，我还在倭国，收集海豚湾那些倭国人屠杀海豚和鲸鱼的证据。” 倭国人一直向世界证明自己没有屠杀那些海豚和鲸鱼，为此还把曾经流血百里的海湾打造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杰克拖了一船的游客，一方面赚点经费，一方面也是让这些游客做个见证。 在倭国的海岸，他们遇到了一条孤独的鲸鱼，这条鲸鱼哀鸣着，跳出海面，向杰克一行人展示着自己浑身的伤疤，他们能看出来，那些都是人类用锋利的工具留下来的。 “我想那是某个鲸群最后的族人，它用五十二赫兹的频率寻找自己的同伴，可方圆不知道多少公里却没法收到回音。” 鲸鱼绝望地哀鸣着，不多时，众人就惊讶地看见了一幕。 “鲸落！” “那这和耶稣有什么关系？” “你这先生，好生无礼！怎么听话就不喜欢听个前因后果呢？” 后来杰克收集到了倭国人依旧在继续屠杀的证据，从那个时候起，他便相信了圣经中的话。 我们都有罪，这是我们的原罪。 “对于倭国海岸的鲸鱼来说，倭国人和丧尸差不多，巴不得把自己杀绝了，也许对人类来说，遭遇眼下这一切，就是让人体会到鲸鱼的感受。”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向耶稣祷告，赎你的原罪？” “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向这些本地人推广这个东西呢？” “谁无聊去推广了？是我自己祷告他们跟着学而已，慢慢地，他们全都开始了，如果放在古代，我就是个功绩卓越的传教士！” “他们也认为自己有罪？” “嗯……我感觉他们只是求个心安罢了，心境和我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里，艾丽丝娜有些鄙夷。 “都什么时候了，还相信神。” 杰克立马打断道： “错了！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些人相信上帝反而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 “这个岛上太贫瘠了，如果心灵没有寄托，就很容易生出各种事端，你们东国先哲有言：以美育代宗教，可这里的条件没有办法给这些人带来美好的感受，所以只能依赖宗教。 上帝虽然没办法解决危机，但他却教育世人，要爱人如己！这就可以让这些人互相理解，互相扶持，靠着彼此爱护，共渡难关。” 艾丽丝娜闻言，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社区，她有了很多的改观。 “宗教不一定都是无用的，关键看你怎么用，良善的宗教可以给人心灵的寄托，少干坏事！靠着上帝，我们这里成为一个末日中的理想国！” “杰克先生，你这话我好像懂了，你干得不错。” …… 当晚，艾丽丝娜鼓起勇气让塞莉望风，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当多日的污垢被洗去时，艾丽丝娜感受到了一种类似升华的感觉。 往后几天，依旧是吃喝住供着，也没提什么要求，搞得艾丽丝娜和塞莉还怪不好意思的。 “杰克先生，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吃你们喝你们的，我们也不好意思。” 杰克摆摆手，笑着道： “你们随意吧，确实有些难处，不过也不好麻烦你们以命帮忙，海浪估计再过七八天就平静了，你们好好住着便是，汽油我给你们找了一些，不多，但我们也尽力了，岛上也就这个条件，你们懂得。” 艾丽丝娜闻言走上前去，拍了拍自己的狙击枪道： “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何以报先生？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确实是要回东国，没办法留下陪你们，趁着我还在，帮你们把岛上的丧尸肃清了吧！” 杰克闻言打量了一番眼前高大的艾丽丝娜，心想这人能单挑丧尸割其头颅，想必确实有些本事在身上，自己没有提要求他自己毛遂自荐，那还有什么推脱的道理？ “你们穿的？是天竺军装吗？” “哦哦，路上遇到几个打秋风的，被我杀了，夺了他们的衣服，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杰克也没多问什么，犹豫一番后带着二人进屋，拿出了自己手绘的一张地图。 “二位壮士请看，我们现在位于岛的北部，这里的丧尸已经被我们肃清了，但南部还有，我估计大约也就五十多只，此前好几百只都被我们坐着筏子引到海岸边用枪打了焚烧了，现在它们很奇怪，也许是此前伤亡过大，它们判定不一定打得过我们，所以一直蜗居在南部的一处管道附近，时不时零零散散地出来袭击我们，我们本来打算去清剿，可子弹不够用了，就只得加固社区，与之对峙。” 艾丽丝娜把桌子一拍。 “你的汽油和食物我不用还了！不就是丧尸吗！剿它！敢欺负到杰哥头上了！不答应！” 第579章 万里归途·岛上剿尸记 第579章 万里归途·岛上剿尸记 “还有就是我们离着锡兰本土不远，时不时就有丧尸漂洋过海被冲上岸，我们只能靠巡逻，遇见了趁其还未苏醒，将其捅杀后点火焚烧，可时不时还是有丧尸上岸袭击我们，这也是个大威胁。” “这事儿不是什么问题，剿灭岛上的丧尸之后，你们就有时间来建设了，岛上这么多树木，沿着对着锡兰的海岸修建一些围墙和侦察哨岗，时刻警戒丧尸即可。” “说来也对。” “杰克先生！这事儿就不用想了！我们订个计划就行，我史珍香子弹不少，身上就带了三十多发狙击枪子弹，船上还有百余发，微冲子弹更是好大一箱，我一个人就可以干死那些丧尸，只是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支援。” “也好！不过这个作战计划是怎么样的呢？” “你听好，我们如此这般……” “史先生，你这计谋虽入不得凌烟阁，但也算一条妙计。” …… 当晚，也许是出于某种预感，三只丧尸前来夜袭，好在社区四周的站岗队伍二十四小时轮岗，丧尸刚冲到围墙就被枪杀，其中有一只要跑，被惊醒的艾丽丝娜远距离爆了个头，也算是在社区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实力。 到了第二天清晨，杰克和艾丽丝娜亲自带队，留下了一部分战力守家，其余共计五十余人组成了“剿尸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岛的南部进发。 此时岛上刮起了狂风，卷起了一些落叶和枯枝，艾丽丝娜表情肃杀，一副气势汹汹要干架的样子，身后矮小的塞莉拿着那把袖珍的微冲，因为腿短，为了跟上急吼吼的艾丽丝娜，看上去是一副蹦蹦跳跳的样子。 这五十人有枪的，除了艾丽丝娜和塞莉两个外援，总共不过五人，其余人等皆是手拿鱼叉长矛和砍刀大锤等冷兵器，完全不成制式，放在古代都只能称之为农民军武装。 “艾……哦不！史珍香，话说这些人过去打丧尸怕是不行哦！拿着那些家伙看样子就不是能打赢的样子。” “我说玛莲娜，你这话就不对了，故有诸葛武侯用草人当兵使，它们总比草人有用吧？这个就和上帝一样，不是没用，就看你怎么用。” “好吧。” “到时候跟着我，别跑远了！” “那你慢点，你腿长，我追不上。” 转眼就到了距离管道附近四百米的位置，打头的艾丽丝娜举手用刚教会众人的手势示意蹲下，转头就问杰克道： “跑得快的小伙子准备好了吗？” “当然！他们可都是我们社区跑得最快的小子，如果不是世道乱我高低培养他们去参加奥运会。” “行吧，虽然跑不过丧尸，但也多几分生机，差不多听我指挥，开干！” 说罢，艾丽丝娜带着塞莉匍匐向前，找了一棵大树，先是把塞莉举着送了上去，随后艾丽丝娜自己抓住树干只一蹬就爬到了树上。 “艾丽，你这活儿怕不是跟安南人学的吧？” “叫我史珍香！管它跟谁学的，只要能打赢就是好战术！” 见二人就位，那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小伙子拿着各式家伙就向着管道走去，他们一路屏气凝神，猫着腰，心跳也加速狂跳。 当他们走到距离管道不足八十米的位置时，丧尸依旧没有出现，但这八十米的距离是艾丽丝娜早就定好给他们的，他们也没有继续向前。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东国来的那个姓史地说了，让我们把它们搞乱！” “好嘛，那看好了，看我怎么把它们搞乱！” 说罢，这个小伙子曲项向天歌，高唱了一曲不押韵且极度难听的山歌。 头几句唱罢，四周只是响起了阵阵蠢蠢欲动的嘶吼声，可唱到某个高潮处，管道方向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几个绿色的大头…… “我去！快跑快跑！” 回头看了一眼，有几只丧尸已经开始追来，这几人立马开始了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八条腿。 躲在树上的艾丽丝娜视线更加开阔，她目之所及可不止这几只，心里默默数着丧尸，平稳自己的心跳，但一时也没有开枪…… “妈的！那个姓史的怎么还不开枪啊？” “卧槽！坑死我们了！左边还有！” “再这么跑下去我们的退路都要被断了！” …… 就在几人骂骂咧咧时，余光看去，一只丧尸头部中枪被打倒在地，随后才听到了一声枪响。 “开枪了！” 艾丽丝娜沉着应对，嘴里数着数字，每次枪响就有一只丧尸被打爆头部，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引得众人暗自喝彩。 趁着这个空当，那几个跑路的年轻人咬牙狂奔，跑回了出发地。 也许是被激怒，管道内的丧尸一股脑地冲出，呼啸如风，转眼就要贴着艾丽丝娜的脸开打。 艾丽丝娜又击倒一只，嘴里大喊道： “玛莲娜！到你了！” 塞莉闻言，冒出了一个头，站在枝头双手拿着微冲就是一顿突突，这一下打了丧尸一个措手不及，很多丧尸被打得断筋折骨，一时间遍地都是丧尸的汁液和白色脑浆子。 又打了几枪后，艾丽丝娜抬头对塞莉道： “你就在这里了！别下来！” 说罢自己飞身跳下了树，拔出军刀在已经被塞莉击倒的丧尸中上下翻飞，瞬间头颅滚滚，艾丽丝娜还像踢足球一样，一脚将一个头颅兜了一个弧线球，踢飞到了空中…… 不远处的杰克见了，拿出口哨，带领着众人就冲了上去，零星活下来的几只丧尸瞬间被包围，这些人用自己早就演练好的阵法，先是用长兵器将丧尸围住，一下一下地将对方捅了无数窟窿，在丧尸即将反扑时，又乱刀将对方的头颅砍成了浆糊。 …… 一场战斗下来，由于大部分丧尸被艾丽丝娜和塞莉歼灭，社区的人反倒只杀了不到五只，所以众人对艾丽丝娜无不心服口服。 “对了！你们先别急着开香槟，那个管道肯定有东西！” 说罢，众人慢慢靠近，果然在管道外围发现了很多根茎状的物体，这些东西不断地向外延伸，像是要去够那些已经残破的丧尸躯体。 艾丽丝娜见过攻击型的植物体根茎，眼前这些她一眼就分辨出不是，而是修复体。 但看着深不见底的管道，艾丽丝娜也有些虚火，于是转头对众人道： “搞点东西来，烧！” 第580章 万里归途·积尸之地 第580章 万里归途·积尸之地 远远地站着，看着眼前映出的浓烟，艾丽丝娜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不算激烈的战斗后，自己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完全没有丝毫兴奋。 回想起自己在天竺部队中时，总是能分配到最多的子弹，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所有人都希望她能杀得多，而自己也时不时就放把火，对自己的评价可谓是： 杀人放火真辛苦，活似人间真阎罗。 而对于现场的女人来说，艾丽丝娜放的这把火真可谓烧到了她们的心里，看着其伟岸高大的背影，都不由得芳心暗许。 “好一个芳心纵火犯！” …… 随后的几天里，大家全体出动，肃清了岛上的丧尸，眼看着风浪渐静，艾丽丝娜向杰克请辞。 “我是东国人，要回自己的祖国。” 杰克闻言，倒是尊重其的选择，可岛上的人早已奉其为英雄，全都来挽留艾丽丝娜。 “史英雄！千万别走啊！我们需要你！” “你是我的神！不要离开你忠诚的信徒！” …… 艾丽丝娜有些尴尬，在自己看来顺手的事情却在这帮人心中种下了虔诚的种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边的塞莉跳起来拍了一下艾丽丝娜的肩膀道： “要不就留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多好？我也可以信上帝，我也可以爱社区。” “胡闹！说好回东国就要回东国，你要留下可以，我自去也。” 听到这句话，塞莉肉眼可见的焦急，两腿猛蹬地说道： “不不不！我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艾丽丝娜向众人解释了一番，说自己的祖国还需要自己去帮忙，等危机过去，自己一定会回来看望大家。 她还和德班好好告别了一番，教了其一些防身武术，德班得知其要走，也哭得像个孩子。 “杰克先生，不要回加拿国，那里早已是一座死城，带着这帮人好好建设这个小岛，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一定！你好好保重，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我一定会带着笑容，我会记得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艾丽丝娜和杰克聊了一个通宵，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很多建议，但对方始终不知道她是女人，而且不叫史珍香。 “话说？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人生总有离别，更何况艾丽丝娜这一个山海间的过客？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艾丽丝娜将船艇推下水中，船上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社区百姓可谓是人人节省下一口，汽油、食物、淡水等物品都给两人准备的妥妥当当。 岸上，所有的社区百姓都前来含泪送别，哪怕是早已心如铁石的艾丽丝娜也不由得动容，不停地挥手向众人告别。 “回去吧！好好活下去！我们灾难之后再见！” 微风卷起塞莉的短发，两人扬帆起航，岸上的人全都翘首送别，杰克挥着左手，右手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嘴里喃喃道： “愿主爱你，我的朋友！” …… 重新回到海上，艾丽丝娜有些恍惚，与香木岛的居民也许只是萍水相逢，但在其心中却占据了一块不小的位置。 “塞莉啊，你觉得赫迪桑和杰克有什么不同？” 塞莉脑袋一歪，思考了一番后道： “我觉得他们有很多相同的点，至少对你的话，他们都很欣赏你，也都把你当朋友。” “塞莉啊！你这个答案如果是考试肯定要被打零分的，答非所问了是！我问的是不同！” “你别急嘛，我在和你分析呢。不同的点嘛……赫迪桑想要控制你，杰克尊重你的抉择。” “对！我感觉也是这样，我要走杰克也是不舍，但也没强行留。” “可赫迪桑最后似乎也没卡你了。”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 两人在海上继续向东，慢慢地远离了香木岛，到了夜里，两人在船上过夜，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发光的鱼鳞，甚是好看。 可忽然一声巨响，两人被惊醒，抬头看去，一条巨大的鲸鱼跃出水面，艾丽丝娜也是第一次见这大家伙，眼睛睁得老大，看着掀起的海浪拍来，心想这东西自己可怎么打得过呢？ 艾丽丝娜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鲸鱼落水后便优哉游哉地从二人身边游走了，留下她呆若木鸡地坐在甲板上…… “艾丽！你快看！” 塞莉兴奋地呼唤艾丽丝娜，艾丽丝娜循声望去，一群鲸鱼正从自己身边游过，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一起奔向她未知的地方。 “我去，这么多！” “他们好自由啊！” “是啊！真好！杰夫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鲸鱼，不过，不止一只。” …… 时光飞逝，二人不知又在海上航行了多久，这一天下午，燃油耗尽，两人不得不又找地方靠岸寻找。 由于舰艇上没有任何定位设备，艾丽丝娜也搞不清楚现在自己身处何处，远远地见了一处海岸，看着已经见底的油表，也没法多做选择，只得朝着岸边而去。 可当靠近时，二人惊恐万分，因为海面上渐渐可以看见很多浮尸，全都身着白袍，有些还戴着帽子…… “这些是丧尸吗？” 艾丽丝娜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摇摇头道： “看样子不像。” 当船只即将靠岸时，一道数十米高的断崖进入了二人的视野，断崖下的礁石上，躺着七七八八数十具尸体，也都是身穿白袍，头戴白帽的形象。 艾丽丝娜拿枪打了一具尸体一枪，却发现其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这时塞莉却看明白了，心生怜悯，不知为何悲从中来。 “艾丽，别打了，他们是自杀的，他们是……殉道者。” “哦，这样啊。” 艾丽丝娜放下枪，船只靠岸，看着海上和礁石上的尸体，她也明白了此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些虔诚的教徒是看不到希望了，不想变成丧尸，就一起约着来海岸边自杀殉道，以纯洁的人类身份死去，去往他们坚信的那个天国，这地方偏僻，且时不时会被海水淹没，这才没被丧尸拿住尸体吃掉……” 站在这片积尸之地，塞莉用自己的宗教礼节给这些殉难的人行了礼，眼中早已就闪烁着泪花。 “塞莉，注意！这儿肯定有丧尸。” 第581章 万里归途·积尸岛之夜 第581章 万里归途·积尸岛之夜 “艾丽，要不算了？走吧，这里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塞莉啊，我们没油了，要划着走吗？” “这……” “来都来了，你就在此地待着等我，我上去搞点汽油了我们马上就走。” “不行！我不想和这些尸体在一起，这也太恐怖了。” 艾丽丝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倒是在天竺战争里看惯了尸山血海，但让一般人待在这个积尸之地总归是有些恐惧的，加之这些尸体万一混入了什么，塞莉在这里反而不安全。 “那这样！你跟着我，但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明白没有？” “明白！”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人开始朝着陆地深处进发，虽尚未窥测到此地的全貌，但艾丽丝娜仍然猜测这里是一个岛，只是比香木岛更大。 “这儿能找到汽油吗？感觉又是个小岛。” “你看前面，有很多道路，也废弃了很多汽车，那就证明这个岛有自己的交通系统，应该是个旅游的景点，肯定是有加油的地方的，只是现在天色渐晚，不太好找。”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一片居民区，房子看上去虽然都很低矮，但都装饰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只是很多变异的植物将其包裹了，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看了一眼即将落下的日头，艾丽丝娜环顾四周，心中隐隐地有些不安。 “塞莉，太阳快落山了，地方不熟悉，晚上不要待在外面，晃着晃着遇到什么东西就麻烦了。” “行，前面有房子，我们找一间睡到天亮再说。” “就是这个意思。” “话说你知道这座岛叫什么吗？” “大海茫茫，早不知道是何处了，积了这么多尸体，就叫它积尸岛吧，随便瞎取一个。” 走到近处，找了一栋确认了一番木制的房门是紧闭着的，艾丽丝娜立马使出了自己的开锁入室的本事，很快两人就进了屋。 房子里昏暗无比，两人摸着找了一间二楼的房间。 很多植物已经从窗户的缝隙中进了室内，担心那种黑色的根茎夜晚来勾魂，艾丽丝娜砍去枝丫，将窗户紧闭，又和塞莉费力地把柜子抬到窗边挡住窗户，找了些布罩了个严严实实的，确认室内的光跑不出去。 打开手电，一张白蓝相接的床映入眼帘，两人就这样轮流和衣而眠。 也许是船上甲板睡惯了，太过松软的床睡的反而不适应，艾丽丝娜辗转反侧，久久难眠，不由得开始意识流般地胡思乱想。 回想起自己离开天竺也有些日子了，路上遇到的两拨人呈现了不一样的状态。 有的人在末世里变态，有的人在末世里虔诚。 这也许就是当下世界人性的缩影，未来回到东国，也许也是如此，不过话说回来，在当下的世界要坚持底线是很难的。 “在和平年代要坚持底线不也挺难的吗？” 艾丽丝娜清楚地记得，当年在联合国执行过一次从武装分子手里解救失足妇女的任务。 当自己好不容易擒住那几个凶狠的武装分子后，招呼着这些女子走，可那些女子却对着自己怒骂，说自己挡了她们赚钱的路子。 说起来也就是这帮武装分子虽然把她们这些穷苦人家弄来，但也分给她们钱，虽然比如赚了一千只给她们一百，但在她们看来，自己反而挡了她们赚一百的路子。 “你们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一回也是做，一百回也是做！还不如赚点钱寄回家里！” 这也许有几分道理吧，很多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个世道里也一样，吃过一次人就会有下一次…… 就在艾丽丝娜神游宇宙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塞莉！睡着了吗？” “没。” “嘘！屋外有声音，听着不像是活人！” 艾丽丝娜摸到床边，也不敢打开手电，只是用耳朵自己感受着屋外的动静。 一只，两只，三只…… “塞莉，躲到床下去！数量不少！” 塞莉听话，迅速钻入床底，艾丽丝娜正欲再仔细听听，一声巨大的嘶吼声在岛上响起，随后此起彼伏的，好不热闹。 “是海岸边的方向！兴许是尸体被丧尸侦察体发现了？” 由不得多想，艾丽丝娜听到了房顶也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响声，心知是尸潮过路，连忙也一个滑步钻入了床底。 屋外噼里啪啦，如同夏日池塘里的青蛙，你叫一声我回一声，足以可见丧尸密密麻麻，床底下的两人心惊胆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这如果进了屋子，我们哪还有活路？” 屋外的声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切回归平静，二人却再也不敢入眠了，趴在床底待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艾丽丝娜挪开柜子，借着植被间的缝隙，一米阳光已经照射进来，便转头对塞莉道： “你就在此地等我，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我去找汽油，今天必须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塞莉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微冲给了对方，自言自语就躲好，绝不开枪。 艾丽丝娜走下楼梯，将门打开一条缝四下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丧尸后才蹲下身体钻了出去。 出门后，艾丽丝娜寻到了一条公路，心想公路边总有加油的地方，于是便靠着公路边的林子行走，尽量让自己隐藏在植被中。 走出了二三公里，艾丽丝娜这才发现，这座岛实在是不小，公路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村庄模样的建筑群，村庄与公路垂直的路口没有植被遮挡。 本着不想惹麻烦的态度，艾丽丝娜没有进入村庄，想着快速穿越路口。 她蹲在草丛里，正欲蹬地助跑，可眼前的路口却突然冲出了未着防护的两人，面向村子跑去，艾丽丝娜正诧异间，两人的身后出现了一群丧尸。 “卧槽！路上草木摩擦没听见声音，这是哪里来的？” 那两人刚要入村，被三只丧尸拿住，见丧尸数量不少，艾丽丝娜没敢出手相助，眼睁睁看着丧尸将那二人扒皮去腿，活生生咬了个血糊玲珑，二人断气前的惨叫让其不忍置耳。 这场血腥的盛宴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当丧尸拿着胳膊腿和肉块跑远之后，现场只剩下两颗头颅和一地的鲜血，没多久两根黑色的根茎慢慢爬来，将两颗头拉走了。 第582章 万里归途·被擒 第582章 万里归途·被擒 看着头颅被拖走，艾丽丝娜又等了很久，这才快速蹚过路口，离开了遍地鲜血的现场。 路上，艾丽丝娜心有余悸，岛上时不时响起的声音使得其相信这座岛上的丧尸密度和活跃度远超自己想象。 “得快点搞到汽油了赶紧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好在走出没有两公里，一座加油站出现在了其眼前。 这座加油站外围设置了很多铁丝网等障碍物，血迹斑斑和遍地的弹壳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确认没有丧尸的踪迹后，艾丽丝娜翻身越过障碍物，爬到了油罐处，这里已经有数个绿色的油桶，猜是此前军人拿出来的。 挑了个小的，趴在地上拿出管子吸了几口正在取油时，艾丽丝娜突然感到后脑被一个硬物顶住了，军旅数载的她一下子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人？哪里来的？” “我不会你们的话，我只是路过的，拿些汽油，我无意冒犯，立马就走。” 对方立马也切换成昂撒语道： “哪个国家的人？” “东国！我叫史珍香！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全靠我了！请大哥不要杀我！” “不要起身！慢慢转过头来！手不要摸枪！” 艾丽丝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擒了，她双手平举，腰杆一用力，像条咸鱼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皮肤黝黑的高大男子，其身旁还站着一个拿着步枪的小个子女人。 “你这也不像是东国人啊！你敢骗我！” “我就是东国人！我是西域的！长得就这样！” “那你说几句东国话听听！” “哦！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却吐葡萄皮……” “额……虽然没听懂，不过听上去倒像是东国话，这里危险，你跟我来！别动什么歪心思！” 事已至此，艾丽丝娜也别无选择，只得跟着对方经由加油站的后方，下到了一口地窖内，对方打开一扇铁门，里面空间不小，围坐着一群看上去很疲惫的壮汉，四周摆放着各式制式武器和装备，还有一些水和食物。 “坐吧，我问你一些话，不要紧张。” 艾丽丝娜从对方的举止动作，以及现场的陈设来看，猜测对方是军人，于是敬了个军礼给对方后问道： “不知长官是哪国的官兵？我在海上漂泊多日，不知此地那里。” 对方看了艾丽丝娜一眼，笑道： “原来也是个大兵！这里是南洋满剌加国的地界，我们是被打散的满剌加政府军，也是通讯被切断后没什么路子走了，只能在海岸边守着，苦苦等待支援。” “哦，这样啊。” “你一个东国军人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哦哦，我在……沙豪国执行任务遇到了些意外，归国途中遭遇了海难，只能独自回国了。” “是这样啊，那你上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找些汽油？” “对呢，你借给我些，有机会一定还你！” “嘿嘿，谈什么借给你？我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估计是没那个机会了，不过你身上有无通信器材？” “没有，你要联系谁？我回国了可以帮你联系。” “我们在此地苦苦坚守了一年多了，也不见政府调兵来援。” “你们为什么不走海路走呢？” “已经没船了，此前大撤退撤走了好多人了，唯独留下了现在岛上的百名军人，没有船队过来我们没办法全部撤离。” “那你给我汽油，我回国了帮你联系！” 男子回头看了其他军人一眼后道： “你们东国人还是讲信用的，就这么定了，你也是胆子大，这个点在外面晃，就在这里待着吧，晚点我们送你出去。” “倒也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出去……” “随你，不过真的等等吧，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尸潮来到了这附近，这个点视线太好了，你出去必死。” “好嘛，也行。” 对方给了艾丽丝娜一瓶水和一点食物，呆坐的间隙，对方告诉艾丽丝娜，这座岛上还存活了一些百姓，他们时不时会出来找吃的，往往就是他们会吸引来一波尸潮。 对于岛上丧尸的数量，对方告诉艾丽丝娜，这座岛其实是一座大岛，原本住了不少的人口，而军事孱弱的满剌加政府军在岛上与丧尸作战几乎没有取得什么优势，故而岛上估计有大约二十多万丧尸，自己现在手上的兵力完全无法对抗，只得分散开来躲在各个据点。 就这样，苦苦等到了夜色降临，艾丽丝娜早就因为担心塞莉而如坐针毡，当对方打开门后，她急吼吼地就要往外走。 “这些给你，调了七个士兵帮你背着，你多带些，好快点回国。” “天啦！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不用谢，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帮帮我们，岛上食物和淡水越来越稀缺了，此前就有一个小伙子吃了野外的果子尸变，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一定！东国人不说假话！” “行！我相信你，我亲自送你去海边，走！” 众人各自背了一个不大的汽油桶出了门，路上月光照得人心生寒意，路边植被被海风吹的沙沙作响，平添了些肃杀之气。 路过那个丧尸吃人的路口，地上的血液已干，却离奇地反射着月光，军人们看见，全都唏嘘不已。 路上时不时有丧尸掠过，众人只得躲避，待到丧尸走后才敢继续猫着腰行走。 可不多时，众人侧翼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声，艾丽丝娜心里一惊，连忙回头看着那个为首的军人。 对方苦笑一声后道： “忘了告诉你，很多平民手里都捡到了枪，我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枪，不过，我们怕是很难走掉了！” 果然，枪声引来了无数丧尸，众人正欲寻躲避，却不想刚钻入草丛就迎面碰上了一只满脸带笑的丧尸，距离过近，对方身上的血腥味直呛鼻子，一士兵往日的恐惧被勾起，心惊之下，拿起枪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子弹。 这一阵枪弹虽然将对方的头颅打得如爆裂西瓜，但直接暴露了众人的位置，看着那茂密的植被里人头攒动，艾丽丝娜连忙跳出了草丛…… “快快快！快跑！” 第583章 万里归途·杀出个黎明 第583章 万里归途·杀出个黎明 刚出草丛，植被里就钻出了数只丧尸，艾丽丝娜连忙拿出微冲击倒了对方，护着众人向着海边跑去。 众人也来不及多加反应，跟着艾丽丝娜就开始了狂奔，路上嘶吼声不断，时不时还能听见人类的哀嚎声。 这时艾丽丝娜才反应过来，这座岛可谓是活人与丧尸杂居，生存全凭运气。 “我说你们！怎么就不把老百姓集中起来管理呢？就这样散居着迟早要被吃光的！” “说过了！但那些老百姓不相信我们政府，没用！都自己找地方躲着，鱼龙混杂，时不时就出来打野，害我们几回了！” “干！别说了！快跑！” 艾丽丝娜说完，身旁的士兵就已经对着右翼开火，转头看去，一股不小的尸潮正在向着自己靠近，众人也就无法再管什么静默原则，纷纷开枪对尸潮进行压制。 到了这时，艾丽丝娜才感慨好在塞莉将微冲留给了自己，也算是有些火力。 击倒几只丧尸后，艾丽丝娜不想恋战，为首的那个军人也指挥着众人边打边跑，丧尸速度迅猛，好在这帮军人手里的武器火力不俗，也勉强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走走！快！” 迎面从海边冲了几只丧尸，被艾丽丝娜一一爆头后，死活是蹚出了一条路来，众人从那些还在原地痉挛的丧尸边快速走过，都不敢低头看。 此时月亮高挂，海风呼啸，被丧尸追着的众人拼命死战，可丧尸却越打越多，连艾丽丝娜都感到了一阵无力的绝望。 就在此时，加油站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炮声，艾丽丝娜余光看去，见尸群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瞬间分流了一部分，朝着那边奔去了。 “是兄弟们在帮我们！引开一部分丧尸给我们争取时间！” “那他们怎么办？” “放完枪炮立马躲回地下室就行了，别管了，快走！” “好！对了！你叫啥？” “哈吉姆！” “好的！哈吉姆！你们没必要跟着我替我挡丧尸，找个地方，我们分流，你们自顾自逃命去吧！” 艾丽丝娜一边开火压制丧尸，一边对着这个刚认识一天的满剌加军人道。 对方猛烈的子弹将那些袭来的丧尸扫倒了一片又一片，嘴里苦笑着道： “好！去前面找个林子，你要走哪边？” “我走右边。” “行！汽油给你，你小心点！” 说罢这人把自己背的汽油取下递给艾丽丝娜，被其挂在手臂上后，从腰间掏出两颗手榴弹，其余人也有样学样，一颗手榴弹扔出后，这人嘴里喊了句口令，众人掉头就跑。 由于丧尸速度极快，众人时不时还要分出精力压制丧尸，过了很久才拉开一段还算安全的距离，此时前方有一片茂密的植被，几棵异变的大树很好地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分手的地方。 “前面咱们就分开！祝你好运！东国兄弟！” “感谢！你们也注意安全！” 说罢众人全力冲刺入了林子，双方没有说太多话就各自向左走向右走了。 艾丽丝娜精明，待对方走入了丧尸的视线后，才一个翻滚出了大树，在身后的枪声和爆炸中，向着塞莉藏身的地方跑去。 路上，艾丽丝娜遇上几只丧尸，被其几枪打倒了，害怕枪声引来更多，又转了一圈，好在相反方向的枪声更加激烈，自己很快也就脱了身。 赶到那间屋子时，艾丽丝娜摸到门边，用手一摸，确定门还完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四下环顾了一番，钻入了门里。 “塞莉！你还好吗？” 进了房间，在艾丽丝娜轻声地呼唤下，塞莉从床底钻出，她立马跑来抱了艾丽丝娜一下，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不停地道： “怎么这么久？我担心死你了！” “哎！别说了！快点跟我走吧！” 说完把微冲给了塞莉，将枪械的子弹装满，两桶汽油分了对方一桶背着。 “路上遇到丧尸就开枪！如果有丧尸追来，上了船帮我压制住袭来的丧尸，加了油我们立马就开船走！” “好！” 说完二人下了楼，可突然猛烈的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炸起，两人掩面格挡飞来的碎屑，放下手之后才看清，一只丧尸撞碎了大门…… 此时躲避已经不可能，因为双方已经对上了眼，艾丽丝娜只得举枪将其一枪爆了头。 这一枪响起，屋外瞬间嘶吼声四起，艾丽丝娜正欲夺门而出，一只丧尸却又冲了进来，被塞莉几枪击倒在地。 随后，一群一群的丧尸袭来，塞莉拿着微冲，也不瞄准，对着破碎的大门就是一阵压制，艾丽丝娜一枪一个，栓动式的狙击枪在其熟练的操作下也发挥出了不差的火力。 随着丧尸越来越多，一道不算宽敞的大门已经被中枪后还在扭动的丧尸堵满，可后来的丧尸依旧在不断地往里面拥挤。 艾丽丝娜一边打一边移动用自己的脚跺着地板，试探了一番后，她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塞莉！完蛋了！我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怎么了？” 换了个弹匣还在开火的塞莉问道。 “没有地下室，这岛上有丧尸数十万，肯定还有在向这里赶来的，我们打不过了！这尼玛的黑暗有完没完啊！” 艾丽丝娜打出几枪后，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哭吼。 “没事啊！” 塞莉语气十分淡定，笑着对艾丽丝娜道： “如果黑夜不愿意过去，那我们就杀出个黎明！有你在，我永远都会勇敢！” 听到这句话，艾丽丝娜强忍住自己依旧泛滥的绝望，虽然她知道这类似鸡汤加打鸡血的话语似乎没有什么用，但还是回复了一声： “好！我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尸潮如风，木质的房屋四周都开始响起了丧尸拍击的声音，艾丽丝娜不敢去听，拉动枪栓的手早已就麻木，渐渐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打出了多少颗子弹了。 “这一次真的完蛋了吗？” 就在艾丽丝娜绝望的时候，屋外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起，眼前堆积的尸堆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她连忙护住塞莉趴下，再一看时，房屋的右角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喂！东国人！从洞里出来！我们帮你掩护！” 第584章 万里归途·救命稻草 第584章 万里归途·救命稻草 “卧槽！这帮满剌加老铁是真的！我哭死！” 艾丽丝娜用肩膀顶着枪托，枪带斜挎着单手举枪，砰砰几枪后拉着塞莉就从洞里跳出来屋子。 见有丧尸扑来，两人疯狂射击，却听到有人顶着枪炮声大喊： “别回头！往海边跑！我们掩护你们的后背！” 于是艾丽丝娜选择相信对方，不再回头，叫上塞莉就向着海边狂奔。 渐渐地，枪声传到了两人身后，这些人火力异常凶猛，借着月光，艾丽丝娜余光瞥见无数丧尸被打翻倒了下去。 但其心知，丧尸如潮，这几个人火力一旦耗尽，那就是他们身死之时，为此不由得有些担心对方。 “艾丽！小心！” 塞莉几枪扫倒了两只袭来的丧尸，艾丽丝娜这才暂时收起担忧，专心对付袭来的丧尸。 这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尤其是塞莉，两条小短腿弹的飞起，好在是终于跑到了海边，将船艇的绳索去掉后，见潮水已退，艾丽丝娜只得又对塞莉道： “掩护着我的后背，我推船！” 艾丽丝娜用尽力气，将船艇刚推入水中，身后的塞莉便举枪开了火，回头一看，果然是有数只丧尸袭来。 “走走走！快！跳进水里推着船先向前！” 塞莉闻言跃入水中，艾丽丝娜举起狙击枪，对着来袭的丧尸远距离一枪一个爆头…… “艾丽！快！过来！” 回头见船入了深水，塞莉正在船头对着自己招手，眼珠一转，取出背包里的烈性炸弹，用力扔了老远，转头跳入水里，向着船只游去。 在水里，艾丽丝娜似乎也能听到塞莉手里的枪发出的急促枪声，当其浮出水面被塞莉拉上去时，岸边已经聚集了数只丧尸对着自己龇牙。 “靠！终于！” 艾丽丝娜按下起爆器，岸边扬起了巨大的烟尘，两人转身卧倒，躲避着落下的碎石，一时间，水面扑通扑通，如下了一场暴雨。 “妈的！爽！老娘又活下来了！” 塞莉闻言亦是痛快地大笑着，两人拥抱了一番，劫后余生的喜悦只差没让二人落下泪来。 把汽油加入了油箱，艾丽丝娜启动了船，正欲离开时，却听见来时的那处山崖响起了剧烈的枪声，抬头一看，月光下，那个军人的剪影正在举枪奋战。 “卧槽！那个哥们被困了！” “他是谁？” “救我们的人！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去救救他！” 说罢掉转船头，沿着海岸绕到山崖侧面，这才看清对方背靠悬崖，身前已经是无数的丧尸向其压去。 “喂！哈吉姆！跳下来！我捞你！” 喊了好几声，这人才在枪声的间隙中听到，踩着地面俯身一看，这断崖的侧面果然两米外就是海水，不过如果发力不足，掉落时砸在礁石上必然也是个断筋折骨的下场。 可回头看着压上来的丧尸，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向左边靠了靠，丢下背包，一个助跑就跳了下去…… 起跳的间隙没有开枪，丧尸贴来后扑了个空，竟然也跟着其一个两个地跳了下来，艾丽丝娜见状，连忙一个调头，开出一段距离躲避落下的丧尸。 一声声扑通落水后，艾丽丝娜看着海面呆若木鸡，丧尸确实不怎么会游泳，不过刚刚落下的丧尸少说也有个几十只，万一在水里被丧尸缠住，这人也是个必死的局。 “我说……我们要不要下水去捞捞看？” “算了吧，艾丽，这黑灯瞎火的，下去了也起不到啥用……吧？” 就在二人犹豫间，身后传来一声水响，回头一看，那人浮出水面，正脱掉自己的头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卧槽！大哥水性可以啊！来来来！塞莉，把他捞上来！” 将这人拉上船后，发现其几乎没了半条命。 “我耳朵听不见了！落水的时候没控制好角度，直接趴在水面上了，估计是鼓膜破了事。” “哎呀，哈吉姆啊！能活命就不错了，缓缓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开远点再说。” 随后艾丽丝娜开出了一段距离，在海面上抛锚，等待着对方恢复。 哈吉姆缓了很久，这才立起上半身来。 “哈吉姆，其他那几个兄弟们呢？” “被冲散了，艾兹曼和法德里确定是死了，其他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啊？” 听闻此言，艾丽丝娜不由得有些愧疚，过了很久才问道： “你们不是走了吗？为何还舍命回头救我？” “走了是走了，不过没多久就听到你的方向传来了你的狙击枪声，知道是你遇到了危险，我们就立马掉头往枪声的方向赶。” “哎，为了我这样一个路人，折了几个兄弟的命，值得吗？” “值！” 哈吉姆斩钉截铁的样子让艾丽丝娜有些不解，可对方依旧语气坚定地道：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圣母，救你肯定是有用的，你不必内疚，相互利用而已，你说过要帮我们传递消息的，你死了谁帮我们？岛上可还有一百多条军人的命呢！” “额……好吧，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记得的，回到东国求爷爷告奶奶我也帮你请求上级联系贵国政府。” “好！没白救你！” 后来艾丽丝娜才想明白，自己说帮忙联系也许只是个可能食言的承诺，可对一个绝望了很久的长官来说，这是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三人就这么坐在船上，其间塞莉见对方是个男子，有些恐惧，没多久便挤着艾丽丝娜，没有和哈吉姆说一句话。 “话说，这小姑娘可不像是东国人，你莫不是在骗我？” “路上收的，骗你是小狗。” …… 到了第二天天亮，艾丽丝娜询问哈吉姆道： “话说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们走了算了？这岛上你回去也干不过的。” “不了，你一会靠个岸，我自己游着回去吧。” “哈？为什么呢？” “要走也要一起走，哪有抛下手下的兄弟自己走了的道理？不行就死在一起算了。” “额……话是这么说，你就不能去隔壁本土找政府军来救人吗？” “你以为我没试过？之前还有辆小艇，后来被老百姓偷走了，我去本土找过几次，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可……你应该也发现了，我穿的是天竺军装，我路过天竺的时候，天竺已经亡国了，万一，我是说万一.......” “那我便做这个国家的海外孤忠，殉国殉道，守护着这个国家最后的领土。” “这样啊，可那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没啥用，可一定要有用才行吗？” 艾丽丝娜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似乎又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情感。 “我们来时崖边有很多殉道者跳崖，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哈吉姆闻言低下头，神情似乎有些哀伤，过了很久，他才说道： “是我们这些军人没办法给他们希望，现在我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们的性命，拜托了！” 第585章 万里归途·箭矢 第585章 万里归途·箭矢 后面艾丽丝娜绕了一圈，找了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哈吉姆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游到了岸上。 双方没有过多告别的话语，只是彼此隔海看了对方几眼，随着哈吉姆的背影消失在艾丽丝娜的视线，船只继续启航。 路上，海水依然蔚蓝，阳光依旧温暖，可艾丽丝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冰冰的。 塞莉询问起哈吉姆的事情，艾丽丝娜详细与她说了，对其的忠诚，塞莉十分敬佩，但对于其要坚守一个可能已经灭亡的政权，她又有些不理解。 “那有什么用呢？” “他的话你没听见吗？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要有用才行，虽然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这样啊，我不太明白。” 艾丽丝娜看着一脸不解的塞莉，挤出一丝笑容道：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也不是我说，你确实很难理解，天竺这个国家概念是近代才形成的，之前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种都跑进过你们那块地方，你方唱罢我登场，似乎也没有什么亡国不亡国的认识和殉了某个政权的想法。” “这个我不知道。” “多读书，以后会知道的。” 塞莉不明所以，抬起头继续问道： “可为什么要殉一个政权呢？东国人有这个概念吗？我是说……东国人有殉国的吗？” 艾丽丝娜闻言，眼中闪过了数道复杂的情绪。 “多了去咯！崖山军民跳海，皇帝死了读书人自戕，军人战败自尽，有很多次，也有很多人。” “这样啊，我只知道为了宗教殉道，不知道要殉哪个国王。” “不！你说错了！那些人不是殉皇帝，而是殉自己的信仰。” “你不是说东国人没有多少人真正有宗教信仰吗？” “但有其他的信仰，很多人殉国，不是为赵家或朱家皇帝殉，殉的是东国的文化，是东国几千年的英豪，是东国山川大地的养育之恩，是不愿在异族的统治下屈辱的苟活，是保持一个东国人的气节，可以是很多，也可以是很少……” “那那个哈吉姆呢？他殉的是什么？” “我不了解这个国家，但我肯定，他一定很爱这个国家吧。” 塞莉闻言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去殉的，也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情感。 “可……殉国也好，殉自己的文化也罢，这样真的是对的吗？活着不比什么都强？你不是教我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都去殉国了有什么用呢？” 这话倒是把艾丽丝娜问住了，思索了半天后，她回复道： “这话也对，在东国，有些人的看法和你一致，他们既没有选择殉国，也没有在异族统治下出仕，而是隐居了起来，继续传播自己的文明，教育好下一代，他们相信一代一代地传承，只要文化不灭，血脉不绝，最终总有复国之日。” “我更愿意接受这样的看法，是啊！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过去是，现在也一样，只要人类还没有灭亡，一切都还可以再重来。” “哟！塞莉长大了呢！说的话这么有哲理！” …… 船只继续在海上漂泊，白天两人风餐露宿，夜晚抛锚休息，海上极度荒芜，两人却保持了非常好的心态。 艾丽丝娜知道，祖国的土地，越来越近了…… 哈吉姆给的两桶油很快就又即将耗尽，从已经航行的距离来估算，自己还没踏上东国的地盘，还是需要上岸寻找燃油。 “这东西也是，不给它吃油它就硬是不工作！塞莉，又要上岸了。” “好，我和你一起，有个照应。” 这一次艾丽丝娜登岸前先沿着海岸观察了一圈，确认了这个地方丧尸密度并不大后才从一隐秘的地点登陆。 从行驶的距离来看，艾丽丝娜估计这块地方是吕宋的地界了，群岛环绕，看上去还挺美的。 岸边有很多废弃的渔船，艾丽丝娜一开始去渔船里抽油，却发现早就被人抽干了。 “这么说来，这个岛上肯定有人！而且还不少！”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塞莉在沙滩上发现了人类的脚印，应该是留下没多久的，这才没有被海水冲刷干净，岸边也设置了很多捕鱼笼，也是经常移动的样子。 “这些可不是丧尸能干出来的事情，不知敌我，当心点！” 两人沿着海岸行走，找到了一条路，沿着这条路深入走上了一处高坡，俯瞰下去，一个木质的堡垒形建筑群映入了眼帘。 “有围墙，有了望台，四周都设置了障碍物，挖了深沟，有点东西！是个有能力的人带着干出来的！” 四下环顾一圈，这座岛不大，一眼就望得到头，建筑群在岛的西侧，艾丽丝娜估计，所有人类所需的物资都藏在那个建筑群里。 “要不算了，贸然前去，引起矛盾就不好了！” “你说得对，这里岛屿这么多，没必要去找麻烦，走！去隔壁岛看看！” 随后二人开船到了东侧的一个小岛，这个岛绿意盎然，但艾丽丝娜刚一试探就有数十只丧尸冲到海岸边龇牙，知道密度不小，于是又只好择路到了下一个岛。 天不绝二人！最终到达的这个岛不大不小，没有数量庞大的丧尸，两人上岛后很快就找到了一间民房，看样子之前是渔民的居所，屋外放着一个大的铁皮油桶，里面装满了汽油，猜测是囤积着汽油方便给自己的捕鱼船使用的。 二人大喜，艾丽丝娜心想如果把这一桶汽油全部搬上船的话，自己一路飙到东国北境简直如热锅翻饼尔！ 说干就干！艾丽丝娜先是打了两桶两人背着，又找了些东西把油桶密封严实了，放倒后推着向海岸走去。 “哈哈！这下好了，爽啊！” “这样一路上就可以不用靠岸加油了！” 两人正高兴间，艾丽丝娜只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起，仔细一看，一支箭矢射在了油桶上，心里道了声不妙，拉着塞莉就是一个翻滚，躲过了数箭。 再起身时，鞋子与沙子摩擦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数人赤裸上身，拿着弓箭鱼叉就向着自己逼近了过来。 “大哥！别杀我们！我们只是路过！” 第586章 万里归途·汽油交易 第586章 万里归途·汽油交易 对方拿着武器对着二人，嘴里叽里呱啦的，艾丽丝娜见数把拉着的弓箭对着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举起双手，双手远离自己胸前的狙击枪。 “有会说昂撒语的吗？上前说话！” 对方没有人回应，艾丽丝娜回忆起来，吕宋有很多东国裔，于是用东国话大喊道： “有会说东国话的吗？” 这话喊完，一披头散发的黝黑瘦高男子走上前来，手里握着一把砍刀，用刀尖挑起艾丽丝娜的下巴道： “我会，你哪里来的？敢来偷我们的汽油？” “大哥，我是东国人，路上遇到了意外，只得独自回国，船小，必须时不时靠岸加油，路过宝地不知此地有主，如有得罪，还望见谅！” 这人眼神轻蔑，用刀背拍了拍艾丽丝娜的脸颊，又看了其身后的塞莉一眼，随后冷笑着道： “你不老实！军装上的天竺标志和这天竺妮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东国人，带着一个天竺样貌的女子，在这个世道跑来吕宋的地盘？这合理吗？” “大哥，我不骗你！如果有冒犯，我们立马就走！” “先别走了，去跟我见老大，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艾丽丝娜不敢违抗，只得拉着塞莉缓缓站起，看着对方凶狠的脸问道： “你们老大在哪里？” “别问这么多，跟我们走就是了！” 随后二人就只得在一群男人的包围下，上了一条渔船，船只启动，塞莉见这些人面目凶狠，害怕到有些发抖，被艾丽丝娜护在了身后。 不多时，船只靠岸，是最开始有建筑群的那个岛屿，两人备下了枪械和背包，在鱼叉的威逼下，走上了海滩。 “嘿，我说大哥，你是东国裔吗？” “是又怎么了？” “那这么说大家都是老乡，高低给个面子呗？放我们走就是了，何故要搞这一出？” 瘦高男子闻言，竟怒道： “我可不认自己是东国人！我家人是贩毒讨生活的！可在你们东国，贩毒的可不算人啊！我父母都是死在你们海警手上的！” 艾丽丝娜闻言，心里一惊，心里暗道： 你家人自己犯贱还有理了？不过这么说来，自己确实陷入了险境了，一路上遇到了两次好人了，从概率上看也是要遇到坏蛋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众人到了建筑群前，瘦高男子打开大门，里面走出两个黑皮肤的男子，与其交谈了几句，一行人便被放入了门。 “走！” “大哥，别推嘛！我们又没说不走。” 艾丽丝娜将塞莉护在身旁，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不多时就被带到一间木屋前。 瘦高男子和门口的一个少妇说了几句，少妇入了门，不多时就出来示意众人进去。 进了门之后，艾丽丝娜先是看见了数个拿着砍刀的大汉在两侧蹲坐，见其进门，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而屋子一侧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座位，上面盖着动物皮毛，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这人也是皮肤黢黑，有些当地人的模样，两侧各有一个丰腴暴露的女人，妩媚地坐在其身旁。 “不对劲！” 艾丽丝娜心里暗道。 “关上门！我要好好问问这两个人。” 那男人仰起头，用自己的眼睛瞥着二人，用昂撒语开口道： “听说你是东国人？” “是，西域的。” 男人推开那身旁的两个女子，径直向艾丽丝娜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后，笑道： “说吧，为什么要来这里？是吕宋政府派你们来的吗？” “吕宋政府？他们还在呢？” “据我所知已经不在了，我诈你的，那你们是东国？或是天竺政府派你们来的？” “都不是，我没骗你们，我真的只是带着这个妹妹一起回东国，路上恰好来到了这里。” “哦？是这样啊？看你也不像是爱撒谎的人。” “当然！我最讨厌谎言了，我妈生我的时候八字先生就说这小子以后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撒谎！” 两人又一问一答，说了很久，艾丽丝娜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军人的事情，只说自己是东国一个文职公务员，美式枪械都是路上捡来的，说得情真意切，真诚的样子让对方脸上的疑虑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灾变前，我是这群岛附近的船老大，名义上是拉拉游客，打打鱼，暗地里确实和当地政府勾结，倒卖毒品和假烟地干活，之所以不用枪是因为灾变前有枪的话性质不一样，没枪那些和我们勾结的警察觉得随时能压得住我们，有枪的势力对他们有威胁，很容易被他们针对。” “厉害！大哥牛逼！” “灾变后我们就没出去过了，在这附近，占领了两个小岛，总共有五十六个忠诚于我的兄弟，把岛上的原住民杀光了，抢来了二十七个女人，靠着打渔和这座岛上的淡水为生，吕宋灭亡后，已经很久没见过生人来这里了，之前有几个落败的政府残军过来抢地盘，被我们用冷兵器就给杀光了。” “正常的！大哥现在可谓是自立为王，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这个老大又看了两人一眼，笑道： “我们虽然没枪没炮，但也自成一方势力，你们要油，为什么不来找我交易？反而去我莫闪岛上去偷？” 艾丽丝娜连忙摆手道： “我们不是偷，是真不知道那里有人，还以为是灾变前渔民留下来的汽油呢，所以就说拉走了事，不好意思！一场误会，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那是我的东西不假吧？我们拿来给打鱼船用的，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收集呢。” “这是自然！对对对！” “那你把它拿走，不合适吧？” “不合适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所以咯，这事儿，不抓你抓谁？” “对对对！我们错了！我们立马就走。” “船没油了你怎么走？” “哦哦，是啊。” 老大笑了笑，挤出了一副亲切的表情继续道： “这事儿你们也不是不能带走汽油，不过不能白给，得交易！” “交！做买卖嘛！我擅长，我小时候就帮家里卖东西，可我们路上雨露风霜，身上也没带着啥值钱的东西，要怎么交易法呢？哦哦！我会抓鱼，我去潜水给你抓一船鱼给你，当抵扣汽油款了！” 老大急促地摆摆手，笑着道： “我之所以会说昂撒语，是因为多年与那些外国人打交道，论打鱼，我三世都是渔民，打来鱼卖给老外，你就知道我的技术有多好，这事儿轮不到你来。” “啊？那你要什么呢？” “你身边这小姑娘不错，那她换汽油吧，我一辈子还没有尝过天竺女人的咸淡。” “啊？这……” 第587章 万里归途·木屋之屠 第587章 万里归途·木屋之屠 “大哥，这事儿万万使不得啊！这姑娘……嗯……有那种病！这个时节没医药啊！” 这人闻言不屑一顾，冷笑道： “你这人真是张口就来！这小姑娘看样子都还没成年，你告诉我她有病，扯淡！就算是她浑身带毒，老子也要以毒攻毒，尝尝！” “大哥，这事儿对你没好处，你别忘了，我可是东国人。” “哈哈！都什么世道了，你是东国人又怎样？你东国人吃得好些啊？远在天边，还能跑来拿枪打我？” 见这人听不进去道理，艾丽丝娜心里些许慌乱，再看塞莉时，其已经浑身颤抖，一副失了分寸的样子。 “塞莉！躲在我身后，别怕！” 将塞莉护在身后，艾丽丝娜直面对方，嘴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事儿你休想！” “哟！硬气！兄弟们，把他叉出去宰了！我先尝尝，随后你们再来。” 那几个拿着砍刀的大汉得令，奸笑着拿着刀就走了上来，也是艾丽丝娜一直扮猪吃老虎不甘示弱，这几人完全没猜到其身手了得，一时间没有防备。 艾丽丝娜瞄准一个嘴里叽里呱啦的大汉，这大汉正举着刀威胁自己，将上身一扭，头部钻到这人腋下，先是一个平勾拳击腹，吃痛之下又一击打下巴，这人便瞬间被打晕了过去。 一秒不到就打晕一人，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人眼看着同伴倒下，再转头时，直觉眼前一道黑影袭来，原来是艾丽丝娜扭腰翻胯，将腿举高又瞬间打了个圈，做了个巴西蹴的动作，那腿如同一把砍刀，砍在这人侧脸，啪的一声后，瞬间软倒了下去。 两人倒地，艾丽丝娜用脚尖钩住地上砍刀的刀把，轻轻一挑，刀子立马飞到手中，其余人等这才反应过来，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抡刀就冲了过来…… 艾丽丝娜屁股一撅，顶开塞莉，先是横举砍刀，挡住一人袭来的刀锋，电光石火间又屈膝至胸前，猛地一个侧踹踢开另外一人，正欲变招砍眼前这人，不想左手边挥来一刀，连忙侧身将刀打竖挡住，就在此时，直觉背后一凉，心知自己是中了一刀。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是赤手相搏，艾丽丝娜完全不惧对方，因为拳头和腿的杀伤力自己足够大，抗击打足够强，无非是贴身猛打，不给对方抡王八拳的距离就行，可用刀对砍，只要沾到就伤，哪有这么容易？ 可艾丽丝娜总是在军中度过的，一些阴招狠招总归是比这些只懂江湖路数的人要熟练，她强忍疼痛挡住一刀，将刀直举着，刀锋对人，一手掩面，一个滑步向前，那刀锋正好划过一人的脖子，颈部动脉被划破，血喷如泉，喷了几人一脸，一下子就模糊了对方几人的视线。 就在几人还在擦脸的空档，艾丽丝娜一个翻滚，到了几人身后，将刀绕过脑后抡起一刀，横着就把一人砍倒在地，刀口深可见骨，就势又一刀砍入另外一人脖颈，其余二人抹干净脸，又向其扑来，艾丽丝娜砍中一人，另一人却一刀向着其要害捅来……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艾丽丝娜没有中刀，反倒是眼睁睁看着对手倒下了，仔细一看，塞莉手里正拿着捡起的刀，把对方捅了个对穿。 由于此前房门已经关闭，房间内现有：老大，他座位上两个被吓到尖叫的女子，艾丽丝娜和塞莉。 也许是这老大完全没想到艾丽丝娜两人真的就短短时间内把自己的护卫全杀了，他没有逃跑，此时看着满身血污的二人说不出话来。 “叫她俩别叫唤！” 听到了屋外人群聚集的声音，艾丽丝娜举刀对这老大说道，这人也是不懂事，猛地从座位抽出刀就要干，被艾丽丝娜一刀震飞刀子，一手袭来掐住了气管，刀子顶着其肚脐眼，单手就擒住了。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塞莉，看住那两个婊子！” 刚说完话，就只听到大门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心知是那些小弟前来救驾，艾丽丝娜也不含糊，揪住这老大的头发就到了门口，用刀架住其脖子道： “告诉他们！让他们退后！” 老大按其要求照做了，艾丽丝娜这才示意其打开大门，继续架着其到了门口。 “告诉那个瘦高个！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我不想惹麻烦，拿到东西我们立马就走！” “好汉当真？” “必须的！我其实是东国军人，我们从来不说假话！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立马就走！” 说来也怪，也许是这老大长期以来积攒下的威望，命令一出，那几人便立马乖乖地把两人的背包和枪支送了过来。 “塞莉！过来拿东西！” 二人取了枪支和背包，艾丽丝娜又把老大拉回屋子，对那人警告道： “别闯进来！我说几句话立马就放了你们老大！敢提前闯进来就只能拿到一具尸体！” “好好好！兄弟有话好说！” 进了屋子，艾丽丝娜拿着狙击枪顶着老大的下身，让塞莉从包里拿出绷带给自己草草包了包背上的刀伤，看着对方一脸平淡的样子，她有些愤怒，但还是语气平缓地指了指那两个女子问道： “她们是哪里来的？怎么就要跟着你了？我要实话！” “哥们你别急，她们是本地女子，比较顺从，我就自己留着了。” “你刚说了你们还有二十多个女人，都是杀了本地人后抢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干？” 老大笑了笑道： “这些兄弟们总要有些乐子和甜头才会给我办事，她们靠自己也活不下去嘛，屈辱地活着也是活着，总比没命了好吧？” 艾丽丝娜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挤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看似附和道： “也对，大哥你真是会得很呀！我能不能加入你们呢？海上的日子确实难受。” “原来你露这一手是为了要入伙呀！没问题！你身手不错，跟我干吧！”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说你的真实想法。” “好！” “如果以后海上又来人了，你要怎么办？” 这老大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谈条件，于是立马大喜道： “兄弟，男人杀了便是，女人留下来，你喜欢的你就挑走，剩下的分给兄弟们，你愿意留下二把手就是你的了！” “哦？这样啊？” “没错，这个天竺小妞也是兄弟你在路上抢来的吧？我不要了，继续陪着你就是了。” “那这样正合我意！” “所以？决定了吗？留下来？在这里，与我共同为王！” “这……” 第588章 万里归途·艰辛之海 第588章 万里归途·艰辛之海 “我试探你，是为了给你机会，如果你回答我以后路过的人你就不打劫他们了，那我还可能饶了你，你处在这样的境地还告诉我要杀人越货！我不杀你，天也难容你！” …… 随后，大门打开，门外等着的乌泱泱一大帮人首先看见的，是两个掩面哭泣跑出来的女子，也不理会众人的询问，挣开手就跑开了。 “老大呢？怎么没出来？” “别急，应该是两边谈了什么条件，马上了！” 没说几句，一个黑不溜秋、血糊玲珑的东西就被扔了出来，瘦高的那男子凑上前一看，是老大的人头！ “靠！是老大！” 这人话音未落，一连串的枪声响起，立马就被打死在现场，随后七八个人正欲拉弓射箭，被艾丽丝娜几枪狙杀了几个，塞莉挺起枪一扫，扫倒一片。 “塞莉，让开！” 塞莉刚一挪步就被艾丽丝娜拉到墙壁后，一颗炸弹飞了出去，一声巨大的爆炸后，现场哀嚎声一片，炸断手脚的比比皆是，多数已经被炸的当场去了西天。 “走！把他们屠光！你在我身后掩护我！” 说罢，艾丽丝娜就冲了出去，塞莉紧随其后，遇到男人就枪杀，身上带的子弹不多，艾丽丝娜将狙击枪一背，拔出军刀就上，揪住一慌乱奔逃之人，生生割下头颅，像踢足球一样踢了老远，又一刀把一人砍飞了头盖骨。 路上也不是没人抵抗，一人挺起鱼叉朝着艾丽丝娜刺来，被其让过叉，抓了杆子，反手握刀砍飞了一臂，正惨叫时被塞莉一枪爆了头。 还有一人，抡起石头砸，却被艾丽丝娜闪过，冲到近前，一腿踢翻，将军刀放置臀缝处，踩住背部，一刀划下，开了个大眼！ 两人宛如杀神，一顿刀砍枪击，不多时就沿途都是尸体。 “杀光他们！一个不能留！” 追杀持续了一整天，艾丽丝娜满身血污，追着一人竟找到这帮人藏食物的仓库，见里面还有些粮食，甚至还养了一对鸡，被其烤了，两人大快朵颐了一番。 那人躲在仓库里，艾丽丝娜早有察觉，但就是在其面前故意吃喝，等到了吃饱了才像拎小鸡一般将这人从货物里拖了出来，捅了个透心凉后扔在了屋外的地上。 塞莉第一次如此杀戮，一开始还能忍受，杀到此时完全忍不住了，开始弯腰狂吐，艾丽丝娜也不收手，反而对塞莉道： “习惯了就好，这些人不杀，他们就要去杀人，杀人就是救人，你的那个什么毗湿奴会感谢你的！” 最后两人将那些活下来的女人聚在了一起，艾丽丝娜揪出一个会说昂撒语的女人道： “我也算慈悲心了！不然把你们也全部杀了！留你们的命，好好建设这块破岛，自己好好生活！不要作恶！不然我必杀你们！” 女人们也点点头答应，最后全都给艾丽丝娜砰砰磕头，表示一定会遵从她的教育。 很久以后，这块岛上没有了男人，传说里，海上多了一个女儿国。 …… 第二天清早，两人搬了些食物和淡水上船，又上了那座有汽油的岛杀了七八个人，把那桶汽油搬上了船后，这才又开船出发，驶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艾丽丝娜挨了一刀，包里没有足够的药物，塞莉只得用那一点不多的酒精消了消毒，让塞莉看了看闻言刀口有些深，艾丽丝娜从包里摸出针线对塞莉道： “帮我缝起来，暴露在外容易感染。” 塞莉闻言惊讶道： “就这样缝吗？” “那还要怎么缝？你不会没干过针线活吧？” “干倒是干过，不过……” “别废话了！赶紧点！” “好吧，那你忍着点！” 整个过程艾丽丝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全身冒汗，待到缝完之后才晕了过去。 “想我纵横各个大陆，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好在这群人都是些江湖路数，下手不准没砍到要害，不然还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到了夜晚，艾丽丝娜开始发烧，没有抗生素，伤口也开始发炎，虚弱得只能躺在甲板上。 塞莉虽然心急，但也无可奈何，说是要自己去给她找药，被其死死劝住了。 “别去，我可以的，千万别赔了性命。” 整个夜晚，塞莉就服侍在其左右，时而递水，时而擦汗。 可到了半夜，艾丽丝娜突然又冷得发抖，塞莉又连忙将所有毯子盖在其身上，抱住其身体，给其取暖…… 死活折磨了一个晚上，艾丽丝娜这才有了些许好转，但全凭自己硬扛之下，身体依旧十分虚弱，只得让塞莉掌舵，时不时起身指指方向。 “艾丽，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还死不了！这看样子我们北方就是东国的领土了，我们快了。” “是吗？那要不直接北上？” “别！东国南境去不得，我们继续向东走，然后再向北直接去北境，之前说好了的。” “好！你休息着，我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 这段时间艾丽丝娜伤口未愈，沾了海水痛到无法自理，都是塞莉时不时下海里抓一些食物补充，混着从岛上带下来的食物两人果腹，可渐渐地，艾丽丝娜和塞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夜盲症，鱼肉中那少到可怜的维生素似乎很难维持两人的身体所需。 “晚上就只能抛锚休息了，这一天天的，苦死我了！” 好在艾丽丝娜体质超人，刀伤渐渐恢复，到了现在，她已经忘记了屠杀时的不适心情，心里满含的都是期待。 “很快就要回去了！我的家！这一路真艰辛啊！” “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你怎么评价呢？” “之前以为，末世里全都是坏人，这话不全错，最后那次遇到的就是一帮坏蛋，不过也有好人吧，杰克、哈吉姆，哎！都是些可爱的人呢！” “艾丽，你看！是不是到了？” 艾丽丝娜抬头一看，前方远远是一片还算宽阔的海岸，自己虽然不清楚确切的位置，但直觉告诉自己，自己的方向没错！ “卧槽！真的回来了吗？” 船只火速靠岸，可上了岸艾丽丝娜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给我们干哪儿来了？这哪里是国内啊？” 第589章 万里归途·畸形之鬼 第589章 万里归途·畸形之鬼 眼前的景象令二人震惊，焦土在目力所及之处蔓延，那是一种绝望的黑色与灰色交织，土地像是被烈火焚烧千年，一切生机都被抹杀，大地焦黑一片，偶尔能看见些许此前的建筑残骸。 远处的山峦也未能幸免，山体崩塌，巨石滚落在山脚堆积着，原本秀美的轮廓变得狰狞而扭曲。 “给，把它吃了，这里应该是经历过核爆。” 艾丽丝娜将一颗碘片递给塞莉，她已经敏锐地发现这里曾经经历了什么。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被核爆与辐射摧毁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荒芜、死寂与绝望，永恒地铭刻着核灾难的恐怖印记。” 对于眼前的土地归属，艾丽丝娜十分肯定，这里并不是东国领土。 “那这儿是哪儿呢？” “翻过前面的山坡去看看吧，至少确认一下现在我们身处何地，也好计划下一步的计划。” “塞莉有时候还算聪明的！走吧！” 沿着已经冷却的土地向北，这些土壤踩起来时不时发出一声声脆响，那是此前的高温将泥土烧成了玻璃，故而会有这样的反应。 翻过一座坡，曾经的城市与乡村消失不见，只看见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光的巨坑。 “离远一点！这里辐射高！走走走！” 两人赶紧离开此地，沿着海岸向东走，路上没有树木，低矮的灌木和花草却已经长出，它们畸形的样子很容易就让人明白它们体内有着什么东西。 “有一说一，这种病毒真的强悍！如此地狱的地方还能让植物长出来！” 感叹完一句，前方不远处一队人形生物走了出来，似乎是要去海边。 在那片沙滩上，他们身形怪异，令人心碎。 有的四肢扭曲变形，关节以怪异的角度凸出，似乎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有几个只能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身后拖出一道不规则的痕迹； 有的脸部肿胀，五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揉捏，眼睛凸出，鼻子歪斜，嘴唇浮肿且开裂，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 还有的背部高高隆起，像是背负着一座沉重的小山，皮肤布满了溃烂的脓疮和奇异的斑块，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他们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头皮上青灰色的瘢痕，眼神中满是恐惧、迷茫与无尽的哀伤，空洞地望着大海。 砰—— 一声枪响，见这些生物面目恐怖，艾丽丝娜以为对方是丧尸，先是一枪打死了一个，原本以为其他的会径直向自己扑来，塞莉早就架设好了微冲，可对方却全都举起了双手，哭喊着示意自己顺从。 见此情况，两人相视一眼，吃惊地说道： “卧槽！这些是人？” 对面那些畸形的家伙中走出一个，他头顶似乎有一个类似犄角的东西，举起双手蹒跚走来，艾丽丝娜没有开枪。 “欧打西瓦……” 对方走得近了，跪在了地上，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两人听不懂的句子。 虽然听不懂，但艾丽丝娜依旧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是倭国话。 “塞莉，我知道了，我们这是到了倭国了。” “omG!” 那家伙俯首乞活，见二人听不懂自己说话，于是用已经发黑的手指在沙滩上开始写字。 一句写完，艾丽丝娜凑上前去一看，虽然两国语言不通，但倭国书写文字时会有大量东国字，也能猜测出一部分意思，她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东国字，猜测对方的意思是： 这里是倭国，我们是人类。 艾丽丝娜俯身下蹲，看了对方一眼后，写下了一句话： 我，东国人。 哪知道对方见了这几个，连忙惊恐地伏地磕头，嘴里还不停地用蹩脚的东国话哀求道： “别杀我！我投降！东国人饶命！” 原来是这些人此前专门学过这些求饶的东国话，以免东国登陆部队上岸时对其进行大屠杀。 艾丽丝娜写下： 我不杀你，我有问题问你。 对方一看，似乎也是看懂了，于是点了点头。 随后双方用汉字，手语和肢体语言交流，艾丽丝娜终于明白了大概是什么情况。 原来倭国被东国核爆后，人类并没有全部死亡，这人知道的是一开始他周围加起来还有一百六十余名幸存者。 政府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他们求助无门，只得自己聚集起来开始求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辐射问题，一百六十余人就死了一半，更加可怕的是，丧尸也并没有被完全杀光，又有一部分人死于辐射后的强大丧尸之口。 后来食物和干净的水源也短缺，人们开始互相吃，他们这十几人太弱，迟早会被那些相对有力量的人吃掉，只得在某个夜晚逃出，迁徙至海边，每日捕鱼和用手搓的简易蒸馏器具收集淡水来存活。 强烈的辐射虽然没有杀死他们，但也使得他们身体畸形，如同妖怪一样，据他自己说曾经有路过的丧尸与他打了个照面，竟以为他是同类，而置之不顾，转头离开了。 了解完情况后，艾丽丝娜走向了剩下的那些人，他们全都害怕得瑟瑟发抖，身体的畸形程度可谓惨不忍睹。 “我总以为，有些人的强硬是骨子里的，去不掉的，这帮家伙此前不道歉不认错，还以为是多硬的骨头，哪知道往死里打一顿他照样会怕你！会从心里对你产生恐惧！” 艾丽丝娜没有杀他们，示意让他们站起，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 “艾丽，他们好可怜啊！你们东国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要不帮帮他们？” 看着这些人走向海边的身影，善良的塞莉不由得感叹道。 艾丽丝娜却摇了摇头道： “不不不，算了！我不杀他们就是一种仁慈了，这个民族很奇怪，思想单一且不知恩义，他们政府做的事情你觉得老百姓就真的很无辜了？不！他们大部分都参与了！所以一点也不可怜，原子弹下哪有冤魂？只有他们自己觉得冤枉，以往我们称其为鬼子，鬼子只屈服于武力，不会和你我讲道理，你强他会怕你，你弱他会往死里屠杀你，也是要感谢这些年东国先辈的努力，才让攻守易形，不然有这个下场的就是我们！所以切不可对其有丝毫好颜色！” 这话说得其实没错，事实上，倭国向东国学习了很多东西，但其实真的学会了吗？ 略知一二而不解全貌，礼懂小节而不守大礼，忠其政权而不忠人伦……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没有学会东国的一个东西，那就是仁。 “这样啊，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我听你的。” 沿着海边走了一圈，确认了西北方向，艾丽丝娜回过头看着那群畸变的倭国人，眼神十分复杂。 “走了，这里待久了可不好，赶紧离开！” 第590章 万里归途·遥遥无期 第590章 万里归途·遥遥无期 离开了倭国海岸，艾丽丝娜驾船向着西北前进，想要经过东国海域到达北境。 身后倭国的大地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凄凉，焦黑一团，时不时还有烟雾升起。 “哈哈——” 艾丽丝娜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不知意义的笑声，塞莉不解地看着她，待其笑完了才问道： “艾丽，你笑什么？” “我们之前不是说宗教的事情吗？” “咋啦？” “东国其实有很多这样那样的宗教，总结一下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儒释道三教，倭国人向我们学习了东国化的佛教，引进了儒家文化，却没有大规模引进道家。” “嗯？也许是他们不喜欢？” “道家教我们，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看看，他们退一步，会退到什么地方去？” “嗯……海里？” “对咯！我们所说的海阔天空，是一个豁达的境界，而不是物理意义上退到海里去，他们其实不算小国，但国土狭长，还躺在地震带上，他们没地方退，所以老道士和他们说话，他们很难理解啊！” “这真是个地狱笑话，不过蛮好笑的。” 艾丽丝娜此刻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很难说是一种理解，只能说是一种解释。 “我明白这个国家为什么时不时就要外出劫掠征战了，他们似乎明白，在这一片孤独的土地上，他们随时会死，他们无路可退，故而只能拿命来博，赌一赌未来的国运。” “国运这个事情可以赌吗？” “大部分国家不敢赌，但他们敢，而且他们赌对过，赌对过与大清的战争，赌对过与罗刹国的战争，但国运的持续，不能一直靠赌，因为再厉害的赌手，也会有失手的那一天。” …… 大海上继续漂泊，这一路走来，艾丽丝娜感慨自己的遭遇。 “我这两年真是犯了什么天条了才会如此！一切都显得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到了天竺，莫名其妙地又在海上漂了这么久！” 从杀人的那座岛上带来的食物已经耗尽，每日生鱼吃的牙龈红肿，加之刀伤复发，艾丽丝娜只感觉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整个人虚弱无比。 好在塞莉还算健康，随时都在照顾着她，情况也还算能维持。 其中有一次，塞莉趁着艾丽丝娜熟睡，悄悄上岸，在一座不知名的海边城市找到了一家药店，死活弄了些抗生素和维生素片上船，这才暂时缓解了艾丽丝娜的伤情和两人的夜盲症。 不过对此塞莉受到了艾丽丝娜的严厉评判。 “这都快到了你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成长起来！” 塞莉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一路走来，塞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成长，原来那个弱不禁风的矮小女孩，此刻却也变成了艾丽丝娜的依靠。 不过她也有些惶恐，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杀人，也能拿起枪械来战斗，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被自己打中时似乎都一样，一样的血肉横飞，一样的凄惨无比，自己好像也变得残酷无比。 何谓成长？成长就是某一天，一个人感觉自己那炽热的心突然凉了下来，那种凉下来的瞬间，就是成长。 塞莉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很久没有炽热过了，哪怕是杀戮，也从一开始的心脏怦怦跳，变成了毫无波澜，不过要说自己的心什么时候凉下来的，她也说不明白。 也许是在地堡？也许是在海上？ 她只知道，当海上的太阳每日升起的时候，她会感激，自己在这个世界又活了一天，身边还有着自己喜欢的人。 可，每日醒来之时，自己满眼是泪，一个弱小的人成长了，但似乎充满了伤痛。 “所谓成长，不过满眼泪光。” …… 这天白天，艾丽丝娜只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体力，她终于开口向塞莉道了歉： “对不起，塞莉。我只是很担心你。” “我知道。” 塞莉怎么会生艾丽丝娜的气呢？两人相视一笑，吃着生鱼，说着到达北境后的展望，谈论着未来的生活。 “去了你就在国防线里待着，我外出打仗，回来一定都会给你带东西的，和在地堡内一样。” “好。” 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到了夜晚，海面上再次刮起狂风…… 白天还温柔的大海瞬间变了脸，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怒吼，它无情地撕扯着海面，原本平静的海浪瞬间被高高掀起，形成一道道滔天巨浪。 小船艇在这汹涌的波涛中就如同一片脆弱的树叶，被肆意抛起又重重落下，艾丽丝娜依旧是驾驶船艇，想要把船头对准海浪袭来的方向，可这次海浪的方向十分随机，自己只感觉无从适应。 “妈的！塞莉！抓好！巨浪来了！” 艾丽丝娜和塞莉惊恐地抓紧船舷，试图在这剧烈的颠簸中保持平衡，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一个巨浪打来，小艇再也不堪重负，瞬间被掀翻，两人一同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海水瞬间灌入口鼻，艾丽丝娜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在黑暗中乱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啊！塞莉！你在哪里？” 浮出水面的艾丽丝娜四下张望，几乎哭出了声音。 “别怕！我没事！快过来！” 循声望去，塞莉正抓着已经侧翻的小艇，在海上漂着，艾丽丝娜笑了一声，连忙使出全部力气向着对方游去。 在一番苦苦挣扎后，她们身体随着海浪起伏不定，意识也在这冰冷与恐惧中逐渐模糊，可他们还是死死地抓住船体，不让自己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时，艾丽丝娜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而又宁静的沙滩。 身旁的塞莉仍在昏迷之中，艾丽丝娜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酸痛，轻轻摇醒了塞莉。 两人环顾四周，只见荒岛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远处不时传来阵阵不知名的鸟鸣声。 顶着浑身的伤痛，艾丽丝娜和塞莉互相搀扶，在岛上转了一圈，这才意识到，她们在海浪的推送下，漂泊到了一个荒岛之上。 船体上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油箱也被灌入了水，已经无法开动。 “干！就这么对我是吧！我他妈服气了！我只是想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艾丽丝娜崩溃了，她痛苦地大喊，控诉着上天的不公，塞莉也是哭得不行，但还要安慰她。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大海不会同情一个崩溃的人。 不想死的话，日子还是得过，缓了几天后，艾丽丝娜和塞莉在海上捕鱼，利用海边的垃圾手搓了蒸馏系统，收集岛上不多的淡水度日。 她们搭建了庇护所，过上了野人般的生活。 有一天，在又一次尝试利用手搓的船只渡海失败后，艾丽丝娜被卷回了海滩。 站在高处，艾丽丝娜她回头看了一眼跟随着自己的塞莉，随后眺望着西方，大喊道： “虽然遥遥无期！但我一定回到彼岸的！一定！只因我从来没放弃过！东国！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591章 东国无战事·秋天的任务 第591章 东国无战事·秋天的任务 灾变六年 秋 “罗刹国年年征战，却似乎没有获得多少战果。 今年夏季，米卡国爆发了一次兰陵岛保卫战，死伤高达三万人。 不久前，罗巴洲的丧尸与日耳曼战于童话王国与日耳曼中间的边墙，死伤暂不明确。 年初，沙豪国被由阿菲卡等地集结的尸潮攻击，幸亏东国远征军奋战，才得以限制尸潮于第三期国防线两公里外。 京将军最近将发起一次对南边的丧尸清剿战争，但其国内目前正在闹饥荒，百姓食不果腹，我国责令其暂缓对南方的战事。 天竺地下堡垒被丧尸短时间内攻占两个，死伤据说高达十六万人，是天竺现有人口的十二分之一。 ……” 在外交部门的报告里可以窥见，这几年，全世界都在战争中挣扎。 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虽然一直都在鼓励生育，但各国人口统计部门却惊讶地发现，人口都呈现出了可怕的负增长。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不好糊弄了，吃不好住不好的前提下，谁都不会听从政府宣传的那样拼命生孩子。 虽然不至于太过严重，但东国也面临着这个情况。 早在灾变前，过于沉重的生存压力使得东国早就出现了死亡人口大于出生人口的情况，人民早就不太爱生孩子了。 但灾变之后，人口成为重要的战略资源，政府在安定北境后，为了弥补南境失落带来的巨大人口损失，出台了一系列的鼓励生育政策。 比如：堕胎被列为犯罪行为，未经政府允许私自堕胎男女双方都将面临为期至少一年的劳动改造。 官方组织的每月一天的相亲假，这一天，适龄男女全部放假，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全都在社区服务人员的带领下在指定地方寻找自己的配偶。 甚至“国家发老婆发老公”的事情也不是开玩笑，只要你想结婚但不愿意社交的，没问题！网上提交申请后有社区工作人员给你配对合适的配偶来见面详谈，双方有一方不满意还可以换。 只要你愿意生孩子，孩子从一生下来，一切都由国家供养，什么教育医疗吃饭训练，全包了！一直养到其成年。 不过也就是从灾变六年开始，东国开始了严苛的军事化教育制度。 所有的六岁以上的未成年人都要在学习文化课的同时接受军事教育，到了十四岁，如果文化成绩考核无法达到合格线，就不会再给予其更多的文化教育资源，而是通过评估，决定其从事的职业。 身体素质好的纳入军队系统，开始接受训练，作为预备兵源，身体不好且文化课也不好的，多会被规划成各工种的工人，进入职业技术教育体系。 所以，职业技术教育也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的东国家长对职业教育很是有些说辞。 孩子怎么都要读个本科嘛，大学生呢！ 这曾经导致东国做管理的本科生遍地走，但要找个能落地的技术工人反而有些难找。 但现在，大家没得选了，所有的私立大学都被取消，因为本科以上的学生不需要灾变前这么多庸才了，一定要是极为有能力的学生才能进入学术研究领域，其余的便以学习当下需要的各类技术为主。 生活被规划得按部就班，各个方面都极为贫瘠，因为墙外很容易接触到海拉植物，百姓的活动范围也就在围墙内，似乎这样的国度很是乏味。 但乏味归乏味，东国人还是十分庆幸的，因为东国已经很久没有过大规模的战事了，人民的生活不至于动荡。 …… 田中尉这几天不是特别快乐，已经过完三十八岁生日的他，感叹着没有战事，自己的生活有些无聊。 这一天自己又带着高骏道马晓朱慈焱等人来到了京城听从调令。 “乌龙林区的调研工作要继续，你们此前的行动成果大家很是认可，不过这次不需要你们全部都去了。 马骁所在的排，焦排长退役了，马骁升任排长已经被同意，你们团调出马骁所在的营去一趟沙豪国，那边最近战事需要一定的支援，我们采用轮战制度，轮流让这些野战军上去再锻炼一下，你下个月初出发。 高骏道现在是班长，就抽你们这个班组，加上江防军的战士，共同组成一个调查队伍，进入乌龙林区再调研一番，如果遇到有价值的样本，带一些回来，这个你月底出发。” “那我呢？将军？” 将军看了一眼田中尉，笑道： “叫你来当然有你的份，你嘛，带着剩下的两个营，去护卫我国的捕鱼船，马上要开海了，你后天就出发。” “哈？开海？” “是啊，秋天正是北境开海的季节，我们已经在北境的各个港口设置好了鱼肉处理工厂，用来加工鱼肉制品，给孩子们换换口味嘛！” 东国的鱼肉处理技术已经十分先进，生产的鱼肉制品没有感染风险，不仅国内百姓喜欢，还远销沙豪国等国，口味丰富，种类繁多，是灾变年代不可多得的美味食材。 “这个……将军啊，我就去干这个？” “护卫工作可是极为重要，海上的风浪，海岛上感染的植物，这些都是问题，所以你肩上的担子不小！我就是看你粗中有细，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是！” 嘴上说是，心里却不太情愿，出了门之后，他还对高骏道和马骁道： “你们倒好，一个去打仗，一个去调研，都是和丧尸面对面的事情，我倒好！那海上茫茫一片，那里有什么丧尸？就是个清闲差事。” 马骁闻言笑道： “团长还是一心求战啊，没事儿，收复南境已经开始提上计划了，到时候有的是仗打，不用慌张。” 田中尉没有理会马骁的话，转头便叮嘱高骏说道： “小高！林区里面危机四伏，小心一点！” “我知道，团长放心。” “嗯，朱慈焱啊，你就跟着我去打鱼吧，咱们两个要打仗还捞不上。” “团长不必心急，仗总是要打的，去打鱼也好啊，省得天天在长城趴着，走动走动，免得无聊。” “是啦。”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要不在这京城逛一下” “可以啊，不过在此之前，走，先去小关家里坐坐。” 第592章 东国无战事·再叙家常 第592章 东国无战事·再叙家常 当一行人乘坐车辆来到关祺的住所时，远远地便看见关祺在殴打一个小孩，不用说，那肯定是郝平安。 “憨包！我天天教你！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算不对！入学第一次考试你给我考零分！” “啊！妈妈！题目太难了！我还没到六岁，他考的一年级的题目！” “你觉得我傻？你们老师我问过了，就是考的学前班题目！你连三加三都算错了！三加三怎么可能等于九呢？” 一阵噼里啪啦的毒打，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就在其身后的一群人看得胆战心惊。 “团长……要不劝劝？” 田中尉额头上滴落了一滴汗水，嘴里喃喃道： “这大姐已经打红眼了，怕是劝不住哦……” “关姐，别打了，就是个小学入学前的测试，打他干什么？” 倒是马骁，未经男女之事，不知道这发飙的女人是有多恐怖，上前劝阻。 关祺回头，见是马骁，连忙收起自己手里的衣架，露出一丝笑容后道： “哟！小马哥呀！怎么？又有任务了？” 马骁点了点头，蹲下扶起郝平安，牵着其手，站在众人面前。 这小孩生得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留着一头短发，骨架看起来也比其他孩子大一圈，令人惊奇的是，他被这么一顿揍，竟没有掉一滴眼泪，见了几个大男人还一脸的笑容。 “小关啊，你也真是的，这孩子这么小哪能这么用力打？你还挺会打的，把防护服脱了打，打得疼些？” 关祺挠了挠头，脸红着道： “哎呀！这不也是这娃儿没老爹嘛，严父慈母的活儿我都得扛着，不能娇惯，考试成绩不好以后读不了书，那就只能上战场了！” “呵！上战场有什么不好？因材施教，我看他虎头虎脑的，就是块当兵的料！” 说罢，田中尉拉过郝平安，仔细看了看后继续道： “不错！长大了万一书读不好就来找我，高低也是一个猛将！” “哎呀，他身体一般，当兵不合适！” 关祺心里不想让孩子当兵，就这么一个血缘上的亲人，自己还是希望郝平安能好好读书，在这国防线里度过平安的一生。 “我觉得挺好的，你也是慈母了，没事儿，看孩子以后的造化了。” 关祺招呼众人进了屋，众人开始闲谈。 “麻辣唐大哥呢？有什么消息吗？” “哦！上个月发了消息回来，说他们那边打得凶狠，他身边又死了很多人。” “啊？他不是说要回东国了吗？” “是说要回来，可他媳妇，也就是那个螺蛳芬！嘿嘿，这麻辣唐老树开花，枯木逢春，怀孕了，禁不起折腾，便说明年年春生了孩子再回来。” 关祺闻言，不免有些担心。 “田团长，罗巴洲那边仗打得凶，麻辣唐大叔还要上战场？” “就是城墙攻防，问题不大，罗巴洲已经没有发起过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了。” 关祺点了点头，随后做了些吃食，喊着大家一起用餐。 说起来，关祺在田中尉等人的关照下，有着固定的工作，她系统地学习了格斗和兵器技巧，现在负责小学生的格斗启蒙工作。 这个工作有一些补贴，所以关祺和郝平安的生活还是比较小康的。 加之京城几年发展下来，使得其餐桌上的食物丰富了很多，不仅有去年生产的鱼丸，还有鸡蛋和鸡肉。 “生活好了啊！” “是啊，养殖场扩建了，现在基本上每个月吃点鸡肉还是可以的。” “不错，这鱼丸是鲅鱼做的应该是，鲜甜得很！” 高骏道对鱼丸的点评让田中尉想到了自己的任务，非常不痛快地对关祺道： “我的任务就是去打鱼做鱼丸，是不是很无聊？” “也没有吧，去年开海好像就差点出事故了，团长去看着点也是好事。” “也许吧，谁知道呢？不过还是打仗有意思！” 众人吃着饭，关祺突然眉头皱了皱，对马骁问道： “你们都要去开海？” “没有嘛，我要去沙豪国轮战，也对！这些年丧尸被阻挡在外，我们这些士兵也是该到处去练练了，也为收复南境做准备。” “大概什么时候攻击南境？” “等高骏道他们的调查结果吧，这些年一直都在派遣小队去乌龙林区，这次他又要去了。” 关祺心里捣鼓了一番，她知道，乌龙林区距离白洪羽等人所在的施州很近，这些年自己一直都在担心他们，听说高骏道又要去乌龙林区，不免有些想法。 “小高，我……” “怎么了？关姐。” 关祺看了看对方好奇的表情，欲言又止了一番，想到了白洪羽当年对自己说过的话后，便摇了摇头笑道： “没事儿！路上小心，你多吃点。” “哦，好嘞！” 饭间，关祺打趣式地问田中尉道： “团长，你们这几个人有什么爱情方面的进展吗？” 田中尉闻言一笑，摆摆手道： “我们这帮大老粗，好像都什么打算，只有小高这个高丽欧巴，嘿嘿！一天和我们防线上的女兵打成一片，想必是快了！” 关祺看了看高骏道，见其脸上带着笑容，心知是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呢？小马哥，也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个老师？” “不了，等世道太平了再说吧。” “现在国家鼓励生育，你们没被政府催婚吗？” 田中尉闻言摸了摸头，指了指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慈焱道： “喏！他不是被催着结婚吗！” “团长，吃菜吃菜！别说话！” 这群人似乎除了高骏道，大家都对结婚这件事不太感冒，整天只是痴迷于打打杀杀，关祺想要帮自己认识的女老师脱单的愿望很难实现了。 “关姐，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反正也还挺年轻的你。” “啊？” 关祺这些年，由于相貌身材都属上佳，哪怕带着一个孩子，但追求者不少，今年社区也老是来游说，让其再找个男子结婚。 只是关祺一直都放不下很多事情，故而对此也没有太多兴趣。 “我就不了，孩子他爹用性命护的我们两母子，那么这孩子就只能有一个爹。” 第593章 东国无战事·沙豪国见闻 第593章 东国无战事·沙豪国见闻 “呵！小关尿性！” 对关祺的忠诚，众人很是赞赏。 在再婚这件事情上，要看现实条件，灾变之后全国多了很多寡妇，她们中大部分都会重新组建家庭，有的是为了生活，家里要有体力劳动力，有的是为了有个陪伴，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没有人有指责她们的权力。 但关祺这一类选择不再婚的女子，确实很容易得到更多人的尊敬，只因她这样的人，坚决地遵守了自己的内心，也让男子内心中那十分传统的东西得到了精神满足。 “一个人也蛮难的，有合适的也无妨。” “不怕！我有你们。” ...... 告别了关祺之后，马骁做了一番准备，于次月三号乘船向沙豪国进发。 “我说，咱们这为什么不坐军机过去？” 同行的士兵易峰告诉他，这一次不仅是去支援战事，还要与各国商队交易货物，这个船队装载的，全都是东国生产的食物和武器装备，这可是要创造收入的。 “除了换些汽油有用，还能换什么？”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什么黄金白银稀有金属，有价值的文物艺术品的，只要是灾变前值钱的东西都可以交换我国的货物。” “这些东西现在有什么用呢？” “这个问题一开始没想明白，眼下国家平稳了就有打算了嘛，现在当然没用，但灾难结束后呢？说不定全世界值钱的东西都在我们东国手里了，你想想？那是不是我们将富得流油啊！” “哈哈！爽啊！说得我心花怒放的！” 说到这里，马骁无比憧憬灾难后的世界，到了那时，东国将成为世界人口第一，财富第一，军事能力第一的世界霸主，想想都有些激动。 回头看着一艘艘货轮，他笑得无比灿烂。 这一路，马骁路过了南境，远远地眺望了一番那些曾经的国土，死寂一片不说，还已经长成了森林，对此，他心里有些难过。 然后经过了南洋诸国和天竺洋，这些国家基本已经灭亡，士兵们站在甲板上，射击着路过的海鸟。 人类活动减少，海豚和鲸鱼时不时就可以看见，它们对人类很亲近，时常靠近船队与人们互动。 只是路过某个海峡时，马骁惊讶地发现，海水里的藻类已经异常茂密，几乎铺满了整个近海，而且那些海带也长出了五颜六色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当商船最终在沙豪国港口靠岸时，马骁惊叹于这个港口竟然是如此的发达。 各国商船在这里停靠，都是各国官方组织的，其中尤其以罗刹国的船队极为浩大。 东国和沙豪国的军人在忙碌地检查那些船只，而上岸的人全部被要求脱光衣物，赤条条地通过一个个入口接受个人检查。 看着一海滩上的裸男裸女，马骁有些恍惚，阳光照射在这些人身上，如同一幅西方古典主义油画，而他们身后的巨大船只，为其提供了很好的背景。 “哦！对哦！我们也得脱是吗？” “当然！每个国家都不能例外，这可是当代最重要的交易港口！” 船只靠了岸，马骁大大方方地脱去了衣物，折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检查的过程不便详述，其中有一项是通过丧尸朊病毒试剂的检测。 他昂首挺胸地通过了检查，随后便集结自己的队伍，坐上了前往沙豪国首都的军车。 当年沙豪国大战留下的首都国防线依旧坚挺，只是当年造的雪山已经荒废，路上可以看见有当地的小孩在踢足球，看起来都是灾变后出生的小孩，带球都不利索，但看上去都很健康的样子。 回忆路上遇到的外国商队里的人，罗刹国看上去营养也还算好，以文官模样的为主，军人很少，都是护卫队员，但都很精神。 米卡国的都是军人，估计是精心挑选过的，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强大，这些军人都强壮高大，以黑人为主。 听说南北高丽人在这里不太受欢迎，他们一遇到就容易打架，一边喊万岁，一边喊忠诚，打得老狠了，时常不遵守港口的管理，让港口驻军很是头疼，不过能打得起架，就证明还没饿坏掉。 唯独罗巴洲来的日耳曼人，看起来不是很健康，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几乎就没有太过强壮的人。 “这些年日耳曼是发生了什么？” “几乎每年都要和丧尸打一仗，粮食产量一直以来也少，还要顾天上的人，这很正常。” 知道了远方日耳曼的情况，高骏道心里很是担心麻辣唐。 “商队来的人也算是门面，这门面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麻辣唐会怎么样。” 说着，路过一处市场，四周布满了巡逻的沙豪国士兵。 马骁看见了一面罗巴洲联盟的旗帜，旗帜下无数麻袋和几个大集装箱堆放着，似乎是装满了粮食，穿着罗刹国制服的商人正在与一个罗巴洲人讨价还价。 “靠！自己老家的人挨饿不说，还每年打仗！这帮虫豸还有粮食拿出来卖给毛子！” “没办法，罗巴洲联盟政府也是各国承认的合法政府，他们要贸易，很多国家求之不得呢。” “好吧。” 在国防线前下了车，马骁看见高大的城墙前已经摆满了摊位，有的卖各种油炸小吃，有的卖一些当地的工艺特产，完全没有了五年前大战时的样子。 “看来这里的日子还是好过的！商业这么发达了！” 马骁看了看那些摊贩，发现其中有一个摊位油炸的东西是麻花，老板脚边放着的，是一袋写着东国字的淀粉，而另一个价格偏贵的摊位炸的是东国速成鸡和东国培育的蘑菇。 “这个怎么卖的？” “五块东国币或者十块沙豪币。” “哈？你们现在纸币都可以用了？” 马骁这才搞明白，沙豪国由于过于发达的商业，他们用各种物资和石油作为后盾，去年就已经恢复了纸币流通，不过只收东国和本国两种货币，其他的货币是没有价值的，各国商人可以用货物换取两个币种后在与当地人交易。 “我去！你们连这个都可以卖了？” 第594章 东国无战事·支援的目的 第594章 东国无战事·支援的目的 马骁虽然生在草原，但读过书的他也知道，这沙豪国是回回国家，但在国防线城墙下，竟然被修起了一个个的门面，其中就有一家酒吧。 “你们不是不能喝酒的吗？” “哦，这都是你们东国的开发商干的事情，招待各国的商人，让他们在这里消费，赚他们的钱和东西！” “哦！我去，我才反应过来！老板你这一口东国话说得堪比我国西域的啊！” “是的呢！我们做生意的人，都是要东国话会说的呢！” “哈哈！行！我就说我们来的时候为什么一个二个还发了些纸币，老板，给我炸一个麻花吧！” “谢谢朋友照顾！好吃的呢！” 这麻花里面放了些许盐调味，不算好吃，但也很难说难吃，高骏道很惊讶东国自己还是靠计划分配来调配物资，而沙豪国已经开始了货币交易。 麻花不大，几口便吃完了，城墙楼底下的门面高骏道瞟了一眼，见里面的各国来人都脱去了防护，男女都穿着得体的西装和礼服，带着满面春风吃吃喝喝，完全不像是在末世的样子。 “靠！都是来公款吃喝的吗？也真好意思！” 与守城的东国军人对接好手续，部队开进了国防线休整，这城里到处都是民房，街上是巡逻的当地军人，这里的居民看起来都很富有的样子，在房子外的人穿着用黄金装饰过的防护服，与墙外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是在怕死的程度上还是土豪的样子上。 “哟！你就是小马哥呀？” “您是？哦哦，吴大使？” “对对对！你的团长以前和我们是同事，这次你来专门还和我打了声招呼，小韦，找个馆子，我们带小马哥撮一顿！” “哈？这里还可以下馆子？” “当然咯！走走走！” “我还先要去报道。” “哎呀，将军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让士兵们进军营休息就行了。” “好吧，那就跟二位到处转转，长长见识。” 多年过去，吴馆长依旧是一副很儒雅的样子，笔挺的特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小韦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但打理得也很干净。 “你们二位怎么不穿防护呢？” “层层关卡，能到这里的都是当地人和经过层层检查过的东国军人了，这里面除了东国办事儿的和沙豪国的高层之外，其他国家的人进都进不来，只能在国防线外消费交易，我们早就习惯了。” 吴馆长找了一家当地风格装修的餐厅，找了个封闭的包间，点了些菜肴，等到菜上上来，马骁吃了一惊。 “我去！这些菜看上去也太精致了些吧？” “这里可是人家的国都，世界自由港！不要感到奇怪，吃吧！” 马骁吃了几口，发现这些菜肉类以经过处理的海鲜为主，剩下的都是鸡肉，做得很西式，油脂尝了尝发现是鸡油，味道很是好吃。 “这座餐厅是东国政府开来创汇的，我们吃饭不要钱，厨师是从东国请来的西餐厨师，也可以做中餐，不过当地人吃不惯，当地人也不喝酒，我们要喝可以躲在这个包间里喝，你看，有茅子！国内产的工业茅台，也是我们的创汇产品，外面那些外国人很喜欢，每次回去都要装几箱......” “我去，吴大使你们是来度假的吧？包吃包住的。” “还是很忙的呢，这不？全球商队都来这地方，需要协调的事情很多呢！” “挺好的，为什么东国不开发这么一个港口呢？” 小韦吃下了一颗鱼丸，对其笑道： “这样的港口你看着风平浪静，但其实危险系数很高，我们遭遇过好几次袭击了，好在我们的守卫力量机敏，这样的风险让别人来抗，我们坐在身后吃肉就行了，没必要自己搞。” “小韦，别这么说，要说就是我们心善，有钱大家一起赚。” “哈哈，早就听团长说过，吴大使很是幽默，这位怎么称呼？” “我姓韦。” “好的！韦哥！话说回来，这里如此之发达，两位还真是有功呢！” 马骁边吃边问，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在二人的讲述中，马骁知道了这个国家在六年里发生了什么。 沙豪国的人口主要就集中在这个首都和港口附近，被东国规划出了城外区域和城内区域，分割出了两个人群，城里只办事，住着当地贵族阶级和以军人为主的东国人，城外是沙豪国百姓和外国人。 东国掌握了石油贸易权，但也没有亏待当地人，随着国家贸易得越发庞大，东国就近又修建了两个防御级别极高的机场，扩建了港口，也围绕着首都开发了很多商业区域。 两国联起手来，榨取全世界的资源和财富，但外国人对此还感激涕零，因为这里可以买到他们各自所需的东西，粮食、军火、石油、工业原料...... 但似乎这样的一个自由港在这里还是有人会觊觎的，米卡国人就打算在兰陵岛复刻一个，还和沙豪国谈判过。 可沙豪国的人不傻，自己家门口生意做得好好的，还有东国的保护，为什么要跑去兰陵岛和米卡国人做生意？ 随着近期兰陵岛出现战事，这件事情也就没人提了。 沙豪国的威胁在于北方，时不时就有尸潮聚集起来，想要一路南下，每年东国军队都要在这里带着沙豪国军一起打一仗。 今年也是，整个北阿菲卡的丧尸力量几乎都集结了过来...... “所以就是说？战事进行得很艰难咯？” 马骁表情变得十分紧张，吴馆长喝下了一口工业化茅台后，一开始是严肃无比的表情，随后笑道： “基本要结束了，尸潮已经开始向着更北边遁去了。” “啊？那为什么要我们来支援？” “嘶——好酒！这事儿呢，你不要觉得奇怪，确实是支援，不过不是对北边那些丧尸，而是部队很多都去了北边对丧尸作战，这里的军队不够用了，当地的士兵不靠谱，吃拿卡要很容易腐化滋生事端，你们来就是维护一下治安，震慑住到此的各国军人，让他们不要乱来，公平交易，等到战事结束，你们就可以拖着交易到的东西回去了。” 听闻此言，马骁捂着脸道： “我去，我这也是被拖来度假来了......” 第595章 东国无战事·马骁的乐子 第595章 东国无战事·马骁的乐子 “小马哥呀！老吴我年长你几岁，你刚来，很多东西不熟悉，我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教授你一点东西！对你整个人生都有很大的帮助！” 吴馆长喝得有些大了，开始拉着马骁教育。 马骁知道，东国男子一旦上了些年纪，就喜欢教育晚辈，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很多道理也就是这么流传下来的，但确实感觉有些奇怪。 “首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啊！嘶——哎呀！就比如谁谁谁，东家长西家短，有哪个谁谁谁，喝了点酒就感觉自己是SUpER mAN 了，这都是矛盾。” “哈哈，大使，你是不是醉了？” “你听我说！不不不！你听我说！” “好好好，吴大使您说着，我听着的。” “矛盾问题的关键！是要抓住矛盾的主要矛盾！” “对对对！” “啊！这个啊，那啥？哦，对对对！我们这个港口，主要的任务就是令其正常地运行下去！啊！我们的东西能卖得出去，装备卖给日耳曼，吃的卖给罗刹国，石油啥的通通塞给老米卡！” “好。” 吴馆长正欲再次举杯，被小韦劝住了。 “你喝得太多了。” 这人虽然喝酒，但也不是嗜酒如命的酒麻木，小韦说了也就把杯子一推不喝了，但嘴里却还是继续说着： “你看哈！米卡国的人，各国都人人喊打，但也不是谁都敢动他们的，那对棒子，你也懂得！啊，总之，他们的矛盾不是我们这个港口的主要矛盾，你呀，要灵活一点！只要港口秩序能稳定运行，让好汉对好汉，英雄对英雄，别闹出人命就是了，这地方小，不发泄一下反而会闹出更大的事情。” “好了好了！吴馆长，你别说了，小马，你先去休息吧，我把他扛回去。” “哦哦，我也帮帮忙，没事儿。” …… 北边的战事基本已经进入尾声，面对高大无比的国防线城墙和东国军队的梯队防御，尸潮在沙漠里几乎没有太多办法。 东国军队在沙豪国的战斗其实也是对国防线计划的检阅，事实也证明，依托高大围墙的保护，阻断传染源，尸潮的威力已经大减。 既来之，则安之。 这样的战局下马骁拉着部队上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他被安排在港口巡逻，主要就是监督各国来的大兵。 在马骁几天的观察中，罗巴洲的士兵几乎没有什么敢闹事的，无非就是喜欢在城外消费区买点吃的。 罗刹国的士兵喝了几杯酒就喜欢找人干架，挨打的多是米卡国人。 米卡国大兵也很血性，由于上岸时必须缴械，但面对罗刹国士兵的酒后挑衅，时不时就组织起来，和对方打群架。 就单论近身肉搏，米卡国大兵还真不是罗刹国那些极寒地区长大的长毛大汉，马骁亲眼看见，十个罗刹国大汉追着三十多个黑大兵揍。 马骁也很“灵活”，等到这帮人差不多打完了，就带着一队士兵上前制止，给双方一点“警告”。 港口商船络绎不绝，马骁最烦的人群，是那帮南高丽人，走到哪里都极度大嗓门，肢体动作也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伙人时不时就来找港口驻军投诉，理由千奇百怪，什么谁谁谁又不公平交易了，那个那个又不尊重大高丽民国的国格了，甚至要求港口摘下北高丽的国旗，言对方是自己的国土，只是还没有解放而已。 马骁很头大，但作为东国军人，自己也只得对其保持尊重，时不时就得派口齿伶俐地与之沟通。 不过由于过于无语，马骁也就故意把南北高丽的交易区调整得很近，并且将巡逻士兵巡逻的范围往外调整了一番。 躲在监控前面看着北高丽士兵殴打那些喜欢叫嚣的南高丽人，马骁似乎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一群人在监控室哈哈大笑。 “我去！北边的亮棒子了！差不多够了，快去阻止一下！” 姗姗来迟的东国士兵强行按住抄起棒子的北高丽人，随后憋着笑意将双方分开。 “啊！席巴撒k！” 这事儿看得出来，南高丽士兵吃亏较多，他们显得很委屈，喊着闹着要杀了对方。 “哎呀！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这里不是战场。” “哎呀，你们都是手足兄弟，骨肉亲朋啊，别打了别打了！” 马骁很喜欢这种和稀泥的感觉，心里暗道吴馆长教授的东西果然实用，在这不算繁忙的工作里，难得可以找到些乐子。 这一天，一帮寒岛的军士跑到马骁面前，嘴里叽里呱啦的，显得很是激动，叫来翻译一听，马骁大吃一惊。 原来这帮寒岛人是来找他要求归还缴械的武器的，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第一批离开港的两艘商船被人抢了，他们要去海上干那些海盗拿回自己的货物用来交易东国的酒水。 “哈？啥玩意儿？是海盗干的？你们一个国家公办的商队还能被海盗给干了？” 这寒岛人十分愤怒，说那些海盗十分狡猾，放着东国和罗刹国这些国家的大船不抢，就偏偏抢自己这个小国的小船，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真是欺负寒岛无人了！ “额，好像寒岛还真没什么人。” 作为灾变前就只有三四十万人口的国家，全国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人，其中一万五千多人在日耳曼军中服役，这都是几次扩招征兵后的结果了，灾变前连着警察算在内，一共只有八百来人的武装人员。 由于本土防御到处都要人，缺乏士兵的寒岛只派了六十多名士兵来保卫自己的商队，他们骄傲地认为，自己的士兵高大威猛，海盗完全不敢对自己下手。 可哪里晓得？当一艘艘快艇向自己冲来时，寒岛的士兵发现对方人数远超自己，而且武器装备不差。 货物被劫走，活下来的寒岛人向港口的同胞求救，这才出现了寒岛士兵前来要枪的事情。 “哦哦，是这样啊？您稍等，我请示一下上级。” 马骁安抚住对方激动的情绪，随后电话询问吴馆长道： “这些海盗是什么来头？” 第596章 东国无战事·无耻的海盗 第596章 东国无战事·无耻的海盗 “这件事情呢，我们也早就知道了，索玛丽海盗由于在阿菲卡打劫不到船只了，这些年开始游荡在罗巴洲等国的航线上。” “我去！他们还在啊？” 马骁这些人只顾着打仗，全然不知道东国之外还有这种事情。 这些玛丽海盗其实一直都还存在，灾变前几年，他们带着与自己语言相近的各个阿菲卡国家的难民居住在一些海岛之上，靠着捕鱼为生。 但多少年积攒下来的习惯，使得他们才不想过那种荒岛求生一样的日子，在鱼和淡水之外，他们渴望其他东西。 罗巴洲诸国的商船到沙豪国所开辟的航线慢慢地被其察觉，他们不甘寂寞，重新操起老本行，抢！抢出个我命由我不由天！抢出个天国盛世黄金万两！都是两个肩膀抬着一个脑袋，凭什么你们要吃得好些？ “我们港口军队控制的区域是周边两百海里，这两百海里内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寒岛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控制区域之外，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我去，那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把枪械还给他们让他们去干？” “嗯……原则上我们没有帮助他们的义务。” 正说着，日耳曼国的商队长官也收到了自己家的航轮被海盗控制住了的消息，开始跑来找马骁要武器。 “渣渣！敢抢到我的头上来了！给他点教训！” 马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上级命令其在港口的海边可以还给这些军人武器，但持有武器就不能进入港口了。 “好！我明白！我军是否要派遣一些部队支援这些外国商队？” 被询问的将军回头看了看吴馆长二人一眼，吴馆长只是眯着眼睛，像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小马哥呀，港口的声誉也是主要矛盾。” “哦？” 马骁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些海盗如此猖獗，如果不稍微整治一番，如何能立威？罗巴洲诸国如何敢放心地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财富往东国送？ “马骁，我授权你，带一支部队，人数不用太多，但东国国旗你要明晃晃地给我打出来，一定要让罗巴洲诸国看到！证明我们严厉打击海盗的决心！” “是！” 这马骁早就显得骨头发响了，得到了授权，一边对罗巴洲来的士兵说去海岸拿枪，一边立马点齐了自己的一个排，气势汹汹地跟在他们身后，惊得沿途的南高丽人连连捂嘴，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马骁所在的排所有人都配了翻译器，马骁穿戴好了之后对那些即将出发的罗巴洲船只道： “你们只管往前进攻！我这边给你们压阵！我们的卫星情报也会同步分享给你们！” 对方感激涕零，连连称谢，一阵阵轰鸣声起来，三国的军船都开出了港口。 此时已经是暗夜，马骁得知了两国商船出事的区域位于自己以西两百三十二海里，刚刚卡在港口军队巡逻区之外不远，看来这帮人心里打着不在港口宣布的控制区之内就不会被港口军队打击的小九九。 “直接开到三十节的速度，尽快到达事发地。” “是！大约七点五个小时后到达事发地。” “好！轮流做好警戒工作！我先去睡一会儿！” “是！” 说罢马骁找了个地方，倒头便睡，完全没有战前紧张的心情。 到了第二天破晓，众人赶到事发地，寒岛的船只很小，找了处靠近海岸的位置抛锚停靠着，而日耳曼的几艘商船明显遭到了攻击，RpG留下的爆炸痕迹随处可见，就在海上停着。 船只上还有幸存者，寒岛的货物几乎被洗劫一空，船上仅剩三个幸存者，见有人赶来，全都哭作一团。 马骁带人上了寒岛的商船，了解了一番信息，其自言自己的船本来跟着日耳曼的三艘船，可中途对方加速，一时间脱了节，突然一颗信号弹划破夜空，一帮轻舟快艇便都围了上来。 寒冬商船上，能打的军士不过十二人，一开始鸣枪警告，却不想对方火力极为凶猛，几轮机枪扫射加RpG轰炸之后，海盗便开始登船。 军士们奋起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火力又丝毫不逊色自己，几轮交锋下来，便被对方像是鬣狗一般掏了船尾，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由于军士们的抵抗，对方死伤了十几个人，愤怒的海盗头子一声令下，控制了我们的船后俘走了大部分的人，这三人躲在船舱床底，这才免于被俘虏的命运。 “靠！这么嚣张的吗？” 就当马骁仔细问询之际，身后的易峰前来对其耳语了一番，马骁闻言瞳孔瞬间放大。 …… “都不要上船！围住就行了！退后！” 赶到了现场之后，马骁拿着喇叭，急切地呼喊道。 所有的日耳曼士兵都满脸愤怒的样子，眼前这艘货轮，可是日耳曼目前最大的一艘货船，船上原本有着多达八十人的配置。 “里面的活人还能联系上吗？” 被问讯的日耳曼军官闻言，回复道： “还没联系上，据友邻的船只上的幸存者说，对方打不过我们，便将俘虏的寒岛人丢入水里之后准备逃跑，我们把他们救上了船，这才知道这伙人打了丧尸朊病毒给他们，猝不及防之下，被咬伤者不少，其他的船处理得及时，没有扩散开，就这艘百密一疏，被丧尸疯狂肆虐，其余两艘船的武装力量有限，没有敢在夜晚贸然发起收复战斗，因为那些海盗当时就离着不远。” 听到这里，马骁这才认识到这帮海盗手段的毒辣，对这样的行为，他也愤怒到了极点。 “这件事已经不能简单地定义为打劫了，而是公然在挑战全人类的抗击丧尸联盟！和此前的邪教徒没有两样！一定要重重惩戒！” 马骁把这些情况汇报给了港口，吴馆长和驻地将军其实早就知道了，将军正在动用卫星，来找寻这些海盗的踪迹。 “马骁！你先协助那些日耳曼军人，把穆勒号商船先收复！我们正在找海盗的老巢，对方人数不少，我们将会派遣增援，与你们一起作战，切记！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为了一帮亡命徒而牺牲不值得！” “是！” 第597章 东国无战事·收复货轮 第597章 东国无战事·收复货轮 “这是穆勒号的结构图纸，目前联系不到里面的活人，不过不确定还有没有，这里是主仓，货物似乎都没丢，丧尸很容易躲藏。” “我们先把甲板上的给干掉拿下制高点再说，至于船舱里面，那就看能不能引出来再打了，贸然在狭小的地方与善于伏击的丧尸开战，还是有些麻烦的。” “马先生您说的是，你们愿意帮我们吗？” “当然，不过你们要冲在前面，我们兵力太少。” “这个是自然，我们已经包围了这个货船，现在就等发起进攻的时候了。” “你等着！狙击手！快快快！过来！” …… 双方军中的狙击手和枪法好的全部被集中了起来，两艘商船上搭起了高台，可以让这些人俯瞰有丧尸存在的货轮。 “好！大家一起喊叫！放几枪，尽可能把丧尸吸引出来！” 随着枪声响起，负责狙击的士兵眼看着甲板上冲出了很多丧尸，于是连忙开枪，子弹击中那些原本是日耳曼人的丧尸时，脑浆迸裂。 一些丧尸性急想要靠近众人，越过护栏掉入海中，虽然丧尸不会游泳，但海水密度大，扑腾之间一时也沉不下去，但对众人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马骁面前不远处就落下了一只，被其一枪爆头，刚转变不久的丧尸血液还是红色的，瞬间如同一个红色墨点在纸上晕染开来，红了一片。 战斗持续了不久，货轮四周的海水便红了一圈，甲板上也躺着不少被爆头后还在扑腾的丧尸。 “所有人！不要沾染到那些海水！继续制造声音，看看能不能再引出一些丧尸出来！明显人数对不上！” 又“敲锣打鼓”般的热闹了一番后，甲板上没了动静，此时海里的血腥味道引来了一群鲨鱼，它们叼住那些丧尸的肢体便开始撕扯着大快朵颐，引得少部分人阵阵反胃。 “还好这些鲨鱼吃了他们不会感染，不然还麻烦了！” 马骁说了这句话后，观察了一番甲板上的动静，联系上日耳曼的军官道： “你好，甲板已经肃清，我们在你们身后，共同登船，想办法把舱体内的丧尸引出来干掉！” “好！” 日耳曼人组织了一支二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和马骁带领的六个东国士兵一起上了货轮，海里的鲨鱼吃得正欢，也没有人去理睬它们。 “这周边的海岸都很危险，把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烧一烧了丢给鲨鱼吃。” “是！” 日耳曼军官表现出了十足的冷酷，士兵用钩子将尸体钩作一堆，在空旷的甲板上点了火，瞬间焦臭味起。 “打开这道铁门就能进入船舱内部了，我数一二三！” 铁门打开后，所有人组成了两圈射击队形，用扩音喇叭不断地发出喊声，想要把里面可能存在的丧尸吸引出来。 这个办法确实有点效果，不多时便冲出来了七八只丧尸，被士兵们突突突一阵射击给打成了肉酱。 “不出来了，看来得我们进去歼灭它们了！” 随后大半天没有一只丧尸出来，日耳曼军官开始组织士兵们两两一组，互相保护彼此的后背，向着船舱深入。 马骁留下了三个士兵断后，自己带了一个喷火兵和一个手拿自动步枪的战士一起跟在了那些日耳曼战士的身后。 “尸变时间还不长，不用担心有植物体，看见可移动的物体直接开枪就行！” 这舱里堆着些货物，还有好些房间，遇到打开的房间，日耳曼军官会先用母语问候一番，确定没有回应便一颗手雷丢进去，依次清剿。 推进了一番之后，在一个舱门前，突然冲出了好些丧尸，惊得日耳曼士兵们手忙脚乱，一堆枪击，而马骁却十分冷静，让自己的战士和自己配合，弹无虚发。 不多时，丧尸被肃清。 “打开舱门！” 两个日耳曼工兵将舱门锁打开，拉开铁质大门时，几个士兵紧张，也不先喊话，几颗手榴弹就丢了进去。 “啊！” 可不承想，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人们这才发现里面躲藏着的，是十几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日耳曼人，被手雷炸死炸伤了一大半。 “干！这些是活人！快快快！呼叫救援！救人啊！” 身在队伍后面的马骁看到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大哥，你也不用自责了，这事情难免的，大家都太紧张了。” …… 清理完船舱里的丧尸，马骁的士兵摇动旗语，示意货轮已经收复，日耳曼大部队派了生化兵上船，开始清理船体内部，高压水枪也开始不断地冲洗着货轮的船体外壁和甲板。 那些被炸伤未死的日耳曼人身体血肉模糊，嘴里还咒骂着，一旁的日耳曼士兵自责地低下头去，医护人员将他们转移至其他船上，整个船队上抢救伤员和处理尸体的工作持续了很久。 马骁看着海面上吃得无比欢快的鲨鱼，一时间有些不适，转头见那个日耳曼军官正一脸惆怅地向自己走来。 “谢谢你们啊，你制定的作战计划很完美，我们没有付出伤亡就拿下了货轮，对……至少，我的士兵没有伤亡。” “不用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想想以后怎么加强防范，现在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感到奇怪。” 看得出对方还是有些自责，马骁好言相劝了一番。 “船上原本有九十二人，多为各级工人和船员，军人有十二人，死伤高达七十八人。” “我说，这么大一艘货轮，为什么只配置了这么点人守卫？被对方这么简单的一招就只差搞得全灭。” “国内在打仗，兵源不够，我们两艘小一点的商船护卫着其两翼，却不想那些海盗船小且经验丰富，穿插我们之间的空隙，而且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敢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哎！好吧，那你先忙着，我去向上级汇报。” “好的，去吧。” 马骁联系上了港口，汇报了货轮已经被收复的消息，完了通讯器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海盗的几个老窝已经找到，不过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转移，集结现有力量！火速将他们歼灭！” 第598章 东国无战事·绞杀海盗 港口察觉到了海盗所在的位置，马骁与日耳曼军官商议了一番，决定要一鼓作气，端掉对方的巢穴。 “对付一帮海盗用导弹？那不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吗？更何况他们带走的货物以及寒岛的人质，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一炮给点了。” “你集合一下你的队伍，货船什么的都先开回港口，我们协同起来，后续的部队正在全力追赶我们，我们速度减到十节，等着对方赶上了一举合围！” “好！” 马骁带领着队伍出发，日耳曼人放下了小艇，分批紧随其后。 在不得不说大海的吞吐能力极为强大，马骁回头再看时，那猩红的海水已经淡了很多，很多鲨鱼叼着尸块也已经游走了。 此时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间使人目眩神迷，船只在阳光和海水之间，如同晃动的马赛克。 增援部队赶了上来，马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仅有东国国旗和沙豪国国旗，之中还有两艘罗刹国舰艇，蓝白交织的国旗与海洋相得益彰。 “怎么罗刹国的护卫队也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们也憋坏了，听到消息了就立马嗷嗷叫地要上去帮忙，随他们吧。” “我去，吴大使，等于这伙海盗的出现是撞到枪口上了？” “是啊，你们下手注意一点，好歹留点活口，我们要问一问他们一些情况。” “得嘞！这事儿你放心，我自有轻重。” 几股势力合流之后，船队浩浩荡荡地加速前进，一帮海盗还搞出了一支五常在内的“联合国军”，海盗们知道估计都会在想，自第二次全球大战以来，两大善人带着一帮小弟来伺候我一个人，有几个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即将逼近对方蜗居点时，居前的马骁远远地发现了一艘小艇，便协调日耳曼一艘小船前去追捕，两方交战一番，发起狠来的日耳曼人杀死对方三人，俘获一人，抓到了马骁面前。 看着眼前这黑皮的叔叔，马骁先是两记耳光，随后拉住对方的衣领道： “嘿！我只说一次！你们这个巢穴有几个人？多少武器？” 这人嘴里叽里咕噜了一番，有识得的，说是索玛丽当地的土语，比较冷门，马骁穿戴的装备还不太能完整进行沟通。 “有会说这儿土话的人吗？” “港口来了一个女的，她好像是会的。” “叫来！” 一个文质彬彬的女子上了马骁的船，与对方沟通了一番，回头对马骁道： “这位长官，这不是索玛丽官方语言，是非常少见的土话，所以我们的翻译系统没有收录完整，我在索玛丽留过学，也和海盗打过交道，所以我会一点。” “好的，夏荷女士，那就交给你了，帮我问问他一些情况。” “好的。” 从其随从的翻译人员口中马骁得知，这女子大学和留洋时习得多门语言，其丈夫是一个工程师，去年被调来修建沙豪首都地下城工程，女子随行而来，在吴馆长手下当差，是使馆初级翻译官，负责与各国商队的沟通翻译。 “长官，他说往西北去七八海里，有一块孤岛，其上居住了海盗六十余人，再向北去六海里，有一块大岛，其上有人约一百六十余人，他们自己掘洞挖壕，武器以AK和RpG火箭筒为主，重机枪也有数挺，大岛上还有八门迫击炮。” “我去！还有些重武器呢！也还好知道了对方的火力配置，不然贸然上前说不定还会高低付出些损失。” 马骁将问到的情报分享给了各支队伍，众人商议了一番战术。 队伍分流，一队攻小岛，一队攻大岛，同时行动，防止对方逃遁。 使用无人机群，勘察岛上的各个火力点后，利用无人机上的武器将这些重武器摧毁。 然后使用罗刹国船上的火炮，轰炸海滩。 炮击之后，部队发起登陆，使用穿插战术，将对手分割包围，一举歼灭。 马骁所在的队伍协同赶来的一部分队伍一起攻击大岛，当队伍来到离岛不远时，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海岸却率先开来了十来艘小艇。 “咦？把我们当成路过的商船了吗？这……” “苏卡不列！猎杀时刻到了！” 马骁正在好奇之时，罗刹国的舰艇上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机枪和小型火炮轰鸣之后，海面上漂浮着海盗所驾驶的船体碎片，尸体流出的鲜血也将海水染红…… “额，我说，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对方给扬了，高低先给我们打个招呼呗……” 既然已经先动手了，队伍也就不再客气了，无人机起飞，飞入了海岛上空，随着一声声爆炸声响起，这些海盗精心购置的重火力被一一摧毁，随后火炮轰击了一番，将靠岸准备阻击的海盗给逼退到了岛中央。 “火力继续压制！随我登岸！” 马骁带着士兵开始向岸上发起了冲击，头顶盘旋的无人机为其提供实时情报，这使得他们总能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发现对方。 “岛上的人听着！为了维护航线的和平稳定！你们的行为已经触发了国际海洋法和全球抗击丧尸联盟的公约！是反人类行为！我们兵锋正盛！请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保证优待你们！” 夏荷将广播打开，不断地用当地话向岛上播报着，在精神上对其施加魔法攻击下，动摇其军心。 “举起手来！快……快！快！夏荷女士，举起手来怎么说？” “dhaqsooyinka sii dhaaf（音同：达赫索因卡 西 达阿夫）” “达赫索因卡 席巴！达阿夫！” 刚刚击杀了一名持枪海盗的马骁用枪威逼剩下的海盗投降，脑海里先是闪过了高骏道的席巴，随后便感叹道： 这帮海盗打起来真是没意思，打死了几个剩下的便直接投降了，哪比得上那帮丧尸难缠。 战斗一共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岛上的海盗便被尽数剿灭，六十多个俘虏中，马骁惊讶地发现这伙海盗也可谓是全民皆兵，不仅有女人，还有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孩子。 “长官，等一下，这女人，好像是我同学。” “啊？你同学？” 第599章 东国无战事·浑水摸鱼 第599章 东国无战事·浑水摸鱼 “燕琦？你怎么在这里？” 海盗们身上的防护服都很简陋，在灾变之后，一套齐全的防护服价值不菲，没有家国的他们哪里能分到防护服呢？ 常年的海上生涯与饥渴，他们一个个形如枯槁，也难怪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这女人见了夏荷，表情也是惊叹不已，随后用不算标准的东国话道： “夏荷！你还活着呀！” “当然，你还好吗？为什么在这里？” 看着二人用东国话说来说去，马骁看得直发呆。 “行，二位要说话就来这边说，别挡着其他人前进。” 夏荷低头一看，见燕琦肚子隆起，心知其已经怀孕，于是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怀孕了？” “是啊，这已经是第二胎了。” “也好，这样他们也就不会为难你了，你怎么还和海盗在一起啊？” 燕琦闻言两目含泪，呢喃道：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哪儿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啊？” 原来自当年一别之后，这女子便跟随其兄长四处漂泊，物资渐渐匮乏，加之索玛丽沿海丧尸越来越多，不少人死在了那里，于是他们不得不踏上了迁徙之路，向着往东边走走，能找到些许安全一点的地方容身。 一路漂泊之下，突然有一天，他们遇到了罗巴洲人的船只，这才知道原来沙豪国在东国的支持下修建了港口。 于是物资奇缺的他们订上了航道上的罗巴洲船只，继续做这拦路打劫、以小舟博艨艟的勾当。 “夏荷女士，您先暂避一下，我问点事情，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同学的。” “好的！” 马骁继续审问，他努力地挤出一丝亲和的笑容道： “你好，放心，我不打女人，你会说我们的话，我问点事情，你好好回答就行，我是不打女人，但你看我身后那些罗刹大汉，他们路过连狗都要打几巴掌，所以你好好配合一下。” “哦哦，一定！” “干了多久了？” “自灾变三年开始，每年都会干个两三单，以小型货船为主，这次是临时遇上了，他们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上去就轻松打下一条船，想着这简直是白送，所以就越搞越大了。” “哦，那你们为什么要给那些寒岛人打针，让他们感染成丧尸？” “这……我们可没干这个事情！” “什么？可那些船上明明出现了丧尸。” “我们来这里很久了，这两座岛上连丧尸都没有，我们怎么可能搞得到丧尸的血肉呢？” “这……” 马骁正犹豫间，一日耳曼队伍中冲出一人，揪住燕琦就要拖走，嘴里还大骂着，燕琦挣扎，他还打了对方两巴掌。 “喂！你他妈的！住手！” 马骁连忙阻止，可对方似乎假装听不懂，还一副满脸愤怒的样子掏出手枪，已经顶住了燕琦的脑门，随时就要开枪。 “我他妈叫你住手！” 情急之下，马骁揪住那人的手腕，一个压腕便将对方制住，回头再看时，日耳曼队伍全都在殴打那些海盗。 “先别动手！这些人港口驻军和沙豪国政府自会审判！” 东国的士兵们将那些日耳曼人强行拉开，马骁能理解他们的愤怒，但此时的他突然感觉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刚刚燕琦的话把这种感觉突然无限放大了起来。 “嘿，你去夏荷女士那里，她会安排你的去向。” 马骁心里寻思，哪怕是海盗丢下了感染后的寒岛人，以日耳曼人这样久经战阵的经验来看，他们不可能如此就轻易地丢失一艘最大的货轮，如此说来…… “嘿！你们的队伍里全都是日耳曼人吗？” “哦哦，不是，还有很多前罗巴洲联盟投诚过来的其他国家的人。” “靠！” 马骁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了数道慌张。 “另一座岛上怎么半天没动静？那座岛可比这座岛小多了。” 联系上围岛的东国部队，马骁连忙问道： “你们那边怎么样？” “哦，日耳曼人和罗刹国的人上去了，听动静还在干。” “你们没上去？” “他们说他们上去就够了，我想着也是，就围住岛避免对方有人逃走了。” “这么久时间有点不对劲，你们仔细盯着！注意！千万不要让日耳曼人上你们的船！” “哦？” 挂断通讯，马骁立马带队拿枪对着那些日耳曼，嘴里大喊道： “放下枪！分开，分开！日耳曼人和其他国家的分开！快！” “达瓦里希！什么事情？” “他们里面肯定有奸细！围住他们！” 这些罗刹国大汉闻言，也纷纷将对方团团围住，日耳曼队伍中，大部分人的眼中是极度的不解，但有那么几个人眼神闪躲，显得很是慌张。 “对面的！听我说，你们谁亲眼看见那些海盗给寒岛人打针了？” “没有。” “当时具体的情况是什么？” “有丧尸突然出现，有人在喊，是海盗给寒岛人注射了！快跑啊！之类的话语。” “好！你们听着，我回忆了一番，那些被我们击杀的丧尸里，没有发现寒岛人，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有人浑水摸鱼，借着海盗来袭，故意暗中释放丧尸朊病毒！我暂时想不出是怎么办到的，但你们都要老老实实接受检查！” 正说着，通讯器里传来了另一边的声音。 “据罗刹国登岛部队汇报，岛上的日耳曼队伍开始了自相残杀，互相射击，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 “岛上出现了丧尸！” “现在敌我难分，为了不遭误伤，你们不要靠近！让罗刹国的人赶紧撤下来，等岛上消停了再杀伤丧尸。” “好！” 马骁对罗刹国人说明了自己的猜想，两国合力将日耳曼队伍缴械后控制了下来。 “你们自己互相配合，绑住对方的双手。” 大多数人还是非常配合的，只是其中不乏有人不相信马骁，说是其绑起来好杀掉自己，被罗刹国那些大汉几个巴掌就扇老实了。 待到这些人双手被束缚，马骁命令众人上前搜身，果然在一个弗朗西裔士兵的衣服夹层里发现了一根小型的针管。 “果然没错！说！你他妈是不是邪教徒！” “苏卡不列！跪下！” 第600章 东国无战事·水牢 “全部绑起来，带回去关在水牢，好好审问！我们当兵的手段差，那些沙豪国牢头可比我们残忍得多！” 事情牵扯国际事故，马骁不敢擅自决断，连忙汇报给了吴馆长。 吴馆长听完全部内容，不由得大吃一惊，思考了一番之后示意将军将港口里所有日耳曼国来的人逮捕，关入海上设置的水牢一一审问，同时命令马骁把前去征讨海盗的日耳曼队伍也全部带回。 这件事情被立马传递给了海利希，他收到消息，也有些震惊，此时日耳曼军队正全力与丧尸战于童话王国边境，自己的部队里出了邪教徒，这不仅是前线的重大隐患，也在国际上无法交代。 只因东国与沙豪国政府定下的沙豪国港口交易规则里有这么一条，如果没能彻底解决本国的邪教问题，就不能在沙豪国港口获得物资。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作战所需要的装备和燃油等，都将陷入短暂断绝的情况，一时间海利希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细细一想，这不太对劲。 自己一直对邪教的态度就是零容忍，自灾变开始，自己对只要有邪教嫌疑的人全都是一刀切，杀掉的人不计其数。 早在灾变二年之后，邪教活动就已经在自己治下断绝，也几乎没有再听到过邪教徒的消息，一切的邪教思想和相关的理念都被禁止传播。 这个国度连环保都不许说了，怎么几年过后邪教又死灰复燃了呢？ 这一切都显得过于诡异，为了避免事态出现危险，他谎称要防御埃尔兰岛，撤离了前线除了日耳曼人以外的军队，安排他们先暂时全都到埃尔兰岛。 同时他向东国和沙豪国政府保证，对于如何处理港口出现的问题，自己将无条件支持两国的行动，一定配合调查出真相，并且将此行所有人的资料档案都提交给了两国。 马骁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会牵扯出一桩令人震惊的大案。 沙豪国乃极度信仰回回的国度，这里保留了石刑等传统刑法，用来惩戒罪犯，当然，还以此来保证女性的贞洁。 水牢里收押的都是这些年犯下大罪的囚犯，为了安全，东国将其修建在了海上，与港口陆地有海水相隔。 在马骁等人的护卫下，吴馆长和小韦在暗处与沙豪国官员一起旁听沙豪国牢头对那些被羁押之人的审问，此时已经审到了第七人，这人是一个日耳曼人。 “嘿！日耳曼人，有什么就赶紧说。” 这人完全懵逼，直接摇头说自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沙豪国牢头用沾了酒精的皮鞭，粗暴地抽了一顿之后，这人虽然大小便失禁，哭着求饶，但还是说自己不知道。 “小马哥呀，放过这个吧，他是真不知道，你带来的那个身上有针管的，拉来再打一顿，用点国内引进的手法，逼他吐出点东西。” “好！” 所有的牢房都在打人，哀嚎和求饶喊冤之声不绝于耳，由于这样的事情对港口来说太过危险，所以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处理有什么问题，能挨过几顿毒打也说不出事情的，那才能洗脱嫌疑。 “嘿！都已经打了两顿了，你还不说是吧？那个针管，谁给你的？” 这人被拖得赤条条的，身上布满了皮鞭留下的伤痕，但依旧是闭嘴不语。 “好！不把你弄开口我如何对得起我这份工作？放心，我会让你爽死的！” 说罢牢头拿出一根麻绳，上面沾了些玻璃粉，喊来另外一人，一人拉住一头，从这人裆下穿过，一声大喝之后，开始来回拉扯。 一开始，麻绳还能响起阵阵摩擦之声，但随着麻绳被血液染红润滑之后，便没了那声音。 这人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也开始发出大喊，但两人依旧“孜孜不倦”，像是两个力士在拔河一般，不断地吆喝着互相拉扯。 “停！换个技法。” “好！” “吴馆长，你怎么看着眼皮都不眨一下？我都快看吐了！” “小韦啊，看不起就不要看了，你出去暂避吧，我是要听他开口说话的。” 随后牢头又搬来带着硕大钢锥的座椅，拉起这人，就要让其坐上去，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连见惯了生死的马骁都龇着牙转过脸去。 终于一阵折磨之后，这人才哭着求饶，自言一切都说，让这些人停止。 这鞭打之刑只是皮肉之苦，意志力顽强些的能忍两顿，但这些没有全部描写出来的办法确实打实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尤其是男人，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好！小马哥，把小韦喊回来，让他记笔记。” 这人开了口，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这人是罗巴洲联盟的士兵，在埃布尔的授意下假意投了海利希，一直在接受阿基里斯号的指挥。 罗巴洲战事胶着，海利希军援紧缺，便带着自己搜集来的值钱物件，来沙豪国港口换取东国的武器弹药。 这些装备到了战场，很有可能扭转原本的颓势。 埃布尔想看着海利希出丑，便指挥这帮人展开破坏行动，尽可能让这些装备因为爆发了丧尸感染而到不了罗巴洲前线。 “我就说嘛！难怪他们不在童话王国动手，非得要跑来这里干这种事情！哼！看来不是邪教徒，又是这对活宝给我们演大戏！” 对于埃布尔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场的人搞不清楚其脑子是怎么长的，非得要和地面上的海利希为敌，唯有马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虚荣！” “什么？” “如同我早年牧羊，把所有的羊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个埃布尔一辈子把各国政客玩弄于股掌之中，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那里受到过违抗，偏偏这个海利希想当英雄，老是想摆脱自己的掌控，还差点让其成功了。 长期以来的虚荣心令其增长出了类似自卑的心理，他接受不了对方的成功，一定要时不时给对方使绊子，让其知道自己的厉害，同时限制对方的发展。” 随后牢头又施展了一番技术，让其供出了自己知道的同伙，一连好几天，这座水牢里都是哀嚎声连天。 对此，全世界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第601章 东国无战事·繁荣背后 第601章 东国无战事·繁荣背后 “这些事情转达中央吧，建议是用类似密信的方式告知海利希总理，然后那些洗脱嫌疑的日耳曼人给他们医治一番，让他们拉着货船回去交差吧，做好解释工作，我们其实目的也不是想揍他们。” “好的，吴馆长，我会去办的。” “小韦，你先去吧，小马哥，你留下来，我要和你说点事情。” 吴馆长喊住马骁，拉着其到了一处僻静处，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件事情你假装不知道，回国之后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天上天下的罗巴洲人，我们都没有太过亲密，估计他们自己很快会分个胜负了，安心处理好自己国家的事情就是了。” “好的，吴大使。” “嗯，怎么？看得有些不舒服？走走走，去餐厅坐坐……” 除了东国沙豪国和海利希为首的日耳曼高层，没有人知道这次事件的真实内幕，海利希授权沙豪国政府就地以叛国罪的名义秘密将这些揪出来的间谍全部处死，外界都在猜测其中的细节。 可日尔曼的货船照样启航了，人们至少能确定，这次事件似乎与邪教徒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尾巴没有处理。 “那些被俘的海盗怎么处理？沙豪国政府可不会同意养着他们，哪怕是吃牢饭，现在食物可是很金贵的。” “当苦力呗！我们不是在修地下城吗？拉来当牛马使，人嘛，总归会有些用处，天生我材必有用，全部拉去挖地道！” “吴馆长，沙豪国并不想要这帮人，说是太危险了。” “哦！那就叫他们自己杀掉吧，我国的士兵手上可不想沾上无谓的鲜血，小马哥，你下得去手吗？杀俘者不祥啊！” “当然不，说起来，这伙人其实也是饥寒起盗心，罪恶归罪恶，但里面老小太多，不便大规模杀掉，但放虎归山也不可取。” “那你的意思是？” “给寒岛人算了，他们不一直在抗议吗？他们带走就是了，这帮人说拿去修缮岛上的基础设施，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弥补了。” “他们不会杀掉这些海盗？” “他们的军官向我保证了，绝不会杀他们。” 吴馆长思考了一番，同意了马骁的提议，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港口不至于落下个屠杀老小的罪名，也可以让吃了亏的寒岛人捡回些面子。 寒岛人确实没有杀害这些海盗，只因为曾经被对方俘虏过的寒岛人也活着回来了，不过也是带去寒岛为奴做苦力，但也能保住一条命。 夏荷本想找关系说好话把燕琦留下，但没有人愿意去收留一个索玛丽女子，登船之时，夏荷去送，两人哭了很久。 看着船只远去，马骁走到看上去十分不舍的夏荷面前道： “人的行为都是有价钱的，她当过海盗抢过船，那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寒岛人不是禽兽，不会为难她的。” “那她还有什么其他的路走吗？不都是没得选吗？” “我们的路也一样没得选，众生皆苦。” …… 随后的日子里，港口的一切回归了正常，各国船只往来络绎不绝，沙豪国北边的战事也以尸潮退却宣告结束。 新的部队赶来换防，马骁率部拖了一堆装备和工程器具，北上支援了一番防线修复工程。 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马骁能猜想到过去的战斗是有多么惨烈，城墙的脚下出现了一条通道，据说是丧尸花了很长时间生生掏出来的，工程部队马不停蹄地正在进行修复，原本的战场又变成了工地的样子。 对于没能捞上一仗来打，马骁很是郁闷，居高临下倾泻火力的战斗肯定是无比的畅快。 回到沙豪国首都，向驻地将军以及吴馆长述职完之后，马骁便着手返程，他在沙豪国待了整整一个秋天，入冬了才拉着满船的财宝归国。 这些珍宝来自世界各地，光是黄金就拉了不少，它们将被东国密封起来埋在东国的地下，战后将成为国家富强的资本。 总体来说，沙豪国的这趟经历让其很是感慨，作为当代世界最开放发达的地方，让其看见的，却是十分荒诞的一幕幕。 他走的时候，罗刹国的大兵们还是时不时就喝个大醉，自己也试过那些消费区的酒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罗巴洲的士兵从此看到东国和沙豪国的士兵就很害怕的样子，估计是那些日耳曼人把那几天的事情加工了一番传播了出去。 而最令马骁记忆深刻的是，南高丽的士兵总喜欢和米卡国的士兵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是十分谄媚的样子。 对此，马骁只是摇着头笑笑，毕竟南高丽现存的那块地盘上，米卡国大兵到处都是，和以前一样，像是南高丽的奶妈。 “这南高丽人也是奇怪，对港口的领导者，也就是我们和沙豪国，他们似乎并不尊敬，在其心里还有些看不起我们，反倒是对着已经无比衰落的米卡国十分顺从。 说起来，高骏道也许说得对，高丽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生存在各个大国之间，必须得要认个主人才能生存下去。 但自己看来，这个国家有认主的本能很是正常，但其认了一个主人之后还真一时半会儿很难让其认另外一个主人，这就是——忠诚！ 古代一直尊大明而不认大清，明亡了几百年后还写什么“崇祯甲申后xx年”，现在呢，也一样，米卡国忠诚的狗。 哎！所以啊，他们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嘛，如果它是我的狗多好啊！忠诚！” 而其他国家呢，罗巴洲现在天上地下，竟然还在这危机四伏的年代对立着，时不时就使点绊子，却不知道团结起来，天上的人给地下的人多一点支持，双方互相协助，早就打到不知道那里了。 所以罗巴洲那块地方一直统一不起来，也许也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想当主角，没人愿意沦为大一统里的Npc，这事儿说来真是有些奇怪，也许是强调的个体的地方吧，也不能说人家完全不对。 总之，这趟旅行给自己开了个眼儿，我自己的国家当下太过安静了，出来走走也挺好的，生在草原的我，还没有怎么见过世面。 可这座港口的繁荣，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第602章 东国无战事·开海捕鱼 东国北部沿海，大城港口以外三十九海里。 田中尉看着岸边无数蓄势待发的渔船，在喇叭面前喊出了手里稿纸上写的内容。 “各单位注意！ 三十分钟后正式开海，请各位不要越过指定的海域，不要在身后港口之外的其他地方靠岸。 捕获的渔获不允许生吃，统一交到检测站。 全程不允许脱下防护服！如有人身体发生异动，立马远离，交由船上的军人处理！” 东国的鱼类资源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利用西域等地原本的设施大规模养殖的，由于管理和投入，所以成本相对较高，这类产品主要供给本国。 第二个就是在北部海域捕捞，这些东西东国人自己吃得少，多用来出口。 这个时代，渔民是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年打几波鱼就能获得相对丰厚的物资报酬，但想成为渔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有的渔民都是政府精挑细选严格审核过的，他们都绝对地服从命令，也严格遵守所有的规矩。 能够拿到开海资格，是这些人无比骄傲的事情，因为这些渔获，除了丰富东国百姓的餐桌，也承担着为国家创汇的光荣使命。 虽然曾经米卡国人说这些东西存在感染风险，自己兰陵岛生产的鱼肉罐头才是最安全的，经过了复杂的工艺处理，但那些沙豪国和罗刹国人还是更加青睐东国生产的鱼肉制品，因为不用油炸，煮一下就能吃，调味什么的也很合适。 总之，这是末世里畅销全球的产品，随着感染海域的日渐增加，自己无法保证大规模生产无感染风险海产品的寒岛日耳曼等国，也都加大了东国产品的进口力度，正所谓： “全世界都是东国胃，东国鱼丸很q弹，弹过了山姆大叔的臀，q过了爱因斯坦的Iq。”。 米卡国有人言： 谁说东国人不会做生意的？发起末世财比谁都厉害！我们的犹大人都是死绝了吗？赶紧搞出点拳头产品啊！ 这事儿说来也有点意思，东国人做生意的能力其实自古就还是很强的，只是容易遭遇二道贩子，中间总会夹着一帮回回人。 相比于犹大人的唯利是图放高利贷式的做法，东国人的做法其实比较有技术含量。 在古代的某个时刻，利用蚕吐出的丝和泥巴烧成的陶瓷，全世界的白银恨不得都流入了东国，这些东西是艺术品，艺术品你怎么能以其材料来衡量其价值呢？ 我确实是用泥巴烧的，但你要看底下，这可是官窑！还有这胎色！ 实在没话说了就一句——你自己烧得出来吗？ 这个时代也一样，大规模处理鱼肉的技术也许公开了也就那回事儿，东国人就是可以利用这点小技术，把海洋里的鱼儿捞出大规模生产出能入口的食物，全世界都很喜欢，但东国的成本其实不高。 但，我可以！你不可以！所以价格的事情我说了算。 “好！开海！” “呜——” 一声汽笛响，那动静跟开天辟地似的，万箭齐发，渔船“嗖”地冲了出去，一艘接一艘，像极了去偷腥的猫，气势汹汹。 巨大的渔网展开，身穿防护的渔民可谓个个生猛，由于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远看活脱脱像是一群在蓝色草原上撒欢的羊。 到了收网的时候，大型的机械将一网网的渔获吊起，现场的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这一幕，田中尉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全无，也露出了些许微笑。 “朱慈炎，让战士们都看紧一点。” “好的。” 热闹的氛围在这末世里确实少见，成吨成吨的渔货上了岸，负责分拣的工人把它们放入机器。 “螃蟹只要腿，分离出蟹肉掺些淀粉拿来做成蟹肉棒，就近卖给高丽两国。 鱼儿按种类分开，贵的加工一下卖给沙豪国，便宜的卖到罗巴洲和罗刹国。” 分拣出来之后，利用大型宰杀机器宰杀，去掉鱼皮鱼头尾和内脏，依次通过丧尸朊病毒检测仪器，不合格的立马丢回海里喂海豚和鲨鱼。 最后进入加工车间，生产密封冷冻一气呵成，一条鱼从离开水面到被包装好，最快只要三小时，随后就可以登上商船，前往沙豪国销售了。 “朱慈炎，你看，光看这里完全不像是末世的样子呢！” “这片海域污染程度不高，很多海豚都来这儿栖息了。” “是吗？哦哦，南边的辐射太严重了，这些海豚还是聪明的。” “看这情况，这次完全够各国的订单了，话说回来，再这么下去，全世界的黄金白银都要流入东国了，就靠这些鱼和我们的合成食物。” “嘿嘿，这样不好吗？” 两人坐在舰艇上说说笑笑，海豚游动在四周，完全像是在度假的样子。 “走吧，往那边去有几个岛，上岛上看看，警戒一下，万一有点什么东西把它们消灭掉。” 田中尉的舰艇上有着一个班的士兵，开始在规划海域内加速，不多时就看到了一片群岛。 “上岛，拉出提示，示意渔船不要靠近。” 海域内所有的岛屿都将被军队掌控，当田中尉上了脚下这座岛时，他有些惊讶，这里的草木几年过去了却依旧是正常的模样。 “野外还能有正常的植物，也不得不感叹这大海巨大无比的吞吐量，不过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呢？大海再大也是恒定的，可丧尸朊病毒却在不断地蔓延分裂，我们却无能为力。” “团长，这座岛呢，时不时就被海水淹没一半，不然也许可以当个军事跳板。” 田中尉闻言，站起身向着东边看了看。 “一直走过去是不是就到了倭国了？” “先到南高丽，团长问这个干什么？” “我记得那边有很多“不沉”的岛屿。” “哦哦，那个是汲洲岛附近了吧，现在是无人区域了，南高丽的军队灾变后就撤出那片地区了，其附近的公海里有些小岛，但几乎没办法住人。” “哦？” 这人也是很久没到过海上了，看着太阳从那边缓缓上了天空，田中尉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好奇心。 “管他呢，来都来了，去看看。” 第603章 东国无战事·归国 第603章 东国无战事·归国 “此前南高丽放弃汲洲岛，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就爆发了丧尸，那据说是个旅游胜地，虽然听人家比不了我国的琼州道好玩。” “这事儿我也知道，这时候不方便去惹麻烦，加上别人的国土我们就不方便上去了，但那附近我国的海域周边还有些岛屿，去看看环境怎么样，也为那些渔船划一下边界。” “好的。” 在田中尉的记忆里，汲洲岛突然爆发丧尸传染这件事很是蹊跷，作为一个免签的旅游城市，滞留了些东国游客，被困在那里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东国政府冒险派军机将一部分幸存者接回国来，这些人在汲洲岛上可谓经历了九死一生。 在他们的讲述中，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汲洲岛是少数没有米卡国长期驻军的南高丽地区，岛上有个军民两用的海军基地。 在灾变初期，济州岛就被南高丽政府严格控制了起来，不允许有人进入，也不允许有人出去，东国等国与其交涉了很长时间，对方竟然离奇的强硬，坚决不开放这座岛屿的交通。 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显而易见，作为四面环海的地方，丧尸进不来，如果岛上有什么问题也传染不到其他地方去。 南高丽政府曾经一度把这个地区当作大后方之一来经营，因为当时北高丽已经蠢蠢欲动，国内的丧尸也开始爆发了。 可是有一天，米卡国海军突然以“弹药补给”“海上演习间隙停靠休息”等原因访问济州岛海军基地，宣称这属于临时性停靠，并非长期驻扎。 当这帮米卡国大兵走后，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大面积的丧尸。 南高丽政府调查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最后宣布了结论——这是北高丽的间谍干的事情！是他们对本国投毒！ 为此，还煞有其事地枪毙了两个“抓到的”北高丽间谍。 北高丽对此并没有作出回应，不久后便开始了对南高丽的轰炸，究竟是不是北高丽间谍所为，也一直没有搞清楚。 田中尉依稀记得自己征战高丽时曾经问过当地的军官，对此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总之，这件事情很是迷离，如果不是北高丽干的为什么他们默不作声？如果是他们干的那间谍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小岛，又是怎么上去的？米卡国的海军就真的只是过来停靠了一下吗？ “朱慈焱啊，汲洲岛的事情还真是令人有些好奇呢。” 船只慢慢前进，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发现了几处岛礁，仔细一看，此时是秋季，但也只是露出个头来。 “上去看看。” 岛上几乎没有什么植物，用试纸测了一下岛上的水，也没有检测到丧尸朊病毒。 “看样子这不算岛屿，而是礁，时不时就淹没在海里了。” “那边那座看起来大一些！” “哦，从地图上看那座岛就是无名岛，古代我国的渔民和倭国的渔民时不时就会上去晾晒货物，倭国人矮小，经常在岛上令其国女子向我国男子强行借种，回去后生下小孩改良其国民基因。” “那这个算是哪国领土？” “公海上的嘛，不好说，我们时不时也上去，之后因为倭国灭国时我们用的脏弹太多了，怕那座岛辐射超标，也就没有人再上去了。” “既然如此，往北去是高丽不太方便，但那座岛的方向是倭国，它都灭国了我又如何不敢去呢？走！看看去！这才像是在海上度假的感觉。” 说着，众人便又上了船，一路向着那座遥遥相望的岛屿前进。 海上过于宽广，阳光没有遮挡，直接打在众人脸上，让人很难睁开眼睛，船上的东国国旗迎风飘扬，煞是好看。 等到赶到道边，朱慈焱眯着眼睛一看，果然是异常荒凉的样子，海边的植被十分稀疏，不像是被感染过的样子。 “哟！这座岛看起来不算小，四周看看，景色也还不错。” “好的，团长，那边好像有淡水，顺便检测一下生态环境。” 朱慈焱拿出设备，正转头要向前走时，远远地竟然看见了一个灰色的人形物体…… “我靠！团长！岛上有丧尸！” “什么？” 田中尉闻言大惊，转头看去，果然见有一个还算高大的人形生物正在海边向自己的队伍走来。 “妈的！肯定是被海水冲上来的丧尸！一枪秒了！” 说罢几个士兵就要举枪射击，却被田中尉拦了下来。 “不太像！朱慈焱，给我望远镜，这丧尸怎么看起来穿着衣服？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穿衣服的丧尸了。” 众人举枪在四周警戒，田中尉接过望远镜一看，对方穿着的似乎是某国的军用防护服，反正不是东国的，但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是丧尸。 “对方在招手！” “小心点！这人是军人，不过看样子不是我们的人！让他靠近，保持警惕，但先别开火！” 远远地那人奔来，朱慈焱带着几名士兵立马将其包围，田中尉看到对方衣服上的标志，竟然是天竺军队的军徽。 “你是谁？你一个天竺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田中尉用昂撒语问道。 对方双臂打开，衣服已经灰暗无比，还有几处破损，其面部看起来饱经了风霜苦寒，头发散乱肮脏无比，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野人的模样。 面对田中尉等人的询问，这人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我……我是东国人啊！” 虽然很是结巴，但这句字正腔圆的东国话一出，众人全都震惊不已。 这人似乎很久没有说母语了，结结巴巴地好一会儿，只是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穿着天竺人的衣服？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里？” “我……我叫艾丽丝娜！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所以？西域的？” 满脸是泪的艾丽丝娜连忙点头如捣蒜，深呼吸了几口气后，对着田中尉敬了个标准的东国军礼，配合其挺拔的身姿，这让田中尉瞬间确定了其没有说谎。 “报告长官！原联合国国际小队士兵艾丽丝娜，请求归……归国！” 第604章 东国无战事·荒岛上的居所 第604章 东国无战事·荒岛上的居所 “等一下，你说你原来是联合国的士兵？什么时候的事情？” “灾变前的事情了……刚刚我看到你们船上的……国旗了，所以就……跑出来了！啊！” “所以？你是在这里待了六年了？” “不……不是！我一开始在……在天竺！那是灾变……啊一年！” “不急不急！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艾丽丝娜努力地调整了一番，将自己当年参加国际小队进入天竺调查丧尸的事情讲了一遍，田中尉等人听完，全都震惊不已。 “你这个事情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这也有些太过戏剧性了，那你是怎么又到了这座岛上了呢？” “我后来被一个叫作赫迪桑的天竺军官所救，他们哄骗我东国已亡，让我为其征战，但我没有相信，找机会从海上逃走了，途经包括倭国在内的数国，即将靠岸之际，燃油耗尽加之船只被毁，只能在这岛上度过了数年时间。” “赫迪桑？这人我认识，之前在纳巴德作战过的那个？” “对对对！” “我去……这……” 田中尉开始相信艾丽丝娜的话了，命令朱慈焱立马联系国防部，查询一下当年的档案，看看有没有一个叫作艾丽丝娜的西域女兵在联合国服役过，对方示意稍等，数年前的档案查询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你稍等一下，这些年部队编制由于各种整编，需要点时间来查，你在岛上待了这些年，吃什么喝什么？” 问题问到这里，艾丽丝娜这才哎呀了一声，拉着田中尉就要往自己的居所走。 “长官，这座岛上原本是有几只漂过来的丧尸的，全都被我干掉了，现在岛上安全得很，你跟我来。” 众人跟着艾丽丝娜走了好些路，终于到了其“居所”，一行人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很是憔悴的黑皮女孩。 “这个又是谁？” “哦哦，她叫塞莉，在天竺日子过得苦啊，被我“捡”回来了。” 田中尉细看了一番塞莉，对方见了这么多陌生的军装男子，瞬间有些紧张，身体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塞莉，不要紧张，这些都是东国军人，是最文明的军队。” “我说艾丽丝娜，这姑娘是不是被那些三哥欺负过？” “嘘！还好她听不懂我们说话，确有此事，所以这人看见你们有些紧张。” “哦哦，好的好的，全体都有，向后退退，别挨着这么近一副好奇的样子，都文明一点！” “是！” 这居所也就是一个石洞，艾丽丝娜铺了些海边捡来的泡沫和木头，二人就这么蜗居在里面。 但这个石洞内外被装饰得极为有序，用木头和海边捡来的材料搭了一个防风遮雨的雨棚，四周还围了围墙，不远处挖了厕所。 似乎是通过某种编织的方法得到的，洞外有两个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铁丝和木板拼接的桌子，桌上有没吃完的烤鱼排，用铁罐装着，不远处堆着成堆的鱼骨鱼头等物体。 而令人惊叹的是，洞的左侧搭了一个防雨的棚子，里面有一堆燃烧着的火堆，其上是一个由玻璃瓶、塑料瓶和绳子等物体组成的蒸馏装置，正在不停地滴水。 “额，我说你这些鱼骨头啥的怎么不丢远一点？摆在这里不臭吗？” “哦哦，刚处理完不久，我本来打算晚上脱去海边用来打窝子。” “哦？等于说这都是你刚捕不久的鱼？” “对的！你看，我自己手搓了个鱼叉。” 说罢，艾丽丝娜从洞中掏出了一把自制的鱼叉向众人展示，看起来有些粗糙，但试了试之后发现设计得极其精巧，弹射出去杀伤力十足。 当看到艾丽丝娜晾晒在一旁的鱼排时，众人无不吃惊。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打来的？” “对！因为很快就要入冬了，我得储存足够多的食物过冬。” 看着其说话云淡风轻的样子，朱慈焱咂了咂舌，仔细又观察了一番居所周边的细节。 “所以？你还自己手搓了淡水蒸馏系统来净化淡水，然后还自己制盐？等等，这东西是什么？” “哦哦，鱼油灯，晚上照明用。” “那这个呢？” “驱蚊用的，效果可比蚊香好。” “我去，你这小日子过得还不赖……” 看了一圈之后，众人已经完全相信艾丽丝娜的话了，毕竟一个把荒岛求生变成海边度假的人，不至于无法在岛上生存这么久。 “最难过的就是冬天，所以我最近一直都在把岛上你们来的那一路能烧成炭的植物全部烧掉了，我在那头储存了很多木炭，用来冬天烧来烤火。” 洞里挖了一条沟，还用泥巴烧了一个盖子，确实是用来烧炭的火坑。 “我去，难怪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发现多少植被，那些植物估计很多都是感染了丧尸朊病毒的，你这是在薅海拉生态的羊毛了是！” “我不晓得，我只知道那里的植物没多久就会长很多出来，确实长得非常快。” “好吧，果真是个彪悍的女子。” 说到这里，朱慈焱收到了国防部的回信，对方首先表达了对艾丽丝娜事迹的震惊，要求朱慈焱拍摄照片上传核实身份，但表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当年联合国的报告是国际小队已经全部阵亡。 “哦！那就证明联合国搞错了，朱慈焱，拍一下照片上船，艾丽丝娜，带着你的天竺女孩，跟我走，带你回去。” “是！” 艾丽丝娜取了自己的枪械，拉着塞莉就要走，塞莉却手指着晒着鱼的方向焦急地道： “鱼！鱼也要拿走！” “哎呀！回了东国还怕没吃的？走啦走啦！扛不动……哦！是哦！” 艾丽丝娜急切地转头问田中尉道： “长官！你们来这里莫不是来搞鱼的吧？现在东国的食物供应没问题吧？现在食物缺乏吗？不行的话我还把鱼带上？” 听到这句话，众人无不捂嘴憋笑，田中尉心想这女兵竟还有些呆萌，于是亦憋笑道： “对，我们就是来搞鱼的。” “啊？那大家搭把手，一人抱一点走，我都拿海盐腌渍过。” “哈哈……” 第605章 东国无战事·故人的消息 “给她们两个一人煮一碗面，加个鸡腿，放两个蛋，朱慈焱，拿你的肉蛋票抵，我的没有了。” “哈？记得还啊！我这个月都没吃到过鸡腿！” 被田中尉“捡”回到港口的艾丽丝娜直喊饿，长期以鱼肉为食虽能果腹，但没有碳水摄入导致二人瘦得有些难看。 “艾丽，这？是真的吗？这是给我的？” “快吃！快吃！待会面坨不好吃了！” 艾丽丝娜直接不客气，呼噜噜地嗦着面条，左手拿着鸡腿，鸡肉离开骨头的时候直接拉丝。 “姑娘，吃吧，这面是用合成淀粉做的，没多珍贵，不要客气。” “谢谢！” “艾丽丝娜，你稍微吃慢点，别噎到，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田中尉和朱慈焱就这么看着两人风卷残云，也不好打扰。 “团长，这大姐不会撑坏吧？” “再来一碗！” 吃完之后的艾丽丝娜像是理所应当的样子喊道。 “算了，去给她弄吧，让她旁边这个老外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好吧。” 吃饱之后，艾丽丝娜的身份也核实完毕，这人的经历也瞬间惊动了很多人。 “长官，我去哪儿？” “上面说了，要我送你去京城，好好说说这些年大概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安排新闻采访什么的。” 艾丽丝娜表情看上去很是高兴，但不一会儿又浮现出了一些失落。 “怎么了？” 面对田中尉的询问，其摇摇头道： “真好，终于回来了，只不过这段路我走得太久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田中尉能理解这人恍如隔世般的心情，微笑着对其说道： “嗐！没关系的，游历世界的游子，总得回家，去了京城，我给你推荐个朋友，多和当下社会接触一下，找回些感觉。” 第二天，艾丽丝娜和塞莉乘坐军队的飞机，被送往了京城，此时的艾丽丝娜换上了东国军队的防护服，在飞机上时，她摩挲着衣服上的东国标志，显得极为激动。 落在京城的土地上时，艾丽丝娜和塞莉都张大了嘴巴，被眼前这赛博朋克一般的城市震惊不已，远处高大的城墙，城内还在不断向上的建筑，都和自己以往在天竺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这里就是东国吗？不像是我国新闻说的样子啊！” “额……” 到了国防部门口，艾丽丝娜先是在军队的安排下去做了体检，随后将过往发生过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国防部的将军听到，也不由得感叹。 “欢迎回来！你的故事对当下的国民具有很好的鼓励作用，我们会把你的故事告知社会。” “哦。” “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们核实你的信息时，也注意到了你和田博口中的那个赫迪桑，我们和天竺各个地堡取得了联系，想要找到赫迪桑来核实你口中故事的真实性，不过可惜的是……” 听到这里，艾丽丝娜心中那一块相对柔软的地方又揪了起来。 “怎么了？赫迪桑？” 将军叹了口气，随后对艾丽丝娜说道： “他牺牲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艾丽丝娜瞬间精神又开始了恍惚。 “你还好吧？” “哦哦，我……还行，刚回国就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他是怎么死的？外出寻找物资被丧尸杀死的吗？” 将军顿了顿，良久后才开口道： “还好你走得早，你如果一直待在孟港地堡，说不定你也牺牲了，我们也就再也办法听到你的故事了。 孟港地堡曾一度向全世界发出过求救信号，这个世界能夺走人命的，可不止那些丧尸。 大面积的核污染，导致了辐射疾病的蔓延，那个地堡，早就是地狱一般了，没有足够的药物，食物也出现了大匮乏。 哎！你们口中的赫迪桑，最终死于核辐射导致的疾病，其手下的军官带着百姓打算迁徙出孟港，据说也是全军覆没…… 天竺，现存人口，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万人。” “哦，这样啊。”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是向你说明一件事情，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不是为了活命才回来，而是为了……为了回到祖国的怀抱。” 艾丽丝娜嘴上说得淡然，但表情却已经将心中的难过显露无遗，她内心纠结一番很矛盾。 怎么说呢？这人救过我，也骗过我，但他最终放我走了，尊重我的自由，他曾经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如今我无法确定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仔细想想，其实也就是一个故人，在人生的那个节点上，很重要的故人。 “那他？我是说赫迪桑，您还知道他其他信息吗？” “那边没有多说，不过我们知道的是，当年他参加了我们进攻天竺丧尸的战争，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天竺吧？从你说的故事里的时间线来推测？” “这？” “不管了吧，回来了就别想太多了，之后的事情，后面再谈，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住处，拿着我们的证明去住就行了。” “额？那个，将军，我带来的那个女孩怎么处理？” “她是什么学历？有些什么技能？” “这个嘛，据说小学都没读完，也没有太多技能。” 将军闻言，做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道： “外国人嘛，滞留在我国的还有国家要的基本都送回去了，没有国家接收的嘛，多是在地下城干工人挖地道，阿菲卡来的星期家族现在是工头，送到他们那里去吧。” “啊？这怕是？” “嘿嘿，放轻松，看你一副没醒的样子吓吓你！这事儿民政局那边会安排的，去幼儿园当保洁也可以吧，学学我们的话就行了。” “哈哈，是这样啊。” “没什么事儿就先去休息吧，门口有车。” 艾丽丝娜被暂时安排住进了军人招待所，京城里住房紧张，在田中尉的请求下，塞莉则被暂时安置在关祺家暂住，等待有合适的居所。 在招待所里，艾丽丝娜这才看见了当年天竺之战的很多资料，那艘瞒着自己起飞的飞机，第一次被其知晓。 赫迪桑作为灾变元年就与东国人结下了不少情谊的人，他的死这些人却只是得到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真可谓缘起缘灭，不留痕迹的同时悄然无息。 只因这世道就是如此，大部分的死都很难说多轰轰烈烈，有的只是一点点痕迹，留在极少人的心里。 “我的老朋友，你还真是骗了我不少事情啊……” 第606章 东国无战事·地下城 开海结束后，田中尉回到京城述职，他心里一直记得艾丽丝娜。 这段时间政府媒体对艾丽丝娜的报道一直没有停过，据说还准备出一本《艾丽丝娜漂流记》，一定要是文笔最好的前作家来写，作为灾变时代里的儿童读物。 这本书的目的是用于振奋人心，号召小朋友们都一起来学习艾丽丝娜千里万里也要回归祖国、报效祖国的精神。 当然了，艾丽丝娜当然不会拒绝报效祖国，她听从命令在京城各个社区到处演讲，内心却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哟，怎么就待在招待所？不出去走走？” “去到哪里都有人能认出我来，我懒得出去了，天天演讲我嗓子都快哑了，我是个军人，又不是相声演员。” “哈哈，这不是搞宣传工作吗？也是有意义的事情嘛，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挖掘出一些榜样出来，振奋人心嘛！” “算了，还是把我派到前线干丧尸算了，还是吃得太饱了！我到了那些社区，那些孩子和老人个个都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末世里的感觉，再这么下去，我感觉大家的忧患意识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田中尉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是你去的地方不对，你去的地方相当于是专门的育儿社区和敬老社区，干不动活儿的老人，还在读书的孩子，你要这么说，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看看这繁华的京城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汗。” 跟随着田中尉乘坐军车，在前往京城地下城的路上，艾丽丝娜得知了当下京城的格局。 有人戏称当下的京城是“折叠”过后的城市，上中下里里外外的空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地表以上的高楼里，住着这个国家的上层建筑以及高精尖人才，他们拥有着相对宽敞的居住环境和较为丰富的物资条件，很多科研机构都在这些高楼里。 地表住着无数普通民众，他们的退休年龄延迟到了七十岁，这里人主要从事地表轻工业工厂里的生产工作，他们一生都要为国家投入，这里也是孩童数量最多的地方。 这里也不是完全冰冷，拥有着非常多的学校，还存在着东国现在最好的大学，由南境迁徙至此的各个着名高校和清北大学合并而成，而原清北的主要校区被划定为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研究学院的院址，这个学院便是——灾变研究院。 地下城是重工业最为集中的地方，钢铁等战略物资都在地下生产，这里居住了无数的工人，他们的一生都将不断地拓宽这个地下城，只因地下城是重要的末世避难所，如果国防线围墙陷落，地表无法生存的前提下，那么地下城将必须容纳过亿的人口。 京城国防线里外三十公里，是完全的军事区域，这些地方没有任何平民居住，有着数量庞大的军队驻守，他们是脱产者，一生专注杀戮，其他战线的士兵都采取的是轮换制，唯独京城保卫军，是不参与轮换的，他们的军旅生涯全都会在国防线围墙周围度过。 总之，现在的京城，所有人都很忙碌，稍大的小孩就要忙着学习，大人不是忙着生产就是当兵，牛马一样，毫无往日悠闲，只有退休的老人和尚未到学龄的孩提，能够享受到一些基本的福利和闲暇。 到了地下城入口，田中尉向值守的士兵说明来意，经过搜身和检查后，没有携带枪械的二人凭借证件登上了去往地下城深处的地铁。 这趟地铁上的人很少，艾丽丝娜清楚现在地上与地下的人口流动被限制得很严格。 “你眼前所看见的，就是地下城一期规划的底下居民区，这里居住了因各种原因而无法生活在地上的人，在其旁边，是蛋白质块的生产基地，我国现在主要的肉类都要供给军队和需要长身体的小孩，工作需要力气的工人，主要的蛋白质来源就是这个生产基地里生产的蛋白块。” 艾丽丝娜眼中的居民区，是由一个个毫无装饰的冰冷混凝土组成的小屋子，家家倒是都亮着灯火，但没有一丝温馨的样子。 “那一片，是东国现在最大的监狱，关押着的，都是不至于死刑的罪犯，在当下的东国，犯罪的成本极高，小小的盗窃都要在地下城干一年搬运工，而且如果是地表以上的人士犯罪，自己在地表分到的居所也会被收回，那就意味着，这人可能永远回不了地上了。” “很多事情为什么不用机器人来做呢？这些工作看起来也太苦了些。” “也有，很多危险的工作都是机器人在干，不过这道理很简单，国家养了这么多人口，机器人如果完全替代了人力来劳动，那这些人可能连饭都没得吃，而且我们现在的机器人，更多的要投入在战场。” 行进了一段时间，艾丽丝娜和田中尉下了地铁，慢慢走到一座有着巨大熔炉的工厂，昏暗的灯光在弥漫的蒸汽中摇曳，如豆般微弱，却勉强勾勒出地下工厂的轮廓。 工厂内，金属墙壁冰冷而粗糙，表面坑洼不平，支撑穹顶的巨大钢梁上，斑驳的锈迹层层叠叠，犹如末世的斑驳伤痕。 巨大的熔炉熊熊燃烧，炽热的火焰舔舐着炉壁，发出低沉的嘶吼，工人们在热浪与昏暗交织的环境中穿梭，他们的身影被炉火映得通红。破旧的防护服上满是污渍，厚重的防护面具下，只能看到他们疲惫的眼神。 矿石被粗暴地倾倒进传送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被送进轰鸣的破碎机中。机器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每一下都似乎要冲破耳膜。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工人们操作着控制台，双手熟练地在布满划痕的按钮和操纵杆间舞动。他们必须时刻紧盯仪表盘上闪烁的指示灯，根据数据的变化迅速调整机器参数，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生产中断，甚至引发危险。 在铸造区，通红的铁水被倒入模具，瞬间溅起耀眼的火花，工人们手持长柄工具，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铁水的流向，确保每一个模具都被精准填满。 一系列的操作火星四溅，落在他们的防护服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焦痕。 运输轨道上，装满成品和半成品的矿车在吱吱呀呀的声响中缓缓前行。工人们费力地推动着矿车，沉重的车轮在轨道上艰难滚动，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他们粗重的喘息。 “这？” “东国现在几乎所有的工业品和武器几乎都来自于这里，这里被称为血肉工厂……” 第607章 东国无战事·穷人与富人 艾丽丝娜看得出神，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震撼的场面。 “这些工人真的挺辛苦的。” “当然啦，不仅东国的物资要这里提供，就连罗巴洲和沙豪国等地区加起来每年打掉的80%的炮弹和30%的子弹都是这里生产的，全世界可都靠着这个工业区输血。” “现在的世界工业已经崩溃到这个程度了吗？” “还有完备工业能力的国家不多了，走，我带你看看罪犯工作的地方。” 跟随着田中尉，两人再次乘坐地铁坐了好几站，随后步行来到了一个写着“京城地下城二期工程”牌子的地方，下了地铁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工人正在搬运碎石和泥土。 “这里正在施工，按照规划，这里将成为战略地下长城，足够容纳数十万军队，这里拥有核打击能力，同时建立完备的供给系统，引地下水做河，采用大型的水源蒸馏系统来生产淡水，同时搬来一些食品生产工厂，这样可以保证，如果地上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在这里生存，以作持久作战。” “哦，未谋定，先谋败，做些准备也确实是好事。” 田中尉闻言一笑道： “我无法想象丧尸能打到京城来，如此坚固的城市除非自己崩溃从内部瓦解了，不然丧尸不可能一路北上南下能打到这里，做这些准备虽然名义上是对付可能来到的丧尸，但其实更深层次的目的，也是为了震慑全世界。” 艾丽丝娜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解地问道： “哈？还有这个说法？” “你这些天相信也看了一下罗巴洲的战事报告，此前海利希抛弃日耳曼领土转而在童话王国安家的战例你也看到了吧？” “是呢，挺大胆的。” “这其实就是一种换家战术，眼下的世界，像东国这样还有着北境这样广阔净土的国家就完全没有，如果有某些国家实在过不下去了，恶向胆边生，想跟我们来个换家战术，我们现在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将令其无法达到这样的目的。” “额……这是你个人的解读吧？现在的世界格局我都看了，谁会有这个胆子？” “有些事情是这样的，我打个比方： 有一个很封闭的地方，这里住了一个穷人，他身边住了一户富人，富人家里粮积如山而且极为有钱，雇用了一帮精锐的打手在院子里保卫自己的产业。 穷人除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对富人的家产很是垂涎，但碍于这些打手，自己在能吃饱饭的时候绝对不会去找这个死，去打富人财产的主意。 但如果是灾年，自己吃不饱饭了，在快要饿死的情况下呢？” 艾丽丝娜听完，想了几秒钟后道： “如果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话，那就只能去偷去抢富人家的东西了。” “对咯！这个穷人能打赢那些打手的概率可能只有亿万分之一，这样的概率正常人绝对不会去赌，但这个穷人没法选，只有这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摆在面前，要不要吧？ 反正也是一死，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搏一搏吧，这样的赌博虽然有些以卵击石，但也是一种悲哀的选择。 现在世界上的国家也一样，如果他们真的活不下了，在其灭亡之前想要拼死一搏，找死一般地飞一大堆核导弹过来？鱼死网破？虽然肯定干不下我们来，但疯狗咬一口说不定也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损失。 所以我们要不断地建设，要把他们哪怕到了要死的时候，也不会发癫一样来咬我们，因为这样的决定，在他们看来，我们如同一个铁王八一般，哪怕付出一切，连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原来如此，将对方在自己身上得到东西的希望彻底掐灭，这何尝不是一种高明的自保方式呢？” 田中尉见对方领悟到了自己的意思，心想这大姐终于开窍了些，之前感觉傻傻的，但其实不算笨。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什么黑暗，这些都是现实。 在我的比喻里，富人要想靠着不断地加强自身的防御来彻底掐灭穷人的野心，其实也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富人要想完全保住自己的家产，也尽可能要给穷人一条生路走。” 艾丽丝娜感觉对方说话绕来绕去的，于是无比率真地道： “长官说话好生拗口！这又是什么意思？” “哎呀！要把事情说的通透嘛！这是比喻！比喻！你懂不？” “哦，为什么富人也要给穷人一条生路走呢？” “这事儿是这样的，富人在有打手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每到灾年，高低施舍一些饿不死，但也富不起来的财物给穷人，这样穷人会因为饿不死，所以不至于铤而走险，但又富不起来，对富人的地位没有威胁。” “额……我大概明白了，对应到现在的国家之间，东国这些年干的事情也就是如此，自己活，但也让别人活，对各国的要求时而打官腔，但如果对方快不行了多少还是给一点，既不伤及自己的筋骨，又让对方死不掉，但就是刚好只能维持。” 田中尉闻言微眯着眼睛，不置可否，但其嘴里的话语却表达了自己的赞许。 “每逢灾年，古代富人常有被穷人洗劫之事，国家亦是如此，周边饿到不行的民族时常打秋风，这很难评价对错。 平时多修武备，防患于未然，这是武的一手，时常给予他人一点希望，这是文的一手。 只靠武力，总有衰落的时候无法以武制人，只靠文明，那便是任人宰割。 平衡与拉扯，能处理好这种关系的，才是真正的智慧，缺一不可。” 走了不知道多少步，艾丽丝娜透过头罩看见了几个黑人，他们似乎正在指挥着那些囚犯干活。 “咦？怎么还有黑叔叔？还当上了工头？” “这几人是一个工程师从阿菲卡带来的星期家族，全都以星期作为自己的姓氏，他们来得早，慢慢地也就升上去了。” “这样啊，他们能生育吗？” “这个倒是自由，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现在滞留在东国的外国女子都想着找个东国人结婚，东国女子基本不愿意嫁给外国人了，所以外国男子想婚配其实很难，暗地里我们政府也在限制跨国婚姻。” 第608章 东国无战事·平静中的危机 无比压抑且劳累的地下城，给艾丽丝娜带来了一些别样的感觉。 “一期工程花了四年时间建成，二期预计要到明年春天，之后还有三期，四期，我们不仅是在与丧尸朊病毒带来的末世对抗，还要为灾难后的世界格局做准备。” “明白了，所以现在这个国家，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努力为国家的未来而奋斗，是吗？” “是这个道理，丧尸危机和海拉生态，其实后者要更加麻烦，我们不知道要在海拉生态里生活多少年，一切都是求生存，但我相信，这么多人的鲜血不会白流，这次危机既是灾难，同时也是一种机遇。” 艾丽丝娜听着对方说话，心里似乎在想很多事情。 回到地表，艾丽丝娜突然想起还在关祺家借宿的塞莉。 “难怪你们安排塞莉去朋友家里暂住，也没有把她安置到地下城里生活，她的体格，估计干不了这些活儿。” “这事儿你放心吧，我们正在张罗着给她安排点啥工作，小姑娘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按道理是要遣返回天竺的，不过天竺都已经亡国已久，想办法留在这里吧，总归是有办法的。” “谢谢啊。” “嘿嘿，法律之外，莫外乎人情，末世无情，但我们人有。” “不过你说的办法大概是什么啊？” “哦，我的士兵好多都还没婚配，她长得还可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嫁给东国军人，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啊？” “哈哈，你怎么这么容易应激啊？亏了她了？” “额……” “算了，以后再说吧，要不要去看看她？顺路倒是，这个点儿关祺应该在家的。” “好，走吧，我也好感谢一下你的朋友。” 一圈兜兜转转，二人来到了关祺家门口，这一次关祺倒是没有打娃娃，刚下班的她手里提着用供应票买来的食物，与二人撞了个正着。 “哟，真巧，团长来了？” “小关，这位就是艾丽丝娜。” “你好！” “呀！你就是那个从天竺一路漂回来的英雄啊！到处都是你的宣传海报，见到真人比照片里的还帅！怎么剪光头了？” “嘿嘿，光头舒服！姐姐长得也很是标致呢！” “走走走！我买了些吃的，一起吃饭。” “这？那怎么好意思呢？” 田中尉仔细看了一眼艾丽丝娜，见其脸颊莫名其妙地有些泛红。 “走吧，小关和我们都是多年的朋友了，她的事情我有空和你说，也担得起一个巾帼英雄的称号。” 一行人进了屋，塞莉难得地可见十分开心，她正在与郝平安玩耍，笑得很美丽，甜甜的酒窝在其脸上，很是动人，艾丽丝娜已经很久没有在其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了。 “怎么样？还住得习惯吧？” “谢谢长官，虽然语言有些不通，但关祺姐姐对我很好，我要干活都不要我干。” “哦？小关，你不会说外语？你不也是大学生吗？” 关祺尴尬地笑了笑道： “基本没用过的东西我是一点都说不出口了，后来政府送来了翻译眼镜，也还能沟通了。” 田中尉闻言也是摇摇头笑了笑。 “我没读过大学，一口洋文也是在外面学会的，现在的小孩都基本不学外语了，外交部每年会选些有语言天赋的，培养培养，也就够用了，下一代开始估计会说外语的人会越来越少了。” 关祺一边忙碌着做饭，一边搭着田中尉的话道： “那也正常，到时候就真的不用学外语了嘛，田团长，这姑娘长得亲和，刚送来时怯生生的，相处了几天就打开了，她给我说了她和艾丽丝娜的很多故事，也是个苦命的人，家人没了……” 说到这里，关祺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了几道伤感。 “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会打印些家人的遗像放在居所里，你怎么……？” “艾丽丝娜，嘘！” 田中尉连忙阻止这铁憨憨，关祺却笑着道： “哎呀！没事没事儿，都多少年了？南境失落时多少家庭和我一样？我又何必矫情？不放那些东西，是不想用困难来教育孩子，一切都往前看，多好？” “哦，也许吧。” “那些年你在天竺，后来又流落在荒岛上，国内的事情还要熟悉熟悉吧？” “哦，关姐，是的。” …… 渐渐入夜之后，地下的人们已经在劳作，京城地表以上的建筑却都窗户紧闭着，特制的窗户可以让光线透不出去，看上去是一片黑暗，但其实内有乾坤，很多事情都没有停止，很多建筑内部还是灯火通明，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军人监视着所有的住户。 静默时代里特有的伪装计划，同样紧闭了家门和窗户的关祺家，却享受着难得的温馨。 饭做好之后，一桌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坐在一起，谈论着很多与时代无关的东西，努力地挤出笑容，但其实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艾丽丝娜，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啊？继续当兵呗，我还能干什么呢？教外语啊？” “嘿嘿，我正是这个意思，加入我的部队好不好？” “哈哈，田团长，难怪你这么殷勤。” “嘿嘿，小关啊，这么好的士兵哪个不喜欢呢？怎么样？艾丽丝娜？” 艾丽丝娜看着田中尉，戏谑地笑了笑道： “看你还行，不过你军中有没有厉害点的兵？我已经受够了打仗的时候全带不动了。” “你这话说的！” 说罢田中尉开始激动地讲述自己从天竺一路杀到罗刹国，再从罗刹国一路杀到高丽，同时将自己的部下全都塑造成了一个个精兵猛将。 “像我这么厉害的！我军中不少！就比如有个叫马骁的，关祺认识，马上马下翻飞，一手弓箭箭无虚发，一人冲入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还有朱慈焱！这小子机灵！对对对！还有个智勇双全的，叫高骏道…… 对哦！高骏道怎么还没有回来？” …… 随后艾丽丝娜加入田中尉的部队，司职狙击手，驻守长城防线。 塞莉留在了京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关祺家。 东国境内这一年真的就没有战事，以往每年西边会出现的少量丧尸今年也没有到来过，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可同年，罗刹国一年的军人伤亡高达三万余人，巨大的社会矛盾下，爆发了一次人民起义。 日耳曼国对抗尸潮，战死者不下两万人，童话王国和日耳曼边境上，积尸数里。 米卡国发现奇异丧尸，在对其研究时出现了病毒泄漏情况，死伤无数。 海拉生态持续扩张…… 第609章 天崩地裂·寒冬战争 灾变七年 冬 百年间未有之极寒 万物枯死 海拉肆虐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是地球积蓄了已久的寒气突然一瞬间完全释放，冰封千里，就连兰陵岛那一段仅为十八公里的海峡都被冻住，加拿国境内的丧尸开始集结，企图通过这道结冰的海峡北上，进攻兰陵岛。 米卡国集结所有能够集结的武装力量，一边沿着海峡布防，一边爆破冰层，阻断两岸的联系，从而逼迫丧尸转向。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段海峡由于气候过于寒冷，炸掉冰层后没过多久又会冻上，战局异常激烈，在动用核武器之后，方才阻止尸潮进入兰陵岛，而这场战争，连同这个冬天全世界的战争一起，被称为“灾变寒冬战争”。 米卡国作为灾变前的军事大国，手里的核武可以一定程度地限制尸潮行动，但远在罗巴洲的日耳曼，却面对着令人绝望的困境…… “总理，尸潮由罗巴洲各个角落，聚集于我旧土，正铺天盖地而来，而我们边墙的东段在此前的战役中受损严重，目前修复尚未完成，通过我们的计算，这一战需要投入三十万军队，才能与尸潮相持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尽可能将其击退……” 听着施罗特元帅的报告，海利希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三十万军队，连上除日耳曼之外其他国家的士兵，这已经是我们的全部了。” 施罗特元帅又老了很多，连年的征战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军中那些昂撒人在闹罢战，估计还是此前昂撒岛的创伤尚未平息，所以说，我们这一仗，不太可能能拉出三十万军队来打。” “元帅，你说的这事儿我也了解，我们自己的日耳曼军队也就是二十多万，不行就只能我们自己全部上了，少掉的空缺，从部署上想想办法。” “也许只能这样了，如果总理还是没法接受那个提议的话……” “不！坚决不同意！” 这个提议是放弃童话王国的现有领土，将所有的人口和资源迁徙至四面环海的埃尔兰岛，原因很简单，现在的童话王国似乎已经被丧尸盯上了，无力反攻的日耳曼国每年都会受到整个大陆上的尸潮围攻。 每年都要死一些人，这在百姓之中都已经流传出了一个黑神话。 每年撒旦都要一定数量生命的指标，那些丧尸就是来拿的使者。 所以每年所有人都在暗自计数，身边的人死了几个之后反而如释重负，这名额好像够了。 放弃童话王国，所有人蜗居埃尔兰岛，这似乎是一个十分苟且但不用怎么死人的决议，但只有海利希等高层知道，那样做其实等于自杀。 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埃尔兰岛的各项建设其实无法满足几百万人的生存所需，其上没有足够多的非海拉化的领土，粮食生产和居所安排等等都是人民生存的问题。 其二：永远不要忘记天上那家伙！埃尔兰岛上没有足够有威慑力的地对空武器，失去了地对空的威慑，那么自己的政权以及人民，就是埃布尔案板上的肉，随时可以宰割。 有些喝大了的平民也能猜到这一点，直说把地对空武器搬到埃尔兰岛上不就可以了？ 但武器转运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海利希哪里敢拿全族的命运来赌博？输了可就万劫不复了。 “一定要守住童话王国！这是命令！童话王国是整个罗巴洲的希望所在！断不可以丢失！” 海利希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人民和士兵依旧很是亢奋，不断地鼓掌和呐喊。 但海利希能感觉到，其实一股强烈的厌战情绪在自己治下的国家蔓延。 连年的战斗和苦不堪言的劳动，折磨着这个民族。 自灾变二年起，由于人口少，战争和建设的难度大，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民众都被投入了进来，适龄男子去打仗，女子在后方运送物资之外还要承担劳动工作，就连老人小孩也在生产各式建材。 无论在团结的民族和国家，这样沉重的负担之下，人民哪怕识大体，也会疲惫。 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是，自今年开始，粮食减产严重。 海利希向东国进口了很多食物，用来维持百姓温饱，为此，几乎把整个国家掌握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东国。 “明年埃布尔那边要谈一谈了，让他减免我们一年的粮食，看这个效果，我们明年如果再给他就要饿死人了，我们可没有罗刹国那种魄力，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得打赢！这样和埃布尔的谈判才能有些许底气。” “明白了，总理先生，请你尽可能地动员军队，让我手里能用的牌多一点。” “这是当然。” 随后海利希语气忧愁地对施罗特元帅道： “这场战斗其实不是最大的危机，危机在于我们战后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粮食危机，我们自己的产量绝对没办法维持明年全年的粮食需求了，而东国已经停止一切对外援助了，所有的东西都要靠买，我们手里掌握的财富什么的也不够了。” 施罗特元帅闻言，思考半晌后道： “其实罗巴洲掠夺几百年攒下的财富不少，只是我们掌握的领土上不多，我们可以学习东国古人，没钱打仗了就去搞个“摸金校尉”，全罗巴洲到处去盗墓、偷博物馆、开金库，怎么都凑些东西去换东国的食物。” “额？这事儿好像也行，就这么办吧，在大规模食品合成技术没有攻破之前，我们也体验一把“丞相的快乐”。” …… 战争一触即发，边墙附近，二十多万日耳曼军队枕戈待旦，无数门火炮已经对准了南方，而尸潮逼近的速度也极为迅猛，在那些已经布满了变异植株的大地上，呼啸前进。 而就在此时，童话王国境内的麻辣唐夫妇，却迟迟没有前往前线。 昂撒岛之战后，昂撒人组成的军队有了自己的首领。 首领决定，暂时不出兵，此前昂撒岛上成千上万人的鲜血，已经在其心中留下了伤痕。 “我们是昂撒人最后的血脉，这几万人不能全都拼光了。” 第610章 天崩地裂·寒冰防线 “我们曾经败给过寒冷，这次在家门口一定不能再败了。” 施威因率领的部队负责防守边墙东段的一处棱堡，此时的他早已命令士兵给堡垒浇水成冰，巨大的建筑浑身呈现透明状态，反射着地面和天空中的白雪，晶莹剔透。 直线的城墙上，布置了无数轻重火力，每隔四米就有一个士兵，他们时不时就要去拉一下扳机，确保其没有被冻住，这在冬天是很致命的故障。 对于日耳曼来说，尸潮尚未到达之前，寒冷是最大的敌人。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烤火，他们的皮靴无法抵御寒冷，脚趾头冷得刺骨，时不时要脱靴烤一烤，故而城墙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多年的战争下来，日耳曼士兵的脸上充满了麻木的神色，看不见任何恐惧和亢奋的情绪。 “今年春天刚打过一仗，还没过完圣诞又来！这罗巴洲是没其他活人了吗？非得要来啃我们这堵墙。” “谁知道呢？你看看对面，来来来，望远镜在这里，春天我们炸得满地焦土，现在又长得异常茂盛，你觉得还能有人活下来？别傻了！” “话说这打仗光吃土豆？还冻得梆硬！” “你烤一下嘛！烤熟了就好吃了，这东西高产，有些地方还吃不上呢。” “我感觉东国的蛋白块和鱼丸挺好吃的，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多进口一些，吃了有力气！” …… 士兵的闲聊被施威因听在耳朵里，绿色的眼珠轻微地转动着，手里的土豆被烤得焦香无比，但他却没有立马吃。 在士兵的对话中，施威因能察觉到士兵们的不满和当下国力的窘迫，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每天送来的吃食他都和自己的士兵平均分享，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尸潮将于六小时后抵达，全军做好准备，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待在作战岗位上不要随意走动了！” 施威因下达了命令，士兵散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每个火力点的配置后，施威因裹上了一层毯子，等待着战役的开始。 有一说一，多年的战争下来，日耳曼人还是积累了很多经验，战场前方的纵深被布置得井井有条。 城墙下挖出了一道护城河，引的是海里的水，在以往的时候，对阻挡丧尸的步伐很有效果，但此时此刻，早已冻住，部队只得在护城河两岸布置了很多障碍物，里三层外三层的，哪怕没有火力压制，就凭这些东西也可以撕碎不少丧尸的。 “就等你们来了。” 由于日耳曼没有卫星支持，飞机侦察收获的情报并不完全精确，丧尸比通知的时间早到了快一小时。 一声声地雷爆炸的声音响起，战线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尸潮来了！ 日耳曼军队很早就在城墙外五公里处投下了地雷，延绵整整两公里的纵深，这些地雷造价便宜，但爆炸半径足够大，丧尸要想突破这片雷区，也要留下不少的尸体。 可这一切似乎并不能阻止丧尸前进的步伐，日耳曼人不是第一次用这一招，似乎他们对这一招已经习惯了。 它们会排成队，前后相距很长一段距离，前面的丧尸被炸了，后面的丧尸则继续前进，一直将这条路上的地雷全部引爆，随后才会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争取用最小的伤亡突破雷区。 日耳曼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尸潮要突破雷区时，身后必然会堵塞出一股很密集的尸潮，于是空军就直接对其狂轰滥炸，能够斩获不错的战果的同时，逼着丧尸加速涌入雷区。 密集的集束白磷弹也在疯狂地被投下，火焰腾起，一切的有机物都在燃烧，丧尸起火，却不似以往般惨叫，而是一直向前冲击，直到被烧成灰烬。 当这一切的手段都被丧尸挨过一次之后，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粗大的黑线，日耳曼士兵全都抬起头来仰望这早已就熟悉不过的对手。 多年的分裂加上无序的变异，与灾变初年相比，这支丧尸大军更像是异世界的魔鬼军队。 飞机上的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其中有很多身体巨大无比的个体，而且大部分的丧尸虽然身体畸形，但肌肉却无比发达，这是他们力量的象征。 施威因很是冷静，他示意自己的士兵先不要开火，随后其身后剧烈的火炮声响起，炮弹落入尸潮中，气化后的丧尸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烟雾。 一轮火力覆盖过后，丧尸的血肉坠下，原本黑漆漆的大地上瞬间铺满了绿色，与原本彩色绚丽的植被一起，像是铺满了脱水水果的绿色酸奶，黏稠且带着些许颗粒。 飞机的轰炸也在持续，尸潮分散开来，七十多公里的纵深上，布满火焰与肢体交织的浪花。 “差不多了，各个小组注意！交叉射击，尽可能把丧尸压制在火炮覆盖的范围内。” “是！” 随着第一声机枪的轰鸣声响起，整个边墙如同放烟花一般，火光四起，那一个个棱堡身上的每一个孔洞，都在疯狂倾泻着弹药，面前的尸潮如成千上万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成浪花一样向后倒去，可谓积尸无数，流血数里。 晶莹剔透的边墙和一个个棱堡，成为丧尸的噩梦，似乎在它们眼里，再努努力就可以翻越这高大的边墙，可日耳曼人手里的武器说： 不！你们过不来！ 偶有幸运突破障碍物靠近边墙的丧尸突然发现，这城墙几乎无法抓握借力，自己扑腾几下却爬不上去，抬起头却发现一颗手榴弹丢了过来…… 一顿交战过后，丧尸除了留下无法计算的残缺肢体外，几乎没有摸到边墙分毫，在一声声的嘶吼声中，丧尸纷纷转头退却，被空军追击一路，留下了一道道燃烧的轨迹。 “丧尸退了！丧尸退了！” 初战告捷，士兵们都非常高兴，但这种高兴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他们又恢复到了一副无比麻木的表情。 施威因的身边，遍地都是弹壳，会有专门的人来回收它们，机枪的枪口在冒着烟，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做好准备，丧尸白天的进攻只是试探，晚上才是大戏开始的时候……” 第611章 天崩地裂·冬夜炮火 夜晚的边墙周边，探照灯将这里打得灯火通明，火箭炮飞行的轨迹几乎已经要连成一片，被激起的泥沙与血肉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瀑布。 “身后那些昂撒人真的不上来了吗？” “寒岛旅倒是在我们身后开炮，但没有发现昂撒军队的身影。” 施威因很是无奈，这些年由于当年的事情，自己手下的昂撒人纷纷脱离队伍，所谓的国际连队，其实早就没有多少外籍军人了。 海利希总理对此也心知肚明，他并没有把那些昂撒人当成异类，对他们的行为也表示理解，所有的待遇也一视同仁，其中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 但其实昂撒人不再愿意为日耳曼流血，并不是简单地出于当年那次大败的原因。 所谓血脉，这件事情在昂撒人心中看得很重要，若干年前，虽然到处留种搞殖民，但殖民地的人想成为真正的昂撒人是很难的。 此时此刻的他们还固执地认为，一个民族如果连血脉和基因都全没了，国家的复兴就是一句空话了，所以昂撒人对现有的这点血脉变得很是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去消耗这些人。 所以这支军队这些年呈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要付出太大牺牲的仗不打，没有便宜占的仗不打，要他们打仗就要拿出报酬，同时不能是太过惨烈的战局他们才会上。 麻辣唐所在的部队收到调令，最终还是集合起来，但却是驻扎在了边墙北方十多公里的位置观望，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帮助日耳曼人为主的部队布防。 在队伍聚集的阵地上，麻辣唐对螺蛳芬说： “螺蛳芬啊，我其实能明白首领的意思。” “我不理解，为什么不去帮忙？那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其实真相大家都明白了，不是日耳曼人故意要毁灭昂撒人。” “不是这样的，昂撒人没有怨恨了，只是昂撒人牺牲不起了，到这里来，如果日耳曼人能扛住这场战争的话我们就看着，如果他们有问题，边墙守不住我们要全死的话，我们一定会上的。” 螺蛳芬对麻辣唐的话很是失望，她犹豫了半天之后略带不悦地道： “我也是日耳曼人！为了我，你也不去战斗吗？” 麻辣唐无奈地摇摇头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或者说我和以前的自己也不一样了，以前的我只想着要收复昂撒国，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很想上前帮忙，如今人类已经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了，还分什么你日耳曼人我昂撒人？” “那为什么呢？这些昂撒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必须日耳曼人先牺牲？” “我没有命令就上去可能就得罪昂撒人这边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上去？哎！前车倒了千千辆，后车到了亦如然，人类历史因为心怀各异不能完全集中力量而覆灭的故事太多了，可事情到了眼前，人们依旧会选择自私。” “所以呢？” “想要各个民族之间完全彻底地团结起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此前昂撒三岛之战我们足够团结，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现在不一样，昂撒人损失太严重了，而这场仗如果再把剩下的昂撒人打得损失惨重，那整个昂撒民族都可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日尔曼的利益是保卫净土，我们的利益是要保留血脉，各有各的方向和目的了。” “可如果日耳曼人不让你们在这里待了，你们……” “埃尔兰岛是我们灾变前的固有领土，那我们可能就会闹，然后分裂出去，日耳曼现在的联盟就可能崩溃，这也就是海利希总理为什么不和我们撕破脸。” 听到这些话，螺蛳芬很难过，她不能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思考，看着远方时不时亮起的天空，她不断地向前走着，听着那些炮声，惨烈的战场她能想象，她回头对现场的麻辣唐和昂撒士兵道：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男儿汉！” 说罢，不顾麻辣唐的拉扯，只身走向了炮火连天的战场，其身上的医护兵标识显得是那么的刺眼，让现场全副武装的昂撒人全都低下了头去。 “当年的事情可能确实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创伤，先不管了，让那些寒岛人也拉上来，帮我们掩护一下侧翼！那里丧尸太多了！我们的部队不太顶得住了！” “是！” 施威因已经手忙脚乱了，夜晚里的丧尸极为疯狂，铺天盖地般席卷着阵地，他连发布命令时都在不断地开火射击。 夜晚给丧尸提供了些许掩护，它们很懂得利用全局吸引，局部突破的战术，时不时便集中于一点，猛烈冲击。 而此时，施威因第一次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丧尸已经逼近自己的棱堡前，开始在底下堆积，叠罗汉式的不断向上攀爬，自己将猛火油倒下，大火之中也不见潮水有退去的景象。 “直升机！直升机呢！让他们赶紧帮忙清理这些家伙啊！” 传呼兵捂着耳朵大喊直升机支援的声音与枪炮声混杂着，碉堡四周的火力对准不断堆积向上的尸潮射击，落下的丧尸浑身起火，但依旧没有死，一时间宛如地狱。 直升机很快飞来，两枚导弹击中尸潮依附在棱堡上的根部，瞬间如同崩坏的雪山，垮塌了下去，用机载武器一顿扫射之后，尸潮全部散开，猛地又换了一个方向，快速攀爬。 “丧尸已经快要爬上来了！” 与其说是爬，倒不如说是“堆”上来的，一瞬间的事情，如同蚂蚁裹满长蛇的某一截躯干，堆上了城墙。 “快！这里我守着，你们快去！击退那些上城墙的丧尸！一只都不能让它们翻过城墙！” 城墙上的寒岛士兵发挥出了极度的悍勇，北罗巴洲独有的战吼响起，他们架起机枪奋勇射击，将即将越过城墙的丧尸扫到了一片，堆积在城墙上。 当某只丧尸想要越过城墙时，一个强壮的寒岛士兵用钩子生生又把其扯了回来，用枪击头打死。 “喂！压制住！我们来了！” 第612章 天崩地裂·前所未有的进攻 密集的直升机赶到，将尸潮打到散去，而此时此刻，支援赶来的日耳曼军人协同寒岛人一起，将城墙上的丧尸击杀殆尽，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焰将城墙上的寒冰融解，混合着绿色的汁液，滑落了下去，如同城墙在流着淡绿色的眼泪。 “快快快！抬走抬走！赶紧救人！” 肢体受伤的士兵被立马粗暴地砍去手脚，过了十来分钟不见有感染的迹象才被赶来的医护兵抬走，生生哀嚎到晕厥过去。 战斗打了一整晚，待到晨光破晓，丧尸又退去了，战场上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而此时的战地医院里，螺蛳芬急得满头大汗。 “快！给他打一针！别让他走！” 一晚上时间，螺蛳芬所在的病房接收了十二个断手断脚的伤员，断手的还好说，那些被从大腿处直接下刀的三名士兵被拖来时全都已经失血过多很久了，输血的血包已经用了好几个，但其中一人还是处于休克状态，随时可能停止心跳。 “嘿！我说你可不可以用点力气！快按啊！走开！我来！” 眼看着士兵心电图即将落下，螺蛳芬推开同伴，自己坐在士兵胸前开始用力地按压，可对方的生命体征还是渐渐地在失去。 “喂！操你妈！你给我醒醒！” 无力的按压最后变成了捶打，可对方的生命却似乎如同紧握的沙子一般，还是慢慢地在自己的手中溜走了。 一阵徒劳的努力后，螺蛳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是昨晚到现在第二个死在这间病房里的士兵了。 看着对方那十分年轻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是高挺的鼻梁，十分英俊，但都已经发白了。 这人不过二十岁出头，是入伍不到四年的士兵，螺蛳芬很是无力。 “拖走吧，他已经走了，下一个随时看着点……” 日耳曼伤员的死亡率一直就居高不下，这倒不是药品不够，而是每次断肢求生之后要获得救治之间的时间太长，很多伤员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一晚上的战斗过后，整条战线依旧在军队的掌握里，高大的城墙如同镔铁一般，屹立不倒，但仅仅一个晚上，死伤人数高达七百余人，全都是被丧尸突然变向登上城墙后为了堵缺口而死伤的。 救治伤员的间隙，螺蛳芬喝了杯水，这些年她看着流逝掉的生命不下五十人，所以她并没有哭泣，或者说，现在的她其实很平静。 “生命这种东西，也许是在其即将逝去的那一瞬间自己才会紧张吧，死都死了，哭有什么用呢。” 她对身旁的护士如是说。 “嘿！” “长官！” 施威因走了进来，想要查看自己士兵的伤势，所有的护士都对其敬礼，唯有螺蛳芬没有反应，只是自己喝水。 “那小子呢？” “胸牌上写着“托比”的那个是吗？” “对！他在哪儿？” “死了，拖走了，你们连队送来的其他士兵目前还活着，不过也不敢保证能活多久。” “额……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螺蛳芬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是军人，我是医护，多说一句废话就是在浪费时间，而时间就是生命，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子，你怎么来了？丧尸的进攻停止了？” “哦，是啊，你听嘛，枪炮声都已经停了，看这架势，估计又要等到晚上才会发起进攻了。” 停顿片刻，施威因又说道： “你们这个战地医院是不是拉得太近了些？退到墙内的防线后面去吧。” 螺蛳芬摆摆手道： “算了，近一点好些，不然拖过来的时间会更长，死掉的伤兵会更多，我还巴不得贴到你们城墙底下去呢。” “这样啊，那随你吧。” 说完施威因将螺蛳芬拉到一边，轻声道： “这一次情况有点不一样！丧尸的进攻猛烈到超出我们的预料，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进攻！和我们打了几次城墙攻防之后他们好像找到了一点方法，你丈夫他们的部队真的不来帮帮忙吗？” 螺蛳芬闻言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忙碌的护士后小声道： “他只是个中下级军官，无法左右整个昂撒人的军队，如同他一支连队跑来帮忙，对你们的帮助也不大，反而还得罪了昂撒人的首领，这事儿我也没办法怪他！” “我守的那一段，兵力明显不够，我们的火力水平现在也低下，你丈夫他们的连队如果来帮帮忙能怎么了？日耳曼人，昂撒人，现在不都共同居住在童话王国吗？他真来了昂撒人那边又会说什么呢！” “我已经尽力劝说过了，对不起。” 施威因非常失望，但自己现在确实没有调动麻辣唐的权力，一晚上的战斗造成的破坏令他有些触目惊心，自己部队各方面条件能不能守住防区是个未知数，他迫切地需要更多的火力和士兵。 “先这样吧，这几个士兵你多费心，救他们一条性命。” 说罢，施威因给众护士一一敬礼，对螺蛳芬敬礼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喂！” 螺蛳芬突然一声，施威因回头茫然，其却淡然道： “没事儿，我尽力，我相信他会来的。” 到了夜晚，尸潮果然又扑了上来，而这一次令人震惊的情况发生了。 在丧尸当中，有一些个体嘴巴两侧长着两个类似鳞片状鱼鳃物体的器官，它们成群结队，随着其特殊器官的左右上下震动，施威因惊奇地发现，自己与指挥系统联系的通信设备竟然产生了混乱。 “我去！它们……在干扰我们的通讯！这……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战局持续到深夜时，整个战线多处都出现了通讯混乱的现象，而这些区域，全都成为丧尸猛攻的焦点。 “呼叫不了支援！想点办法！让直升机飞过来！” 一时间，自己面前的墙体上全部爬满了丧尸，而直升机看着整个战线上都有丧尸，一时也没办法飞来支援，施威因只得苦苦支撑。 “快！丢炸弹下去！能爆炸的东西都用上！其他人继续射击！” …… 眯着眼睛仔细听着远处的火力密度，麻辣唐感受到了一股此前很少有的压迫感，从枪炮声中，麻辣唐能猜测到，这一次尸潮的攻击无比猛烈。 “首领！我觉得我们得上了……” 第613章 天崩地裂·战线紧急 “为什么？” 面对对方的询问，麻辣唐有些心急如焚，他将通讯器对准枪炮声的方向几秒后复又说道： “首领你难道没听到吗？这次的战斗异常激烈，我们不能就这么在岸上站着，得去帮帮忙才行了！” “枪炮声猛烈，那就证明战斗在正常进行着。” “这？” 对面亦是沉默，良久后才说道： “如此激烈的战斗，上去难免会有伤亡，为何要这么急着上去呢？罗巴洲人可以团结起来一起掠夺，但绝不可能毫无保留地死伤自己的人来成就对方的功名霸业，花枝叶下犹藏刺，人心怎保不怀毒？如果我们这支昂撒人最后的力量受到重创了，很可能就会被日耳曼人完全同化吸收。” 麻辣唐闻言，苦笑道： “那如果日耳曼人没有守住边墙呢？我们不也会损失惨重吗？” “我推算过，边墙攻破后墙内防线会立马包围突破点，需要七个突破点才有可能崩盘整个防线，我们那时候上去完全有机会控制住局势，总之，边墙战斗我不允许一个昂撒人上去！现在昂撒人的鲜血每一滴都很珍贵！” …… 麻辣唐的部队没有到来，施威因的仗打得异常艰苦，为了把爬上堡垒的丧尸赶下去，身边两名士兵与其近战扫射，被丧尸抓住，转头拖下城墙而去，沿途便被无数丧尸分解了。 施威因双手颤抖地端着机枪，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击落了多少丧尸了，只要看见已经攀爬至城墙边缘的丧尸，他便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直直地扫射丧尸的头颅，绿色的污血和碎肉飞溅开来，丧尸纷纷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可一波又一波的丧尸不断袭来，杀完一波还没有松口气，又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上来，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攀爬，手里的机枪枪管都快打红了也不见对方有丝毫的退却之势，一时间到处都是绿色的汁液和残破的肉块。 “全都丢下去！炸垮它们！” 各式爆炸物全都用上后，堆积在城墙脚下的丧尸被炸碎，如同叠罗汉而起的尸堆终于倒塌，施威因又倾倒猛火油，用喷火器引燃，这才借着大火的势头遏制住了尸潮的攻势。 “嘿！瓦尔京！你去向后方报信！让友军把我们通信受阻的消息报告上去！这次很不一样！它们发生了变化！让他们赶紧派增援过来，再来一次我们可守不住了！” 安排一小兵走后，施威因不敢停下手里的操作，重机枪发出“哒哒哒”的怒吼，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射向城墙下的丧尸群。 被击中的丧尸，有的被直接拦腰打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脏器流了一地；有的则像被巨人的拳头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同伴身上。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战局愈发惨烈，舍生忘死的勇气之下，却也使士兵们的伤亡不断增加。 城墙下，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忽地火焰腾起，集束白磷闪烁，丧尸起火无数，噼里啪啦骨骼燃烧之脆响声起，一条焦黑的道路在施威因眼前浮现，两侧无数半具或直立或侧躺的尸体燃烧着，丧尸这才舍弃了这个棱堡，转攻他处去了。 “还有活着的！说句话！喂！说话！” 翻过自己的战斗位置，见一士兵趴在射击窗，拉回来一看，头颅与双臂早已不见，仔细清点了一番人数，两小时的攻击使得自己失去了十二名士兵。 悲伤之余，施威因有些绝望了，因为在探照灯能及的范围里，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正向自己袭来…… 而在另一边，海利希总理和施罗特元帅得知了前线的战况和情报，无比震惊的同时，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丧尸中出现了能干扰阻断通信讯号的存在，这标志着丧尸有了切割我军的可能。 眼下我方正面七十公里的防线面对的是整个罗巴洲和北阿菲卡洲的冲击，以我们的火力水平来进行推算，至少还需要十四万军队投入防线，将各个薄弱部分补强。 防线东段d4堡与F2堡，西端的A7堡，由于守备兵力不足，此前均出现了几乎丢失的情况，虽然被士兵以不要命的打法抢回，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恢复全部的战力，需要紧急调拨增援。 另外，据空军侦察得到的情报，丧尸有可能直接击中数量从我防线东部已经结冰的海岸绕过防线，对此，我们已经重点布防……” 听着这些汇报，两人焦头烂额，整个防线确实在建造之初就设计的坚固无比，但现在每一米每一寸都需要用人命去堵，手里缺兵少将，感觉到处都是窟窿，实在是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求求东国吧！大不了战后我们把《蒙娜丽莎》从地下挖出来送他们。” 最后只得开始尝试联系东国，请求天穹导弹杀伤一部分丧尸，为防线减轻压力。 蒙娜丽莎永远微笑着，但面对外国的东国并不是，刘成龙只说自己会去走流程申请，但具体什么时候会到却没有说。 “鼓励战线，先撑过今晚，备车！我亲自去求昂撒人出兵。” 海利希乘坐军车，来到了可以听见枪炮声的地方，与前线疲惫的日耳曼士兵相比，昂撒士兵一个个看起来还生龙活虎的样子，驻扎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见海利希前来，昂撒首领也还是出来迎接，两人没有过多寒暄，一起走进了一间房屋。 “当年的事情想必真相你也是知道的，这一次情况很不一样，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也明白，我们的生死存亡是联系在一起的，防线眼下吃紧，这些年你们的吃喝用度也都是我们两族共同创造的，所以，还是要帮帮忙吧？” 童话王国生存的昂撒人不少，这些年也参与着整个体系的生产工作，但海利希的意思是，你们是我给的地方才生存到现在，所以也要出力。 可对方却没有立马应允，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笑着道： “这个是必然的，我们不会完全坐视不管，到了需要我们上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参战的。” 第614章 天崩地裂·苦战之夜 海利希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说服这个顽固的昂撒民族主义者，他很是不悦，这些年自己的一视同仁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带来自己想要的结果，昂撒人并不感谢日耳曼人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地，只想着自己的血脉不至于打光。 这首领心里想的，这几万人是昂撒人最后的战力，如果再次受损严重，整个民族在这里就不再能说得上话，这几万人是根本，也是资本。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相信我们总会有办法渡过危机，祝你好，劳伦斯先生！” 不欢而散之后，战争还要继续打下去，尸山血海的前线每一秒都在伴随着血肉横飞流逝的生命，似乎天平正在缓缓地向丧尸一方倾斜。 回到了自己的指挥所，施罗特看着一脸沮丧的海利希，心里知道其碰了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坦然道： “总理，我已经紧急部署了一番，先撑过今晚再说吧。” “这是命令！让他们开到边墙是命令！渣渣！那帮昂撒人就是一帮懦夫！我是这罗巴洲大陆地面最高的领袖！却命令不了这帮胆小鬼！我真的应该把他们剁碎！喂埃布尔！” “总理莫要激动，先撑过眼下的战局再说，战后自有办法慢慢磨他们。” 海利希稍微冷静了一下后，看着军事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标志，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我宁愿相信东国人，也不愿意相信那帮昂撒人了，先撑过今晚，明天一定要说服东国给我们帮帮忙。” …… 尸潮时不时变换打法，在城墙的尽头，由于海岸结冰，尸潮踏冰而来，白天爆破冰层似乎起到的效果不大，植物体竟然利用自身结构和尸潮搭桥，装甲部队只能与丧尸野战，将尸潮拉回到城墙下背靠坚城杀伤，一时间尸横遍野。 好在日耳曼人在海上还修建了一些工事，海军远离岸边，用舰炮对着岸上轰击，始终控制住了两处咽喉，但这样的代价也足够高昂，城墙上下，士兵尸横遍野。 空军在夜晚奋战，落下的炸弹仿佛千钧之力，所有能用上的火炮都对准了城墙外开火，似乎要在城墙前形成一道死亡的禁区。 但在那缝隙之中，丧尸不顾火焰，带着极度血腥的渴望，奔涌而来，向着已经熔化的城墙发起冲击。 “连长！我们这里快撑不住了！” 施威因拉过一个士兵，命令其继续拿过自己的机枪射击，自己实在无兵可派了，只好自己带着两个亲兵填了上去，在植物体丧尸的助力下，自己防守的区域时不时就蹦上来零星的丧尸。 螺蛳芬此时更是崩溃，刚救活一个又拉来一个，伤兵过多，所有的医护人员齐上阵，病床都不够了，断手的士兵简单处理过后便令其靠墙躺着，一时间战地医院也闹翻了天。 “喂！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伤兵？” “战线打到没办法了，只能不顾伤亡地往上堵，再这么下去我们很难守住了。” 听到这句话，螺蛳芬略微停下了手头的抢救工作，绿色的眼珠晃动了几下，随后便叹息一声，继续自己的工作。 可令所有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着螺蛳芬等人大喊： “你们快跑！去墙内防线后面！快快快！” “怎么了？没看见现在在抢救吗？” “E9区失守！很多丧尸翻过城墙了！我们正在组织反抢，但冲进来的丧尸只能交给墙内防线了！” 为了方便抢救伤员，螺蛳芬所在的战地医院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一公里，而墙内预备的防线为了火力能铺开，离墙有大约三公里。 “冲进来的丧尸大约多少？你们，把灯全都关掉！” “不下四百余只！” 螺蛳芬迟疑了一会儿，一边继续自己的抢救工作，一边对士兵道： “转移伤员的车够吗？把伤员全部搬走。” “来不及了！得快！丧尸就在这附近不远了，转移伤员弄出的动静肯定会把丧尸引来，你们快拿起武器，跟我走！” “我是医护兵！我不能抛下伤员自己走！要么带走伤员！要么我们自己拿起武器，保护战地医院！” “这……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也是在通知你！以医者的庄严使命！我通知你！要么带着伤员一起走！要么保卫战地医院！” “这……” 眼看丧尸就要到来，士兵无奈，临时搭建的医院，一群医护兵将所有可见的灯光熄灭，抢救都在无声地进行着，个个手拿武器，誓要保护这些为国家舍生忘死的伤兵不落入丧尸的屠杀。 螺蛳芬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士兵说道： “这里交给我吧，你去往北的昂撒人营地找一个叫麦克唐纳的昂撒人，说我要战死了，要不要来救我随他便！” “哈？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前夫。” 士兵虽然不解，但听说麻辣唐手里有一个连队的兵，问询了长官之后秉承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是驾驶着自己的摩托车呼啸着朝着昂撒人的驻地而去，走得远了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吸引可能存在的丧尸追踪自己往第二道防线而去。 螺蛳芬这边在黑暗中一半人负责守卫，一半人继续救人，有些士兵疼痛难忍，但在得知眼下的处境后，全都忍着疼痛，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开始，众人还想着能躲过去，可哪怕紧闭着院门，丧尸还是摸了上来，开始在远处观察，透过窗户一间一间地看。 忽地一声嘶吼声起，两只丧尸破窗而入，医护人员只得开火将其击杀。 “每个窗户都要有人守！快快快！看到丧尸就开火！” 螺蛳芬自己抄起一把步枪，占了一扇窗户，眼睛瞄着室外一个个高速移动的巨大身影，一顿点射。 依托这个不算坚固的战地医院，众医护人员倒也没有胆怯，他们都经历过不少战斗，早就不害怕丧尸了，丧尸数量也不算太多，这边手里的步枪还尚能压制，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打了个相持水平。 可就当螺蛳芬等人互相鼓励坚持战斗时，自己的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天啦！丧尸骑到我们头顶上去了！快想点办法！这临时地搭建的房子屋顶不结实！” 第615章 天崩地裂·战地医院 螺蛳芬所在的战地医院天花板一声巨响，合成板材制作的屋顶完全无法承受丧尸的怪力，被扯出了一道巨大的创口，数只丧尸从中落了下来。 “渣渣！” 屋内瞬间乱作了一团，枪声四起之下，子弹四下横飞，屋内的瓶瓶罐罐也被击碎无数，玻璃碴混合着丧尸的血肉在室内交织，宛如看了一场绿色的烟火大会。 “快！守住病房，别让那些畜生伤害到那些伤兵！” 走廊上的断臂伤兵此时也顾不得伤痛，单臂举起手枪，也加入了与丧尸的战斗，屋内所有能动弹的全都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啊——” 一声惨叫响起，螺蛳芬转头一看，自己身边不远的一个女医护胸膛被一只瘦长的手穿胸而过，急忙上前用枪射击，那只丧尸在窗外，虽被螺蛳芬击中，但速度极为迅猛，一下便拉着那女人撞碎了玻璃遁去了，只留下满地的碎片和鲜血。 随着更多的惨叫声响起，螺蛳芬有些崩溃，越来越多的丧尸破天花板而入，自己只得一边躲避，一边射击，这些被丧尸弄伤的人类不愿受尸变之辱，纷纷举枪自杀，丧尸与人类的肢体就这样交织着倒在地板上，都显得毫无一点尊严，只有绿色与红色交织的惨状。 “嘿！过来！” 一断臂士兵拉着螺蛳芬进了病房，随后十来个伤兵自发将其挡在了身后，能使枪的使枪，使不动枪的士兵拔刀，拼死护卫着几个早已胆寒的女子和螺蛳芬。 “日耳曼人从来不躲在女人的后面！” 城墙上的战事异常激烈，人们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战地医院发出的枪声和火花，但自己面前的战局异常艰难，没有人能抽出身来拯救他们。 转眼间医院内每一面墙上都布满了血液，螺蛳芬射杀了一只从天而降的丧尸，低头间却见了遍地断臂的尸体，他们的头部都有枪伤，都是战至最后自杀而亡，而抬起头一看，一个士兵单手将军刀从丧尸下颌捅入，身体却被另一只丧尸抓住…… “嘿！给我一枪！我被抓住了办不到！我不想成为对方的……”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丧尸揪起咬住脖子，一扯过后，血如泉水般喷溅，染得丧尸那张享受的脸异常恐怖。 螺蛳芬含泪一枪先把目光已经与自己对焦的丧尸爆头，随后对着士兵后脑补了一枪，带着几个就近的医护人员死守伤员较多的几个相邻病房。 枪声渐渐稀疏，螺蛳芬知道自己的同伴阵亡大半，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命丧黄泉，身边一个断腿的士兵绝望地掏出手枪自杀了，她回头看了看，几只身形巨大的丧尸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士兵们！不要自杀！相信我们！” 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战斗打响了，螺蛳芬咬着牙与赶来催命的怪物战斗，一轮又一轮的子弹封锁住了狭小的通道，击杀丧尸无数。 “战争中，丢弃伤兵而遁走的行为是无奈的，但也是可耻的，如果面对的是能讲道理的人类敌人，我甚至可以投降来换伤兵们的性命，但很可惜，这些敌人是丧尸，它们只会吃我们，不接受我们的投降……” 那些士兵战死殆尽，螺蛳芬眼中的坚毅也渐渐消失，可回头看了看那些哭泣的伤兵，她还是继续举枪射击，心里还在为自己打气。 “坚持！你能行的！你本身就是武器！” 可当一声清脆的空枪声响起时，原本被鼓舞起来的勇气瞬间也如同巨石入了海，迅速下沉…… “妈的！士兵们，我也是尽了力了……” 螺蛳芬痛苦地丢弃了枪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但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与丧尸对抗，在丧尸还没来临之前，她心中默默地向自己的祖国道别。 “嘿！你前夫来救你来了！” 随着一阵阵爆炸声起，室内的丧尸纷纷嘶吼着向外奔去，玻璃碎裂之声四起。 紧接着，枪声大作，机枪倾泻火力的可比螺蛳芬手中的步枪声势大得多。 …… “喂！还有人活着吗？” 激战过后，医院门被推开，一队相对有精神的昂撒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麻辣唐。 几番寻找之下，麻辣唐发现了病房前浑身颤抖的螺蛳芬等人，看着满地的丧尸，其深知自己的妻子经历了什么。 “嘿！听话，把岛放下，是我。” 螺蛳芬放下枪，血腥的杀戮过后其精神很久都没放松下来，看着渐渐逼近的丈夫，良久才弃了刀，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道： “你这个负心汉！当真要看着我死啊！” “额……” 麻辣唐是不是负心汉这不好说，不过就在不久前，麻辣唐得知螺蛳芬为了伤员不肯后撤的消息，瞬间急得像是一只八十多公斤的宝宝在原地转来转去。 “什么？我的那个日耳曼憨婆娘自己留守在战地医院不撤退？” “她还说了什么？” 士兵见麻辣唐的模样，故意假装不知道而拱火道： “你不是她前夫吗？为何这么激动？” “什么？前……前夫？我这怎么就成了前夫哥了？” 麻辣唐回头看了自己的士兵们一眼，见他们全都拿着武器缓缓站起，心里踌躇了一番后道： “你们听着！自古以来，战争中的男人都为了国家对不起过自己的妻子，我心里有国家，但绝不做那牺牲女人的人，首领那里我不想打招呼了，我要去，你们不去的就自己待着，愿意去的跟我走。” 说罢，这麻辣唐抱了一箱机枪子弹上了军车，而其身后的战士们二话不说，也一个个找车跟随其后。 战士们经常和麻辣唐一起观看其从东国带回来的抗倭电视剧，此时一个两个全都嗷嗷叫道： “走吧！不要让李云龙的悲剧在我们这里重演！去救嫂子！” …… 平静下来的螺蛳芬指了指身后的病房，看着满屋的伤兵，麻辣唐这才知道前线的战局竟然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 “话说，我怎么就成了前夫了？” “我只认男人为丈夫，不认懦夫当男人。” 看着活下来的女子医护人员，麻辣唐先是羞愧，随后在螺蛳芬的语言攻势下，他怒道： “我要去城墙处，谁要跟我去？” “首领那里你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我就是要抗命了！眼下还分你我？这一战！我非要上前……” 第616章 天崩地裂·抗命之战 麻辣唐冷静了一番，示意部队先协同螺蛳芬等人转移伤员。 “你们离着边墙太近了，打起来我没办法顾着你们，先带你们退到城内防线之后，我便去协助施威因防守边墙。” 螺蛳芬一听，这才稍微有了一丝笑颜，擦着眼泪去抬伤员去了。 车辆拖着伤员到了指定地点，一切转移伤员的事务都结束了，螺蛳芬正协调病房的时候，麻辣唐看着其背影，再看看远处边墙红透的云层，心中突然有些百感交集。 “嘿！螺蛳芬。” “咋啦？” “说不定老子真的就成了你的前夫了！过来！给老子亲一口！” 两人相互拥别，螺蛳芬站在灯光投下的光明中，麻辣唐带着士兵踏入黑暗，麻辣唐时不时回首，两人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没有一方开口。 …… “喂！后面的派增援来了没有？再这么打下去我们迟早完蛋！” 求援折返的士兵无奈地摇头，在其失望的眼神中，施威因感到了无限的失落。 “好吧！那大不了我们就战死在这里吧！” 四周全都是散落的弹壳，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疲惫，而丧尸的肢体在脚下扭动着，似乎是在嘲讽众人的无力。 丧尸再度来袭，高挂的月亮在黑色硝烟笼罩下显得无比残酷，奇异的血腥味道刺激着士兵，双方在城墙以血肉之躯与钢铁相互对抗。 而此时，透过夜视仪，施威因惊讶地发现，在尸潮冲击的间隙里，一些体型矮小的丧尸似乎在城外开始挖掘地面。 “妈的！想挖地道！去！通知空军，别等它们挖过来，我们自己用钻地弹杀死它们！” 钻地弹落下，见原本并不松软的土地炸成外翻着的一道道伤疤，丧尸被激起的泥沙蒙蔽了双眼，各式燃烧弹高速落下，形成了一片流动的火海。 而在火海之中，人们感受到了丧尸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流动的火海汇聚成火堆，急速堆积在墙上，未被摧毁的植物体也开始把这些燃烧着的丧尸当着炮弹，卷起它们向上投掷。 “干！炸不断了！” 棱堡两个方向的火力全部对准尸堆的根部，一顿狂轰滥炸，却始终很难将其击溃。 形势越发危急，已经有全身带火的丧尸即将翻越城墙边缘，施威因组织士兵，将机枪枪口朝下，对着尸堆就开始猛烈扫射，这一下如同力劈华山一般，尸堆中间的丧尸被击落无算，形成了一个“V”字形。 可就当施威因的士兵贴着丧尸的脸突突时，那些植物体也直接贴脸上来，多年下来，它们的触手长到无法想象。 “那！那是什么东西！”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幕，仔细一看还有缝隙透出了月光。 “是植物体的根茎触手！快躲开！” 黑幕压下，没来得及躲避的士兵纷纷中招，城墙上甚至短暂地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幸运的是，随着根茎落地卷走了一堆士兵之后便瘫倒不动了，施威因抬头看到天上的飞机和远处的火光便明白了原因是空军摧毁了本体。 可不幸的是这些落下的巨大根茎一时半会儿可没办法全部清除，直接成了丧尸通行的桥梯，丧尸登城的速度变得异常快。 而自己手里的战兵已经打到极限，自己就连伙夫和送饭的都拉了上去，被植物体“砸”出的火力缺口此时实在没办法弥补了，看着丧尸踩拉着那些根茎猛烈突进，施威因一时间陷入了绝望…… “所以？一切都只能这样了吗？”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了昂撒语的呐喊： “施威因！别慌！我来助你！” 一队装备齐全的士兵熟练地占据了各个缺口，他们纷纷架设好各式火力，猛烈的枪炮声响起，打了丧尸一个措手不及。 “嘿！别发懵啊！继续打，天很快就要亮了！” 施威因转头一看，麻辣唐正在其身旁架设机枪，随着其枪口亮起，弹道落入尸潮之中，一时间，丧尸如同雨点，落入大地。 “你不是不来的吗？我的昂撒朋友。” “嘿嘿，我能是那种怂人吗？好歹也要上来干一仗！” “我的朋友，有时候我感觉你说话不像我们罗巴洲人了，怎么一股熊猫的味道？” “是吗？” “当然！” “好嘛，教你一句，打死这些龟儿子！” “啥意思？” “Kill these sons of turtles！（杀死这些乌龟的儿子）” 随后这句直译的昂撒语便响彻了这个棱堡，周边阵地上的士兵不明其意，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乌龟也要在这城墙处断子绝孙，但这些人知道这帮人很热血，也知道昂撒人上场了，瞬间士气大振。 两人并肩作战，枪弹横飞之际，施威因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首领同意你过来了吗？没同意的话你怎么交代？” “管他的，先抗命，再请罪，东国古代的英雄很多都是这么干的！先把仗打赢，其他的以后的再说！” 施威因笑了，但随后却有些惭愧。 “昂撒岛那件事之后，你很久都没和我说过话，确实……当年是我们失误了。” “我不和你说话不是怪你，末日之下，谁都会死，我只是暂时无法让自己走出来，与你和你背后的那个政府无关，失败是痛苦的，我经历过一次了，或者说我经历了很多次，这一次，我不想再败了！” “好！此战必胜！” 城墙内外，是生命与死亡分隔，战火与血肉在这里交织，随着黎明破晓，血色的残月消失，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人们的脸上紧绷的神经开始渐渐缓和。 天亮后，丧尸又攻击了一波，丢下了一堆尸体后终于散去。 经历了一晚上高强度的搏杀，士兵们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为了不让修复体将丧尸的残躯拖走，城墙下一直燃烧着，火光照射在士兵们的眼中，仿佛炙烤着他们的心脏。 “我的兵死伤无数，也好在你们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不时会有哭声，但都很小声。 哪怕是只上来打了三个小时，麻辣唐自己的士兵也阵亡了三人，断臂一人，面对首领要求的撤退，他断然拒绝了。 “城墙被毁，我们都会灭亡……” 第617章 天崩地裂·造海计划 “再这么打下去撑不住的！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指挥，施罗特元帅老迈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如此高的强度不仅考验的是士兵的意志力，也在考验着将帅的承受能力。 “东国那边有回应了！” 一声兴奋的声音响起，海利希和施罗特连忙上前，接起刘成龙的电话。 “总理先生你好，昨晚的战斗我们在卫星上关注到了，你们打得很顽强，我方商议后觉得，确实可以考虑给你们一点帮助，不过这需要你们做一点事情。” 海利希闻言大喜，连忙回复道： “当然！规矩我都懂！刘将军直说便是。” 刘成龙那头顿了顿，海利希听到翻纸的声音。 “总理先生，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帮忙，你们很难撑过今天晚上，但这样的事情可一可二不能再三，经过对当下战斗的观察，单一的城墙防御体系是无法阻挡丧尸的，往后的时间，难免不会再次遇到丧尸猛攻，我们也明白童话王国领地对贵国的重要性，你们也不能失去这片土地，否则你们将很难生存，所以我们首先有一个建议，可以一劳永逸。” “愿闻其详。” “直接在日耳曼和童话王国边境开凿出一条浅海，使童话王国成为四面环海国家。” “哈？七十公里的地层需要挖开引水，这么庞大的工程我们如何能做到？而且如果水深不够到了冬天便冻住了，这样也无济于事啊！” “我知道这有难度，但如果能做到就可以使丧尸很难再来犯境，关键的几步如下： 边界清理与初步挖掘：先清理边境规划范围内的地表植被、建筑物等障碍物，接着使用大型陆地挖掘机械沿着规划路线进行初步挖掘，形成陆地部分的基础沟渠。 地质处理与加固：遇到坚硬岩石层时，采用爆破技术进行破碎，这一步可以直接用核弹，速度更快，再用挖掘机械清理。对不稳定的地质区域，运用注浆加固、打桩等技术处理，确保后续结构稳定。 海上作业推进：当挖掘靠近海洋时，投入大型海上疏浚船，进行海底挖掘和淤泥清理，拓宽加深挖掘区域，使其与海洋连通。 如此就可以人工造出一片宽度合适的浅海，你们只需要每年冬天对其进行不断地爆破，使其不冻住，利用它你们可以付出较少代价守住童话王国。” “这个我明白，确实是可以，但我们的国力无法支撑这样的工程。” “总理先生，这句话我只私下和你说一说，童话王国如果失守，那么罗巴洲将全部回到天上那个联盟政府的掌控之中，这一点我们是不想看到的，所以东国工程队愿意帮这个忙，但你们要答应我们一个事情。” “什么？” “灾后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的同时，不要停止对外战争！” 海利希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了东国人的用意。 东国人不希望看到日耳曼政府覆灭，因为自己的存在，可以分散罗巴洲的丧尸，使得其不会东去攻击那些位于自己东方的国家，所以决定要保童话王国。 但也不想日耳曼政府躲在人造海之后毫无作为，故而必须一直不断地作战，来继续拖住罗巴洲成千上万的丧尸。 “东国工程队多久能完工？” “明年冬天到来之前。” 这个计划海利希十分心动，东国多年下来靠一条龙江和其沿岸的军队，就静默了数年，如果这一弯浅海能够存在，自己每年冬天的战争压力将会小很多。 “你们每年都要组织固定的跨海作战，不求战胜，但要杀伤丧尸。” “我欢迎东国工程队的到来，不过今晚的事情怎么办？” “协议我立马给您发过去，开凿浅海计划如果你同意，那我军的导弹今晚一定落在你边墙前沿。” 当协议上庞大的工程款数字摆在眼前，海利希心里默默一算，战前的日耳曼也需要还上十八年，自己如果签了之后，灾后的日耳曼将用几代人的时间来偿还这么多年下来欠给东国的债务。 可当第二年东国的核弹在边境上成排的响起时，海利希却并没有丝毫后悔自己的决定，一个民族先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也无比地感慨，东国人打仗，是为了子孙后代能享福，可自己的战争，却似乎要让这个民族几代人来偿还战争代价。 签约之后的夜晚，战线上的麻辣唐和施威因明显感觉到了什么，那刺眼但又熟悉的光柱落下，他们感觉到世界仿佛安静了许多，当光柱散去，再次袭来的丧尸脸上竟然罕见地出现了胆怯。 “东国人又帮忙了！真是我们的救星！” 战场上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当晚尸潮在承受了大量伤亡之后便仓皇退却了。 到了第二天黎明，空军俯瞰下去，发现尸潮开始有了要散去的迹象。 “我们又活了下来！” 随后战斗又持续了半个月，不过战局明显没有之前艰难了，丧尸来了就对抗一波，白天就又散去了，双方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最后似乎丧尸知道无法攻下又已经冻住的城墙了，便全都向着南边遁走了，散落在了罗巴洲的大地。 战争过后，焚烧那些遗留下来的丧尸肢体足足烧了七天，焦臭味弥漫数十里，那段时间，童话王国下的雪都带着黑色的灰烬。 …… “嘿！我说过！不允许一个昂撒人出现在城墙上，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 麻辣唐被问责，他承认了自己的抗命行为，但也将当时紧急的战争形势对首领说了一番，但并没有收到对方的原谅，他被免职了，由于士兵不满，他还被踢出了军队。 “无所谓啦！当个平民也挺好的，反正今年仗也打完了，明年昂撒人不要我，我就投日耳曼人的军队，我老婆是日耳曼人嘛，那里不是打仗？” 城墙上搂着螺蛳芬的麻辣唐如是说道，看着他一副拽拽的样子，螺蛳芬更是笑得开心了。 “我是你什么人？” 螺蛳芬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向正在忙碌的施威因挥手大喊道： “喂！施威因！我做到了！” 第618章 天崩地裂·食物危机 战后过了数月，冰雪融化，温暖的阳光下，人民复又回到了相对平静的生活，可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快乐，全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远处开来一辆车，其上的喇叭喊着： “根据战时管理条例，每家每户按登记的人口数领取相对应的配给食物，一切冒领，多领的行为将被视为破坏条例，将受到严惩！ 同时，对于囤积食物，非法买卖人口的现象进行严厉打击！童话王国境内，食用人类身体部位的行为都将受到审判……” 到处都是军人在巡逻，避免百姓向着城墙方向去。 原因是东国的工程队在军队的保护下施工着，百姓似乎知道东国人在的地方就有吃的，所以时常出现百姓冒险滑下城墙前去乞食的情况，此前还摔死了一个小孩，故而加强了防范。 “存粮已经不够百姓所需，下个月能收一波温室的产粮，但产量极其有限，我们出现了严重的食物危机。” 麻辣唐一边喝着螺蛳芬煮的汤，一边听着其说话，对于现在的情况，他这个军人似乎毫无办法。 “你说我们这些曾经在东国待过的，好歹也算是之前做过一些贡献，我们组队去施工现场要点食物，他们不至于不给吧？” 说到这里，麻辣唐有些无奈地道： “人家东国也不是什么慈善组织，帮你打丧尸炸海口，还要找人家要吃的？这一天天的，谁经得起我们这么薅？一个国家有这么多问题，他东国也顾不过来。” 赋闲在家的麻辣唐由于没有军职在身上，在工厂的工作也暂时休假了，所以只能领到不多的食物，两人的生活主要靠螺蛳芬抵扣成食品的工资。 “再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就要找个能分到更多食物的男人了？我又要当前夫了，哈哈！” “去你妈的！这个时候还开玩笑！外面好多人连这点吃的都分不到呢！”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麻辣唐懒洋洋地起身开门，当门打开，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东国人。 “请问？你是麻辣唐先生吗？” “哟！” 麻辣唐连忙切换成一口标准的久川普通话。 “你好呀！我是麻辣唐！你找我搞啥子？” 这人闻言一笑道： “我有个战友，一直说联系不到你，这次听说我来这里做工程，便让我过来探望一下你，顺便问问你的联系方式。” 麻辣唐闻言拍了拍脑门，懊恼道： “对哦！这些年光只记得打仗了，军中管得严，现在还好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联系那帮老朋友来着，那个谁……名字叫什么来着？” “马骁。” “哦哦！小马哥呀！他怎么说？” “他说知道现在这里情况很是艰难，但太远没有调令他们也不方便帮你什么，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他和团长随时欢迎你回去，这是他们的联系方式。” “哦？我看看，这帮老朋友真好！没有忘记我！哦哦，您莫客气，进来坐坐！吃点东西喝杯热茶！”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简单的陈设，笑着摇头道： “不了，现在这个时节，吃你们一点东西我要内疚一晚上。” 说罢这人左右张望了一番，取下自己的背包，将里面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大包给了麻辣唐。 “这是什么？” “嘘！从我们营地拿来的一点东西，都是一起为东国作战过的战友，只能这样偷偷帮你们一点了，你们慢慢吃，我有机会就送些来给你们。” “哎呀！这个怎么好意思嘞？” 麻辣唐嘴上说着，手却将东西麻溜地给了螺蛳芬，躲进屋后的螺蛳芬掂量了一番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块的黑色蛋白块，还有一包五公斤装的淀粉。 “我公务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这封信你收好，里面有联系方式。” “哦哦！我送送您。” 送别了来人，两人看着桌上的黑色大包，对视一笑，但转眼又恢复成了哀愁的样子。 麻辣唐打开那封信，马骁在信里道： “麻辣唐大叔，罗巴洲局势必然有变，这里不便明说，我和团长已经将你的情况反映给了上级，如果情况有变，立马携带这封信后的文件带着嫂子去沙豪国，我们在那里有舰队，可以带你回来……” 信封里还有一张路线图，一张通行文件，和马骁所在部队的联系方式。 “嗯？除了饿一点，还能有些什么变化呢？” …… 另一边，海利希坐在通讯器前，面前那张令其无比厌恶的脸再次出现，他强忍着恶心道： “埃布尔先生，好久不见。” “哟，我的老朋友，你看起来脸色很是苍白啊！怎么这么短时间就瘦了这么多？你得注意一下饮食了。” 与以身作则吃得极少的海利希相比，这埃布尔倒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东国生产的酒水，一边喝着一边吃着情人制作的食物。 “埃布尔先生，看样子你的日子很是好过呢。” “确实还不错！我这个年纪还能御女，你送上来的小姑娘是真不错！不仅如此，我还能吃能喝！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埃布尔很是得意，海利希虽然感到恶心，但见其一副高兴的样子，便想乘虚而入道： “难得我们两个的对话气氛如此和谐，我本不愿意说一些公事，但现在情况有些紧迫，我不得不与你说起这个事情。” “哦？海利希先生，你请说。” “眼下国家缺粮，百姓都只能喝稀饭，原定下个月交的粮可以延迟一些？” 听到这话，埃布尔直立起了身子，庞大的身躯微微抖了几抖。 之后两人的对话便是埃布尔拒绝了海利希的请求，坚持要其履行自己许下的承诺。 海利希是一个政客，如果不把他逼到没办法的程度他是不会选择鱼死网破的，而一向懂得方圆的商人埃布尔这一次也奇怪地没有选择方圆，显得做得有些过火了。 食物危机到来之后，海利希的精神也和那紧缺的食物一样，变得有些匮乏了。 “不能失去理智，还不是堵上一切的时候，派出部队，摸金校尉计划！启动！” 第619章 天崩地裂·寻宝奇兵 东国施行的“灾变藏富”计划，旨在利用灾变时各国的窘迫，将各国的财富通过交易的方式留在东国，这样可以在灾变后强化国家地位，进行灾后建设。 这个计划开始后，东国就停止了一切对外粮食和武器的援助，一粒米和一颗子弹各国都要花钱买。 表面上看，这个计划的结果与西方殖民者当年全世界掠夺财富没有任何不一样，灾变之后，几乎全世界现存的财富都会流入东国。 但其性质并不一样，东国通过救命的交易来把灾变时代实际没有价值的黄金白银变得有价值，让这些国家可以用它们换取灾变年代需要的东西，这是温和的，不违背任何道德准则的。 因为：此时此刻，全世界只有东国有能力考虑灾变后的事情，大家都要先顾好当下。 海利希最后还是想着能通过向东国购买食物的方式渡过难关，但国内这些年的财富储备早就用于偿还债务与购买各项物资了，眼下可谓国家穷得只剩下饿到发狂的百姓，榨不出一滴油水了。 为了应对这个当下的困局，海利希组织了十几支部队，这个灵感来自古代东国的计划，被日耳曼高层称为寻宝奇兵计划。 这些人将到罗巴洲各地，收集灾变前罗巴洲各地值钱的东西，拿到沙豪国港口来交换东国的吃食。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东国宣布黄金换他们的食物后，海利希曾经想过在童话王国开采金矿。 “童话王国内的伯勒伯克金矿还能开采出黄金吗？” “可以说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这些年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的。” “那就只能派部队外出找了。” 部队很快出发，施威因所带领的部队目的地是位于弗朗西巴瑞的弗朗西国家银行，那里灾变前有高达两千吨的黄金储备。 情报显示，当时弗朗西国军队撤离时并没有带走它们，而是任由其留在了地下金库之内。 弗朗西亡国速度太快，与之前亡于日耳曼之手还可以把国旗的中间部分沿虚线剪下来用相比，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只剩下一点人苟活在童话王国境内。 所以针对其国家银行的寻宝计划似乎不用有什么思想上的负担，甚至，这都不能叫偷盗！ 施威因带着部队乘船出发，计划经大海在弗朗西海岸靠岸，随后步行进入巴瑞。 “哪怕按照每人只背二十公斤黄金计算，我们这点人就能带出四百公斤，购买力相当于灾变前二点七亿东国币，可以购买两万七千吨东国淀粉，足够一百八十万人吃一个月了。”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全都扑向这个金库呢？” “这事儿日耳曼人这些年干得也不熟练了，要到处先试探一番，看看哪里的东西容易搞一点。” 施威因到达弗朗西海岸之后，一下子就懵圈了，眼前这海岸完全不像是能行走的样子。 “报告，这里看起来和昂撒岛情况差不多，这样吧，让空军周围都炸一炸，制造一点混沌，我们用船上的直升机直接空降到巴瑞，否则我们将死伤无数。” “收到！” 飞机在弗朗西这个“死掉了”的躯体上投下炸弹，原本安静无比的大地上瞬间聒噪了起来，无数丧尸从地底冒了出来。 而这场轰炸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伤它们，单纯是给施威因找到一条能下脚的道路。 直升机上的施威因看着茫茫大地，这个原本还算繁华的国度如今变成了一片建筑物与变异植物交织的荒原，也是十足的唏嘘。 “混沌已成！试探降落！” 打头阵的士兵落下后，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他落在了一条河边，河水在灾变前据说就很浑浊，如今更是绿成了一片，一股臭气熏得人直冲脑门。 “走！快快快！” 施威因带着士兵降落后，第一时间先找地方隐蔽。 “国家银行距离我们也就三公里路，去了之后入口在其东侧，下到地下后爆破金库大门，一人背一点，再让直升机过来接我们走。” “是！” 此时弗朗西的天空中，盘旋着十几架日尔曼的飞机，上次出现这种情景，还是在很多年前。 “通讯仪器果然没办法使用了，我们身处的就是高密度地区，幸亏带了信号弹，天上的空军密切注意着我们的行动，随时准备撤退。” 国家银行的外观已经很难辨认出来了，从其东侧的门进入后，其内部却还是很完整的样子。 “这建筑修得坚固，里面还是和之前没有太多变化，不愧是藏宝的地方。” 黑暗无比的地下，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等到了金库门口，这巨大无比的保险门却成了众人的难题。 “地下入口的门已经关上了，我们捂着被子放屁，直接在这地下爆破吧。” 爆破持续了三次，最后一次只差没把地穴炸塌掉，但还是没能破坏这无比坚固的钢门。 “我就是说，这事情果然我们不太专业了，太久没干过了。” 施威因有些尴尬，其身边的工程兵道出了问题所在： “这事不能像炸碉堡一样干得这么粗糙，要先探测一下，根据结构和材质精确计算爆破点。” “哦，这样啊，那要怎么搞呢？” “其实我也没干过这事儿了，日耳曼军队二战后仗都没怎么打过，那还炸过金库？” “额……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帮我把它弄开。” 虽然日耳曼军队确实很久不干这事儿了，不过好在这个工程兵理工科毕业的，计算了一番之后又炸了两次，终于将入口打开了。 扇着呛人的硝烟，众人打开手电筒一看，眼前果真堆放着一块一块的金砖，堆放得如同一座座金山一般，金灿灿的光芒闪的迷了人眼。 “我去……” 小年轻才喜欢钻石，成熟的人哪有不爱黄金的？ 士兵们都瞠目结舌，被这光芒给震惊了。 可在这光芒背后，施威因却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你们看那些墙壁上，我们可能带不走这些黄金了……” 第620章 天崩地裂·徒劳无功 “它们是怎么进来的？这么坚固的地方……” 施威因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可此刻，紧迫的危机让他根本无暇深入思考。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克苏鲁式的图画。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长条形的血肉，恰似爬山虎那肆意蔓延的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中肆意攀爬、扭曲。 在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藤蔓”之上，悬挂着一个个虫茧模样的物体，它们正有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极度恐怖的怪物。 更让人胆寒的是，不少茧子已经裂开，空洞地垂挂在那里，像是一个个无声的警告，预示着未知的危险已经降临。 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一般闪烁。 紧接着，一张张诡异扭曲的笑容浮现出来，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笑容中充满了邪恶与贪婪，让人不寒而栗。 “先别管黄金了！快跑！”施威因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原来，刚才的爆破声如同一声号角，早就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丧尸。 它们悄无声息地在门后潜伏着，等待着最佳时机，此刻突然发动攻击，杀了施威因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慌乱中，士兵们纷纷扣动扳机，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聋。 短暂的交锋中，几只丧尸被击倒在地，但靠得最近的两名士兵，还是瞬间被两只身形巨大的丧尸死死抓住。 那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士兵们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转眼间，丧尸便狠狠地咬穿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轰然倒地。 “走走走！快！” 施威因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催促着。 狭窄的入口处，士兵们拼尽全力开火，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短暂的防线，暂时将那些丧尸压制在一定范围内。 众人一边射击，一边艰难地向后撤退。 施威因眼角的余光瞥见，只要有丧尸倒地，就会立马被一根粗壮的、不知从何处伸出的东西迅速拉走，那东西动作之快，仿佛是黑暗中隐藏的一只巨大触手，充满了诡异的力量 ，这一幕更是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开门！冲出去！” 施威因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在这弥漫着腐臭与绝望气息的空间里疯狂回荡，每一丝尾音都被恐惧扯得支离破碎。 此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智不断呐喊：逃离这个仿若被诅咒的恐怖炼狱，多停留一秒，死亡便会如影随形。 入口的门打开，施威因回头间，只见两名士兵正被丧尸死死拽住，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每一寸肌肉都在拼命挣扎，却被丧尸那钢铁般的爪子禁锢得动弹不得。 施威因清楚，此刻任何救援行动都只是徒劳。 “把炸弹投进去！” 士兵们面色惨白，双手颤抖着将炸弹扔向丧尸群，随后“哐当”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关闭了铁门。 或许是因为此前的行动，巴瑞城里的丧尸很多都被飞机引到了其他地方，当施威因等人跑到室外时，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偶尔有零星几只丧尸张牙舞爪地袭来，对于施威因这群身经百战的士兵来说，也还能勉强应付，一阵“砰砰”的枪击声过后，丧尸便应声倒地。 “发射信号弹！让直升机赶紧向我们靠过来！” 施威因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大声喊道。 代表撤退的红色信号弹如同一颗淌血的流星，划破了灰暗得如同末日的天空，空军很快发现了这信号，直升机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靠拢。 然而，似乎刚才激烈的战斗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某个恐怖存在，施威因突然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了无序地震动，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像是地底沉睡的巨兽在翻身，紧接着愈发强烈，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这震动中摇摇欲坠。 “靠！有大东西！” 施威因惊恐地大喊，声音被这强烈的震动吞噬了大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面突然一阵剧烈异动，伴随着沙石与落叶的疯狂飞舞，无数粗壮的根茎状物体如恶魔的触手般破土而出。 这些根茎速度极快，几个反应稍慢的士兵瞬间被其锋利的顶部刺了个对穿。 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是被利刃切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被刺中的士兵身体被高高挑起，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痕。 “渣渣！什么玩意儿？” 施威因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他定睛细看了几秒，只见那些物体呈现出诡异的黑色，顶部是带着尖锐倒刺的尖，被刺中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又被根茎迅速包裹了起来，在窒息的痛苦中，他们的脸涨得青紫，眼球凸出，拼命挣扎却被越勒越紧，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仿佛是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挣扎。 “没法救了！本体不知道在哪儿！我们赶紧离开！这东西太大了！” 施威因焦急地喊着，声音中透露出无奈与绝望。 此时，沿途还有不断袭来的丧尸，施威因只得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带着士兵艰难地撤退。 在一阵激烈的对抗之后，施威因早已完全忘了自己最初是来干什么的，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带着士兵们仓皇逃跑，逃离这个充满无尽恐惧的地方。 “妈的！跑来一事无成不说还白白浪费了士兵的性命！” 击杀了一只丧尸之后，施威因看见了天空中的三架直升机，发射了一颗指路信号弹之后，直升机发现了他们，可漫天飞舞的根茎让他们一时也不敢靠近，不断示意让他们跟随自己。 施威因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跟着对方的轨迹行进，沿途丧尸倒是不多，只是身后老是有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令他十分紧张。 “嘿！梯子落下来了……” 第621章 天崩地裂·天上地下 施威因登上直升机，最后一个士兵在梯子上被什么东西卷走了，速度奇快…… 去时二十人的队伍，被直升机救走时，仅剩下九人，而且，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就这？操你大爷的！” 仓促之间讨了个狼狈不堪，这令施威因极度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不仅施威因的队伍损失惨重，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日耳曼官方前前后后派出去十二支寻宝奇兵部队，他们分别奔赴不同的藏宝地，满怀希望地想要找到宝藏，换取足够的食物来缓解国内的危机。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这些部队大多遭遇了重创，伤亡惨重。而他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根本就没办法换到足够百姓糊口的食物。 “我没想到啊！这罗巴洲的生态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就相当于我们要在丧尸的老巢里偷东西，这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施威因满脸懊恼，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绝望。 “总理，这件事暂时真的没法办了。小部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完全就是去送死；可要是动用大部队，依靠战争来推进安全纵深，再去干这件事，那代价又实在是太大了，咱们根本承受不起。” 海利希满脸无奈，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绞尽脑汁，苦苦思索着解决办法，最后想到了去海上打捞古代沉船。 可是，在灾变之前，罗巴洲各国，尤其是以昂撒国为首，早就对海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和打捞，几乎将所有有价值的沉船都搜刮殆尽。 海利希他们费尽周折，最终也仅仅发现了两艘二战时期的沉船，上面除了一点铜和镍之外，几乎一无所有，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干！渣渣！这还怎么玩？” 某一天，海利希愤怒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心中满是挫败感。 无奈之下，海利希只能再次硬着头皮与埃布尔谈判。 他苦口婆心地说道： “埃布尔先生，您在寒岛上的存粮完全足够您自己所需，为什么就不能放地上的百姓一马呢？他们现在都快饿死了，现在哪还能挤出口粮给你呢？” “不不不！我看重的是承诺，我不想和你说什么道理。” 埃布尔冷冷地回应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总体来说，埃布尔是个极其精明的人，他的一生都在算计，在灾变之前，各国的政客常常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总能在复杂的局势中掌控全局。 但随着年纪的不断增长，他却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有些孩子气。 不过这可不是纯真无邪的孩子气，而是一种斤斤计较的狭隘。 他在太空中建立起了自己的统治，可这种统治却变得极度专制。他不允许任何忤逆他的言论出现，一旦发现，不管是谁，都会被抓起来施以酷刑折磨。他的耳朵再也听不进一点建议，眼睛也不愿意看到任何有反抗意识的面孔。 算计了一生的他，在老了之后却忘记了自己早年也明白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永远不要把任何人逼到绝路，哪怕你正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地位。 他年轻的时候也看过东国的典籍和故事，东国人打仗，在古代会采取围三缺一的策略，给对方留下一条逃跑的道路；到了近现代，也会尽可能压制自己的仇恨，去善待俘虏。 这些做法的目的都是为了消除对方拼死抵抗以及自己同归于尽的念头，这个念头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损失，哪怕达到了目的也会自损八百。 因为他们深知，在一般情况下，若还有路可走，谁又会选择死路一条呢？ 以往的埃布尔，总会给自己的对手留下一丝退路，而对方也因此几乎不会和他拼命。 但现在的他，却完全忘记了这些宝贵的经验和教训。 仔细探究其中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年他高高在上，俯瞰人间，那颗傲慢的心不断膨胀，已经变得目空一切，根本看不起任何人了。 与海利希结束通信后，他抚摸着自己情人的背部，但似乎这个叫作伊娃的情人年纪也有些大了，皮肤有些松垮，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端着盘子的少女。 “伊娃，你先去吧，我和这女娃说说话。” 情人知道自己早就失宠了，但也不敢表现出来，笑着从埃布尔身上下来，转身便走了出去。 埃布尔色眯眯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姑娘，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姑娘，长得就如精灵一般美丽，而且现在年纪才十五岁。 “哎！这女孩子好看是好看，就可惜是个哑巴！没有声音总归是有些扫兴的，不过也怪我，当年没有说不许有哑巴，我对外貌身材要求得也太高了，海利希那个家伙能在当下的日耳曼人里找到七个也算是难为他了。” 三年前海利希将七个美丽的少女送给埃布尔，几年下来就只剩下这一个了，足见埃布尔的残暴和变态。 “过来！” 埃布尔高高在上地让少女爬向了自己，这少女看起来很顺从，似乎是因为不顺从的都死了，而且稍微让埃布尔有一点点不满意就会没有饭吃。 完事之后，埃布尔在少女的照顾下睡了一觉，醒来后少女依旧跪在自己身旁，他得意地笑了笑，也不理睬她，拿起了通讯器。 “菲比，过来一下。” 菲比依旧是很美艳的样子，高挑丰满的身材一如当年的样子，只不过那股杀气更加浓烈了，眼神里的残暴显露无遗。 她进了门，鄙夷地看了地上穿着女仆装束的少女一眼后，转头对埃布尔恭敬地道： “主人，有什么事情？” “交粮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二天后。” “好！空间站的吃食不多了，让寒岛发射基地把今年的新粮发上来，去年和前年的存粮拖到沙豪国卖了。” “好。” “太空军队里有什么异动吗？” “没有，在我们的手段下，他们现在充满了恐惧，绝对不敢忤逆主人。” “好，宝贝儿真好……” 第622章 天崩地裂·饥饿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令海利希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次的收成严重减产，他看着新统计上来的数字，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新收到的作物，人均仅九百七十八点五克，我们的存粮也已告罄。” 汇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海利希的心上。 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海利希，满心都是悲凉与无奈。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门去，那消瘦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形单影只，四周一片荒芜，光秃秃的景象更增添了几分孤寂与凄凉。 “就这么点食物，距离秋收还有漫长的时间，老百姓……恐怕要饿死了……” 海利希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他身为一国元首，本想着带领国家走向再次伟大，却没想到如今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在饥饿中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 身边的护卫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地跟随着，海利希走到街上，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到处都是饿到皮包骨头的百姓，他们眼神空洞，了无生气，仿佛生命的活力已经被饥饿一点点吞噬。 领取食物的部门大门紧闭，而门口，总是徘徊着一群群绝望的百姓，他们眼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却又一次次地失望而归。 “作为一国元首，我已竭尽全力。我本想带领这个国家重新走向辉煌，却未曾料到历史的车轮如此残酷，令人心碎。” 海利希在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如果是在和平年代，自己很难在日耳曼这个国家登上元首之位，只有在国家面临危难之际，人民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然而，如今他却要看着百姓在自己眼前活活饿死，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东国那边怎么说？还是不肯给我们贷款购买食物吗？” 海利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他们表示，当下声称遭遇饥荒的国家太多了，他们自身也无力援助这么多人的食物。现在只能是谁有钱就先卖给谁，南北高丽和米卡国已经买走了大量的食物，所以……” 下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海利希长叹一口气，说道： “是啊，人家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灾变元年，他们协助我国拿下童话王国；二年，资助我国建设温室；三年，给我们提供食物；四年，为我们的武器开天眼……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末世里难得的温暖与希望，而我们，实在是太过渺小。光虽然曾经照耀过我们，但无法一直庇佑着我们。所以，一切的苦难，归根结底都源于我们的弱小，我们太弱了……” 看着眼前萧条破败的城市景象，海利希悲从中来。回想起刚登上大位时的意气风发，再看看如今沧桑老迈的自己，仅仅七年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一生的沧桑巨变。 随后，他看着脸上带着麻木神情的警卫，突然感慨道： “丧尸危机时，我们尚可奋勇死战，可这接踵而至的寒冷、食物危机，还有那可怕的劳役，人民并非完全怕死，但是这种屈辱且毫无意义的死亡，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回到官邸，众文臣武将早已就座。海利希强打精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道： “眼下的食物危机，大家都有目共睹。埃布尔那里也明确表示不会给我们减免，我们该如何应对，大家集思广益，拿个主意吧！”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一位戴着眼镜的文官站起身来，拿出了自己的计划： “末世之下，生死存亡不仅要靠政府，也得靠几分运气。我们不妨效仿罗刹国的做法，来一场生存选择。在找到充足食物之前，让百姓自己决定是否活下去，是吃人肉，还是采取其他方式，总归会有人能活下来。政府无需干预，什么都不做便是最好的选择。待到灾后，把为首的那几个抓起来杀掉，这样政府就能洗脱责任。” “荒唐！活下来一堆吃过人的人，将那些尚有良心的人淘汰掉，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海利希愤怒地驳斥道。 文官闻言，吓得不敢出声。这时，另一位武官跳出来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政府无需承担责任！” 这位武官的办法是，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让抽到的人去围墙外成为野居者，自行寻找食物求生。这样一来，没抽到的人就能吃到正常的食物，同时也算是给成为野居者的人留了一条活路。 “住口！眼下城墙之外的地方，就连军人都难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你却要抽出这么多人去外面，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吗？看似抽签公平公正，但一旦实施，必然会导致人心离散，日耳曼也将瞬间崩溃，这些军人很多都有家人，把他们家人赶走了，他们为谁而战？这个政府吗？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 海利希再次严厉地打断了武官的话，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你们不用再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施罗特元帅，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清场之后，白发苍苍的两人对坐，施罗特元帅愤怒地说道： “天上那个杂碎的吃的今年说什么都不送了！好歹让百姓先吃！给他拿来卖钱？啊！呸！” “不！送上去给他！” 海利希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让施罗特元帅大吃一惊，过了很久才复问道： “总理？这？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天下苍生食言一次吗？” 海利希叹了口气，脸上却突然多了几分阴郁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的老伙计，我当然可以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付出我的生命，但死不能解决问题，如果食言可以解决问题我也会选择食言。” “总理说话好生拗口，我是武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总理到底什么意思？” “老伙计，我问你，现在什么地方还有存粮？数量可以用于我们渡过危机。” “东国？沙豪国？还有哪里？” “你忽略了一个地方，寒岛上埃布尔的仓库，存粮堆积如山，都是我人民之血汗……” 第623章 天崩地裂·送粮 “可寒岛仓库上的东西，我们怎么拿得到呢？” 施罗特元帅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无奈。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要冒极大的风险。其实我早就有了计划，只是前些年还没到非得赌上一切的绝境。但现在不同了，如今是不得不拼一把了。” 海利希总理神色凝重，目光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思量。 “这冒险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施罗特元帅追问道，内心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代价巨大，全族人的性命，日耳曼的国运，甚至……整个罗巴洲的血脉。” 海利希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施罗特元帅的心头。 听到这话，施罗特元帅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腿也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总理先生，这件事你很早就在谋划了，对吗？” 施罗特元帅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海利希微微点头，眼中仿若无尽的深渊，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 施罗特元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们日耳曼人，和罗刹国的情况截然不同。对我们来说，舍弃一部分就等同于舍弃了全部。要生存，就必须全体一起生，否则就只能一同走向灭亡。”海利希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我明白，如果真按照那个迂腐书生和鲁莽武夫的建议，抛弃一部分人，剩下的人必定会造反，最终还是会全盘皆输。可总理先生，你清楚吗？要是真按你的计划行事，整个罗巴洲都可能面临灭绝的危机……” 施罗特元帅满脸忧虑，试图劝服海利希。 海利希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沉默许久后，才轻声说道： “如果日耳曼人都不存在了，那我们又何必再去管整个罗巴洲的死活呢？” …… 到了送粮上阿基里斯空间站的那天，天还未亮，满载粮食的货船就缓缓驶向寒岛海岸。 前来对接的是罗巴联盟留在地面的指挥官，此人早已等得不耐烦，货船刚一靠港，便迫不及待地指挥着手下将粮食拉去称重。 “怎么今年的粮食这么少？” 指挥官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地质问道。 负责运粮的施威因满脸堆笑，赔着小心说道： “哟，将军，您也知道，今年粮食大幅减产，我们的百姓自己都在忍饥挨饿，这些可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施威因这个态度倒不是怕对方，而是出来时将军交代了要客客气气的，不能惹事。 指挥官核对了一遍数据，接着安排对所有运来的粮食进行抽样检查，当然，丧尸朊病毒的检测也没落下。 “哎呀！您就放心吧！这么好的粮食，谁舍得去糟蹋呀？” 施威因看着指挥官在那一颗颗检查麦粒，心里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发作。 “也是，谅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就这样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指挥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也不留我们这些兄弟们吃顿饭再走？” 施威因半开玩笑地说道，实则是想逗逗对方。 “吃什么饭？赶紧走，别磨蹭！” 指挥官没好气地回应道。 施威因本就是找个乐子，见状笑着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联盟士兵，个个身强体壮，精神饱满，一看就是吃饱喝足的样子。 再瞧瞧自己这边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饿得面有菜色。想起自己和这些士兵们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如今却连饭都吃不饱，而这群人却守着远处的大仓库监守自盗，吃得饱饱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怨气。 “这伙人真是该死！”施威因低声咒骂道。 寒岛人将这块地方租给埃布尔，一方面是因为寒岛名义上还隶属于罗巴洲联盟政府，另一方面，埃布尔每年都会支付给寒岛政府一笔租金。 但此刻，远远望着这一幕的寒岛人，也实在看不惯这种剥削行为，他们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满脸都是不齿的神情。 “人家都快饿死了，你们还在这要这要那的！” 寒岛人虽然秉持着末世享乐主义，但并不阻止百姓自发地去拯救世界。 这些年，不少寒岛的青壮年都在日耳曼军队中服役，此时他们全都跟随施威因的商船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与施威因等人分别时，他们眼含热泪，纷纷说道： “你们一定要渡过这个难关啊！我们能力有限，罗巴洲的未来可就全靠你们了！” 说着，还把自己身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留给了船队，施威因感动得眼眶泛红，差点落泪。 然而，这样真挚的国际战友情并没有打动任何人。指挥官将今年新收的粮食和去年年底留存的一部分凑在一起，便开始往火箭上装载。 与此同时，在日耳曼国内，百姓们突然惊奇地发现，原本需要卫星才能使用的播放设备竟然可以正常使用了。 原来，海利希本打算悄悄完成送粮上天这一行动，可埃布尔却故意不让他如愿，偏要向世人直播这次运粮的全过程。 “嘿嘿！看你的百姓怎么骂你！” 埃布尔心中暗自得意，他也清楚，在吃不饱饭的时候，这一行为将在日耳曼国百姓里激起多大的动静。 当一艘火箭划破长空，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字幕： 罗巴洲联盟政府感谢日耳曼国政府的馈赠。 果然，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日耳曼全国百姓，他们义愤填膺，纷纷涌上街头游行抗议，指责海利希和政府不作为，竟然把本就不多的粮食送给埃布尔。 面对百姓的怒火，海利希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并没有气急败坏地去找埃布尔对峙，而是下令警察安抚民众，当然，如果遇到那些胡搅蛮缠、闹事闹得太凶的人，就抓几个关进监狱。 当夜，海利希独自一人望着那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星空，先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他低声抽泣着： “我也许就要成为罗巴洲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了！” 第624章 天崩地裂·太空之中 “干！你这个碧池！怎么就是没声音！好败兴致！” 埃布尔灌下几口酒，酒精上头，瞬间火气上头，突然朝着那可怜的女孩大打出手。 好在这老男人年老体衰，几脚踹下去后，便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累得直不起腰。 而那少女只是默默跪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汗水顺着埃布尔的额头滑落，几轮殴打下来，酒也醒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温顺如羔羊的少女，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伸手拉起眼中含泪的少女，说道： “坐下吧。” 随后，埃布尔指了指显示屏里的画面，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你老家又送东西上来了，你看，这都是日耳曼人产出的粮食，够我们吃很久了。” 少女只是歪了歪头，像个懵懂的孩童，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呵！说了你也不懂，来的时候太小了，也还没知事。” 这话倒也没错，这姑娘刚上来时，年纪还不到十二岁 ，灾变前这个年纪的女孩，只要不早熟，大多还抱着洋娃娃甜甜入睡呢。 “给她上点药！别留下伤痕，我以后还要玩的！” 埃布尔冲着自己已经失宠的情人吩咐道，而后在菲比和一群太空军人的陪同下，慢悠悠地朝着空间站仓库的位置走去。 “对接完毕，开始卸货。” 一个个军人熟练地走上前去，操控着各式机械，打开火箭舱门，开始搬运那些珍贵的粮食。 “嗯，不错！今年的吃食不多，但都还是很新鲜的，那就先把今年的分了吧，去年的可以再放放，都是脱过水的。” “好！大家确实也该吃点新鲜的食物了。” 埃布尔仔细查看一番，确定今年的粮食产量少得触目惊心，心中竟涌起一丝幸灾乐祸，不由得笑道： “看来这海利希日子不会太好过啊！” 随从们纷纷附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可埃布尔笑完之后，却缓缓走向那扇能够俯瞰地球的窗户，脸上竟浮现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情绪。 “我其实并不想把你们逼上绝路，现在过得很辛苦吧？” 见其怪异的模样，众人皆不敢吭声，唯有菲比大胆直言问道： “主人，你为什么还要为那些蝼蚁叹息？” 埃布尔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我也都是这些蝼蚁所供养，所以蝼蚁可不能全部死完，我要这些粮食，童话王国都要饿死很多人，不过是数字大小而已，海利希肯定会想办法的，估计也就是和罗刹国一样，弱肉强食了，还能怎么选呢？” “我觉得也只能这样，东国已经确定不会援助了，米卡国和罗刹国已经把他们全部的出口额买走了，现在没有食物能外流入日耳曼国了。” “对咯！不过，那样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嘛！总会有人能活下来，还会有蝼蚁会一直供养着我们！” 菲比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埃布尔对其郑重道： “储存粮食的空间位置要重点防御，这可是阿基里斯之踵！万一被击中，我们只能饿死了。” “明白！” …… 空间站不知疲倦地轮转着，埃布尔仿佛置身于时间的洪流之外，没有了时间的概念，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身边有少女侍奉，还有军人保护，这般奢靡的生活，比爽文里描绘的还要惬意，他是直接爽到天上去了。 可就在不知第几天的清晨，当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嗯？谁在放枪？” 他满脸疑惑，睡梦中的慵懒瞬间消失，急忙打开通讯器，呼叫菲比。 当显示屏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幕令他毛骨悚然的场景。 只见大厅里，许多身穿太空军军服的人，像被恶魔附身一般，疯狂地追逐着同样装束的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咬。 被追逐的人满脸惊恐，四处逃窜，慌乱中，不少人掏出自己的配枪，朝着那些疯狂的身影射击。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地上满是人体断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追逐的身影在血泊中穿梭，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那声音尖锐又凄厉，令人不寒而栗。 “天啦！这是怎么一回事？” 哪怕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埃布尔，此刻也惊得从沙发上猛地站起，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恐怖的场景。 他愣神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惊觉，原来是丧尸在这空间站里爆发了。 “关上安全门！” 他下意识地朝着自己安全屋的门前冲去，可年纪太大，又长期酒色不离身，身体早已被掏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了？” 同样被惊醒的情人伊娃匆匆赶来，将他扶起。 两人赶到安全门面前，见门早已关闭，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安全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埃布尔按下门边的显示屏，只见菲比满脸惊恐，正对着摄像头拼命求救。 “主人！主人！快救我！丧尸来了！好多啊！我们没有准备，好多人感染了！” 伊娃见状，下意识地就要去开门，却被埃布尔一巴掌狠狠地打翻在地。 “你这个婊子！谁要你开门了！” “可是……菲比还在外面……” “你管她！我的命最重要！” 说罢，埃布尔迅速用自己的指纹将安全门彻底锁死。 “主人！主人！快开门呀！它们来了！” 菲比无助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她自幼被埃布尔教育，心狠手辣，平日里剥夺他人性命、给他人带来痛苦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当自己面临丧命的危机时，却也吓得花容失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主人！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从来没有面对过丧尸的她，在丧尸狰狞恐怖的表情和巨大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和无助。 当一只丧尸张牙舞爪地袭来，她只是下意识地象征性反抗了一下，便被一只丧尸狠狠按住。 当鲜血从她美艳的身体上汩汩流出时，她的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眼神中既有对埃布尔的怨恨，也有某种带着解脱的悲伤。 “紧闭大门！任何人不能放进来……” 第625章 天崩地裂·太空之战 在这死寂的宇宙空间站里，恐惧如潮水般迅速蔓延，没人知晓海利希究竟用了何等隐秘又惊悚的手段，竟将丧尸朊病毒悄无声息地送上了空间站。 短短时间内，病毒就像被释放的恶魔，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皆是混乱与绝望。 埃布尔站在房间中央，双眼瞪得滚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认定了罪魁祸首。 “妈的！肯定是海利希那个杂碎干的！” 他怒吼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随时都会爆裂的小蛇。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通信设备，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气急败坏地拨通了海利希的通讯，想要找他讨个说法。 然而，对面的通讯虽然接通了，却始终无人应答，只有那令人烦躁的沙沙电流声，好似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愤怒与无助。 “操！这都是些什么不怕死的蝼蚁！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情！” 埃布尔一边咒骂，一边在屋子里来回急促地踱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应对这可怕局面的办法，可内心的愤怒与焦虑却如乱麻般缠绕，让他一时难以冷静思考。 此时，情人伊娃和那个少女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 伊娃双手紧紧捂着自己被埃布尔打过的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哭哭哭！你这个贱货！你是要把我哭死才满意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有办法的！” 埃布尔猛地转过头，冲着伊娃大声咆哮。 发泄完怒火后，埃布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器，联系上了空间站太空军指挥官。 “嘿！你那里到底是怎么搞的？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灾变前给你们大把的金钱，灾变后还管你们吃喝，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怎么？都养成一窝没用的猪了吗？你们可是军人，怎么会被一群感染者逼得如此狼狈？” 埃布尔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射向指挥官的子弹。 对面的指挥官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只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埃布尔先生，这事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您自己之前不是一直担心太空军会造反吗？所以把士兵的主武器都锁在了军火库。我们现在就只有随身的小手枪，面对那些疯狂的感染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 “什么？我什么时候这样命令过？这莫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找的借口？” 埃布尔大声反驳道，可话刚出口，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自己当年那场大清洗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的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振振有词地说，在东国某个朝代，连菜刀都是好几家共用一把，而他给每个士兵都留了把手枪，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这一切，都源于他对这些军人的极度不信任，担心自己“爽文男主”般的美好生活被他人破坏，可没想到，如今这却成了致命的错误。 “你现在人在哪里？” 埃布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报告长官，我在指挥室内。” 指挥官连忙回答。 “你还能指挥得动这些军人吗？” “可以的，长官。” “听着，武器库的密码我马上发给你，你赶紧打开，让士兵们拿到武器，给我把这些丧尸全部剿灭！”埃布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各个舱的武器库缓缓打开，那些原本就近仓皇逃窜的士兵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窝蜂地涌了进去抢夺武器。 他们手忙脚乱，有的士兵甚至因为太过慌张，差点摔倒在地，那狼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灾变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军人。 随后，空间站内枪声越发猛烈，埃布尔暂时放下了与海利希的对峙，眼睛紧紧盯着监控屏幕，静静地观看着士兵与丧尸的搏杀。 他的心中满怀期待，虽然丧尸数量众多，但军人已经拿到了主武器，他相信，只要士兵们稳住阵脚，歼灭这些丧尸只是迟早的事情。 “呵呵！他妈的真的养了一群猪！” 埃布尔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灾变之后，全世界的地面军队都曾与丧尸面对面地作战过，那些能够活到现在的士兵，见过的丧尸不计其数，面对丧尸时，他们不仅毫不畏惧，而且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可阿基里斯太空军却截然不同，他们长期处于和平的空间站，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根本没有与丧尸面对面作战的经验。 更糟糕的是，埃布尔当年那场愚蠢的大清洗，将大量真正勇猛有战斗力的士兵都清洗掉了。 如今太空军里，士兵们一见到丧尸那狰狞恐怖的模样，便吓得双腿发软，满心畏惧；军官们刚冲上前与丧尸交火，回头却发现自己的士兵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一时间，整个太空军完全乱了套，不要说基本的战术配合，士兵们一个个只顾着四处躲避，根本无法对丧尸的行动做出有效的限制。 战局急转直下，丧尸们如汹涌的潮水般，赶着这帮太空军人在空间站里四处逃窜。 少数奋勇抵抗的士兵，很快就被丧尸们淹没，寡不敌众，被无情地撕扯而死。 埃布尔看着监控屏幕，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恼怒。 指挥官也不停地在广播里声嘶力竭地指挥大家冷静下来，按照战前演习的要求好好作战，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士兵们早已被恐惧彻底吞噬，完全听不进任何指挥。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一阵阵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埃布尔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摇晃倒地。与此同时，四周尖锐的警报声也瞬间响了起来。 “嘿！到底怎么回事？” 埃布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吼道。 “报告长官，我们被导弹击中了！”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惊慌失措的声音。 “什么？谁干的？” 埃布尔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正在定位，是地对空发射的！我去！是童话王国的基地发射的！” “卑鄙的家伙！他们怎么敢的！空间站到底哪里被击中了？” 埃布尔气得暴跳如雷。 “我还在确认，马上回复您！” “给我查清楚！同时，给我还击！立马！马上！” “是！” …… 当日耳曼那些还未来得及躲到地下的百姓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炫目的光柱，紧接着，巨大的光球如太阳般绽放开来。 很多百姓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瞬间被高温汽化成了一缕缕青烟，没有发出一点哀号，也许，在那一瞬间，他们真的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 人们不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光柱落下之后，大地上出现了一个个燃烧着的大坑，这些大坑就像一具具尸体上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散发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无数人当场丧命，侥幸在爆炸边缘存活下来的人，要么肢体残缺，要么浑身被严重烧伤，他们痛苦地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发出凄惨的哭号声，那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我知道我们哪里被击中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 “哪里？” 埃布尔急切地问道。 “阿基里斯之踵，我们的粮食储存区。十几发导弹，把那里彻底摧毁了，我们没有粮食了。” 第626章 天崩地裂·真正的阿基里斯之踵 “什么？这……他们难道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吗？” 埃布尔的声音在空间站里回荡，满是难以置信。 没了粮食，即便空间站里的人打赢这场战争，也没法继续生存下去。 “不！他们的地对空基地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区域划分，朝我们发射，居然刚好击中了粮食储存区。” 埃布尔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不确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刹那间，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嘿！伊娃，咱们这安全屋里还剩多少食物？” 埃布尔急促地问道。 “不多不少，好像还够咱们三个人吃一个多月。” 伊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你们两个别吃了！” 埃布尔愤怒地嘶吼，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吓得伊娃哭得愈发厉害。 “不许哭！你个婊子！” 埃布尔此刻满心烦躁，外面到处是觅食的丧尸，食物储备又撑不了多久，这绝境让他濒临崩溃。 他赶忙联系指挥官，近乎咆哮地吼道： “有什么办法！赶紧把空间站里的丧尸全部消灭！” 埃布尔心里清楚，这空间站是待不下去了，必须回地球，可回去后又能去哪呢？ 罗巴洲？那简直是人间炼狱，尸横遍野，自己怎么能去？就算是寒岛，以自己这些年的恶行，也别指望得到庇护。米卡国？兰陵岛？米卡国人会收留自己吗？他思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能让他重享逍遥的地方。 “不管怎样！我都得离开！必须先清理掉空间站里的丧尸，这样我就能坐返回舱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空间站停止了对地打击。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埃布尔语气中满是质问。 “埃布尔先生，我想……我不能再继续了。”指挥官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 “怎么？莫不是想下去向海利希投降？”埃布尔冷哼一声，嘲讽道。 指挥官沉默良久，最终用悲怆的语气说道： “埃布尔先生，这些年我受您恩惠，吃穿用度都是您费心弄来的。 我是弗朗西人，当年日耳曼人战败，日耳曼军人没执行他们那个疯子元首炸毁巴瑞的命令！而我？ 又怎能听从您的命令，把罗巴洲最后的人类净土毁掉呢？ 没错，我们还有很多空对地导弹，不少还是核弹，把它们投到童话王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我选择不这么做。我终有一死，但……罗巴洲人，不能因我而灭绝。” 这番话让埃布尔一时语塞，愣了片刻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张狂又惊悚。 “嘿！我不管自己能不能活，海利希和他那些蝼蚁般的子民必须死！你以为不执行我的命令就能阻止这一切？我早就掌握发射权限，在安全屋也能发射！你给我等着！” 对面没了回应，似是对他的疯狂无可奈何。 “操你全家的！海利希你给我等着！看我先灭了你，然后我去哪儿不行？去米卡国，去罗刹国，这些年我卖食物给他们！我懂做生意！我有我的价值……” 埃布尔正自顾自地说着，一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那个哑巴少女，手持一把带血的餐刀，伊娃倒在她脚下，喉咙被割开，美丽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你……你这个婊子在干什么？” 埃布尔惊恐地喊道。 少女依旧穿着那套性感又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仆装，她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可这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仇恨。 “你好呀！埃布尔先生，很高兴能和你坦诚相对，今天，是你第一次听见我说话吧？” 少女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你不是哑巴吗？” 埃布尔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少女无视埃布尔的惊惶，一步步走到安全屋的控制台前，她眼神清澈，绝美的脸庞上挂着迷人却又透着危险的笑容。 “你是要用这个吗？炸毁我的祖国？” 少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 埃布尔刚要开口，却被少女打断。 少女自顾自地讲起自己的故事： “是啊，我十二岁就来了这里，资料上显示我是哑巴，我是那几个少女里最不起眼的。 所以呢？她们都死了，对吧，埃布尔先生？ 其实我八岁就在总理的地下狼堡接受残酷训练，那年是灾变元年的年末。 我父母死于丧尸之乱，我成了战争孤儿，我的一生，注定要为日耳曼人的未来抗争。 于是，十二岁那年，我自愿来到这儿，历经严苛训练，我能伪装成哑巴，也能装成有点弱智。 海利希总理告诉我，要是有一天，这阿基里斯空间站出现丧尸，就是我行动的时候了，我们设下这个局，目的就是杀你，因为你——才是这真正的阿基里斯之踵啊！” “阿基里斯之踵？” 埃布尔疑惑地重复。 “对啊！阿基里斯全身刀枪不入，唯有被母亲捏住的脚后跟没沾冥河水，最后被帕里斯射出的箭射中脚后跟而死。 而你！是这阿基里斯空间站里的败类，是压在日耳曼人民身上的大山！而我！就是要做你的帕里斯！取你的性命！”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只有你死了！天与地才没有界限，罗巴洲头顶的阴霾，才能散去，我的牺牲，才能实现其应有的价值。” 少女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埃布尔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年，海利希竟布下这么一步险棋。 “他怎么知道你就会活到最后？万一他一直不行动，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忍受我的欺凌？你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埃布尔慌乱地问道。 “当然！因为我是末世孤儿！身体和尊严就是可以作为祖国的武器！” 少女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埃布尔被按倒在温暖的地板上，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一把将体形庞大的自己掀翻。 但他毕竟身形占优，挣扎着翻身推开少女，却见少女微笑着再度逼近。 直到此刻，埃布尔才明白，死神不一定面目狰狞，也可能有着天使般的外表，笑靥如花，甜美动人，可手里——却握着带血的餐刀。 “这是我还给你的，我捅了你……” 第627章 天崩地裂·新的矛盾 埃布尔全身被利刃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捅刺，足足三百多刀。 每一刀落下，都带出一股浓稠的鲜血，随着鲜血不断涌出，他的生命气息也在迅速消逝。 不多时，血流得干干净净，他的身体也彻底没了动静，就此断了气。 少女在杀死埃布尔之后，先是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哭声撕心裂肺。 这哭声里，似乎承载着她过去几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痛苦，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可哭着哭着，她却又突然在那一大片血泊中大笑起来。 那洁白如雪的女仆装早已被鲜血浸透，斑斑血迹在布料上晕染开来，就如同一朵在血泊中绽放的诡异血色花朵。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地上的人啊，接下来靠你们自己了。” 少女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落寞。 然而，她的结局却没有见之于任何记载，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没有人知晓她究竟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甚至她的名字也被刻意地划去，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 埃布尔死后，阿基里斯空间站停止了对地面的一切打击行动。 但站内的危机却并未就此解除，由于空间站的武力无法扫除站内所有的丧尸，密密麻麻的丧尸在各个通道和舱室里横冲直撞。指 挥官心急如焚，在控制中心里来回踱步，他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双手不时焦虑地搓动着。 最终，他怀着一丝希望，尝试向全世界发出求助信号。 但同样，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 在这灾变时代里，要进行一场太空救援，谈何容易？在空间站里，不能动用重武器，却要去对抗上万的丧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何等异想天开的事情？ 粮食储存地也被摧毁，早有一天，空间站里的活人也会被饿死。 指挥官看着监控里血腥无比的画面，那画面里丧尸疯狂撕咬，鲜血四溅，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无奈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空间站已经被丧尸全面占领，我们已经无力收复它了。 我们粮食储备被毁，故而我们终会死亡。 空间站没了人类运营，最终也会化作一个个的碎片，落向地球，落点未知。 空间站上的丧尸是否到时候会成为地面的威胁？ 这一点我们暂不可知，我能做的是，利用现有空间站上所有的能源，将空间站尽可能地向太空推进。 但要完全脱离地球，需要加速至第二宇宙速度，阿基里斯没有这个能力，我能给出的推测，是二十年之后，阿基里斯将化成火雨，坠落地球。 二十年的时间，对我身后的太空是一瞬，但对人类，却足以变化万千，也许到时候危机已经解决，你们只需要做好碎片防护工作。 一切都结束了吧，我们逃逸系统有少量的救生舱，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有活人能够到达那里。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幸存者到达了地球，无论落在哪国的土地上，请该国进行收留，不要驱逐他们。 祝人类火种不熄，战争最终胜利。阿基里斯空间站 奥索罗·格策” 庞大的空间站在能源的推动下，缓缓地向深渊般的太空中飞去，那推进的速度极慢，仿佛一个垂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尚且存活的人类，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向上帝虔诚地祈祷，似乎期望着某个奇迹会发生；而更多的人则是坐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暗自哭泣，因绝望而自杀者不在少数，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在金属地板上蔓延。 全世界都通过卫星画面看到了阿基里斯空间逃逸的一幕，但全世界都静默着，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组织站出来伸出援手。 ...... 天已崩，地也裂。 地上的童话王国，在几轮空对地打击后，死伤无数，幸存的人类躲在了地下，卑微如鼠。 边境上的东国工程队看到这惨状，立刻放下了自己手头的工作，迅速组织起救援队伍，他们带着医疗设备和生活物资，对这一片灾难过后的大地进行人道主义救援。 “总理还活着吗？阿基里斯空间站已经向太空逃逸了，大家可以出来了。” “我吗？当然还活着。” 海利希从地下掩体中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泥土。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大地，断壁残垣，黑烟滚滚，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个办法，最终也和那个文官说的办法导致的结果一样，一部分人死去了，一部分的人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发问道： “施罗特元帅呢？” “应该是死了。” 一个士兵回答道。 “哦......怎么死的？” 海利希追问道。 “你收到埃布尔的通话邀请下达地对空打击命令后，他在指挥室里指挥，所在的指挥部被导弹击中垮塌，估计是死了。” 士兵详细地说道。 “挖出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挖出来......” 事后统计，这一次空对地导弹打击中，死伤人数高达五十六万人。 但离奇的是，导弹并没有对童话王国境内的农业区和国防线设施进行打击，仿佛有人刻意避开了这些关键区域，净土往后发展的根基依然还在。 “接下来的第一件事情，组织军队，渡海！歼灭埃布尔在寒岛上的余党，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征调命令同样下达给昂撒人在内的所有民族！” 海利希站在一片废墟前，大声下达了命令。 征调命令下达之后，刚刚同样遭受了死伤无数的昂撒人却依旧拒不执行。 海利希终于爆发，他怒不可遏地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我死了这么多人！昂撒人如果还是要躲在日耳曼人背后的话！就是对日耳曼人的不尊重！是地面上的埃布尔！寄生虫！” 由于住得离边墙近，侥幸活下来的麻辣唐看到这样的架势，心里突然就心灰意冷了。 他对螺蛳芬说道： “看来天上那个家伙没了，也会有新的矛盾，东国人说得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还有人在，那么很多事情就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螺蛳芬问道。 “我啊？我能怎么做呢？我只是末世里的一只蚍蜉，我想什么，我做什么，似乎都不重要，杀掉几只丧尸对庞大的尸潮似乎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我想收复昂撒国却也无能为力，反而因为这个事情，昂撒人和日耳曼人矛盾积压已久了。” 麻辣唐一脸无奈地说道。 螺蛳芬似乎也有很多的不快，她没有多大的抱负，只是尽力完成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你说的这些，能做到的人没有去做，在某个位置上的人，似乎都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事儿我很不解，人类就不能真正地团结起来吗？” “亲爱的，我收复昂撒国的心似乎依旧死了，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是现在自私的昂撒人能做到的事情，我看透了罗巴洲人之间的互相使绊子了，我想......”麻辣唐欲言又止。 “你想什么？” 螺蛳芬追问道，而麻辣唐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我想去东国，那里，才是真正的净土。” 第628章 天崩地裂·人间攻伐 “我跟你走，不管到哪里。” 麻辣唐厌倦了这个国度的尔虞我诈，带着螺蛳芬朝边墙走去。 在边墙驻守的施威因没有阻拦他们，任由其走向了东国人的驻地，只是当双方距离几十米时，他叫住过对方。 “喂！你们两个！” “啊？咋啦？” 施威因叹了口气，笑道： “走了也好，我们不至于成为对手，祝你们一路顺风，灾后再见。” “哦，好啊。” 但此后一别，双方没有再见过面，施威因最终战死于丧尸战争里，终年四十岁，其早年奇袭米斯堡的事迹被广为传唱，是为全罗巴洲的英雄。 而麻辣唐夫妇由于有田中尉和马骁等人的帮助，在工程队人员的指引下，经由沙豪国港口乘坐货轮到达东国，其后麻辣唐一直在东国军队中服役，螺蛳芬则成为京城军人疗养院的一名护士长，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踏足罗巴洲。 ...... 而罗巴洲虽然没有了来自天上的束缚，但局势依旧没有平息。 天罚一般的灾难过后，人民的家园需要重建，粮食危机依旧没有过去，而昂撒人在其首领的带领下，也坚决不执行海利希的任何命令。 海利希也不再惯着这帮人了，他首先公布了阿基里斯逃逸和粮食危机之间的关系，同时宣布了寒岛仓库的粮食可以渡过这一次危机，日耳曼人民这才明白海利希忍辱负重的真相。 可也就是这样的理解，日耳曼百姓对昂撒人瞬间由原本的惭愧变得深恶痛绝，指责他们是懦夫胆小鬼寄生虫。 民族矛盾在童话王国和埃尔兰岛两处不算大的地方迅速蔓延，百姓之间互相攻击的事件时有发生，更加激化了双方的矛盾。 最终，海利希决定，打服这帮昂撒人，将这个傲慢的岛国民族彻底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于是，他将自己手里除了昂撒人以外的所有部队集合了起来，兵分两路，一路三万人，跨海远征，去剿灭寒岛上埃布尔的五千残军，同时拿到粮食。 一路十二万人，向着仅剩下四万人的昂撒军队进攻。 寒岛战役很奇怪，寒岛政府由于岛上没有多少部队，完全没办法阻止日耳曼人在岛上攻伐，加之作为东国罗刹国米卡国联名指定的保护国，日耳曼人对寒岛上除埃布尔仓库周边之外的一切都秋毫无犯，故而寒岛也干脆摆烂，划了一块区域，你们去打吧，我当裁判。 这一仗打得极为顺利，对手几乎毫无战意，面对日耳曼百战之兵，接触之下就投降了。 埃布尔都死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也没有一定要鱼死网破的理由，仓库钥匙直接交出，想着靠功劳在海利希政府也可以当个军官。 但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多年来受到埃布尔的压迫，阿基里斯空对地打击又杀了很多人，出身平民的士兵将怒火迁怒在了这些投降的前罗巴洲联盟军人身上。 寒岛人远远观望着，看见了很多低级军队纵容士兵对这些人进行了屠杀，指挥官被士兵捅了数刀，直接就丢进了大海当中，人类，似乎回到了某个非常原始的阶段。 在上层军官的阻止下，这场屠杀才结束，五千人只剩下一千二百多人，他们连同这五千人的家属被抓到了日耳曼，成为苦力，一生都在辛苦地劳作。 寒岛战役结束后，粮食被运往了童话王国，数量确实足够应对危机了。 但新的危机开始了，昂撒人与日耳曼人的大战开始了。 日耳曼大军兵分三路，打算分进合击，将昂撒人包围起来，一战将其打垮。 可昂撒人也是在末世里刀口舔血多年，这一仗打得异常艰苦，昂撒人摆出了坚固的纵深防御体系，与日耳曼相持，昂撒首领也不合时宜地直接撕破了和海利希的脸皮，誓要与其争霸童话王国。 本来，这人不犯傻说这种话的话，东国为首的大国还打算出面调停，但因为日耳曼国是各国承认的合法政权，这人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要颠覆国家政权，是叛乱！那大家也不好说太多话了。 国际上没人干预，海利希如果还没打赢这一仗，那就不仅仅是丢脸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于是海利希继续增兵，与昂撒军队大战数月，依靠人多的包围战术和各类重武器狂轰滥炸，最终终于击败了断绝了补给的昂撒人军队。 这一场战争下来，昂撒军队伤亡高达三四千多人，进攻的日耳曼大军阵亡就高达一万三千多人，就连寒岛人就死了五十多个。 惨烈的伤亡令日耳曼百姓极度愤怒，昂撒百姓被打成了“白眼狼”的标签，日耳曼人以战胜者的姿态将他们分化瓦解。 男人为工人，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未婚的女人只能嫁给日耳曼人，昂撒人这个名词不能再被提起，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 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海利希扫清了一切的对手，在罗巴洲成为唯一领袖。 但残酷的伤亡过后，日耳曼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冲击力，也失去了继续扩张的能力，它就如同一场旋风，当处处限制自己的那个天幕被毁掉之后，自己也迅速地衰落了下去。 之后很多年，日耳曼虽然每年都会进行一场小规模对丧尸的进攻行动，但这更像是应付对东国的承诺，战意已经全无。 海利希似乎过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的宏图霸业，想要让日耳曼再度伟大的梦想只是痴人说梦，作为很难自足的小国，所有的野心都会被淹没在大国的控制里。 后来，他也释怀了，他解除了一切关于昂撒人的禁令，恢复了他们公平合理的地位，同时也检讨了自己执政中犯下的过错，为灾难中牺牲的人修建了纪念碑。 十二年后，海利希逝世，留给了子孙后代需要很久才能还清的债务和一个满目疮痍但还能过得下去的世界。 他的遗体与自己的老伙伴们安葬在了一起，墓碑上镌刻着他当年演讲时说过的话。 “罗巴洲是人民的罗巴洲。” 但同时，还有另一句话： “善恶功过，我都已竭尽所能。” 第629章 一路向北·交界之桥 灾变七年 春 大地回暖 “万物”复苏 刚刚从无比寒冷的冬天熬了过来，白洪羽等人又开始了每年都要不断进行的打野工作。 这个冬天，白洪羽感受到了令人胆寒的寒冷，他们裹上了所有能裹的东西睡觉，但依旧冷到发抖。 实在冷到受不了了，他们便冒着严寒去到了野山上，烧了些木炭，都是头天埋在土里烧，第二天再去运来。 可有一次，由于庇护所过于密闭，通风不足，烧炭火导致一家人只差没被一氧化碳中毒弄个齐齐整整的。 好在最后李圣龙想到了去金凤市场搞了些烤火炉，虽然多年过去，在各种植物的生长下很多已经损坏，但拆下这个零件补到另一个上，好歹也凑出了几个好的。 靠着这些烤火炉，一家人总算是度过了那个冬天。 “李胖子，话说回来，这些年的气候好像也变化巨大，这个冬天可真是冷死我了！”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天爷也在和我们作对一样。” “话说你的那位住在天上的哥们就不知道做点事儿吗？就是那个洪秀全的爹。” “这话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和你决斗的！不过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这些年估计也确实没上班吧。” “哎，关键还得靠自己，走吧，过了这座桥，就是三湘的地界了。” 施州县地处三省交界之地，从白洪羽当年口中的灵佛寺旁的大河过去就是三湘省的隆山县，从野山翻过去就是双庆，曾经的百科说这是咽喉之地，极为重要。 可这个咽喉也许总是容易发炎，这三个县曾经都是贫困县，实在也没看出重要在哪里，不过多年来大量的人口外流也使得这周边全都是低密度地区，也算是因祸得福。 白洪羽和李圣龙这两三年可谓施州县的搬运工，把不大不小的施州老城里还能吃的东西基本搬了个空，冬天过去后就不得不想办法开辟新的打野地了。 “新城区通过观城台上的了望，发现很多植物都已经将各式建筑包裹住了，但那些宽敞的大路过于空旷，如果遇到丧尸，躲避都来不及，不如过团结桥，到隆山县找找，路途也差不多。” “白兄，我全都听你的。” 隆山县也是山区，其身后最大的一片山便是乌龙林区，前朝时很是闹土匪，有各种以此为原型的剿匪记影视剧。 牛场路本就位于县城的边缘，出城不算麻烦，这座团结桥旁是白洪羽此前就读过的实验中学，此时已经破败不堪，白色的建筑长满了各式的植物。 “我之前在这里读书，其他的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的外语老师喜欢穿丝袜来给我们上课，相信你一定喜欢，不过她当时年纪就很大了，也没啥看点。” “嘿嘿，白兄这个时候了还喜欢开这种玩笑哈，那你外语为什么没学好？光只知道看了？” “也不是！那时候我太调皮了，老师总喜欢打我。” “哦，男孩子不调皮哪能有什么出息呢？” “不懂，不过我的印象里，这个老师就是隆山人，她告诉我隆山这个地方也是山区，自己考上大学走了出去，见过了世面，所以穿得都比当地人洋气些。” “哈哈，既然这么嫌弃，那她为什么最后还是又回到大山了呢？” “谁知道呢？我也不好问她，不过她倒是给种下了梦想，那时候大家在作文里写走出大山都是很虚伪的，什么去报效社会，去当崇高的人云云。” “那你呢？” “走出大山看一看，外面的人穿得都洋气些，说不定有更年轻的姑娘穿丝袜给我看。” “额……所以你走出大山就是为了这个？” “对的！” 之所以两人在桥上聊些丝袜论调，是看着桥对岸不熟悉的环境，白洪羽迟迟不敢过去，所以在桥头与李圣龙左磨右蹭。 “白兄，别害怕！我在你身后，护你周全！走吧！” “哦哦，那就走吧。” 白洪羽此前只到过隆山县一次，具体原因他不记得了，虽然在实验中学读书，但由于没有多少当地的玩伴，所以对当地还真不是很熟悉。 小心翼翼地过了桥，大河的水声稀里哗啦地如同在蹿稀，面前的老旧铺面早就无法分辨门头上原来写了些什么。 穿过不算宽敞的道路，两人发现了一家门头很大的商铺，通过一小块斑驳残缺的文字辨认，确认应该是一家粮油铺。 “进去看看！” 费力地用工具打开窗户，两人钻了进去，当一股子霉变腐烂的味道立马让两人大失所望，而且，这里的东西看起来人口迁徙前就剩下的不多了。 “妈的！估计粮食早就被拖走了，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下来，粮食也吃不了了，留给我们也没用。” “白兄，你看，这是什么？” 李圣龙指着地面上，白洪羽仔细一看，才发现地板的缝隙中长出了一条条奇怪的东西，好奇地俯身一看。 “啥玩意？菌子吗？这里怎么会长菌子？我靠！” 这些东西是绿色的，之所以让白洪羽惊到，是因为它们长得像是人类手指的样子，很是渗人。 “看来这些植物也想着要做人了，白兄你有没有发现，冬天前我们就遇到了很多具有人类特征的植物。” “确实，在半边城那里的超市，那堆植物里就有一个个心脏一样的果实，还带着血管一样的枝条。” “是呢，佳佳乐门口的那棵奇怪的植物，上面挂着字面意思上的“腰果”，真就是腰子的样子，看起来很补身体的样子。” 两人对这样的现象很是不解，但也没办法去研究，吃饱了才有能力去探究其他的事情，当下是赶紧找到吃的。 “走吧，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呢，咱们两个大男子汉得卖力点。” 出了门继续走，两个县城的老城相连，这里也都是纵横交错的老旧的街道，在拐过几道弯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一座像是超市的建筑。 “就这个了，进去，找仓库！” 当找到了仓库，两人撬开房门一看，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在某个货架上，摆放着许多袋抽过真空的谷物，这些年他们试验过了无数次，这些东西只要没有霉变，都是可以食用的。 “找个行李箱，你懂得！” 第630章 一路向北·不速之客 拖着两个行李箱回程的路上，李圣龙感到有些吃力，酸疼的手臂时不时就提醒他要休息一下。 两地相距九点二公里，两个人无负重的情况下步行大约要两个多小时，可手里拖着行李箱，还走得十分小心，胆战心惊的，所以白洪羽估计要花掉四个多小时才能赶回自己的庇护所。 “我去，这也不敢用什么交通工具，单纯靠人拖，真的费力！” “哪有什么办法？那些丧尸万一被引出来了，你开车的话就是个罐头，跑都跑不脱。” “咱们可以用电动车不？声音小而且大一点的运力也还不差，总归比我们肩挑背扛的好！” “咦！也对哦！” “是了嘛！卖摩托车的地方应该有的，航空路那里就有一家！” “对对对！那样的话，我们把电瓶拔出来拿到家里充电，再组装回去就可以用了。” “可以！回去研究一下，也是笨到极点了！七年了才想到这个事情！” 由于路上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当二人精疲力竭地回到家中时，已经入了夜了。 白父依旧是埋怨道： “都说了天黑了别忘记回家，你这老是搞到晚上。” “哎呀，老汉，别说了，累死人了。” 陈佳美端来水，两人喝了一口，将两个行李箱交给对方后，便坐在凳子上休息。 “那里还有一些，慢慢全都搞回来，我们争取今年多搞些吃的，冬天就不出门了，上次冬天出去只差没把我和李胖子冻死。” “两位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一切都要以安全为前提行动，按照这几年的规律，尸潮也很快就要来了，家中食物还够吃一段时间，差不多再忙活几天便偃旗息鼓，先静默一段时间吧。” “好的，佳美，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了。” 陈佳美这些年一直没有被允许外出打野，只是在家中操持一些家务，白洪羽常言好在家里有个女人，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 “不艺都九岁多了，教育问题确实是个大事，说起来，她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实在惊人，我们这帮人好像不太教得了她了，外出如果能找到些书本，也可以带一些回来。” “好的，辛苦佳美了，我和白兄都是半吊子，虽然是本科生，但腹中确实没有多少墨水。” 说着，白洪羽走到床边，看着自己已经睡熟的女儿，白不艺长得很像丁洁，越是长大越是像，这让白洪羽很是欣慰。 “白兄你看，一家人都省着吃，把有营养的东西让给她，长得倒也是高嘞！躺着都好长一只了！” “你这个量词怎么能这么用呢？” 白不艺确实如李圣龙所言，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体在女孩子中也算得上是强健有力的，这都是一家人共同付出的结果，在这个时代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健康，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且只要白洪羽闲暇之时，便会教她一些锻炼身体的方法，传授一些刀剑技巧，所以这姑娘如果能长大的话，武力应该也不会弱。 “让她好好睡吧，这家里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是苦了她了，从小就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 “什么时候让她和我们一起去打野？” 听闻此言，白洪羽眼神闪躲，最后憋出一句。 “不是现在！” …… 到了第二天，两人早早地外出，想着搞两辆大电动车，方便自己到处打野。 两人来到航空路，这条路也通着隆山县，施州县没有机场，名为航空路是因为前朝在此地设立过一个军用机场，不过早已就废弃。 “干！这卷闸门真是麻烦，声音太大了，还是撬窗吧，拿到电瓶先拿回去充电，明天我们两个把电动车从窗户抬出来。” “也好！” 两人用工具拆掉窗户，翻入了屋中。 挑选好自己心仪的“座驾”，两人正要拆除电瓶，窗外却突然响起了嘶吼之声，两人魂魄只差吓掉，连忙靠窗躲好。 正诧异间，李圣龙偷偷探了只眼睛往外看，见一身着迷彩防护的男子正持刀奔跑，身后追着三只丧尸。 “卧槽！白兄，你快看，有人在和丧尸干架！” “什么？这城里还有活人？” 白洪羽连忙扒着窗户去看，眯着眼睛确认了一番后，确实是一个男子正在尝试逃离身后的丧尸，可丧尸速度明显要快很多，眼见就要被追上。 “我去，怎么办？” “能怎么办？看着呗，我们没那个能力帮忙。” 那男子跑的离二人近了，便一个闪身，回头跳起一刀，剁飞一具丧尸的头盖骨，再等其回身去对付另一只时，自己的左臂却被一只丧尸抓住了。 随后丧尸与之拉拽，男子的小臂已经被对方的指甲插入，深入骨头，便拔出另一把刀直接砍了，随后一刀便将这只丧尸的头颅连着肩膀，砍飞了出去。 “我去！这人好厉害！力气又大而且速度快得不像话！而且跳得好高！” 李圣龙惊叹于对方的能力，而白洪羽却看出了问题所在。 “李胖子，他穿了外骨骼，不过也不至于这么猛吧，咦！是军人吗？” 此时双方距离比较近，白洪羽看出了对方防护服上的东国军徽，再加上其身上的装备和战术背包，很容易就看出来对方的职业。 “好像是啊！兵哥哥打回来了？” “这……” 两人暗中观察间，那人已经气喘吁吁，砍翻了两只丧尸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再加上断臂，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面对这猛攻过来的最后一只丧尸，只有躲避招架之力，下刀也不是那么精准了。 “白兄，要不咱们帮帮他？” “怎么搞？” 白洪羽不是不想帮忙，对方是军人，打回来了自己出点力早点过上正常日子是自己一直以来梦想的事情，只是自己对自己和李圣龙二人的武力实在没有太大信心，故而一时间有些犹豫。 “干！坚持住！兵哥哥，我来救你！” 白洪羽还没反应过来，但见李圣龙胖大的身躯便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敏捷冲了上去。 “卧槽！李胖子你！” 李圣龙冲上前去，打直了防暴叉，一叉捅去，却不想丧尸高大，只插入咽喉，没有中头，自己反被对方的怪力推着连连后退。 “我去！兵哥哥你快砍头啊！” 可当李圣龙定睛一看，那人早已摇摇欲坠，几欲晕倒，面对着不断发力的丧尸和四周已经被惊动而响起的嘶吼声，李圣龙心里暗道： “靠！完蛋了……” 第631章 一路向北·受伤的军人 “李胖子，松手！” 就当李圣龙惶恐之际，白洪羽飞身赶上，李圣龙往后一撤，白洪羽跳起一刀，巨大的前冲力和刀锋挥砍两股力量加在一起，使得丧尸的头颅与脖子的连接处瞬间被斩的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 “别停留！赶紧走！惊动其他的丧尸了！” 白洪羽一边把丢了头还胡乱扑腾的丧尸踢开，一边对李圣龙道。 “嘿！醒醒，兵哥哥，我们得走了！” 拉着断臂的男子，两人赶紧穿入了街角，赶在丧尸赶来之前躲进了路边茂盛的草丛中。 白洪羽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人面容俊朗，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兵哥哥，你挺住啊！等丧尸走了我们立马带你回去。” “李胖子，你小声一点！” 等到丧尸散去，这人已经昏迷，怕这人死在外面，白洪羽没有办法，只得就地把自己的秋裤脱下来撕成条条，用力捆了捆，当是给对方止血了。 “话说你那堆丝袜还在就好了！” 两人换着背着人，抄小路往家里赶去，这人还十分强壮，可把一米七出头的白洪羽压了个气喘吁吁。 “白兄啊，这小哥哥看样子还很年轻呢，二十岁多三十都不到的样子，可别就这么死了。” “那你这个龟儿子还不快一点？血都快流干，我又不敢去碰他的伤口。” 匆忙赶回庇护所，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内的三人都像是一副仓鼠回头的样子，显得很是吃惊。 “这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是个兵哥哥，路上遇见的，被丧尸抓伤了，自己断了一臂，过去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尸变，那就证明没有感染，佳美，快快快！救救他！” 陈佳美闻言，脑海里紧急回忆自己多年没有使用过的急救知识。 “抬到餐桌上，快！” 陈佳美拿出医疗箱，从里面拿出绷带和纱布，扯掉白洪羽的秋裤碎片，鲜血瞬间又开始飙出，而在其快速尝试止血和包扎的时候，生命力顽强的军人突然痛醒了。 “啊！” 见军人哀嚎，白洪羽在身边对其道： “这位兵哥哥，你忍着点，我朋友是护士，正在救你，我们这里条件差，没有麻药，只能让你受点苦了。” 这人也真是烈性！听到这句话后，便一声不吭了，只是疼得脸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 “血止不住！止血带和加压止血都试过了，其他的我不会……” 陈佳美十分慌张，听闻此言，军人忍着剧痛缓慢道： “你们这样很难止血的，创口太大了。” “哈？这位弟弟你是军人，你知道战场上是怎么搞的吗？” 军人看了一眼白洪羽，嘴里艰难道： “有什么铁质的东西吗？” “有的，你要干啥？” “烧红了，贴上去，把伤口烫熟。” 李圣龙闻言大惊道： “卧槽！大哥你这是铁打的啊？这怎么行？不把你疼死啊？” 军人用独臂拉过李圣龙道： “留下一条命先！快！”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几秒后，陈佳美继续尝试给军人止血，李圣龙则陪着军人说话，害怕其突然就走了，白父找到一块不知原来是什么物体的铁片。 “这个吧，干净的。” “好！” 白洪羽立马用炭生火，悬空把铁片烤了个通红。 “佳美，血止住了吗？” “还没有！只能尝试他说的办法了。” “好！不艺不艺！把眼睛闭上！老汉！把不艺和花花都拉到一边儿去！” 支开自己的女儿，白洪羽满头大汗地走上前去，军人正一脸痛苦且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 “额……兄弟，我来了啊，你……” 军人说不出话了，只是张着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圣龙拿来一件干净的衣服，对其道： “要不叼着？会好一点不？” “谢了！” 随着烧红的铁片贴上了伤口，一股白烟弥漫，焦香味四起，军人先是仰起脖子青筋暴起，随后便晕了过去。 “李哥，快！掰开他的嘴巴，白大爹，你手干净，把他舌头拉出来，别让他吞舌窒息了！” “哦哦！好的！” 伤口烫熟之后，血暂时是止住了，陈佳美又仔细包扎了一圈，众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坐下。 “白兄，佳美，我说……这小哥能活过来吗？这么久了，都还没苏醒。” “李哥，他失血有点多，这里没办法输血，得过一段时间了，让他休息一下吧，到了晚上还没醒再想办法。” 这么一闹，白洪羽和李圣龙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打野了，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残忍的诙谐，一家人就这么围坐在餐桌周围，而餐桌上躺着一个人。 “爸爸，这人是谁？” 白不艺这样一问，白洪羽才清洗好自己的衣物，换了身干净衣服拉过女儿，向对方解释道： “这个要叫叔叔，是个军人，东国军人是保卫人民的英雄，所以我和义父才救他。” “他手呢？” “砍掉了，不砍掉没办法活命。” “哦。” 到了晚上，监控器里又可以看到攒动的丧尸身影了，白洪羽一家人又把军人转移到了地下室，盖了些棉被，继续守着，陈佳美还给他输了一些葡萄糖，虽然知道作用不大，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去！神人也！你还真醒过来了！” 军人苏醒时，天已经快亮了，似乎其有些失忆，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家人，显得有些蒙圈。 可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多久便想起了此前发生过的事情。 “哦，我打了针剂之后有些副作用，想起来了，谢谢两位大哥救我，请问这里是哪儿？” 李圣龙正欲开口，被白洪羽拦了下来，他带着有些怀疑的语气问道： “兄弟，你是军人对吧？看你这一身衣服……” 军人先是一愣，四周看了看之后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道： “当然，北备兵团长城守备军的，我叫高骏道，是来南境调查海拉生态的。” “哦？” 此言一出，众人很是兴奋。 “这么说，国家要开始收复南境了是吗？” “一直就有这个计划，但现在海拉生态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搞明白，不过我相信也快了。” “好好好！”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是哪儿？” “施州县。” “额……怎么都进县城了，这里离乌龙林区有多远？” “老汉，你知道不？” “大概九十里路吧。” “卧槽！我已经跑了这么远了……” 第632章 一路向北·屋中谈话 原来这高骏道带着一个小队，进入乌龙林区后遭遇了尸潮，队伍几乎战死殆尽，通信器材和通讯人才也尽数被毁或遗失。 对乌龙林区的第二次考察工作没想到会如此凶险，自己带着最后的两个士兵一路突围，由于失联，三人只能向着北边走，想着往北边去一点了再想办法联系大部队。 可不想自己一路狂飙突进，慢慢地就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在寻找方向的时候，不小心又捅了一个丧尸窝，被丧尸一路追着啃，手下两个战士奋战后牺牲。 当自己奔到两人面前时，此前三人已经合力将丧尸杀得只剩下几只。 怕又引来丧尸，高骏道便给自己来了一针加强针剂，持刀与丧尸搏杀，可数年变化，过于强大的丧尸还是夺取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打到那个时候，药效也即将过去，这才被李圣龙白洪羽二人所救。 “话说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嘛，不打药不穿骨骼，合力还杀了一只丧尸。” “哦哦，这种事情这些年我们常干，协同起来打一只还是能打得过的。” “看来你们的战斗经验还不差呢，我们进山调查时救到了一个活人，他的能力看样子可比不了你们。” “咦？现在外面还能遇到活人？哦哦！也对吧，总有人能活下来，我和白兄灾变元年就和丧尸干过架，我们从椿城逃出来的路上，杀了不少。” “哦？我好像有点印象，对了，你们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了是吗？怎么没跟着撤退呢？” 说到这里，白洪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当年自己不去北境，而是坚守在了这里，其中理由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但绝不是不相信对方这样的军人。 “说来话长咯，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高骏道此时依旧十分虚弱，白父熬了些粥端了过来，对其道： “娃儿，来吃点东西，多些抵抗力。” 随后白父便像一个父亲一般，一点一点地喂着高骏道喝粥，对于长期吃合成淀粉的高骏道来说，大米的味道让其有些恍惚，虽然是陈年旧米，但独特的米香着实有些让其想到了灾变前的日子。 “真好吃，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米都是怎么搞到的？” “前四年吃囤货，这三年到处打野，收集还能食用的食物，人嘛，总得活着不是？活着也总得吃饭不是？要吃饭总是能想到一些办法的。” 高骏道惊叹对方的生存能力，在此之前得到的情报显示，南境此时存活的人数已经跌至不超过一万人了，这几人还活着，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话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几人都报了自己的名字，此地是施州，高骏道回忆起当年施州发生过的砍杀邪教徒案件，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当年施州的那件案子是你们干的吗？” “这……” “哦哦，这位大哥，邪教问题在我国北境已经解决掉了，你不用担心未来有任何人报复你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白洪羽听到这话，叹了口气道： “我怎么称呼您？叫你小高可以吗？” “你看起来年长些，当然是可以的。” “哎，当年我老婆，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孩子的母亲，被那帮邪教徒的头子在椿城设卡害死了，我心中愤怒，便杀了不少邪教集会的老人，这件事我自己事后也反省过。” 高骏道听闻此言，笑着道： “大哥不用反省，该杀就杀，原来几位都是英雄，你们的事情当年可谓全国皆知。” “嗐，什么狗屁英雄，都是末世里苟活的蝼蚁罢了，还得靠你们这些军人才是。” 李圣龙回复道，高骏道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像是什么事情反应了过来。 “对哦，你们还有个小孩在这里，也是奇迹了！可以让我仔细瞧瞧吗？我还是第一次在灾变后遇到南境的小孩子。” “哦哦，当然可以。” 白父喊来白不艺，高骏道看到对方时候，不禁惊叹道： “我去！这时代还有这么胖乎乎的小朋友！面色红润，筋骨也如此强健！佛祖见了都心生欢喜吧？如此福相！你们照顾得真的很好呀！” 连连的夸赞让白洪羽等人心生欢喜，可白不艺却一副漠然的样子，似乎是没有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当兵的就是会说话哈！没有啦，这个年头也养不好，几年都没出过门，也没和陌生人交流过，有些木讷，小高你别介意。” “不会的，看来你们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 伤口时不时传来疼痛，高骏道吃了几口粥也就摇头示意不再吃了。 “李胖子，我俩挤一挤，把我的床让给小高休息。” “好！加两个凳子挡着床边边就是了，我们睡得下的。” “麻烦你们二位了。” “不麻烦！你好好养伤，等到来的尸潮散了，再想办法归队，家里吃的喝的都够的。” …… 白不艺看着高骏道，这是她记事起第一次见到陌生人，她好奇地不断打量这个俊朗的军人，时不时便转头问自己的父亲道： “他也要和我们一起住吗？” “不艺啊，要有礼貌，叫叔叔，叔叔受伤了，先暂住我们这里。” 高骏道时不时苏醒，众人做饭了便轮流喂他吃。高骏道看见花花，也不由得惊呼这年头竟然还有狗。 “你们没吃了它吗？” “哈？为什么要吃它？都十几岁了，按人类的年龄推算都七老八十了，让它善终吧。最近出门打野都没有带它一起去了，老了，怕它走不动。” “哦哦，没其他的意思，单纯是好奇，北境都基本看不见狗了，你们在这么恶劣的南境还坚持不吃狗，还真是够善良的。” 白洪羽一边给其喂饭，一边笑道： “要说善良也谈不上，我自己不吃，不过别人吃我也管不了别人，对我来说这狗是亲人，对其他人来说狗是食物，都没错，互相尊重就是了。” “大哥也是敞亮。” “话说北境现在真的就没有养狗了吗？” “平民不可能养了，政府有些单位有特殊需要会养一些，那些狗可不是什么宠物，可都是有工作有编制的。” “哦哦，那是自然。” 喂着喂着，白洪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缓慢地对高骏道问道： “小高，我有几个亲人，之前去了北境…… 第633章 一路向北·听高骏道讲那过去的故事 “嗯？这些年去北境的南境人这么多，我也不清楚，男的女的？” “一队老夫妻，男的叫丁春林，女的叫郝红。” “嗯......那这个我不知道。” “还有个年轻的，女的。” “哦哦，那我大概率更不知道了，我基本在军中，接触的女子不多，叫什么名字？” “关祺。” 高骏道闻言瞳孔一震，随即惊呼道： “是不是去过安达省草原的那个？” “对对对！当年给我们发过消息，说是先去了安达草原！” “哦哦！我见过好几次，每一次我们长官去京城都要去她那里坐坐，我也被带去过好几次，瘦瘦高高的！长得很漂亮，还带着个小娃娃，姓郝！” “对对对！”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佳美、李圣龙和白父也瞬间围了上来，李圣龙连忙开口问道： “关家妹子的孩子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李胖子，你这话问得，这么多年肯定生了！哪吒也不用怀这么久吧！” “哎呀！真是喜事啊！郝帅旗兄弟在天之灵也能高兴一番！自己有后了！” “是啊，丁洁也会……” 白洪羽鼻头有些酸，看着眼前这兴奋的一家人，高骏道心中感叹世界之大却又是如此之小，总有些奇怪的机缘能遇上奇怪的人。 “是男孩，叫什么……嗯？哦哦，叫郝平安！也是虎头虎脑的样子，说起来确实和你女儿长得有些像哩。” “那是自然，都是亲人嘛，他们怎么又去了京城了呢？不是在南安达草原吗？对了！跟她在一起的一对老年夫妇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当年草原上突然爆发了丧尸危机，关姐好像是被我们的团长救下的，同一个社区一起的有个男的叫马骁，和我一起在团长手下服役，关姐不愿过多说起当年发生过的事情，马骁也基本不怎么和我说那些事情，所以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我知道的是，他们社区的幸存者不多。” 这话一出，原本还十分开心的众人瞬间脸又阴沉了下去，心里都知道丁洁的双亲可能早就遭遇不测，尤其是白洪羽，瞬间泪如雨下，心里呼喊着丁洁的名字。 “我……真是对不起丁洁，对不起爸爸、妈妈。” “卧槽！上帝真是不上班！让嫂子家三人殒命！” 白父也是伤心不已，陈佳美没有哭，反倒是劝两个大汉道： “这个时代很多家庭都是如此，大家都尽力了，都往前看吧。” “这位姐姐说得是啊，各位都别难过了，至少关姐在京城过得很好，有工作，吃穿用度也都是政府负责，她人是真的好，我们每一次去都做东西给我们吃。” 哭了一会儿，白洪羽拉着白不艺对着北方磕了几个头，说是让其给自己的外公外婆行个孝道，说来也是有些滑稽，白不艺不懂，但自己父亲叫自己干啥便也干啥，砰砰磕了几个。 随后收拾好心情，众人搬来凳子围坐在高骏道周围，就像是一群听长者讲故事的小朋友，听其讲述这些北境发生过的事情。 听到北境三大征歼灭无数丧尸时便暗自欢呼，听高骏道讲到天竺征战也为赫迪桑唏嘘不已。 在一旁的白不艺听得很认真，她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还有个表弟，和自己长得还很像，但她无法想象出对方的样子，因为自己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同龄人。 但此时的她知道了，那个叫作北境的地方有着很多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那里还有很多和自己父亲一样的大人，人们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出门行走，那里还没有丧尸，同龄人在一种叫作“学校”的场所一起学习，教他们的也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一种职业叫作老师的人。 她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对陌生人她很怯懦，不敢发问，只是任由自己的家人发问，听着对方讲述。 最后在白不艺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十分扭曲的样子，他不知道国防线围墙长什么样子便想象成图片里看到过的古代城墙，他不知道地下城长什么样子便理解成自己家的地下室…… 因为很多东西她都没有见过，她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但这个奇怪的场景却让其十分向往，因为那里似乎有很多人。 “如此说来，现在全世界其实还是很艰难的，罗巴洲战事受挫，米卡国蜗居兰陵岛，罗刹国与丧尸拉锯……” 说着说着，高骏道越说越远，众人也听了个稀奇，就像是桃花源记里不知魏晋的村民。 “你们在这里七年多了，在海拉生态的影响下，电磁波和磁场都是紊乱的，很早就开始了，而且这些年越来越强烈，你们不知道外面发生过的事情也很正常。” “是啊，第一年还能收到一点广播，后来就再也没什么消息了。” 听了这些故事，众人意犹未尽，但心想对方遭遇大伤，不可太过劳累，于是便让其继续休息，也就都散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李圣龙切了块珍藏的腊肉，做了顿腊肉饭给高骏道，更是让其有些惊讶。 “之前这屋里全都是，现在只留了一点儿，白兄说必要的时候拿来吃，我想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你多吃些。” 几年下来，腊肉却还是有些香气，胃口都好了些，高骏道吃完了饭，感觉自己精神恢复了一些，便对李圣龙道： “尸潮到来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等到尸潮散去，我立马就北上归队，这段时间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你们都记账，军人不白拿人民的，等我带人来救你们去北境，再一起归还。” “哟，小高你就别客气了，都什么时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了。” “麻烦你们了，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拿，你们还是记着吧。” “好好好！记着记着，你快躺下休息。” 白洪羽在一边暗自感叹，看来是真军人，纪律严明！ 可转头又不由得有些好奇，高骏道来到南境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小高啊，虽然我知道规矩，很多事情不方便说，不过你来这边到底是干什么啊？海拉生态除了会糟蹋粮食，还有什么秘密呢？” 听闻此言，高骏道此时突然清醒过来，慌忙找着什么，随后道： “我去！我还差点忘记了……” 第634章 一路向北·伤口 “我的背包呢？” “哦哦，在的，你的东西我们都收好了，也没人去乱翻你的，放心吧。” 高骏道长舒一口气，示意白洪羽帮自己把包拿来。 打开背包后，除了一些不多的军粮和饮用水之外，有一个金属盒子，高骏道单手接过盒子，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道： “这次探查任务虽然失败，队伍几乎全部战死，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这个就是证明。” “这是个啥东西？” “这东西辐射值超标，我就不打开给你们看了，你们千万也不要出于好奇去打开它。” “这是自然，我们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 “那就好！这是非常特殊的样本，我们叫它K108，是海拉生态下的产物，丧尸朊病毒在其中央抱团，同时分泌了一层外壳，不知道为何，其拥有着强大的辐射和干扰磁场的能力。” “K108？那在此之前还有K1到K107咯？” “最开始找到的叫K68，这几年不断地发现了辐射值更加强大的样本，按照其放射值的大小，我们逐次命名，最大值取天罡地煞之数一百零八，这个就是目前发现过的烈度最高的K物质。” 看着眼前这无比厚重的密封金属盒，白洪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却又有种奇特的好奇心。 “这东西大概长什么样？” “也就葡萄般大小，很是不规则，通体都是彩色的，我们是在一棵树上发现的，一棵大树上只有寥寥几颗。” 说完，高骏道让白洪羽帮忙将盒子收好，随后说道： “这东西似乎并不多，是很稀缺的样本，等我伤好些，我就要带这样本北上，这个东西对海拉生态和丧尸朊病毒的研究都很重要，而且，它也证明，我们这支队伍没有白白牺牲……” …… 白洪羽等人能理解高骏道的心情，但尸潮还在持续着，他想要北上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高骏道曾经有几天明显能感觉到气色好转了不少，可正当李圣龙感叹其身体极好时，其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我去！小高！你还好吗？” 高骏道摆摆手，同时轻声示意自己头痛。 陈佳美为其量了量体温，见已经到了三十八点五度，便先喂了些退烧药给他，可当为其重新包扎伤口时，陈佳美这才绝望地发现： 伤口流出了很多黄绿色黏稠的液体。 “这是伤口感染了，我们这屋子消毒水平太低了，哎！” 陈佳美十分懊恼，看着眼下这情况，却也束手无策。 “佳美，这事情要怎么处理？” “得打青霉素注射剂，那是处方药，我们之前没有储备。” “对哦，药店的货架上也没找到。” “药店里不会有注射剂的，只会有青霉素V钾片等口服制剂以及一些青霉素类的外用制剂。” “那这东西什么地方会有？” “只有医院会有吧，小诊所有可能会有，不过不敢打包票。” 听闻此言，李圣龙在电脑上调出施州县地图的图片，开始仔细寻找，一旁的白洪羽直接打断道： “不用找了，就是中北旁边不远，县医院就在那里。” “哦哦，好的！那我去一趟！” 说罢李圣龙提起防暴叉就要出门，被高骏道喊住了。 “尸潮尚未过去，你们别去冒这个险了，当兵的不怕死，搭上你们的性命便不好了。” 白洪羽闻言拿起高骏道的包翻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药物。 “小高，你们去执行任务都不带医疗箱的吗？” 高骏道苦笑了一声道： “人都死完了，慌乱之间丢失的东西可多了，军医也没能活下来，哪里能带得出来？” 听闻此言，白洪羽也十分无奈，监控画面显示当下外面的丧尸不少，贸然出门肯定是有去无回，便也只好拉着李圣龙坐下，劝诫其不要莽撞。 陈佳美对此也没有太多办法，只得用酒精为其擦拭了一圈伤口，然后给其打了些葡萄糖。 “那就只能等着了，尸潮过去立马去医院给他找青霉素。” 当下似乎也只能这样，高骏道越来越虚弱，饭都吃不下去了，等到尸潮散去，白洪羽立马领着李圣龙，径直往县医院赶去。 医院早就破败不堪，其中还藏匿了丧尸，两人只能等到夜晚摸进了药房，好歹是搞到了三针青霉素，外包装都已经泛黄了。 害怕引起丧尸的注意，两人火速出了医院赶回了家中，当针剂给到陈佳美手上的时候，对方却一脸失望的表情。 “怎么了？” “过期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县城里哪还有能有的青霉素呢？” “这个和吃的一样吧？过期了极端情况下也吃得？” “不一样，过期的青霉素打进去，就像是毒药一般，会让他休克的，器官也很有可能会衰竭。” “啊？那怎么办啊？” “哎！” 叹了口气后的陈佳美流泪了，此时此刻她是真没有办法了。 病急乱投医，高骏道连头孢都吃了几颗下去了，可伤口还是肉眼可见地不断腐烂，轻轻一捏，直接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松垮无比，还流出各种脓水。 “已经烂到肩膀了，小伙子怕是……” 白洪羽和李圣龙很自责，他们不敢去面对高骏道的眼睛，只得坐在一旁发呆，默默祈祷着能发生奇迹。 “我说，你这个经怎么念的？教教我呗。” “白兄啊，你念你的就是了，我难过……” 白父还是照旧尝试给高骏道喂东西，可对方哪怕强行吃下一点东西也会反应剧烈地呕吐出来，身体的疼痛和内心中极度的不甘已经将这个坚强的汉子折磨到了极限。 夜晚里，众人轮流守着高骏道，轮到陈佳美守时，她看见了对方流下的眼泪，知道对方是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便温柔地说道： “小高，要哭就哭吧，没人会嘲笑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高骏道顿了顿，刹那间泪水涌出，悲痛欲绝，但全程没有说什么，陈佳美默默地守护着他，握住了对方唯一的手掌。 到了第二天，高骏道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自知已时日不多，便挣扎着小声喊道： “两位哥哥，我有一个忙，你们帮帮我吧。” 第635章 一路向北·嘱托与承诺 “白兄，小高叫你。” “不，是在叫我们。” 两人走到床前，陈佳美哭着站起，高骏道缓慢道： “我啊，想必是不行了，他妈的！死得憋屈！” “小老弟别乱想，会好的。” “好不了了，我感觉都已经烂到心脏了，我现在是一口气吊着的，有些事情，我放心不下。” 李圣龙已经泪流满面，不断地道歉道： “对不起！小高，我们没能救得了你，还害你受了十几天的苦。” 听闻此言，高骏道摇了摇头道： “两位大哥都是好人啊，不是你们，我怎么会知道这地狱一般的南境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呢？” 白洪羽苦笑着，眼泪不断地落下，他握住高骏道无力且发烫的手道： “小高，你还有什么事情和心愿未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个忙要我们帮吗？” 高骏道目光无神，眼睛呆滞地朝向天花板，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两位大哥，你们有些身手，我的外骨骼除了手臂断了一只，但也还勉强能用，消音手枪背包里还有一小点子弹，不多，步枪里也还有，不过不要贸然开枪，而且子弹也不多了……” 听到这些话的走向，白洪羽心里一惊，但也不好打断对方，只能任由对方继续说着。 “我们这支队伍全都死了，但我们真的不是一无是处，也真的战斗到了最后，我如果回不去，谁来认证这些事情呢？” “小老弟有事就说，哥哥一定帮你去办。” “我啊！想让两位大哥在我死后替我去送一趟东西，同时把我告诉你们的事情转述给北境的长官，让兄弟们和我，能有个认证……” 听到这话，李圣龙脸上毫无波澜，可白洪羽早就已经面色煞白了。 “你们如果愿意帮我的话，不要深入密林，避开大城市，找小路走，一定能到达的。” “好的！小老弟，我们一定帮你把东西送到。” 李圣龙坚定地回复道，其他人却默不作声。 高骏道指了指自己的背包里面的盒子，示意那就是要送去的东西，随后虚弱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呀，真好！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的吃喝用度，到了北境，自会有军队的人会还给你们的。” “不说这些。” 说着说着，高骏道脸上肉眼可见地十分痛苦，他费力地说着一些众人不太理解的话。 “我的一生，已经竭尽所能，我好想，好想回到过去，吃一口……哎！” 一声叹息，随后其开始神志不清，用自己本民族的语言开始呢喃，持续了很久。 等到第二天早上，高骏道稍微清醒时，便对几人说道： “你们哪位？给我一刀算了！我受不了了，太疼了！” 最终没有人愿意下这个手，高骏道在床上又痛苦煎熬了三天后才去世，终年二十九岁。 确认其断气时，李圣龙和陈佳美哭得伤心欲绝。 “多好的年华啊！就这么没了！” 白父端着饭碗站在一旁，他做了些家里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说是让高骏道再吃几口，见对方死去，也不由得和白洪羽一起暗自神伤。 就连那只老狗也呜呜不已，唯独白不艺一副平静的样子。 “晚上咱们两个，把他背上野山，好好葬了吧。” 白洪羽和李圣龙当晚便执行了这个计划，将其埋葬在那片竹林里，和此前被自己杀死的秦剑平在一起，说是两人有个伴儿，能说说话。 墓碑依旧是疯长得无比巨大的竹子，由于高骏道防护服上的标记损坏，竹子上面刻上了“高军道”三个字和其生卒年，二人都不知道高骏道的名字怎么写。 李圣龙念了些悼词，他记不清灾变后他已经为多少人念过悼词了，但每一次都很难受，他也不愿去回忆了。 “安息吧，小兄弟，我们来世再见，阿门！” …… 处理完这一切，两人又回了庇护所，到了第二天，李圣龙便问白洪羽道： “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出什么发？” “答应小高的事情，这是承诺，我们得去办啊！” 屋内的人听到，全都默然不语，白洪羽见李圣龙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挤出了些笑容道： “小高临死哄哄他，让他放心，你还当真了？” “什么？白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圣龙很是惊讶，眼前这个一脸笑容的白洪羽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十分不熟悉的样子。 “白兄！人怎能言而无信？那是畜生！人家小高为了调查海拉生态，横死在这南境，答应人家的事情最后却要放人家鸽子，对得起人家吗？” “李胖子，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说毛啊！你到底去不去？” 李圣龙的一番激动搞得白洪羽瞬间也火大了起来，他指着一屋老小妇孺，语气激动地道： “去不去？你问我去不去？我去了他们怎么办？老子救他回来还给他吃喝，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找药！呵！老子对不起他？” 李圣龙闻言，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但摇头晃脑了一番后还是语气激动道： “我不管！他死得这么惨，我们答应他了的！” “那是你答应的！我可没开过腔！” “你怎么样啊！你干嘛！” “你他妈傻逼吧？一屋子老小你要怎么搞？带着一起上路？啊呸！要大家齐齐整整地上西天是吧？或者把老弱妇孺留在这里？那要是我们两个路上死了怎么办？一天到晚就是道德、承诺咯！你是圣母吗？老子长这么大里里外外对谁都对得起！现在是末世，我已经没有那份对社会的责任心了！我只想……我们几个人好好活着！” 白洪羽到底是“战斗力”更猛，说得李圣龙哑口无言，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出一句： “那你留下，照顾你的一家老小，我自己一个人去便是了！” 白洪羽闻言，更是气坏了，拍了拍对方胖大的肚皮道： “好啊！你这个良心流脓的大肚汉！这么多年供你吃吃喝喝，养得一身膘！只差没流油出来，现在尼玛为了对一个外人的承诺便要撒丫子走人？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搞？给老子就在这待着！你死在外面了我他妈没办法给你收尸！” “你他妈的！你爹我忍你很久了！你再说一下试试……” 第636章 一路向北·你的背包 “试试就试试！你这个肥头大耳的饿狗！没有良心的大肥猪！取下你的肥肠做菜都要刮下来十斤黄油！” “操！老子胖也不是……老子干活了的！你再说！再说老子揍你！” “哟！你爹我还累着你了？你还要打我？还真是阿菲卡老头子跳高，黑老子一跳啊！你来啊！看我不挑出你的肥肠做个九转大肠下酒喝！” “我干你大爷！” 骂不过白洪羽的李圣龙情绪无法发泄，一怒之下揪住白洪羽两人便开始摔打。 这边的李圣龙身高体胖，膀大腰圆，主打力量型碾压，另一边的白洪羽横练筋骨，七块腹肌，主攻敏捷型输出。 “你爹我压死你！” “我揪你的命门！” 李圣龙来抓白洪羽，被其一个下潜绊倒在地，李圣龙翻身制住白洪羽，压住一只脚杆，白洪羽挣脱不得，就近便揪住对方的一只胸开始死命地掐…… “哎呀！算了！李娃儿，听我一句劝，我这娃儿蛮横得很，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陈佳美和白父两个人各自拉住一个，费了牛鼻子劲才把两人分开。 李圣龙见拉自己的人是陈佳美，怕伤到女士，也不敢再发力，只得站起揉着自己的胸脯道： “姓白的！你变态啊！哪有这么打架的？” “啊呸！你管老子！你打架就正规了？你以为你三国战纪里的张飞啊！” 两人又做了一番“口腔体操”后，陈佳美劝解李圣龙道： “白哥也是好意，这里到北境少说也是四五百公里路，路上丧尸横行，李哥你贸然就走怎么行呢？” “我自己去就是了，白兄留着照顾你们，生死与你们无关。” “也别这么说，这一屋子人也离不开你呀，比如……白不艺。” 说到这里，李圣龙这才安静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一脸懵懂的白不艺，叹了口气便找了个角落搬着凳子坐下了。 这些年白不艺十分依赖李圣龙，李圣龙也把白不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干女儿，算是其心里比较柔弱的部分了，几年前纠结着杀人也是想护着白不艺的周全，故而陈佳美说起，李圣龙心里有些犹豫。 随后一段时间，白李二人外出打野都是分开走的，也基本没有说过什么话，李圣龙对陈佳美和白父道： “我多给你们搞来些储备粮，让你们好过冬。” 李圣龙纠结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要走，只因那背包里的东西似乎对国家很重要，也源于自己对高骏道的承诺自己不想食言。 “我冬天再走，这件事我心已决，给你们把食物安排好先。” 陈佳美和白父苦劝了一番，李圣龙还是去意已决，他时不时趁着白洪羽不在，抱着白不艺对其说话。 “义父，我说？你能不能不走？我舍不得你，你不在我老汉不许我画画，你不在，我好像很……” 李圣龙当然是不舍的，但依旧对白不艺道： “义父要去兑现我的承诺，我也舍不得你，我会回来接你的。” 白不艺长期在白洪羽的教育下，显得十分“坚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非常难得了，所以李圣龙虽然摸着白不艺的头平静地说着，但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过了一段时间，李圣龙发现白洪羽很少出门了，而是在家里开始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刷洗那已经不多的腊肉，又把家里的刀具全磨了一遍，还拿出白纸开始照着电脑上的图片画起了多年不画的画，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内容。 然后没过几天，天还没亮，白洪羽突然率先对李圣龙说话了。 “嘿！李胖子，我听我老汉儿和佳美说，你决定了？” “啥？” “嘘！他们还没醒，走！去地下室！” 下了地下室，白洪羽继续问道： “还是要走？” 李圣龙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后道： “是的，要走，不过不是现在，入冬了再走，不吃你的口粮了。” 白洪羽闻言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道： “谁在乎你吃了多少？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了，真的不再想想了？我邀请你留在这里帮我，就像当年一样。” 李圣龙摇了摇头道： “当年我留下，是因为一屋老小妇孺，现在？嗯……你们同样也重要，但我感觉有些事情也一样重要。” “哎！真是的，好人都是你来当了，我成了自私的人了，我也知道那些事情很重要，我也想与你并行，只是我已经失去了随心而为的勇气了。” “白兄？你？还要拦我吗？” 面对李圣龙的狐疑，白洪羽摆摆手笑道： “我怎么拦你？路在你的脚下，腿也在你的身上，心若想去，我如何能留下你？” “……” “不过你也别冬天出发了，路途遥远，冬天？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冬天有多冷，你怎么熬得过去呢？怕是现在就出发吧，春夏时节，好赶路！” “白兄？你这是？” 白洪羽拿出了一个超大的背包，李圣龙打开一看，肉眼可见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在两侧，还塞满了洗刷干净的腊肉。 “这是我给你找的背包，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上路吧？要吃要喝，生病了要吃药，住宿要用到的工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够你吃喝用度一段时间了，吃完了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全部能即食的东西了，生的粮食你路上也不好处理。” 看到这些东西，李圣龙瞬间有些泪目，嘴里喃喃道： “肉留下给不艺吧？我吃压缩饼干就行。” “别了！你带上吧，路途遥远，吃些肉才走得动路，你我还不知道啊？你说什么帮这家人安排好过冬的东西再走，别扯了！我自己能应付的。” “白兄！对不起！我前些日子冲动了，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我……” “打住了！别搞这些肉麻的！” 李圣龙啜泣着，白洪羽却表情突然变得悲凉了起来。 “李胖子啊，谢谢你，这些年你一直都是为了我和这一家人活着，你是一个遵守自己内心的人，也确实该让你随心而为，做你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 “白兄，我……” “别流猫尿了，让他们看见了不好！” “好！好！” “一会儿和家里人道个别吧，有交有节的，去了北境，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关祺，替我问声好。” 第637章 一路向北·风雪送别 转眼天亮了，李圣龙抹了抹眼泪，调整了一番情绪，两人上到了一楼，却被监控画面吓了一跳。 “我去！冬天不是过了吗？怎么还下起雪了？” “好啊！李胖子，这是祥瑞啊，我不记得有些诗句来描写春雪了，反正就是祥瑞。” 白父醒来，见李圣龙手里捧着的背包，便心里门清了，拉过对方坐在自己面前笑道： “怎么？两弟兄和好了？” 李圣龙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李娃儿你呢，大富大贵的样貌，你家父母生养的你好啊！率真，坦诚！你之前报过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你算了算，你和你的名字一样，命格担得起成圣成龙！所以你一定会成功的！” “嘿嘿，伯伯说笑了。” 说完白父指了指一旁的白洪羽道： “我说的都是真心的，以前我不相信命，自从他母亲死后我便信了，时不时就算一算，命还是重要的！ 就比如你的白兄，刚出生八字先生说他缺水，所以其实他最早叫作白江涛，他三岁时我专门请人算了一番，江涛这样的气势，他的命格太轻，担不起这样重的名字，故而又改成了白洪羽，也就一根羽毛般轻重，再怎么样的命格也能承受得起了。” 李圣龙听不懂，白洪羽也说其神神叨叨的，白父也就暂停了，最后说了句： “总之，老头子我挺你！” 说罢到处摸了摸，嘴里还喃喃道： “哟！也没啥能送你的，老头子我家当都没了。” “嗐！不用了，我走得轻巧些更好。” 正说着，陈佳美却又哭了起来，嘴里叹道： “这怎么又要走一个人？说起来真叫人难过。” “佳美妹子，我走后一定会想办法接你们过去的，我们一定会再相聚。” 陈佳美先是摇头，随后点头，也不知其是什么态度。 白不艺看着这一切，表情依旧是很平静的样子，随后李圣龙抱过其道： “不艺，我们还会见面的。” “是吗？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今年，也许明年，总之一定会见面的。” 说完又和那只老狗打了个招呼，白洪羽叹了口气道： “吃饭！吃了再走吧。” 众人围坐着，一起吃了一顿送别李圣龙的便饭，没什么菜，除了白不艺，其他人也都没吃几口。 “嘿嘿，不艺还真是不哭不闹，能吃能喝，真乖！” 草草吃了些食物，众人沉默着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白洪羽起身道： “就这样吧，李胖子，你早点出发，也就早些到达，今天白天赶路，天黑前刚好可以在玄恩与我们县之间的李家河镇找庇护所休息。” 说完，白洪羽从怀里拿出自己临摹的地图，对其道： “你看，要避开密林和大城市，你就这么走，经过玄恩到州府，然后走神农林区边缘至双庆的完州境内北上，就可以到达龙江边上了，这样路途最短，而且不会经过什么特别大的城市。” “好！白兄想得还是周到的！” “地图你拿着，你只能依靠那些残存的路标辨识方向了，不过你这大哥有些福气在身上，应该问题不大。” 将地图贴身放好，李圣龙含泪与众人一一拜别，随后穿好防护，将高骏道的外骨骼穿戴好，军刀插在腰间，背上背包后拿起防暴叉就要出门去，白洪羽追着道： “步枪你也拿着，然后……我送送你。” 两人一起出了门，雪不算大，阳光还投了下来，温暖中透露了些许寒冷，与两人矛盾的内心极度重合。 “哎！这雪花飘零的样子，就如我们，此去不管是大雪茫茫又或是骄阳似火，那都要靠你自己一个人走了。” “白兄，我走后你早出早归，就像你爹说的，天黑了别忘记回家，一个人就别想着骑车了，安安静静的，每次少拖点就是了。” “你不用担心我，好好顾你自己的人生吧，你呢，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太过善良，不会算计，此后精一点，别什么事儿都随心而为，有时候多绕个弯子。” “晓得了，你还要送吗？都走出蛮远了。” “多送送，不急么，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让我再看一看你这胖大的身躯。” …… 两人沿着出城的道路一直走，李圣龙知道自己走的反方向就是中北超市，转个弯就是盐街，这条路其实自己走了很多次，但这一头却显得是如此的陌生。 道路上芳草萋萋，他们路过了一个汽车站，旁边有个加油站，全都已经破败得不像样子了，疯长的树木依旧是分列两侧，树冠茂密，白雪落不下来，任由二人在中间穿过。 “我说白兄，你差不多回去了吧。” “哦哦，也对，你……我……” “白兄想说什么？” “哦哦，没什么，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上国道或者高速，哦不不不！还是走国道吧，两侧有树木，方便躲藏，一直走就可以到李家河镇上了，那里有很多民房……” “白兄你说过了，兄弟我知道的。” “哦，这样啊，那你走吧，我看着你。” 李圣龙闻言再次拜别，二人多年患难，早已情同手足，但虽有不舍，还是得走。 “哦哦！对了！白兄，你走出大山后的梦想实现了吗？嫂子？穿不穿丝袜？” “干！” 李圣龙笑着便转头上了路，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了看，最后大步流星地去了。 而白洪羽一直看着其远去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冠打在其脸上，身后飘着白雪，如同飞舞着盐，刺痛着他内心中的某个伤口。 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白洪羽这才怅然若失地回头，眼前的城市依旧是死寂一片，熟悉而又陌生。 “走咯！终有离别，无可奈何呀！” 等到白洪羽回到家中，白父和陈佳美都在找各种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白父在整理床铺，陈佳美在清点早就有数了的物资。 “不艺，你还好吗？” 白不艺却依旧还是一脸冷淡的样子，见父亲问自己，她便答道： “不能说好，也说不出不好，但好像，我有些恨义父了。” “啊？为什么要恨他？” “我不知道，因为……我舍不得他吧。 第638章 一路向北·末世独行 李圣龙沿着道路，不多时便找到了国道，在一片草丛里，他找到了石头做的路碑，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 “这条路两边随时可以给我提供遮挡，应该问题不大，走吧！” 也是高骏道留下的外骨骼给李圣龙提供了很大的力量，背着这么多“辎重”，拖着一身脂肪，却也没有感觉到太累。 常年的打野经历让李圣龙十分懂得侦察后再下脚的道理，走得很小心，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路过一个乡镇，从地图上判断这里是施州县三湖镇，站在国道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了看，这里已经几乎完全被植被覆盖，只剩下些残破的建筑，一副荒凉的样子。 不过李圣龙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鸟，它们长得很大，通体雪白的羽毛，栖息在一些巨大的树木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路过，它们被惊飞，向着自己的侧方飞去，落下了很多白色的羽毛，不过很快混入雪中，没多时便找不到了。 终于离开了施州县的地界后，李圣龙发现眼前的国道时不时便被植被堵塞，想必是多年没有经营带来的结果，于是拔出军刀，时不时便开路向前。 “呵！这外骨骼就是厉害！感觉很轻松就斩开了一条路了！” 路过一个弯道，遍地的不知名树根，李圣龙闻见了一股腐烂的气味，侧身一看，地上有一朵奇异的黄色大花，正喷出绿色的粉末。 “看起来很是危险，绕着走吧，谁知道那些粉粉吸了会不会嗝屁！” 于是李圣龙绕过国道，爬上山坡打算往前，却不想自己实在笨重，雪下过之后打滑，一下便摔落山坡，滚到了小山坡的另一边。 “嘿嘿！还好脂肪厚实！” 立起上半身的李圣龙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便自嘲似的笑道。 可当其抬头看时，瞬间被吓得面色铁青，只见眼前黑洞洞的一个小山洞内，六只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干！” 李圣龙翻身站起，将军刀打横，可再仔细看时，原来竟是一只老虎，在其身下有两只幼崽。 “我去！好消息是不是丧尸！坏消息是对方是老虎！” 不敢贸然掉头就跑暴露自己的后背，李圣龙又把防暴叉打直，想着对方如果扑来，自己直接打其一个迎击。 可双方对峙了一番，李圣龙这才发现，除了两只小老虎对着自己龇牙外，身上有些老伤痕的大老虎看着自己竟浑身发抖。 “它竟然怕我？” 再看那满地的残渣，都是些鱼骨，完全没有其他任何动物的骨骼。 李圣龙又试探了一下，瘦得可以看见肋骨的母老虎竟然连孩子都不要了，转身便向着洞内钻去了。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细想了一番，李圣龙想明白了。 这施州附近自新东国成立之后便多年没有过老虎了，这老虎肯定是迁徙而来的，必然遭遇过丧尸，这些人形动物的可怕在其心中肯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所以看见自己才如此害怕。 再看看其吃的，也就是些鱼儿，想必是其在河边捉到的，估计是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动物能够果腹了，森林之王就靠这个苟且且没有尊严地生存。 “哎！连老虎都这样凄惨了吗？” 李圣龙没有去伤害这些老虎，他甚至觉得这些老虎连着那只不负责也看不见的公老虎一起，可能就是南境最后的几只老虎了。 “咪咪！你们好好躲着吧，很快就会结束这一切了。” 说完，李圣龙面朝对方，缓缓地退了出去，爬上山坡便绕路走掉了。 李圣龙心里对那几只老虎一直念念不忘，心想如果军队能发现它们会不会想办法拉回北境当保护动物保护起来？可怜被自己发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心情持续了一段时间，国道荒凉，李圣龙开始浮想联翩，对身后那一家人的不舍也愈发强烈。 “现在回头也还来得及吧？” 摇晃了一番脑袋，李圣龙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情感，脚下的频率也变快了。 经过六个小时的赶路，李圣龙看见了一片以白色为主的建筑，他推测这就是位于玄恩和施州县之间的李家河镇。 “太阳落山了便难找到住处了，就在这里找个房子过夜算了。” 说罢便入了镇，果然，通过一些残留的不完整门头，确定了这里就是李家河镇，李圣龙找了家窗户破碎的房子钻了进去，上到二楼找了间不临街的房间。 揉搓着自己疲惫的大腿，看着已经蔓延至室内的植物，李圣龙没有想太多，将那张床的床垫翻了个面，想着找些棉被来盖，却发现柜子里的棉被全都已经霉变。 “靠！这天气睡觉没个被子不得感冒啊？” 想到这里，李圣龙又去另外一间卧室找了找，大抵也是一样的情况，这才懊悔自己没有带条毛毯出来。 可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不敢出门的李圣龙只得蜷缩在床垫上，坐着睡觉。 “这刚出新手村就领到任务了，明天想办法搞一条毛毯！” 夜晚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是一声丧尸的吼声响彻夜空，随后又有一只丧尸像是附和对方一样，也发出一声声嘶吼，两只丧尸一唱一和，吵得李圣龙在恐惧与烦闷之中睡不着觉。 “看来这个镇里的丧尸不多，合唱了半天也就只听到两只的声音。” 在双脚冰冷中慢慢醒来的李圣龙打了个喷嚏，走到堂屋的窗户前一看，太阳已经出来了，舍不得吃腊肉，胡乱垫了两块压缩饼干，便收拾好行囊，继续赶路。 走在乡镇的街道上，路过了一家宾馆，名为“三妹宾馆”，底下还有尚可看清的“二十四小时热水wifi”的字样。 “这宾馆的皮草间应该有些能用的东西。” 说着，李圣龙便用工具打开宾馆的窗户爬了进去。 李圣龙搜了一遍四层楼的皮草间，最后只挑选出一床泛黄但看起来尚且能用的被子，虽然嫌弃，但夜晚的寒冷让其心悸，只得卷吧卷吧捆在背包上带着一起走了。 末日独行的日子里，李圣龙这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哎！承诺大于孤独，但孤独真难熬！” 第639章 一路向北·左右互搏 出了李家河镇，李圣龙想着今天多走一段路，尽可能一天内赶到玄恩县境内，也好找个舒适点的地方过夜。 可打开地图看了看，才发现两地相隔足足有六十多公里，自己一个白天肯定走不到，寻思了半天，最后将今天的目的地定在了两地之间的交院村。 依旧是沿着国道行走，此刻雪已经停了很久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过一座桥时，李圣龙低头看了看桥下的河水，那些鱼儿一个个胖如娃娃，肆意游动，可让李圣龙吃惊的是，这条河里的水草长得无比茂盛且个体巨大，宽大的叶片很多都已经超出水面，鱼儿在其中转身都很费劲。 “额……看来这条河污染很严重，还说抓条鱼吃吃呢，看来还是算了。” 想到这里，李圣龙又回忆起野山上的黑水潭，虽然冬天开始就没怎么去过，但在此前，那一汪水还真是清澈干净。 走到正午时分，李圣龙腹中饥饿，于是用餐刀切了些腊肉，就着压缩饼干吃了些。 陈年的老腊肉咸得发慌，李圣龙渴了又补了些水，白洪羽装的水不敢一次性喝太多，李圣龙又记下了今晚找找瓶装水的任务。 “这一路真是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圣龙百无聊赖，想来想去，最后道： “没人和我说话，那我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啊！” 想到这里，李圣龙只感觉自己是个天才！ 于是他开始尝试将自己的左右脑分开，左脑里是自己穿着帅气盔甲的胖大身躯，右脑里是一个穿着丝袜的美女，长得堪比铃木爱理加林志玲等极品美女的集合体。 “圣龙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维多利亚·林·星澜·梦，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这段征程，我必须去！还有，请你叫我尊贵的全名——亚历山大·李·霄龙·圣。” “哦哦，我知道了，我是一个懂事的女人，你亚历山大·李·霄龙·圣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至死不渝！” “嗯！不错！男人的征途注定是孤独的，你准备好接受这一份孤独了吗？” “只要有你亚历山大·李·霄龙·圣在，我不会孤独，倒是我……有我在你依然感觉到很孤独吗？” “哎！女人？没有走完征途之前，我注定是孤独的，女人并不能安抚我孤独的心灵……”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互相说着，李圣龙的嘴角渐渐上扬，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嘿嘿！” 正幻想着，前方响起了草木摩擦之声。 “我去！维多利亚·林·星澜·梦，赶紧躲起来！” 李圣龙翻身遁入草丛之中，不多时便见一只体形巨大的丧尸从林中奔出，李圣龙正惊讶之际，其身后追着的，还有数只相对较小的。 “天啦！亚历山大·李·霄龙·圣，这些可恶的丧尸发现我们了吗？” “不太像！它们这应该是在迁徙，难道是哪里出现了猎物？一定是这样的！” “是这样啊？亚历山大·李·霄龙·圣，你真厉害！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丧尸果然没有多做停留，没多久便风驰电掣般跑远了。 李圣龙重新爬回路上，走出没几步，脑中的女子便又说道： “这些丧尸迁徙是因为发现了猎物的话，会不会是冲着施州的白家去的？难道白家少爷在打野的途中遇到了危险？杀了某只丧尸？” 想到这里，李圣龙不免有些担忧，但回过神来后便道： “威廉·白·洪虎·羽身手不错，这些年的经验也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此时此刻，我真的挺想念威廉·白·不悔·艺的，那小孩子可真是可爱，哎！男人啊！就是如此的孤独！” …… 经过一天的跋涉，李圣龙到了太阳落山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赶到了交院村，这里有很多扶贫时建造的民房，随便找了一栋，进了屋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有前主人留下的酒精炉和酒精。 “嘿嘿！维多利亚·林·星澜·梦，可以吃点热乎的东西了。” 将窗户用发霉的衣物棉被堵住，关起门来，点燃酒精，将腊肉切片煮了煮透去一部分盐分后倒掉水，混着些压缩饼干煮了些糊糊。 李圣龙吃得很开心，热乎的食物让其在疲惫中恢复了不少的精力。 “维多利亚·林·星澜·梦，明天记得去找水，你提醒我！” “好的！” 吃饱了睡觉，李圣龙脑海里那些豆腐渣的内容暂且不谈，到了半夜，朦胧中李圣龙梦见有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坐在床头和自己说话。 “小老弟！赶紧起来了！有东西在靠近！” 李圣龙闻言，在梦中搂着维多利亚·林·星澜·梦坐起身看了看来人的样貌，见对方满脸是血的恐怖样子，瞬间被惊醒，呆坐在床头。 此时的李圣龙这才听见，屋外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还有丧尸攀爬房屋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干！是丧尸过境！怎么回事？” 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的李圣龙连忙拉着自己的行李钻入床底，但听一声玻璃脆响，随后丧尸撞开自己的房门，溜达了一圈发现没有窗户，便又转身折返，找了扇窗户破窗走了。 李圣龙心里直喊坑爹，原来自己选的这栋建筑位置还有点特殊，丧尸不喜欢绕路，偏偏就要朝着这栋建筑走。 躲在床下的李圣龙时不时就看到一双双脚在自己面前晃荡，发现自己选的房间没有通道便又走了。 “亚历山大·李·霄龙·圣！还好你醒了，不然我们可就要被丧尸吃掉了！” “是啊！嘘！别说话，等丧尸走了再说！”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李圣龙怕自己睡死，于是只得拉来床被在床底度过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起床出门，满地的狼藉和脚印可谓触目惊心，李圣龙这时才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昨晚上路过的丧尸数量看起来绝对不小，自己一个人对付一两只丧尸尚且费劲，何况这么多！ 这一路过去四五百公里，这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这样的情况。 “这个征程可谓如履薄冰啊！稍微不注意便随时可能葬身尸口！” 第640章 一路向北·记忆中的桥 也许是临阵脱逃在维多利亚·林·星澜·梦面前直不起腰，李圣龙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前进。 背的饮用水不多，途中渴了，便找到一家超市，开门进去“偷”了些瓶装的陈年老水，有些异味，但野外的河水啥的可不敢喝下。 出了交院村，走了两天才到玄恩县城，其中头一天自己不得不找了处草窝过夜，也好在没有遇到丧尸。 到了玄恩县城时，太阳还在，李圣龙想起了这座县城自己好像在网上看到过。 “哦哦，对哦！这座县城以前很漂亮的！” 在他的记忆里，这座县城有一条河穿城而过，河上有一座风雨桥，好像是木制的古建筑，以往河上灯火辉煌，还有喷泉表演，很是美丽。 这座县城的人也都是少数民族居多，比起施州县人的霸道蛮横，他们很是温和，说话声音都软一些，这些都共同撑起了这座城市的旅游业。 可当李圣龙这时到来，这条河确实还在，水已经变成了绿色，两边的仿古建筑很多都已经被植被覆盖，很难看清原貌。 让李圣龙有些沮丧的是，那座风雨桥自己实在没找到，自己走到了一个叫作华彬广场的地方，但这里的桥看样子是现代桥体，完全没有一点古风的样子。 “算了！先找住所！明早再看看那座桥能不能找到。” 说着便继续往前走，远远地见到了又有一个广场模样的地方，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广场的标识还在，叫华星广场。 “哟！维多利亚·林·星澜·梦！那边华彬，这边华星，莫不是都是华家开的？” 也许是有些疲倦，维多利亚·林·星澜·梦并没有作答，但李圣龙却很开心，因为华星广场的右手边，是一家大型超市，名为“星井田超市”，看起来就是物资很丰富的样子。 李圣龙翻窗进了超市，就如同一头猪入了饲料厂，完全忽略了一楼那些卖黄金珠宝的柜台，奔上二楼食品区就开始了找东西猛吃。 吃得饱了之后，这人又来到了卖床上用品的区域，将自己的烂被子丢掉，选了一床还没开封的、轻巧的鹅绒被，找了处角落，搬了些柜台将自己围了起来，铺上地铺躺着。 “卧槽！爽翻了！” 李圣龙心想这玄恩县看来是没有什么野居者存在的，因为那些食品柜台上的食物可谓一切依旧，丝毫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而自己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上，高低在这里可以挖个地洞住上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想着想着，脑中的维多利亚·林·星澜·梦催着要侍寝，疲惫了一天的李圣龙便入了梦乡，当夜因为吃得满足，睡得很死，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李圣龙找了些食物和水塞入了背包，算是补充了些补给，随后便想着继续赶路。 可脑海中的那个亚历山大·李·霄龙·圣却道： “来都来了！怎么不去看看那座桥呢？” 李圣龙是美术生，当年看到那座桥便立下了要到现场看看，然后画一幅风景画，只是当年自己穷困潦倒，实在无法支持自己从云省到施州的食宿差旅。 “对呀！来都来了，高低也去看看，我陪你！” “好！既然美人儿说了，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作为一个外地人，他不知道那座名为风雨桥的木桥在哪里，但沿着河道找一定能找到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出了门便看到一家网吧，名为“牛牛网吧”，李圣龙心想如果是小时候高低开个包间搓两把拳皇，搞一把cF，可现在网吧被植被覆盖，自己的童年快乐估计很难实现了。 李圣龙沿着河道走了不知多长时间，他想他看到了那座桥了，只不过招牌上写的不是风雨桥，而是文澜桥，但确实是木制的。 看着这座桥，李圣龙有些失望，桥中央已经完全断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那座与印象中轮廓一致的木制桥头，早就被各类疯长的植物挤的四分五裂，那块写着文澜桥的牌匾摔落在了地上，这才被自己低着头看清。 李圣龙本想在桥上行走一番，想象一下当年繁华的场景，但桥头入口早就被植被挡住了，怕里面躲藏丧尸，李圣龙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失望地走了。 “这座桥应该是一座古桥，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陪着几代人成长，被无数人踩过，可莫名其妙地也即将消失在这寂寥的末世里。” 很是伤感，网上曾经说，这道桥附近的烤鱼很好吃，都是活鱼现杀，配上很多当地的食材，李圣龙最好奇的是，那个酸萝卜是什么味道。 “算咯！人都常言物是人非，唯独这当下，是人也不是，物也不是！唯有这天地永在，轮转不熄！上路吧，下一个夜晚，很快也会到来。” 李圣龙找到了当地的汽车站，他知道汽车站一般都在出城的路上，稍微判断了一番方位，便继续向前。 “下一个目标，直接去州府！” 州府是个市，但这个市并不是什么大城市，灾变前市里的人口也就不到五十万人，李圣龙看了看地图，确定两地的距离大约是四十多公里。 “因为路上害怕惊动丧尸，我每天只能走二十多公里，照这个速度，我要走个把月才能到北境。” 李圣龙不知道的是，感染区域存在一个说法，那就是“极限生存时间”。 在没有坚固庇护所的情况下，专家估计，普通人在南境野外的极限生存时间仅为二十天，所以李圣龙这不仅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还在挑战专家的权威。 “管他呢！走吧，向前走才会有希望。” 说着便继续前进，出了玄恩县。 李圣龙经过了几天的跋涉，原本酸胀的腿部越发难受，他也动过找些交通工具的想法，但却不敢实施。 脑海中不断地互相聊着，路上也不无聊，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慢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处山地，这里山高路险，国道从山腰环入，着实有些心生敬畏。 由于海拔过高，周边也没有多少植被掩护，李圣龙清楚自己再往前四周会很开阔，自己将暴露在可能存在的丧尸面前。 而此时，强烈的危险预感也确实在心中不断地放大，他也一时间有些胆怯。 “这……到底要不要上去呢？” 第641章 一路向北·竹林杀阵 鼓足了一番勇气，李圣龙最终还是踏上了这视野空旷的道路。 他猫着腰，肚皮几乎都要贴到地上了，想着尽量缩小目标，可胖大的身躯还是可以清晰可见地在道路上移动，宛如一个滚动的皮球。 “快点走！赶紧脱离危险！” 说罢双腿猛弹，加速前进。 一阵猛跑过后，两侧终于有了些许遮挡，李圣龙长舒一口气，刚才的冲锋和紧张的情绪使得他大口喘气，在这少许倒春寒的时节还冒了一身汗。 抬起头一看，原来两侧生长的，是一片奇特的竹林，竹竿呈现黄色与紫色相交的样子，竹叶如同一把把宝剑一般长短，或高高挂着，或低矮的插在杆上，地面上也落满了，踩上去还有些黏液， “这个和野山上的也不太一样。” 竹子再怎么变异到底也还有竹子的特征，竹竿下方竹叶较少，竹竿之间有些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格局。 李圣龙好奇地看了看，一开始似乎看见一道黑影掠过，心中一惊，待拔出刀来时，又不见有什么东西了。 “嗐！我自己眼睛花了应该是！太过紧张了，继续走吧。” 说罢便转头就走，即将过竹林时，有一道拐弯，四周都很安静，这样的环境下李圣龙心情一放松便忽略了要先观察，不想一转弯便与两个路过的丧尸碰了个正着。 “卧槽！完蛋了！又大意了！” 这么大一“坨”目标出现在眼前，这丧尸也不是瞎子，当然也就发现了李圣龙，同时露出了邪恶的大笑。 看丧尸的身体朝向，两只丧尸本来应该是要入林子的，听着林中有些异动，大概是竹鼠之类的小动物活动而引起了丧尸的注意，而丧尸估计也不知道，转头间还有李圣龙这么大的惊喜。 “干！” 李圣龙拔出刀子，但短小的军刀在对方将近一米九且无比雄壮的体型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事发突然，自己的防暴叉想打开也有些来不及了。 两只丧尸邪笑着，似乎也不着急，慢慢地向李圣龙靠近，李圣龙虽然身披外骨骼，但对自己的跑动能力不够自信的他也不敢转头奔跑把自己的腚留给对方，只得一手握刀，慢慢后退。 他想到了胸前的步枪，但举起枪时心中这才道： “我好像不会用这玩意儿！” 情况万分紧急，李圣龙心想拼了算了，转头就跑肯定落个惨死，而丧尸似乎也蓄力了一番，下一秒就会发起冲击…… “小友！低头！趴下！”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圣龙听着有些熟悉，没来得及细想，便立马卧倒在地。 一瞬间，忽地一股劲风从头顶掠过，对面丧尸也猛地冲锋，随后一声碰撞穿刺之声响起，李圣龙抬头一看，一根竹子将眼前的一只绿色丧尸插了个对穿，另一只则被弯曲后横弹至此的竹子击中，那竹子上插满了竹签，想必也是被扎了些眼在身上。 “我去！何人在此地设下了机关陷阱？好聪明的人啊！” 丧尸挨了这一下，正恍惚间，李圣龙又见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眼前闪过，抬起头来一看，那背影手上一抹寒光一闪，速度之快简直能听到破风的音爆之声，被插穿的丧尸头盖头瞬间被掀去了。 而另一只丧尸推开胸前的竹子，向着这人扑去时，这人只是一个侧身闪躲，便躲过了丧尸的猛扑，随后一个转体跳跃转了一圈，一道环着身体的银光亮起，李圣龙只看见那丧尸头颅也离开了身体。 而这人落地后，直接看不都回头看，收剑入鞘，向着李圣龙走来。 “哇！帅啊！” 李圣龙嘴巴张得老大，被对方这一波操作震惊不已。 来人没有穿防护，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头上罩着一个摩托车头盔，身上穿着的，李圣龙细看一番，竟然发现是——道袍！ “小友，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走。” “哦哦，好的！” 这人引着李圣龙，飞速窜入竹林，身后嘶吼之声渐渐响起，这人却不管不顾，一顿左突右晃便入了竹林深处。 “跟着我的步点，别走错路，这林子里我设了很多机关，小心中招。” “哦哦，好的！” 李圣龙听到身后时不时有血肉被穿刺之声，好奇地回头一看，果然已经有两三只丧尸被竹子插了个对穿。 “好好跟着我！别回头看！” 这人几番穿梭，跟在身后的李圣龙感觉眼前渐渐豁然开朗，一道道阳光过后，眼前是一片壮美险峻的山体，山下是一汪绿如翡翠的大湖。 “上船！我来撑篙。” 李圣龙跳上木舟，明显感觉到木船很是摇晃，吃水线都下降了不少，而船头的那人却稳如泰山。 “坐好！走咯！” 船只离了岸，如一支箭镞，迅速便到了湖中央，李圣龙听着远处的丧尸嘶吼，却感觉对方是如此的无力。 “大哥！你？” “叫我道长！景教小友，好久不见啊！” 这人取下了头盔，李圣龙看清这人头顶盘的发髻和其面容，瞬间惊呼道： “啊！是您老人家啊！野山观的道长！” “我比你也就大个十来岁，什么老人家，好好坐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的，道长，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道人嘿嘿一笑道： “就你探头在竹林外观察时我就发现你了，当时还以为是个猪头，仔细一看还有防护头罩，细细看了才发现是你。” “嘿嘿，道长好幽默，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记得我啊？” “我那个道观没什么香火，一年来不了几个人，你长得这么有福气，还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李圣龙闻言摸着头罩哈哈大笑，全然忘记了刚刚才从险境里脱困，一副很是开心的样子。 “道长好身手啊！竹林里的布置也是您干的？” “没点本事在身上还敢说自己是道士？” “道士不是念经画符，驱鬼捉妖的吗？怎么还一手好剑法？我刚刚都听到音爆了！” “物理超度也是超度，剑法也是法！道法自然，小友！你还得慢慢学啊！” “哈哈！道长好洒脱！” “坐好，坐好，带你去看看贫道的居所。” 第642章 一路向北·四水山峡谷 “小友，那些个孽障被我砍了头，山下必然会有更多，你这段时间就先在我这里渡些时日，来！跟贫道我上山。” 道人停了船，带着李圣龙开始爬山，这上山的道路甚至不能称之为路，就是一根根不知通过什么工艺插入山体的石桩，底下有钢筋固定，外侧有一根钢绳做的扶手。 道人倒是背着双手，一步一步走的十分平静且稳当，可李圣龙却扶着扶手，走得很是艰难，尤其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李圣龙看着脚底通透无比的道路，不由得冷汗直冒，心跳加速。 “深呼吸！不要在意脚下的路，眼睛看着前方，大着胆子走。” “道长，您这路我难走啊！万一一步踏空掉下去怎么办？真是如履薄冰啊！我慢慢来，慢慢……” “你既然来了，又何必怕路难走呢？越是低下头越是害怕这高处，目光向前看，每一步都踩实，那还怕什么一步踏空如临深渊？什么如履薄冰？现在是春天！” “这……” 李圣龙虽然害怕，但对道人的相信使他也开始尝试对方说的话，抬起头看着前方，一开始慢慢下脚，踩实了才敢向前。 可慢慢地，他发现似乎找到了那种下脚的规律，每一个步点似乎都很有规矩可循，于是也就越走越快了。 而且他此时才发现，目光向前看，四周的风景是如此的美丽，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一根枯木在湖上漂流，如同悬挂在半空中，而山上的一切植被，似乎都还像是灾变前的样子。 “好看吧？贫道选的这清修之地，是不是真有些神仙气？” “确实！这里是哪儿？” “这里啊，叫四水山峡谷，地势险峻，景色优美，灾变前可是一个网红旅游打卡地！” “可丧尸我记得会翻山越岭的，这山上安全吗？” “我选的这座山，四面环水，如同一座孤岛，那丧尸入了水便只会扑腾，如何上得来？” “天啦！道长真是选了块好地儿！” “走快点，别害怕，你这般胖大，踩空了也最多被卡在缝隙里，贫道自有办法把你救起来。” “好！” 两人你追我赶，李圣龙也慢慢感觉到自己身轻如燕，不多时两人便登了顶。 上到山顶，李圣龙见到了三尊迷你的神仙像，摆放得很有规矩，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打着地铺，放着各种生活物品。 “道长，你就住这儿啊？” “怎么了？日不晒雨不淋的，多好！” 说罢，这道人搬了把用竹子编制的椅子，示意李圣龙坐下，自己则脱去头盔、下掉腰间的重剑，用洞中的水洗了洗手，又拿出些香，取了三根，出洞插在了三尊神像面前。 “道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必也是逃难过来的，逃难也不忘记把老祖宗带上，真是有信仰！” “小友说话也是有意思！贫道一开始还在野山观，可那些孽障到来后，道观里没有什么阻挡，只差没害得贫道提前羽化，于是便到处迁徙，最终选了这个地方，继续清修，也好！人间那些俗事也不用管了，只是以前还有工资和香火钱养身，现在全凭自己了。” “话说回来，道长你吃什么？” “哦，这个呀？你确实也饿了，也到了该用斋的时候了！” 说罢，这道人从山洞中拿出一个罐子，打开后摸出几颗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仙丹一样的物体。 “来！小友，这东西可是有些造化，此等机缘你得快些享用。” 李圣龙大喜，心想这道人肯定是有不小的道行，竟能自己炼制仙丹。 可当这仙丹入了口却软塌塌的，李圣龙有些奇怪，他印象里仙丹的质感可不是这样的。 “道长，这仙丹怎么感觉不对劲啊！您是拿什么炼制的？吃了能不饿吗？” 道人眉头一皱，胡子也挑了挑。 “什么仙丹？就是鱼丸！现在素食不能吃，这湖里黑鱼多，都是些不孝子孙，我打来它们剃下鱼肉，混些油盐，做成鱼丸来果腹。” “哈？鱼丸啊？” “怎么？你怎么看上去还很失望的样子？这个时节你还想吃什么？” 李圣龙嘿嘿一笑，连忙道： “没有！油盐比例很合适！好吃好吃！不过加热一下更好些。” 当晚，道人便安排李圣龙睡在自己脚边，那里铺了些稻草，盖上自己的鹅绒被，李圣龙便呼呼大睡。 道人打坐冥想，也没被其打扰，两人看起来十分和谐，如同神仙和他修炼成精的野猪徒弟。 “小友，起床了！” 在道人的呼唤下，睡到日上三竿的李圣龙醒来，这一觉是他这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来！用斋吧，锅里有鱼丸。” 李圣龙吃了三碗鱼丸，连汤都喝了四碗，一边吃还一边对道人道： “道长，我不白吃你的！我包里有吃食，都给你，我走的时候再去搞就是了。” 道人闻言一笑道： “小友何必和我客气？我一个人又能吃多少？这些鱼丸都是湖里的产物，生生不息，吃就吃了，吃了还有，去打就是了，不过我听你所言，你还是要走是吗？去哪儿呢？” 李圣龙放下碗筷，吞咽下最后一口鱼丸后道： “我答应了一个兵哥哥，要去帮他送东西到北境，说是对丧尸朊病毒和海拉生态的研究很重要，具体多重要我不知道，不过我答应他了，就得做到。” 道人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 “你心里想去吗？” 李圣龙闻言沉默了一番，道人见状笑问： “为何又犹豫了？” “道长，实不相瞒，我有些朋友还在南境，我是告别了他们出的门，我舍不得他们，他们也留我，但我答应了人家，所以其实挺两难的，道长，您说我怎么办？” 道人闻言闭上了眼睛，开始面朝着湖水继续打坐。 “怎么办？如何办？这都要问你自己的心，脚在你身上，要走要留都随心而为，人，当为自己而活，何必顾虑他人的想法这么多。” 说完，道人示意李圣龙与自己一起坐下。 “我这里清静，没有什么可以干的，我打坐，你保持安静即可，干什么都行。” 李圣龙闻言，用基督教祷告的姿势坐在道人身旁，闭目冥想，此时山顶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第643章 一路向北·州府大学 在山上住的这段时间，那道人还指点了一番李圣龙的搏斗技巧，李圣龙深感受益匪浅，心中暗道这道士真是一身好武艺，不仅刀剑精通，对自己手持的长兵器也十分娴熟。 某一天，道人清晨打鱼归来，对李圣龙道： “山下已经清静了，要走便可以走了，你走了之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来。” 李圣龙不会对方的礼节，只得用基督教的礼节给对方施了礼，对方回礼后，李圣龙缓缓地道： “道长，此去如果能成功到达北境，我一定一辈子记得您的救助，不过你说，世界之大，我的那些朋友，还有我们两个，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吗？” 道人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背过身牵着手领着对方道： “走吧，我送你下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许多，到了湖边，小船依旧停靠在那里，湖面上飞舞着很多带翅膀的虫子，铺天盖地的。 李圣龙不知道是何物，心思会不会是什么虫族怪兽，一时间有些紧张。 “别害怕，这些是蜉蝣，每当春秋之际，便会从湖底出水，去上游繁衍。” “这样啊，那没事了。” “你知道吗？它们一般早上飞出来，晚上就死了。” “啊？这么短暂的吗？可它们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 道人泛舟湖上，大笑道： “你以为人不是一样的吗？在茫茫宇宙中，人的一生不也如同这蜉蝣？朝生暮死，匆忙一瞬。” 李圣龙闻言，看着漫天的蜉蝣，似乎也有些感触。 “你看它们铺天盖地，也如同人类人山人海，遇到过的人，在这短暂的一生里，能遇见一次都是很不容易的了，短暂的相逢好好珍惜即可，爱该爱的人，交想交的朋友，因为我们的一生极为短暂，走散了，就很难遇见了。” 这些鸡汤一样的话从一个道士口中说出，是无比的讽刺，但李圣龙却听进去了，瞬间有些泪目。 “道长，我这一生，除了那些电脑屏幕上的老师，我还没有爱过，可往日那些亲人朋友，我是真的割舍不下，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再见的时候了吗？” 道人闭目撑蒿，喃喃道： “该见的总会相见，蜉蝣早死，却生生不息，在某个春秋，又会相聚，宛如满天星辰。” …… 别了道人，李圣龙收拾好行囊，再次沿着国道继续前进。 道人长期在野外生活，将自己的一些技巧也传授给了李圣龙，加之经历了上次竹林事件之后，李圣龙也格外小心，时刻保持警惕。 李圣龙渐渐变了策略，白天视线好，遇到丧尸很难周旋，自己可不敢赌还有人来救自己，于是走了一个白天后没有停下，而是借着月光继续走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白天才找地方睡觉，将自己的习惯强行调成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这样的效果确实是好很多，夜晚哪怕遇到丧尸，李圣龙总能在对方发现他之前躲藏起来，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便赶到了施州州府。 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战，建筑除了爬满了植物，也没有多少破损，甚至有些做得坚固的门头还能看清楚完整的字体。 “太渴了！先找水喝，然后再寻个僻静处睡一觉！” 说干就干，李圣龙走到一处看起来大门很是恢宏的建筑前，凑近了才看清，这门上写着几个大字：荆北民族大学。 “呵！还是个高等学府！看看周边有没有超市，每个大学附近都应该有一条堕落街，什么餐馆超市宾馆网吧台球……超市也按道理是不少的！你说对吧？维多利亚·林·星澜·梦？” 这时候李圣龙才反应过来，脑子里那个丝袜美女已经不见了，无论自己怎么想象也喊不出来。 回想了一番才发现自己行走的一路都没有再左右脑互搏了，只是一味地抬头赶路。 “看来，我已经习惯孤独了，不需要谁在脑子里陪我了。” 找了一圈，竟发现一条街原来全都是宾馆，还有一些洗浴按摩的掺杂其中，李圣龙暗骂道： “大学生哪有这么大的力气？要这么多宾馆！” 好在沿着道路走了一转，发现了一个超市。 “好！就是你了！” 撬开窗户进了室内，这个超市不大，也就是买些零食香烟饮料啥的，抱起一瓶大的瓶装水，也不顾那少许的异味，一顿猛灌，灌了个水饱后找到了几个罐头，装进背包里便走了。 回头找了家宾馆，用道人教过的卡片撬门之术开了门，不临窗的房间打开后一股子霉味，也懒得顾这么多，关上门掀开床垫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也许是情绪高度紧张，睡了不到四个钟头，李圣龙便醒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底有些脱胶，露出两条缝隙，于是想着去外面找双鞋穿穿。 当再次路过那所大学时，李圣龙抬头一看，自己来时的反方向就有一家很大的超市，不由得笑道： “我真是个痴傻的汉子！这么大一座建筑没看见！” 说罢便上前去，心思里面肯定有鞋子。 门没有关死，取下锁链就进去了，完事走上二楼，找了一圈发现了买鞋子的地方，看着货架上大部分都是些高档皮鞋，李圣龙撇嘴摇了摇头，心想这些鞋子穿着赶路不得磨出血泡来。 正当他挑选鞋子的时候，一阵劲风突然袭来，已经敏感无比的李圣龙连忙低头躲过，回头一看，是一个手里拿着根黑棍的人。 “我去！住手！我没有恶意！” 察觉到对方是人类，李圣龙连忙提醒对方，可对方不管不顾，又一棍子扫来，李圣龙抱头侧身，棍子砸在背包上，也没伤其分毫。 “嘿！你这人怎么不听道理呢？” 说完李圣龙拔出刀，待对方棍子扫来时一刀架住，顺着棍头便一把将对方揪住，对方体重明显很轻，轻轻一拉就拉到了跟前，随后李圣龙用刀架住对方的脖子，轻声道： “住手！老子不想伤你！但你也别来干老子！” 刀在脖子上，这人也只得放了棍子，李圣龙这才看清这棍子就是保安用的橡胶棍，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杀伤力不大的武器，不过也好，不然刚才自己早就被捅了几个窟窿了。 “大哥！饶命！别伤害她！你要什么都可以！” 第644章 一路向北·大学旁的超市 “你出来！我不害你们。” 李圣龙完全能理解对方对自己下手的动机，毕竟那个夏天自己和白洪羽也是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最后弄死了秦剑平那一帮人，末世里看见陌生人，确实很怕对方威胁到自己。 “大哥！有话好好说！” 一处货架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短小的警棍，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也是个爷们，别畏畏缩缩的！叫你过来就过来！” 这人走近，李圣龙敏锐地发现这人腿脚有些残疾，看清楚了脸，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子。 “我知道你们怕我行凶，所以才先来打我，我告诉你们，我是执行国家任务的好汉！不是什么恶人，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路过找双鞋子穿穿，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领地，我换了鞋子立马就走。” 说罢李圣龙松开手里的人，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女子，肚子还隆起着，似乎是怀了孕。 “你们两个，嗯……是夫妻？” 李圣龙一边找鞋一边问两人道。 “不是，是亲兄妹。” “啊？你这个禽兽！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自己的妹妹你也？” 那人闻言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大汉，他干的！” “哦？这时节怎么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你莫不是骗我？” “是真的！我原本是这本地乡里人，父母外出务工做工人，出了事故早亡，我书没读好，腿又有残疾，便在这个学校托关系当了个看门保安，带着当时还没成年的妹妹一起生活。” 闻言李圣龙仔细看了看那女子，发现对方确实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从时间节点来看，这人没有说谎。 随后这男子自言，当年衣冠北渡之时，自己早就搞到了这个超市的钥匙，想着等人都走后，带着妹妹就在此地生活，免去路上和到了北境出意外身死的风险。 “呵呵！和当年我们想得倒是一致。” 随后这两人在超市里找了间仓库作为卧室，相依为命，一直保持安静，从不贸然外出，超市物资繁多，竟然也度过了足足好几个春秋。 “那你们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我问你们，这姑娘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男子泣不成声，女孩也暗自垂泪，李圣龙有些不耐烦，连忙叫停。 “哎呀，哭哭啼啼的最烦了！有什么事就给我好好说！” 男子止住哭泣，缓缓道来了这样一个故事。 去年秋天来了一人，长得黑壮无比，路过这里，翻窗进屋，被两人发现，两人合力也敌不过对方，被对方擒拿。 这人自言这里是他的封地，八人出发最后只有自己到达，他便要在这里住下，说我二人要想不死，就为他服务。 两人没有办法，只得每日为其做饭，照顾其起居，如同其家仆一般。 这人也不是不干事，哥哥腿脚不便，他就时不时就外出寻找物资，带回来作为储备，两人一开始甚至觉得这人还不算坏。 可冬天到来，这人便不再出门，某天为了御寒，喝了些白酒，便兽性大发，当着哥哥的面将女孩奸污了，哥哥阻止，还被绑在一旁，暴打了一顿。 随后这人越来越过份，每日奸淫女孩，让哥哥为其做饭端尿，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 两人无力反抗，但又不想寻死，便只能这样苟且地活着。 “干！这是个什么畜生？我活了这些年还是纯阳之体，宁愿看些片子慰藉自己，也不曾用强来伤害姑娘！他倒好！当着人家哥哥的面！恶心！啊呸！恶心啊！” 说完李圣龙拉过哥哥道： “那人呢？在哪里？我去把他撕了，给你们出口恶气！” “他今天出门去找堕胎工具了，说是回来给我妹妹做手术。” “什么？还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还有没有人性？” 愤怒至极的李圣龙左右看了看，拿出自己的防暴叉打直了后道： “那我等他回来，一叉叉死他了再说！” 哥哥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这位大哥你听我说，这人力气大，而且是多年的肉食者！杀人不眨眼！手段极为狠辣而且本事不小！你没有把握的，你要走便快走吧，别坏了你这个好人的性命！” 李圣龙闻言笑着问道： “这人手里有枪？” “说是外面丧尸遇到枪声便围，所以没枪。” “有炸弹？” “也没有。” “那老子怕他干什么？要论力气，我这一身膘你以为真是长着榨油的？要论本事，我自灾变元年便打丧尸杀邪教徒，小时候学校打架也没输过！你二人只管在一旁看着，弄不死他我给他当媳妇！” 二人闻言打量了一番李圣龙，便互相点了点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出的门，说是顺便拿些吃的喝的，估计要到晚上了，说起来，我们真的巴不得他不回来，死在外面我们也就解脱了。” “他一般从哪个地方进来？” “走大门，所以门没关严实。” 李圣龙闻言眼睛一转，心里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古典小说里的桥段。 “走！带我去你们的睡处。” 三人来到一间仓库，李圣龙指着那张大一点的床道： “这就是他睡的地方吗？” “是的。” “架起一个不透明的蚊帐，这个超市里肯定有的，没有就多套几层，我躲在里面。” “啊？” “照做就是了，姑娘，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完事儿了再来找你。”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李圣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吃的，吃了几口，又喝了些水，便坐在蚊帐里面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妹妹已经被哥哥藏到了一处角落，哥哥自己在仓库里坐着，紧张之下瑟瑟发抖。 到了快要入夜，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人背着个包便蹒跚而来。 关上仓库门之后，那人对哥哥问道： “怎么突然罩上了蚊帐？” 哥哥强装镇定，嘴里答道： “哦哦，怕你们两个夏天被蚊子咬，所以就提前准备了，我自己的明天再弄。” 这人闻言邪笑道： “你是不想看吧？不过也可以听个声儿！哈哈！” 听到这笑声，李圣龙无比的恶心，心想这世界还有这样的恶魔，可没来得及多想，对方便伸了只手进来，低头看了看，那只大手刚好摸在了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哟！妹子！我们的宝宝都这么大了！” 说完，这人摸出一个工具后叹息道： “哎！可是这是末世啊，我养不活这娃儿，只能委屈你了！我来帮你……” 第645章 一路向北·除暴安良 说罢，这人就要拉开蚊帐进来，李圣龙早就被其摸得浑身不自在，一把便抓住这人的手，怕自己被蚊帐罩住，于是掀开蚊帐便跳了出来。 “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妹子！我是你老子！” 说完便给了这人肚子一拳，李圣龙本力本来就大，加上身上穿戴的外骨骼，这一拳只差没把对方吃下肚的晚饭打出来。 这人背部撞在墙上，李圣龙掐住对方的脖子，又是一顿老拳，打得对方连连吃痛。 不过这人也是高大无比，有一把力气，一手抓住李圣龙的手腕，另一只手一压，李圣龙手腕一疼，便被其挣脱了。 这人此时靠着门，拉开门便遁出了仓库，李圣龙把防暴叉打直，一跳便追了出去，见对方不仅不逃跑，反而拿着一把刀在空旷处等着自己。 “哪里来的胖子？好大的……咳咳……力气！” “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个胖子是你爹！” 说罢，李圣龙舞动防暴叉，一个横扫千军便打了过去，这人听到嗡嗡的风声，心里一惊，连忙用刀背格挡，被震了个手臂生疼。 “靠！好厉害的胖子！” 那人舞刀来砍，却不想李圣龙技法娴熟，一个后手发力，叉头一弹，便将自己手的刀打飞了出去。 正当这人吃惊时，李圣龙嘴边喷出涎水，轻轻一扫，击中这人小腿，粗壮的钢筋将其打了个翻身倒地，随后其一叉刺来，这人连忙躲避，中了裤裆，好在没扎到宝器，向后一拉，裤子被撕烂了。 “我去！好汉！饶我一命！我认你做大哥！那个小妞也归你！我给你找食物，每天服侍你起居！” 李圣龙闻言一笑，原来这家伙把自己当成同类了，想着自己也图那姑娘的身体，殊不知自己可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我已经说了！我是.......你爹！” 说罢一叉杆砸在这人后脑，将其击晕了过去。 …… 李圣龙也没想到自己两三招就把对方制服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里喃喃道： “怎么办？经过道长指点过后的我为何强到如此可怕？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先让哥哥找了根绳索将这人捆了，然后将那姑娘找了出来。 “我这人不太杀生，这人交给你们处理。” 哥哥正迟疑间，妹妹却不惯着对方，取了那人破碎的头盔，这人奄奄一息间还在求饶，她抡起自己的橡胶棍，用出自己最大的力气，一棍一棍地将其脑袋砸了个稀烂。 打完之后，这姑娘感觉心中压抑，又不敢大声喊叫，只得痛苦地咬住自己的手臂，泪如雨下。 李圣龙在一旁看了个浑身冷汗，心想这棍子如果砸在自己脑袋上该是如何的痛苦…… “你们好好在这里生活吧，入了夜好赶路，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谢谢啊！这位大哥，我们吃的喝的都不多了，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不用！给我找双运动鞋就行，这哥们换双鞋能换吧？” 这妹妹闻言后道： “当然可以，我知道那里有，你报个鞋码，我一会儿去给你找，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亚历山大·李·霄龙·圣。” “额……圣哥，谢谢你。” 被女子说感谢，李圣龙心中泛起涟漪，心想如果是和平世道对方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腿型也很美，但转念就暗骂自己道： 禽兽！ “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这灾难应该很快就要过去了，北境已经有收复南境的计划了，我有任务，就不便带着你们赶路了。”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了一个极度伟岸的背影。 之后李圣龙便没有再想这件事情，继续赶路，可走了三个日夜之后，躺在床垫上的他猛然反应了过来。 “我去！是啊！人家两个一个残疾一个孕妇，超市里吃的喝的七年过去了早就不多了！他们该怎么生活呢？” 想到这里，李圣龙不免有些责怪自己。 “咩！你自己倒是除暴安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了！人家靠什么活下去呢？” 他甚至觉得，那家伙在的话，至少二人还能因为其打野搞来食物活下去，自己把人家干了反倒是断了人家的活路。 想到这里，李圣龙差一点就要转头回去，但走了这么三天，早就距离甚远了，想想便放弃了。 “怎么说呢？如果那样地活着不是也太屈辱了吗？宁可有尊严的死去，不可屈辱的苟活，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李圣龙自己安慰自己，想了半天，吃下一块腊肉后道： “管他妈妈嫁给谁了！人饿极了总会想到办法的，别人的命运为何要我来担忧？我凭什么担忧人家？是自己很了不起能解决这乱世吗？嗐！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顾得了自己，何必呢？” 说着便翻身睡去，不多时便鼾声四起，好在四周的虫鸣将其覆盖，不然恐怕连丧尸都会被鼾声引来。 随后的日子里，李圣龙披星戴月，他走过城市的边缘，也到过河流的上游，慢慢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 这一日李圣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片森林，心知此地就是地图上的神龙林区附近了，心中不由得大喜。 “不要深入密林，那我沿着森林边缘前进，总归能找到湖泊，然后找船北上，龙江就在我眼前了！” 说完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不多时便走到了一处小树林里，回头也能看见国道。 就在其行走之时，一人突然从树后跳将出来，抽出刀子对着自己便砍。 “妈的！什么鬼？怎么又遇到人了？” 李圣龙几个闪躲之后，瞅准空当，一脚将对方几乎是跺在了地上，随后一个转身，防暴叉便横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人见李圣龙手里的兵器，心里一惊，爬起后一时也不敢上前，李圣龙见状，正欲交涉，却不想其身后又走出了五六个手拿长刀大斧的人。 “卧槽！这么多人？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都穿着防护服，也是用某种材料自己涂了迷彩，不是军人模样。 就在李圣龙观察之时，其中三人便向自己攻了过来…… 第646章 一路向北·对战搜寻者 道家，东国本土宗教，盛世潜心修行，乱世下山救世。 这野山道人在当下虽然没有救世之力，但却不知从哪里学得一身武艺和物理超度技法，能在这恐怖的世界逍遥自在，谁敢说他的东西没用？ 李圣龙经过其稍微点拨，手里的武器便使得出神入化。 只见三人舞着刀斧前来抢攻，李圣龙眼睛看其中一人，却挺叉向另一人刺去，被刺那人心里一惊，只得将消防斧横着，挡住来叉，李圣龙手一旋，叉头一转便把对方的消防斧撬落在地。 持刀一人见状，舞刀来砍，李圣龙手腕一抖，钢筋回身一弹，中大臂，震的内脏只差移位，半边身体发麻。 而最后一人正要来砍时，李圣龙将叉头对准了他，脑袋轻微摇摆了几下，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好厉害的胖子！” 身后站着的三人不由得感叹。 与李圣龙交锋的三人不敢再上，李圣龙正思考如何脱身，又有一人手拿两把砍刀，舞出了一片烂影，朝自己冲了过来，李圣龙下意识地便一个横桥动作，将对方两口刀封住，随后便拔出军刀，抵住对方的脖子道： “住手！我无意与你们打斗！误闯你们领地情非得已，我立马就走！” 对方松开刀，举起了双手，李圣龙看清样貌，对方竟然是一个貌美的女子。 “这位兄弟！能一个人制住这么多人，你还真有些本事，不过请住手了！你再厉害也快不过我手里的弩箭。” 李圣龙闻言回头，见为首一男子手拿钢弩正对着自己。 “妈的！谁是吓大的是！” 说罢李圣龙将背在身后的步枪取下，对方见了枪立马放下弓弩，其余的人也立马变得温顺了起来。 “大哥！我们其实也有枪，但万万不可在此地开枪啊！这林区丧尸密度极大，一旦有枪声响起，我们跑都跑不掉！很快会被围住！” “哦！那你们就别逼我了！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们为敌！我只是路过！” 这世道真怪，你讲道理，很多人都会来欺负你，但如果你变得敢于两败俱伤般凶狠，瞬间所有人都会对你温文尔雅。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兄弟身手不凡，在这个世道能有如此强健的体魄，肯定不是凡人！我请你去我们社区坐坐，尽地主之谊！” “谁要你招待？放我走就是了！” 李圣龙说出这话后，林中响起了阵阵嘶吼之声，似乎是刚才的打斗引起了丧尸的注意。 “兄弟！丧尸被惊动了！我们有庇护所，快跟我们走！我们说话算数，绝对不会伤害你！” 本不愿和对方为伍，但听着嘶吼声渐近，左右看看似乎没有能躲避的地方，没有办法之下只得跟着对方开始了狂奔。 “兄弟！你哪里来的？” “你管我！你们的庇护所在哪儿？” “穿过前面的林子就到了！” 跟着这帮人穿出林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植物覆盖的灰色建筑，坐落在半山腰上。 抓住树枝快速攀爬了上去，这建筑前堆满了泥土，一行人进了屋，为首的男子打开一个铁制的盖子，一群人钻了进去。 这地下的空间竟还有些大，一条狭窄的通道后是点着油灯的大空间。 “来来来！不要客气，坐坐坐！” 李圣龙对对方还有些提防，为首那男子却与以双刀攻击自己的女子耳语了几句后笑着朝自己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我叫牛犇，这地下空间是我带着兄弟们前前后后干了三年才完工的，我们躲在这屋子里，天天挖地道。” “哦，那好呀！” “兄弟你呢？叫啥？” “李小龙，是个独行侠，没有固定庇护所，这七年到处迁徙流浪，我之前在久川，一路走到了这里。” 李圣龙哪里知道极限生存时间的事情？粗中有细的他不想暴露白洪羽一家，便随便信口雌黄，说了这么一个谎话。 可对方听后却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无法言语。 “你是说？你一个人在南境活了七年？还没有固定庇护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可真是神人也！”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说假话吗？你也不看看我这一身装备！还有我这一身本事！” 这个叫作牛犇的男人闻言大喜，连忙示意身后的一人去拿些东西。 “李大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流浪了，我过两天就带你去见裴首领，你就留在我这个社区里了！我们很需要你这样手段高超能打的人，和我们一起当搜寻者吧！” 李圣龙听着这些话，脑袋一片问号，但其中一个名词让其有了些回忆。 “你说的那个裴首领，是不是叫裴善仁？” “哟！你怎么知道的？” “哦哦，路上遇到过几个和你们手段差不多的人，他们告诉我的。” “看！老哥！这就是缘分啦！裴首领会分封一部分人出去，看来他们都已经落地开花了。” “那你呢？” “哦，我这里是林区外围，我没资格进入地堡，就让我在这里住了，当个社区小头目，组织搜寻者到处搜集物资，虽然时不时要上贡，但也好！有个住处。” 李圣龙心想这世界真小，自己真的来到了裴善仁的地盘。 “你就留下来吧！何苦到处流浪呢？” 李圣龙也不傻，自己如果不答应恐怕会被其下阴招，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掉的道理他是懂的。 “哎呀！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然牛哥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牛犇大喜，连忙拉着李圣龙进了一间房间，叫来这个社区所有总计刚好二十人，一起来欢迎李圣龙，还大肆夸赞了其对战自己人时的表现，众人无不惊讶。 这房间里有一张用木板等材料搭的一个长条餐桌，凳子都是轻便廉价的。 众人落座后，牛犇指了指身边的女子道： “这个是裴首领派来考察我们搜寻工作的邓琳琳首领，身手是我们这神龙林区除了裴首领之外最好的了。和李小龙大哥对战，一招便被制服了。” 李圣龙看了对方一眼，见其也正看着自己，满脸都是笑容，却可以感觉到一股杀气。 “这人挺漂亮的，邓琳琳……” 第647章 一路向北·畜生的餐食 “我看李小龙大哥用的是古代的边军功夫，不是什么和尚花架子，请问你哪里学来的？” “哦，邓……大姐？不好意思，怎么称呼你合适呢？” “叫我小邓就好了，你比我看起来大些嘛。” “哦哦，好的！我早年喜欢打全甲格斗，自己拜了个师傅，他教的。” “这样啊，我听牛犇说，你愿意加入我们？” “对啊，有个固定地方吃饭睡觉，多好啊！” “李小龙大哥这身手，在林区外围社区当个搜寻者可惜了，多表现，我看在眼里，如果表现好我就推荐你去地堡内生活。” 邓琳琳的眼睛看着自己，李圣龙感到了一阵的寒意，随后牛犇开始安排吃喝。 见其他人先喝下，李圣龙这才拿起尝了尝，竟然是酒，不过没有什么香气，估计是酒精勾兑的，便以怕打头为由不喝了。 吃的东西都是热食，土豆是主食，配着些鱼肉，李圣龙倒是不客气，自顾自吃了起来。 “兄弟，白肉吃吗？” 李圣龙闻言，还以为是什么李庄白肉之类的，连忙惊叹道： “卧槽！你们还搞养殖？” “对啊！肯定有养殖啊！这神农林区的支柱产业就是养殖业！” “哈！牛逼！吃的吃的！” 可当飘着香气和白烟的肉上上来，李圣龙便感觉到了不对，这股味道绝对不是猪肉能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肉？” “白肉啊！” “白是什么？” “哦？难道你这些年在外流浪，还没吃过白肉？也就是……人肉。” 李圣龙这才回想起当年秦剑平死在自己面前时说的话，这帮人吃人！ 此时此刻，李圣龙这才发现邓琳琳为什么满脸笑容却让自己感到恐惧了。 这群人的眼睛都微微发红，面对面前的一碟子人肉，他们竟然蘸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蘸料，一口一口吃得满嘴流油，引得李圣龙胃里翻江倒海。 “李小龙大哥，吃啊！这东西好吃的！” 李圣龙回忆秦剑平的话，他就是因为不吃人肉才被驱逐的，自己如果直接说坚决不吃肯定落不着什么好，想了几秒后道： “这个我慢慢适应吧，今天吃饱了，我以后一定会吃的！给我点时间！” “嗐，能理解！李小龙大哥这一身肉竟然没有吃过人，这真是更加牛逼了呢！好！慢慢来，适应了就好了。” 吃完饭，李圣龙被安排了一间小房间，也就三四平方米的样子。 “这里空间有限，这里给你睡，明早我们要去外面搜集物资，你第一天到嘛，路上也辛苦了，可以多睡一会儿，等我们下午回来之后和你聊。” “哦！好呀！” “现在还早，我带你参观一下。” 牛犇身后跟着邓琳琳，李圣龙在其身旁，他开始不停地介绍道： “我们这里是个小社区，总计住了二十个搜寻者，共有房间二十七个，养殖室两个，养着三十个供给者。 你看，这里就是养殖室，这些供给者有的是自己跑来的，有的是我们搜寻的过程中抓来的。” 李圣龙透过栅栏向里面看去，里面的人全都十分消瘦，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毫无羞耻和隐私地挤在一起，而室外的空地上，有着一把大斧和一块案板，上面带着血。 “这里面有两个小的，是二代产物，完全退化了人性，只知道吃，话都不怎么会讲了。” 李圣龙心里当然觉得恶心，看着这一双双恐惧的眼睛，他无可奈何。 “他们吃什么呢？” “你应该是问我们喂什么吧？简单，喂饲料呗，我们吃的怎么可能喂给他们，不过再过两年饲料估计也没了，那就有什么喂什么吧，到时候再说，反正这世道谁不是有一天算一天呢。” 好一个有一天算一天！ 李圣龙心里用无数脏话骂了对方一遍，但也不便表露出对对方的鄙夷。 “我你们一开始也是想把我抓起来养着，然后杀了吃肉是吗？” 牛犇和邓琳琳闻言有些尴尬。 “李小龙大哥不要记恨，我们还是很尊重强者的，这世道只有强者有活下去的资格，弱者只能被吃，因为没有其他的价值，被丧尸吃掉还不如被我们吃掉，都是人类嘛！” “哦，这么说来也对！” 李圣龙强行挤出了这句话。 到了夜晚，李圣龙翻来覆去，这房间没有铺地板，临时打的地铺睡着硌得生疼。 “妈的！不能在这里久留，这帮人都是畜生！” 高度戒备的李圣龙一夜未眠，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牛犇敲门进来，李圣龙假装还没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看着对方。 “兄弟你多休息一下，我们留了几个兄弟在这里守门，你饿了渴了，又或是要找个女供给者爽一下，都可以找他们要，我们要去城里，回来有些晚。” “哦哦，好的！牛哥你慢走哈，注意安全！” “好的！兄弟！” 等到确认对方带着大部队走后，李圣龙走出房门，见养殖室门口站着两人，于是上前问道： “两位兄弟，首领走了？” “走很久了，怎么了兄弟？” “哦哦，就你们两个还在吗？” “入口还有两个，基本就这个配置，大多数人要去外面搜寻物资。” “好嘛！” 说完李圣龙假意找地方解手，拐过过道来到入口，可就当要与对方接触时，李圣龙心里暗道： “咩！一打二要制服对方还不能惊动里面的，这事儿有点难！难道直接宰了？倒是简单，可这是不是也太伤德了？” 转头间突然想起自己离山时野山道长曾经给了自己一个锦囊，说是让自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打开看一眼，可消心魔。 “哦哦！对哦！在我裤兜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黄纸，展开后用奇怪的笔触画着些象形文字，仔细看了看，是排列组合有些混乱的一行字： “纠结个毛！遇魔降魔！否则道心不稳！干他丫的！” 见了这句话，李圣龙不再纠结。 “两位兄弟，饿了吧，我路上带了点吃的，分你们.......” 正当两人好奇地凑上前时，李圣龙快速拔刀，一刀一个，剁了个当场暴毙，声音都来不及喊出来。 “罪过罪过！我也是没办法，怕你们喊叫。” 道完歉后，李圣龙又把防暴叉打直，冲到养殖室门口，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被其砸晕一个，叉死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怕你们追我！” 说完李圣龙便找到其囤积食物和武器的仓库，塞了些土豆和淡水进了书包，枪械把子弹全部收了说是出门找地方丢掉，捡了颗炸弹背着了。 临出门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而回头，砸开了养殖室的门。 “你们！不想被吃掉就想办法变强吧！但现在，不想死就赶紧走！” 这些人听到这话，身体还健全的纷纷跑了出去，而有些肢体被剁掉的无法行走，只能痛哭，几个小孩不懂，蜷缩在角落里不动，李圣龙也管不了他们了，自己转身便奔走了。 “赶紧走！这地方你爹我才不待。” 第648章 一路向北·逼上悬崖 出了那个食人魔窟，李圣龙望着北边就走，两只大脚板弹得飞快。 作为一个坚定的基督徒，他实在接受不了食人这种行为。 “真尼玛搞笑！还要留着老子当你们的打手！” 由于身披外骨骼，李圣龙的速度要远远高于那帮人，就算对方发现了老家被李圣龙拆了也很难追上。 李圣龙依旧沿着林区的边缘前进，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晚上，今夜不知为何，月亮迟迟没有出来，星光也格外暗淡，不太看得清路的，他便不敢继续前进了。 “嘶——妈的，我这是走了多少路了？这脚都不是我的了！” 找了棵周围有植被阻挡树，将被子垫在身下，李圣龙想着就这么眯着休息一下，可脚传来了阵阵疼痛让其有些痛苦。 脱下鞋凑近一看，之前走出的水泡已经被磨烂，费力地脱去袜子时还粘连去了一层皮肉。 “卧槽！这尼玛，滂臭不说，还很容易烂掉吧？” 说罢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白洪羽准备的白酒和纱布，忍着疼痛，喷了几口酒，用纱布包好，最后忍痛穿好了鞋子。 由于脚部不适，加之到了夜晚，林中密集的丧尸开始叫唤还时不时跑来跑去惹得人一阵紧张，李圣龙被折腾的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到了第二天早上，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李圣龙收拾好行囊，正欲继续赶路，冷不丁跳出一只丧尸，挡在了自己面前。 这只丧尸浑身发绿，嘴巴还残留着鲜血，一看便知道昨晚是尝了人肉的，此时正处于亢奋状态。 被丧尸一惊，李圣龙赶紧拔刀相向，丧尸扑来，侧身一闪之间，那丧尸直直地撞到了昨晚睡觉的树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再等李圣龙回头，原本力气就大的丧尸加上猛冲之下脚底踩到清晨潮湿的枯叶上打滑，那丧尸的头颅已经在坚硬的树干上撞了个稀烂…… “额……这……我这是在“守株待丧”吗？” 确认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了能爬起来的意思，李圣龙道了句阿门，转头立马就遁了。 回忆了一番只打过了一个照面就在自己面前撞树的丧尸，其口中的鲜血引起了李圣龙的注意。 “这林中大半夜还有活人给丧尸开荤？莫不是昨天我放出去的那些菜人被这些丧尸抓到了？” 想到这里，李圣龙很是相信这个观点，那些人被圈养久了，还没防护和像样的武器，突然跑出来简直就是送餐。 “嗐！没被人吃了跑出来却还是被丧尸吃了，说起来也足够悲惨的。” 一个晚上足够丧尸游离很远了，如果那些人被吃了，李圣龙确实有可能在现在这片区域看到吃了人的丧尸，不奇怪了。 走了没几步，眼观六路的李圣龙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棵大树上趴着两只丧尸，一只丧尸浑身是血，已经干了，手里拿着一只没有任何衣物残片的断脚在啃食着，而另一只丧尸估计是没有捡到吃食的，正抱着这只丧尸，用舌头舔食其身上的血污，看得李圣龙浑身鸡皮疙瘩，直感到有些恶心。 “妈的！这林子有古怪啊！这些丧尸可太活跃了些！” 听着四周的动静，察觉到这附近丧尸不少，李圣龙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趴在地上慢慢退到一棵树后躲藏。 “白天不能走！光线太好了会让我暴露。” 庞大且盘踞错乱的树根给李圣龙提供了非常好的掩护，一晚上的折磨使得胖大的他慢慢地眼皮开始有些打架，竟时不时就眯着眼睛睡去了。 咚咚咚—— 随着一阵阵疾驰的脚步声，李圣龙瞬间惊醒，果然见了很多丧尸正在奔驰，随后还听到了几声轻微的枪声。 “没想到我毁掉人家老巢的事情在林中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等等！不能睡了！说不定是那些儿子拿枪来追杀我了！得赶紧走！” 那几声枪声来自谁人之手李圣龙并不能完全确定，但如果是仇家硬要拉着自己去死，自己一个胖大汉死在这林子里太憋屈了，于是李圣龙也不管是不是白天了，猫着腰杆就开始向北走。 此前那树上的“舔狗”丧尸已经不见了，李圣龙寻到一条小路，正欲突出林子，却听到了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正所谓，万般小心难免出错，千般算计一朝全崩。 这李圣龙也是脑子不好使，原本树后躲得好好的，哪怕有人追来，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非得要这个正午阳光的时候跑出来。 那些树冠茂密的大树上，早就藏起了无数丧尸，躲在枝叶背后，俯瞰地面，此时的李圣龙，早就被这些眼睛盯上，眼睛的主人们发出了阵阵邪笑。 “哎呀！这尼玛！失误了！” 丧尸一只一只地坠下，除了有几只落地时咔嚓一声摔断了腿，其余的皆是迅猛如风。 李圣龙道了一声上帝保佑，便立起身狂奔，也好在有身上的外骨骼加持，不然绝对跑不过这些丧尸。 眼见这么大一坨“快餐”，丧尸们变得异常的兴奋，紧追着李圣龙不放，边追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大笑声，李圣龙回头一瞥，果然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且类似唐氏儿患者一样的笑容。 “靠！这样不行啊！我他妈的体力肯定比不过这些丧尸！” “干？我去这么多我怎么打得过呢？” 正踌躇间，在那些邪恶的笑声中间，李圣龙敏锐地听到了一阵阵水响。 “这附近有河！还有瀑布！” 李圣龙想了两秒，朝着水声响起的地方跑去，心里祈求上帝，一定要是一条水深足够的大河！不然自己也很难脱困。 可等李圣龙跑得近了，眼前是一片浅水，踩着过去一看，这才不由得骂起娘来。 面前是一条大河，有瀑布在脚下，但自己在上，河在下，中间高约二十多米，河中还能见一些巨石。 “靠！我是要怎么跳才能插入那些石头的空隙中呢？” 身后的丧尸可不管李圣龙有没有那个勇气，此时李圣龙一回头，它们踩着浅水，向着自己冲来了…… 第649章 一路向北·我变强了 “算了！死就死了！我操你大爷！看我蛟龙入海！” 大喊着，李圣龙飞身一跃，如同一颗重型炮弹，生生砸入水中，其身后追来的丧尸也紧随其后，落地后当场摔到石头上爆浆的，落入水中扑腾的，一时间如同一碗热闹的水饺，摔炮馅的。 而胖大的李圣龙正好落入一个旋涡，落水时便被拍晕了过去，被漩涡的力气几转几转，使得其早已是婴儿般的睡眠，不过也好在其被旋涡拽了一把，那些丧尸被水流冲走了，他还在原地。 可不多时，这漩涡突然一个离心力，一下子就把其甩了出去，这胖子四肢大开，头向上，随波逐流地被冲走了…… “卧槽！好疼！啊……咕噜咕噜！” 被灌了几口水之后，这胖子终于醒了过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岸边伸出的巨木给拦了下来，这东西横在水里，刚好卡在自己的前腰，使得自己被水冲击之下，头部时不时可以露出水面，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卧槽！这是哪里啊？” 回头一看，那瀑布离着自己已经有些距离了，此时天都快黑了。 “我跳下来的时候不是中午吗？我是晕过去了多久？” 摸着那根巨大的横木上了岸，一口苦胆水翻了上来，连忙取下头罩就开始吐，这一顿猛吐只差没把自己的苦胆水吐出来。 好在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除了自己的正面都被水泡红了之外，没有受到什么大伤，这才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休息。 “嘿嘿！老子我又活下来了！” 李圣龙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每一次遇到危险都能活下来，但这就是劫后余生的爽感所在，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这人可能智商确实不怎么高，老是会选到一个不好的选择，以后要加倍小心了！再原谅自己一次！” 说着，李圣龙四周看了看，见这一带地势相对平稳，四周不见有丧尸的痕迹，再往北看去，几栋被变异植物包裹的建筑清晰可见，有一条小路蜿蜒在那里，一直向着北方。 “看样子是以前的农田，现在倒是也荒芜了，休息一下，下半夜沿着那条路走，必然可以走到北边了。” 说干就干，到了夜晚，李圣龙感觉自己稍微恢复了些体力，只是左肩膀有些疼痛，于是将背包里那些被水浸坏的东西全都丢了，减轻了重量，用防暴叉打直，像个扁担一样挑着包，继续赶路。 今日的月光正好，照着大河和干枯的田地，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李圣龙劫后余生，虽然多了些小心，但也心情愉悦，走着走着就走出了田地，又入了一片低矮的林子。 这说月光正好照人行，那说月黑风高不宜赶路，李圣龙正走着，隐约间便看到几个人影窜动，心里一惊，手忙脚乱之间正欲侧身倒下，却不想对方早就看见了自己。 “干！” 一物反射着月光袭来，李圣龙后退两步，躲过这东西，抬头一看，确是一人手拿金属锁链，这头袭来的是一颗金属球。 “你这人！为什么来我的领地！裴首领不是说过了吗？河这边和这条河本身可是归我的！最近河对岸丧尸猖獗，引过河来了怎么办？” 对方的话令李圣龙心里一惊，原来自己还没有走出食人族的领地，出了一个又入了另外一个。 “哦哦！好的！我是遇到丧尸了，慌不择路才跑到这里来了，我马上回去。” 猜对方没认出自己不是那帮人，李圣龙赶紧说了些瞎话，转头便要走。 “汤哥，不对呀！这人不像是对面的，没见过啊！” “嗯？” 为首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圣龙的背影，见这人高大肥胖，不是这林中之人的外貌。 “长得这么胖为什么没有被裴首领拉去做供给者？这人不是我们的人！靠！你是送上门来了！” 这个社区也是有意思，原本是十来个杂技表演团的男子来投靠裴善仁，为首的人会使用一些奇怪的兵器，其余一个个的也颇有些身手，打野啥的也还可以，每年能给裴善仁上上贡品，为了控制他们，收缴了他们的枪械，但给了块可以打鱼的地，让他们生存。 当然，这帮人为了融合进裴善仁的这个势力圈子加上光靠打鱼可不够吃，所以他们也吃人。 “抓起来！拉去养殖室！宰了和着一点袋装酸菜，做扣肉！” 说罢几人就要来抓李圣龙，李圣龙眼睛早就瞥着对方的，见对方行动，立马抖落背包，将防暴叉双手握在了手里。 “好奇怪的兵器！和我们是一路的！” 这一次的李圣龙不再多说废话了，他从牛犇那里出来后就时不时在心中对上帝说道： 这世界太多的妖魔鬼怪，需要有人去杀掉他们！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别人！我这是对上帝最大的虔诚！ 一叉扫去，中一人，瞬间击晕了过去，这些人没想到眼前这人敢在这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还手，吃惊之下，又有一人被李圣龙捅死在地上。 为首那人见了，舞着那看着像是流星锤的东西，退了好几步，其余人等，拿刀的拿锤子斧头的，全都扑了上来。 李圣龙被道人教过，如果面对歹人围攻，切记不能站在原地不动，而是要脚下灵活，不断地游走，立马就用了出来，舞动刚叉，与对方缠斗。 对方人多，但面对那呼呼如风的钢筋，也不太敢近前，想来抓杆，这胖子手一抖还能弹自己一下，打得无比疼痛。 嗖—— 眼前又响起一阵劲风，又是那一颗金属球飞来。 李圣龙早有防备，心里还暗骂道： “这种暗器你第一次没把人干死还敢用第二次！也是找死！” 一叉迎去，锁链绞在了叉杆上，李圣龙力大，叉头一抬便测了过来，连着叉带球，抡了一抡，一人躲过了叉却没躲过那颗球，被砸到头上，当场倒了下去，而其余人等连忙退开。 而这却正中李圣龙的下怀。 “要的就是这一下！” 挺起叉纵身一跃，对着为首那人就是一下，强大的外骨骼助力下，直接把对方给“钉”在了地上。 “兵器越怪，死得越快！傻逼！你爷爷给你上了一课！” 说罢一口浓痰吐到对方不甘的脸上，随后拔刀回头，那些人见领头的被叉在了地上，早已被吓傻了，这“巨人”回头拔出了刀，更加不敢上前了。 “你们给老子听好，老子不想惹事！要打就继续打，不打就赶紧走！我自己找路离开，绝不再踏入你们这里！” 众人闻言，恰逢四周又响起了丧尸之声，便都散去了。 李圣龙也撒腿就走，路上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话。 “我就是说，这一路过来，我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几年前我还想着能不能好好沟通一下先，被白兄拉着就是炸弹炸人，现在看来，他貌似是对的，这尼玛和这些沟通个屁啊！ 那超市里面遇到那对兄妹为什么能沟通？那是因为我作为强者先制服了他们，我愿意高高在上，与其沟通。 所以，一定要变强！强者才有决定要不要沟通的资本！ 不是这次征程不够刺激曲折，而是我变强了！” 第650章 一路向北·彼岸 后来，李圣龙修改了路线，不再靠近林区，而是宁愿多走一段路直接绕过了，至于那些人有没有追杀过他，他反正是不知道了。 期间他遇到了尸潮迁徙，便躲在一间房屋里，靠着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勉强撑过了十多天，待到其再上路时，发现气温都已经炎热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走过了一整个春天，因为天上的太阳落下了很多次，而且路边的花朵已经不那么茂盛。 他自己感觉自己很累，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自己的肚皮小了一圈，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某个城市里，他发现超市里的水和能吃的食物几乎都不见了，他迅速退出了超市，心里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对方的祝福。 “在这个世道，好好活着吧。” 他路过了一片湖泊，找了条小船，划了很久，岸边的丧尸很多，都极度渴望地看着自己。 中途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一度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但那个盒子却提醒着他，一切都还没有到说放弃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 “我这是走了多久了？” 当眼前出现了一道焦黑无比的土地，李圣龙知道自己似乎已经靠近了龙江边，因为高骏道曾经说过，南岸有一道缓冲区，是无数次轰炸形成的，长得就是这断壁残垣的样子。 他踏上了这片区域，此时的他已经胡子拉碴，头发长到了下巴，全身也散发着恶臭。 “这是到了吗？” 精神恍惚的他透过平地一般的缓冲区向前望去，什么都看不清，但那隆隆的水声明明就在四周响起。 “哦！管他呢，走吧，这么远都走过来了。” 他继续朝着北方走去，多年以来积攒的复杂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看见了！这个，一定是龙江！” 岸边灰暗一片，此时是清晨，起了好大的雾，李圣龙看不清对岸，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对面是否有人存在。 “先找船只，过去了再说。” 这里是龙江比较窄的地方了，对岸离着李圣龙也就两千多米，沿着江边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用的船只，而且此时江水汹涌，完全不像是能游过去的样子。 “靠！这怎么办？” 无助的李圣龙只得找个地方坐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渡过这波涛汹涌的龙江。 “不对！一定是上帝觉得我这个一路向北的故事太过平淡了！打的都是些小怪！我还得战胜最终boSS才能通关，一定是这样的！” 精神有些恍惚的李圣龙拿起武器，开始四下找寻大boSS的身影，可他最后发现，哪怕是再英雄的征途，似乎也没有这么多的戏剧性，自己并不需要战胜什么大boSS，只是没办法走到彼岸去。 “好嘛，我他妈沿着江边一直走，我就不信没有路过去了！” 李圣龙漫无目的地在江边行走，却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江防军的视线里。 坐在观察室里的军人看着这漫无目的般在对岸行走的大胖子，一时间都有些疑惑。 “这看起来好像是人类呀！” “看起来还穿着老式防护服，这都七年了，怎么还有幸存者来这里？” “从哪儿来的呀？我们早就对南岸一定范围内展开过搜查，没发现有人呢。” “话说回来，这人背上好像有枪，小心一点！南境追凶案可不要再重演！” …… 一番讨论过后，军人还是打算派出一只小艇，过去看看虚实。 李圣龙走着走着，雾气中的江面上突然响起了轰鸣之声，恍惚中的他以为是什么江底巨怪大boSS，吓得连连后退。 “站住！双手抱头！蹲下！” 几声警告声后，李圣龙看见了一群军人举着枪便围了上来，他恍惚之间也没反应过来，被军人按翻在地。 “下了他的枪！快！” “咦！怎么是我们的现役武器？两年前换的装，南境现在不可能有这种步枪，你是谁？” 李圣龙不知为什么，突然哭了，哭得很伤心，众军人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鲁莽把其弄疼了，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是来送东西来的！” …… “所以？这就是你一路上的故事吗？没有什么起伏，很是平淡呢。” 三天后，负责询问的陶强表面很冷静，但其实内心很是惊讶。 就一个普通人，背了把枪却不会用，硬是凭着一把防暴叉和一把军刀在如同地狱一般的南境走了五百多公里没有被吃掉。 而且这胖子真是福大命大，通过对其描述的路线和时间节点来推算，他总是能在大规模尸潮迁徙的路线上躲过丧尸。 “对！警官，我的故事说完了。” 陶强知道对方没有对自己说谎，因为李圣龙的眼神十分真诚，总归是不像是说谎人的样子。 “你当年杀邪教徒的案子我都看了卷宗了，从照片看确实是你，当年那案子出来的时候，我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见到你是快七年之后了。” “警官，我送来的东西，有用吗？那个小高，他没骗我吧？” 陶强笑了笑，叹口气道： “你说的小高，我和他也一起并肩作战过，他让你送来的东西，科研价值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科研人员，但你带来的这个故事，其价值对我来说是非凡的，因为让我和他的长官知道了，高骏道最后的时日，是在哪里度过的……” “哦？那就好！” 说完李圣龙不好意思地道： “警官，我……饿了，给点吃的可以吗？” 陶强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慈爱，点了点头，让一个军人端来了一碗带肉的面。 “吃吧，不够还有，这可谓是北境最好的伙食了。” 李圣龙也不客气，吃得很开心，但其实他有些内容骗了陶强，比如他没有告诉对方野山道长的事情，因为刚来，不清楚情况，也暂时隐瞒了白洪羽一家的事儿。 “话说，这北境每个人都有工作，你想干个什么工作呢？” “我啊？我没什么会的，画画？现在估计也不需要，不过这一路走来，我发现我很会打架。” “你说你的功夫是看格斗比赛学来的？真叫人难以置信！你会打架，有个地方专门合法打架，你要去吗？” “哪里？” “军队，高骏道的长官在招收补充的新兵，我把你和高骏道的事情以及你过往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你想去他一定会要你的。” “报效国家，我之幸事！不过我这年纪有点大了，怕已经超过征兵标准了吧。” “过四十了吗？” “没。” “那就行。” 说完，李圣龙犹豫了一会儿，良久后才开口道： “警官，我知道有些麻烦您了，我有忙您看看能不能帮我？” “哦哦，可以啊，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我还有个妹子在京城，可以让我见一见她吗？” “哦？叫什么？” “关祺。” 第651章 海拉诅咒·男耕女织 灾变七年 冬 施州 “不知道李胖子最终到达了北境没有，今年的冬天也格外难熬。” 李圣龙离开之后，白洪羽一人承担起了寻找物资过冬的重担，虽然期间陈佳美一直请求与白洪羽一起外出，但都被其拒绝了。 “如果我出门死了，还有你这个人可以兜底，可如果两个人一起出去全死了，那我爹和白不艺就只能活活饿死了。” 由于李圣龙走了，白洪羽一个人肩挑背扛的，确实也很难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存足够多的物资来应对三个月的寒冬。 故而这一天，眼瞅着天空没有下雪，气温也相对温暖，白洪羽打算出门到隆山县，多少也背回来一些吃食。 “多穿点，还是那句话，天黑了别忘记回家，咳咳……” 白父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几句，白洪羽每次听了也只是点点头，自李圣龙走后，他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生活再艰难，只要没咽气之前就还得继续过，白洪羽此时似乎深刻地理解了古代人的不易。 “说起来，其实我们现在比古代人还要艰难，古人至少扛起锄头，还能在地里刨食吃，我们这尼玛地扛起锄头都没有挖处，全被那些海拉植物祸害了！ 而且我发现，末世里的生活成本其实不低！一个人一年平均算下来也要两百多公斤食物，家里还有四口人，我一年下来要靠打野拉来一吨来吃食才能保住一家人。” 白洪羽说得倒是没错，人类现实生存的底线是一年至少一百五十到两百公斤的食物，其中还必须包括少量蛋白质和脂肪，这还只是保证这人相对健康地活着，而白洪羽这样需要长期外出有消耗的，需要的食物会更多。 “靠！想想古代人，一个农民去地里刨几亩地就可以养活一家人了，多生个娃也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哪有我累！” 白洪羽是艺术生，自然是不太明白古代的情况的，他的话可不能信。 就以明代为例，五口之家，因为还要缴纳赋税，需要耕种八到十亩地才能养活，如果要吃得好一点就得老婆也要干活，累死累活。 在古代，男耕女织其实是很理想的状态，并不是全体农民的福利。 这种状态确实能过得还算不错，但这种不错是很奢侈的。 就如同灾变前的结婚难的现象，无论男女，至少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确保婚姻生活有所保障，才会考虑结婚。 但也有凭着两颗真心的“裸婚”，仅仅因为那爱情的，这种情况实属不易。 总结下来，婚姻在灾变前对普通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件成本很大的事情了，何况古代？ 要过上“男耕女织”的好日子，首先，这人得有地耕，其次这人得有一个老婆，这个老婆还得会织布。 在大部分时候，绝大多数的农民手里可没有八亩地，也不太娶得起妻子，所以可以说封建王朝历朝对底层人民来说都是末世，能留下后代的基本不可能是平民。 对比起来，白洪羽比古代底层农民还惨，一个人要养活四口人，四口人中还没“织”这个工种来补贴家用，全靠自己去外面“耕”了。 这些日子，白洪羽越发怀念以前那种类似古代“男耕女织”的生活，自己出门上班，丁洁在家写小说补贴家用。 可现在，长期的外出行走和肩挑背扛，使得三十多岁的白洪羽劳累不已，时不时睡觉前就想着给自己放个假，但一睁开眼，仿佛就看到四张嘴巴张着要吃东西，瞬间又强行打起精神外出找食吃。 “妈的！如果能把饭戒掉就好了！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这个事情。” 骂骂咧咧地出门去，今天还有些阳光，谈不上温暖，今年冬天的冷比不了去年，但依旧是冷到刺骨。 白洪羽穿得很厚实，防护服外面还套着一层白色的大号羽绒服，雪地里看着就如同一个雪球。 “冬天果然还是穿白色比较好，这尼玛确实比较贴合环境。” 可令其有些烦闷的是，这下过雪的道路极为打滑，走着走着就滑其一个双手张开作鸟飞状。 “额，这怕是走不到隆山去哦！” 无奈之下只得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布包了包鞋子，虽走的趔趄，但也算是能走了。 等到走到隆山县，已经是当天下午，从发现的粮油店里找了两包真空袋大米背着，也就二十公斤，再在行李箱里装了两包大一点的，便转头返程。 路上行李箱负重了，便在雪地里打滑，实在累得白洪羽够呛，于是便只得先将其藏在路边，心里有些憋屈。 回来的路上，天又开始下起了雪，白洪羽冷得直哆嗦，但在雪中行走，其白色的身影也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等到回到家中，第一时间便去烤火，陈佳美为其掸去身上的雪道： “现在吃食虽然不够吃到开春，不过先攒着点吃吧，先别出门了，确实天寒地冻，不是适合外出的时候。” “这附近的河流很多都冻上了，想搞鱼也不太搞得到，所以只能去隆山县背大米了，也得赶快了，那家粮油店的很多食物都已经腐败，先捡着能吃的赶紧背回来。” “还有多少？” “估摸着还有个三四百斤。” “开春了我俩一起去，快些背完放着当存粮，隔得近些的金凤市场里真没有粮食了吗？” “很奇怪，这几年我打开过好几个金凤市场的粮油店，里面只剩下一堆装粮食的袋子，油也只剩下瓶子，里面的油不见了，等一下……不是说了吗？不让你出门。” “那条路你不是走了这么多趟了吗？能有什么问题呢？” 白洪羽想了想，自己确实太累了，有个人帮忙背点也是好事。 “哎！以前李胖子在的时候真好，他吃得多但也力气大，每次背的都比我多些。” “嗐！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也好，佳美，雪天虽然寒冷，不过也可以很好地隐藏我们的身影，就别走这么远了，有一地方因为四周太空旷，我和李胖子就一直没敢去，明天我们趁着有雪，去看看吧。” “哪里？” “不远处的城北菜市场。” 第652章 海拉诅咒·城北菜市场 “城北菜市场就在精神堡往右边走，之前我和李胖子发现那些巷子里似乎躲着很多丧尸，为了稳妥，也就不敢过去了。” “这样啊，那为什么不开春了再去呢？” “视线太好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植物长得不是那么茂盛，遇到丧尸连个躲处都没有。” “行，那就趁着有雪，我们去一趟看看有没有啥吃的。” “嗯嗯，我以前有个玩伴，他妈在那里卖面，也就是鲜面条挂面和包面皮子啥的，那里我记得有一个区域的门面是专门卖干货的，还有几个粮油店，应该还是有些搞头的。” 陈佳美找出了自己很久没穿过的防护服，由于没有白色的外衣，就拿出了很多保暖内衣和毛衣，想着里面多穿几层。 翻出自己多年前准备的斧头时，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当年的画面，不由得有些神伤。 见其有些生锈，拿到厕所边磨了磨，倒也有些寒光重现。 “明天看样子还是会下雪，我们快去快回吧。” 第一次在冬天出门，白洪羽只感觉冻得有些感冒，找了些感冒药吃了，烤着火喝了两碗热稀饭，身体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要我说呢，我年纪大了，你们就不要管我了，实在不行等白不艺长大了就向着北方去吧。” 白父突然说出这句话，令白洪羽和陈佳美有些诧异。 “老汉，怎么突然说这个？” 白父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确实年纪大了，最近老是感觉不太舒服，你们想想嘛，日子总不能永远这么过下去吧？一直在外面打野？娃娃就这么关着？” “老汉，这话你以前也没说过啊？” “自从那个李家小子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南境的生存环境会越来越恶劣，白不艺的未来肯定是要去北境的，我老了，路上劳累，也走不动，你们护着白不艺，找个时间走了便是了，不需要管我了。” 陈佳美放下斧头，耐心地上前安慰道： “您老人家也不必绝望，白哥的想法我明白，就是坚持到军队打回来的那一天，那个姓高的兵哥哥不是说过了吗？政府已经在准备了，应该快了。” “那狗屁！这又快一年过去了！指望不上了，你们得想办法自救了。” 白洪羽闻言，摆摆手叹息道： “哎呀！你老人家就放心了，我自己再怎么样也不缺你的，赶紧去睡吧，看你是无聊坏了，闲得。” “你龟儿子说啥子？” “没说啥子！快休息了。” “哄”好了白父，白洪羽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眉头皱了皱，似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到了第二天，陈佳美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钥匙交给白父，踏出了这扇许久没有跨出过的铁门。 “空气倒是真好！” “是吧，适应一下，走吧。” 雪在下着，路上积雪约二十厘米，十分厚实，在灾变前东国北境的一些地区不算什么，可对于这南境中的施州县可是千古难见。 在白洪羽的记忆里，好像也就某年闹过一次雪灾，但也没有积雪到这个程度。 两人一前一后，陈佳美看着沿途落满白雪的奇异植物，一时间有些恍惚。 “三年前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茂盛，我能感觉到，每年都会有一些变化，现在是冬天，等开了春，肯定又会长得更多出来。” 两侧的建筑很多已经完全被植物包裹，听到白洪羽的话，陈佳美更是吃惊。 “这些植物一直在不断地生长？” “是啊，这也没什么办法。” 走到精神堡左拐，果然此地的植物相对稀疏了不少，房屋上的植物呈现出互不相连的球状，一个一个地附着在外墙上，这条街道很宽，确实视线过于宽广了。 “往前走走，路过那些巷子小心一点，浅浅的一层植物里很可能就躲着丧尸，我和李胖子之前就是被突然醒来的丧尸给逼退了，数年没敢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佳美闻言，将手中的斧头握紧，警惕地四下观察着。 “白哥，虽然不太看得清里面，但似乎没有丧尸。” “丧尸其实也不笨了，可能是太冷了，找地方躲起来过冬了？” 将信将疑之间，两人走到了菜市场的大门口，说是大门口，其实没有门，入口是直接敞开的，两侧还有很多用砖石水泥砌的摊位。 菜市场的门头招牌是用结实的板材加发光字制作的，整改装修那年恰好是打击豆腐渣工程最为严厉的时候，故而多年过去，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模样。 在白洪羽的记忆里，这个菜市场曾经是当地最大的菜市场，各个乡镇种的蔬菜，其他城市拖来的粮油，都会在这里售卖。 菜市场门口还有很多地段默许周边乡镇的菜农摆地摊买卖自己的东西，起因是一个摆摊买鸡的老头在这里捅死过一个前来驱赶的城管，之后这里的管理就松散了很多。 “我好像记得，大门进去，右边是卖鱼的，左边过去一点是干货铺子和粮油区域，其他地方直接不用看了，直奔左边。” 两人进了大门，由于顶棚十分结实，多年下来都没有损坏，所以菜市场里没有积雪，但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 “我去，这也没窗户，怎么开这些门呢？” 到了一家粮油店门口，白洪羽傻眼了，自己这扒窗入室的经验看来是没办法了。 “而且这卷闸门开起来哗啦哗啦的，也很不安全。” 陈佳美附和道。 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白洪羽想想还是放弃了，转头欲走时，陈佳美却拉住了他。 “白哥，你看这个。” 顺着陈佳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家店铺门口的墙上用钉子钉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 大批量粮油批发，电话：1388xxxx134，如果电话没人接，直接到覃家沟八十三号喊人，白天都有人到屋。 “我去，我知道了，这地方是散卖的，但这些粮油店其实也做批发，当地人基本就用自建房的一楼当仓库，这地方确实可能有吃食。” “这字还真有些难看，覃家沟远吗？” “野生设计嘛，都这样，倒是也不远，就在我们牛场路后面，这家户的房子应该是有窗户的。” “这样啊？那还等什么？” 第653章 海拉诅咒·意外之喜 随后两人又逐家逐户地看了一圈，有好几家店都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两人将这些地址全部记了下来，想着一家一家地找找。 “你们这地方的人很奇怪哈，别的地方一般只留下电话，很少留地址的。” “也是哦，这事儿呢，我知道大概的原因，我们这个小地方，基本上打听打听互相都认识，灾变前也不怕谁来打劫点货物，所以就像个名片一样贴在墙上，懒得电话里再说一遍了。” “这样啊。” 两人往回走时，白洪羽还在懊恼，自己当年怎么不拜一个扒手为师傅，开锁什么的总是不熟练。 “走这边，穿那个大巷子过去，就是覃家沟了。” 说完，白洪羽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妥，穿巷子这件事情在自己往日的研判里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想了想似乎这覃家沟也没有什么大路能进去。 “这样吧，佳美，你我距离个十来米，虽然这巷子宽，但也不保证有没有什么东西，如果我做了个什么手势，你立马转头就跑。” “哈？遇到丧尸了不要我帮忙吗？” “嗐！帮什么忙？这种情况就跑！你比我跑得慢些，给你多十米的助跑距离。” “哦哦，明白了。” 白洪羽拔出刀子，走在前面，这巷子里地上都长满了植物的根茎，上面积了些雪，哪怕包了鞋子，时不时还是打滑，故而白洪羽将速度放得很慢。 “话说，这人打滑，丧尸会不会也行动不一定便利呢？” 心里想着，但依旧不敢怠慢，双手紧握着刀，随时准备战斗。 当走到巷子尽头时，白洪羽见到了一扇左右开合的铁质栅栏大门，大门上长满了奇异的植物，细细一看，竟还有花朵生在上头，粗壮的枝条把门上的铁片都给顶歪了些。 “这冬天怎么还有花开？” 白洪羽诧异间，发现这些花却似乎都是梅花。 “我想起来了，这里往日似乎确实种了些梅花，不过也不长在门上，看来是某种植物折射了梅花的基因，冬天里也就梅花开了，其他的要等到春天才开始灿烂。” 看着这有些诡异的铁门梅花，白洪羽摇摇头，尽可能地让自己远离铁门，同时对着陈佳美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我去，梅花吗？” “别离得太近了，你倒是认识得多，一眼就知道这是梅花。” 说着，两人拐弯，眼前的景象令二人大吃一惊。 只见到处都是扭曲的植物，还有那粗大的根茎暴露在地表，大雪也无法将其覆盖，而在其中，无数高大的树木毫无规矩地挺立在风雪当中，成片成团的梅花与雪花争艳，粉的白的在风雪中摇曳生辉。 “我去，你别说，还挺漂亮的，就是那种，很诡异的美。” “是啊，艺术！” 白洪羽很明白，这种美丽可谓是死亡的美学，于是也不便多看，拉着陈佳美道： “不宜久留，也不要多看了，走吧。” 两人互相扶持，跨过遍地梅花树的根茎，当真正置身于这梅花林中，双目被这绚丽的颜色晃得有些刺痛，白色的东西落在肩头，陈佳美有些分不清那是梅花的花瓣还是雪花，只感觉这场景有些类似郭靖误入桃花岛时的布景，但又显得过于诡谲了。 “呼——八十三号，应该是在前面一点。” 走出了桃花遍地的那段路，白洪羽长舒了一口气，他对那些梅花有着未知的恐惧。 “白哥怎么这么害怕的样子？植物并不会攻击人类，怕什么呢？” “额……他们长得太怪了些。” “之前你和李哥没来过这里吗？” “当然，谁能想到一个自建房聚集区会有吃的呢？” “哦哦，也对。” 两人走到门前，果然，这是一栋自建房，数了数足足有五层，也是当地管得不严，不然估计会被强拆。 建筑外立面贴了白色的瓷砖，在很多植物的生长之下，剥落了不少，不过此时大雪积压得很厚，所以也不知道地面是什么样子的。 “佳美，这窗户有护栏，我俩一起协作一下。” “好！” 多年下来，螺丝都已经锈了，卡得很紧，白洪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护栏下下来，打开窗户之后，其转头对陈佳美道：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没问题再进来。” 说罢翻身入了户，这屋子里黑洞洞的，完全就背着光，白洪羽寻思自己可能走的是后门，拿出打火机，火光照亮屋子，白洪羽心里一惊，转而笑得很开心。 这间屋子里堆放着不少面粉，都是底下垫了凳子悬空放着的，再走到另外一间房间，什么大米黄豆玉米，桶装油盐鸡精味精白糖，可谓应有尽有。 “卧槽！这尼玛够吃多久啊！” 说完便挑了些小包装的吃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选了一袋面粉扛起，来到了窗边。 “佳美，接着。” 面粉有些重，陈佳美吃力地将其接过，见其模样，白洪羽笑道： “你力气小些，我给你找个轻巧点的。” 说罢回头，拿了袋轻一点的大米，来到窗边递给了陈佳美。 “里面有多少吃的？” “够我们吃很久了，下次我们两个找根扁担，两个人挑，也就能多搞些回家了。” “之前不是用行李箱吗？” “现在的路况有点不适合了，到处都是植物，磕磕绊绊的。” “好嘛，没事儿，我多适应一段时间就行了，现在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了，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 “佳美还是有些觉悟的，你会和面吗？李胖子走了我感觉我们吃得都差好多，今晚吃点面条改改口味。” “额……我南方人，家里都不怎么做面食，也只能试试了。” “我也不会，算了，回去再说，不行就揉成饼子，撒些白糖吃也是一样的。” …… 费了牛鼻子的力气，两人终于赶回了家中，白父开了门后脸上可见得有些开心。 “今天倒是搞得麻利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发了点横财，我之前也是憨！这老城区里还有这么多吃食我都没发现，牛羊不吃身边的青草，非得翻山去啃沙子。” 落座后，白洪羽对白父问道： “老汉，你会做面食吗？我和佳美都累了，你看看帮忙做做晚饭？” “这个嘛……” 第654章 海拉诅咒·寻找不艺 白父，在生意场上沉浮多年，身为地道南方人，对于做面食，那可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最后陈佳美上去又试了试，可这面粉加了水后，就像是猪玩橡皮泥，怎么都不肯乖乖融合到一起，更别提做出面条了。 “我去，咱这儿缺个北方人可真是个大问题！连面粉都征服不了！”白洪羽忍不住吐槽道。 “嘿嘿，白哥，我确实搞得有些粗糙了，不过话说回来，咱这儿又不是北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面粉呢？”陈佳美挠挠头问道。 “或许是那些做面条生意的商户时常来进货吧，来，放着我试试。” 白洪羽说道，虽说他不擅长做饭，但小时候穿开裆裤撒尿玩泥巴的功底还在，捣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面粉搓成了一个面团。 可三人望着眼前的面团，又为如何把面团变成面条发起了愁。 “呃？我记得面条好像是拉出来的吧。” 白洪羽边说边尝试，结果一拉，面团就断成了几截。 “搓成长条状说不定行得通？” 陈佳美也不甘示弱，上手一试，结果搓出了个形状像胡萝卜的玩意儿。 “得嘞！干脆把面团揉成一个个小圆球，压扁了拿去油炸吧。” 白洪羽无奈之下出了个主意。 说干就干，一番忙活后，一大盘厚实又坚硬的面饼子新鲜出炉。 “爷爷，这个粑粑一点儿都不好吃！” 白不艺皱着眉头抱怨道。 “哦哦，不艺啊，什么？你说这粑粑好吃啊？你多吃点。” 这面饼子实在难以下咽，一家人都没吃完自己那份。更倒霉的是，白不艺牙还没换完，吃的时候不小心崩掉了一颗牙齿。 “义父肯定会做这个。” 白不艺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话语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白洪羽听了，尴尬地笑了笑： “不行，等有空我去书店找本菜谱研究研究。这玩意儿虽说吃了毒不死人，但实在是让人毫无食欲。” 说完，白洪羽拿起白不艺掉的那颗牙齿，若有所思地转头问父亲： “老汉，下面的牙齿扔哪儿能长得快些来着？” “上牙扔床底下，下牙扔屋顶上，要是有瓦片的屋顶就更好了，这是咱老家的习俗，没啥科学依据。” 白父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爷爷，瓦片是什么呀？” 白不艺好奇地问道。 “哦，瓦片就是盖在屋顶上，一片一片的，就像……你吃过鱼吧？就跟鱼鳞似的。” 白父比划着说道，但还是强调没什么科学依据。 “老汉，你可别破坏孩子的童真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换牙，按这规矩来，新牙长得可快了！” 白不艺听了，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真的吗？” “当然！等你老爸我出门的时候，帮你找个屋顶把这牙齿扔上去，好不好？” “好。” “你这孩子，怎么整天都板着个脸呀？笑一笑嘛，日子再难，也得乐观点。” 白不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看起来既生硬又不自然。 “哎，这孩子确实不太善于表达感情，和人接触太少了。” “白哥，你也别为难她了，这世道，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是，怪我这些年对她太严格了。” 白洪羽满脸自责，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又看了看那些硬邦邦的面饼子，叹了口气说： “明天拿酱油煮一煮，当早饭吃吧，粮食来得不容易，可不能浪费。” “老汉！这……” 白不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洪羽打断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白洪羽在老屋找到了一根扁担，带着陈佳美天天去搬运覃家沟那户人家的吃食。 路途不算远，而且收获颇丰，两人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然而，有一天，两人轮流挑着扁担回家时，却看见白父没穿防护服，站在门外焦急地左顾右盼。 “爸！你这是不要命了？赶紧进屋！让你守门，你就这么守的？” 白父面色惨白，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紧张所致，声音颤抖着说： “白不艺！不艺她跑出去了！” “什么？” 白洪羽闻言，急忙把肩上的扁担一扔，冲进屋里一看，女儿果然不见踪影。 “佳美！先把我爸扶进来，把门关上。” 白洪羽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强装镇定，把两人叫进屋里，一起坐到监控屏幕前。 “爸，你先别慌，不艺是怎么跑出去的？” 虽然心里焦急，但白洪羽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 白父满脸懊悔，用力拍着大腿说： “都怪我年纪大了，坐在这儿看监控等你们回来，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等我一觉醒来，发现那小姑娘不见了。我到处找了一圈，发现铁门从外面关上了，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我赶紧回看监控，发现她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我急得出门去找，又不敢大声呼喊，正好这时候你们回来了……” 听到这儿，白洪羽拍了拍自己的头罩，懊悔不已： “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一个老家伙守家呢！” “白哥，先……先别着急，看看监控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咱们去找找。” 陈佳美虽然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先看看再说。” 白洪羽心急如焚，迅速查看监控，只见白不艺穿着用雨衣改成的粉色防护服，出门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仰着头左顾右盼，然后朝右边走去。 “好家伙！这丫头还不笨，知道换衣服！” 白洪羽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白哥，她从来没出过门，肯定走不远，咱们赶紧去追。” “有道理！爸，你……还是继续守家吧！” 白洪羽说完，立刻打开门，和陈佳美朝着白不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孩子，也不知道冷不冷？跑出去到底要干什么呀！这可从哪儿找起呢？” 白洪羽急得眼眶都红了，差点哭出来，陈佳美也是面色苍白，显然心慌意乱。 “憨姑娘！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不然我怎么向你妈交代啊！” 白洪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两人沿着能看到的道路一路寻找，陈佳美心细些，低头仔细查看四周，竟发现了一行已经十分浅淡的脚印。 “白哥！脚印！是不艺的！” 白洪羽定睛一看，没错，这正是自己女儿的脚印。他暗自庆幸，好在时间过去不算太久，雪地上还留着这些若有若无的足迹 。 “脚印朝着那边，快，咱们赶紧追！” 白洪羽心急如焚，语气中满是焦虑。 两人一边循着脚印的方向前行，一边不停地左右张望。 可四周大雪茫茫，他们又并非刑侦专家，而且哪能指望脚印一直清晰明显地留在雪地上供他们追寻呢？故而搜寻工作可谓极为艰难。 “卧槽！这可怎么办呀？” 第655章 海拉诅咒·偶遇 “白哥，你先别着急。不艺从来没单独出过门，肯定走不远。这样，你往那头找，我往这头找，咱们绕一圈，怎么都能把她找到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分开！这世道太过危险，我不能害你丢了性命，咱们一起行动。” 两人沿着狭窄逼仄的道路寻觅着，一时间竟完全没了头绪，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毕竟，孩童的想法实在难以用大人的观念去揣测。白不艺为何会突然独自出门，又为何不跟自己的爷爷打招呼，这一连串疑问让白洪羽满心困惑。 “她平时真不是这样的人啊！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 “白哥，先冷静冷静，都开始说胡话了。” “妈的！这丫头跟我小时候还真像！我小时候也总爱突然跑出去，不过我爹喊我几声，我就乖乖跑回去了。可现在这什么世道，连大声呼喊都不敢。” 以前这施州县是贫困地区，两座山之间的通讯基本靠吼。 而在这所谓的静默时代，身处感染区的人连高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招来危险。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要建立联系变得异常艰难，只能单纯依靠双眼去搜寻。 而这牛场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旮旯角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个小女孩，难度可以想象。 “等等！佳美，有情况！” 路过两栋建筑间的小巷时，白洪羽迅速伸出手，一把挡住了陈佳美，压低声音示意她别再往前。 “怎么了，白哥？” “嘘！往后退。” 陈佳美定睛细看，只见两栋建筑中间生长着茂密繁盛的植物。在那株植物当中，裹挟着一具丧尸，只露出一个紧闭双眼的头颅。丧尸身体被植物缠绕的部位，不停地起伏颤动，能明显感觉到它体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这附近居然有丧尸，不艺有危险！” 两人赶忙离开那只丧尸，来到一处裸露在外的下水道沟渠旁。沟渠上的建筑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草木，沟渠里的水早已结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真奇怪，再往前走就出了牛场路了。走，咱们去另一端找找看。” 于是，两人转身折返，沿着另一个方向继续寻找。 此时，雪下得愈发大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一番艰难搜寻后，他们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建筑的门前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白洪羽虽然鞋子包了东西，但因内心焦急，没留意脚下，一脚踩上去，只听 “刺溜” 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白哥，你没事儿吧？” “还行，就是腰有点疼，让我稍微缓一缓。” 白洪羽揉着腰坐起身来，不经意间抬头张望，瞬间脸色大变。 “我去！怎么这儿会有丧尸？” 这只丧尸与他们以往认知中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截然不同。它倒立着挂在建筑二楼的房檐底下，全身被植物根茎紧紧包裹，又被白雪覆盖，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茧，只露出一个头颅。 此时，双方四目相对，那丧尸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一副极其瘆人的笑容。 白洪羽和陈佳美瞬间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就在这时，丧尸绷紧身体，猛地发力，生生挣断了身上缠绕的草木，“咕咚” 一声坠落在地。由于是肩部着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卧槽！” 白洪羽迅速起身，想要拔刀迎敌。可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身材矮小，那苗刀过长，而且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时间根本拔不出来。 陈佳美已经许久没有直面过丧尸了，此刻她手中的斧头显得无比渺小。她双手紧握着斧头，身体因为寒冷，又或许是恐惧，微微颤抖着。 丧尸看到二人，并未发出嘶吼，而是带着诡异的笑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就在它正要发力扑向两人时，脚底突然打滑，也摔了个仰面朝天。 “哎呀！” 趁着这个时机，白洪羽终于成功拔出了刀，他迅速将陈佳美护在身后。 丧尸在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白洪羽沉下重心，稳稳蹬住地面，双臂高高抡起，对着丧尸猛地砍出一刀。 刀刃砍在了丧尸的脖子上，从喉咙处切入。但由于脚下踩着冰面，发力不够充分，刀子砍进脖子后被骨头卡住。 这丧尸虽然被刀子伤到了发声器官，无法发出声音，却并没有死，它一只手紧紧握住了白洪羽的刀身，另一只手朝着白洪羽抓了过来。白洪羽连忙将后手一转，用力抽出刀，向后退了好几步。 “佳美，这东西不好对付，咱俩得配合好。” “那该怎么办？” “好在这地面有冰，又湿又滑。你注意脚下，千万不能让这东西站起来，它太高大了，咱们正面硬拼肯定打不过。等我把它放倒，你瞅准时机，照着它后脑勺补刀！” “好！” 那丧尸怪挣扎着想要起身，扑腾了好一阵，似乎渐渐找到了在冰面上发力的方法。它脖子上那道巨大的伤口，仿佛对它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在这寒冬腊月里，它嘴巴呼出的气体形成了一团白雾。 突然，丧尸猛地一爪朝着白洪羽抓了过来，白洪羽眼疾手快，用刀的侧面将陈佳美拍开。丧尸这一爪用力极猛，在冰面上一时收不住劲。白洪羽趁机一刀竖着劈下，砍在了丧尸的肩部。也不知砍到了什么筋腱，丧尸的这只手臂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随后，丧尸双掌撑地，像是要使出蛮牛冲撞的架势，朝着白洪羽扑了过来。 白洪羽迅速退到两米开外，伸出一条腿，另一条腿紧紧并拢，身体也随之灵活移动，轻松躲过了丧尸的冲击。 此时，白洪羽正好处于丧尸的侧面。但凡打过架的人都知道，千万不能把自己的侧面和后背暴露给对手，而会打架的人也会想方设法绕到对方的盲区。 白洪羽此刻占据了优势位置，丧尸想要抓他或者扑他，都需要转身，在这冰面上，转身就如同航母掉头一般艰难。 而白洪羽发力角度绝佳，于是他高高抡起刀子，对着丧尸的迎面骨狠狠砍了下去。这一刀虽然没能砍断丧尸的小腿，却也让它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后脑勺正正地对着天空。 “佳美！快动手！” 经过这一番激烈搏斗，白洪羽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看着丧尸就要翻身，情况危急之下，只能向陈佳美求助。 陈佳美也是个果敢的女子，她一脚狠狠踩住丧尸的肩膀，双手高高抡起斧头，用力劈了下去。这一斧头下去，就如同色素西瓜被榨汁，包浆豆腐瞬间爆炸，丧尸后脑勺的头骨被劈开，溅射出一堆白的绿的东西。 “嘘！别出声！再补几下！” 第656章 海拉诅咒·毒打 又足足砍了十来斧，直到这丧尸只有抽的力气，完全扑腾不动了，陈佳美这才住手，松开丧尸，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赶快了！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洪羽拉起陈佳美就走，找了处植被茂密的地方钻进去躲了起来，眼睛盯着那只倒地的丧尸，发现并没有丧尸靠近，这才又走了出来。 “也许是风雪声太大，没有引起其他丧尸的注意，妈的！好险！如果不是因为刚好地滑，你我早就被其吃了！” “走吧，必须赶紧把不艺找到才行，不然尸潮来了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对哦！这个逆女！看我找到你了不打死你！” 两人继续寻找，在即将出牛场路时，陈佳美突然在路边看见了一团粉色和白色混合的物体，连忙拉着白洪羽前去。 走得近了，果然是白不艺，这女娃娃也不知道为何，直接睡在了雪地里，白洪羽连忙将其抱起，虽然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早已冻僵。 “妈的！这个憨腚！这么冷的天跑出来干什么！” 说罢就赶紧往回赶，路过那只被两人合力砍死的丧尸时，却发现其早已就不见了，现场只剩下那零星的脑浆子，如果不是还有些绿色，与雪混在一起也不太看得清。 “佳美，我们得快点了！其他的丧尸肯定已经察觉到有人的存在了！” 果然如白洪羽所说，风雪声音之中，夹杂了丧尸的嘶吼之声，似乎是在彼此传递着什么信息。 在这风雪中的户外，白洪羽和陈佳美二人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狼群遍地的小绵羊，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由得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两人紧张不已，但怀里的白不艺似乎睡着了，一直没有丝毫声响…… “喂！老汉！你别哭了，人找到了！快快快，搞点什么热水水喂一下，都冻僵了！” 进门之后，白洪羽连忙叫停哭哭啼啼的白父，见孙女抱了回来，其立马对着天上作揖，嘴里说着些感谢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抬到烤炉边，烤烤火。” “老汉，你先别碰我们，我们身上说不定有东西，佳美，把她的雨衣脱了，一起去冲洗一番再过来。” 将防护脱下处理了一番之后，三人手忙脚乱，烧开水的烧开水，找药的找药，白洪羽摸着女儿的额头，见其有体温在，便不停地烤热自己的双掌，捂在女儿的脸上给其暖身。 “白哥，把这碗药给她灌下去。” “我去，黄澄澄的，啥玩意儿啊？” “你先别管，灌下去再说！” “哦，好吧。” 一碗热乎乎的东西灌下腹中，白不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气色，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这娃儿醒了。 “你这女娃娃！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跑出去！” “白哥，你先别吓到她！她还没完全恢复！” “哎哟，人没事回来了就好了，你还吼些什么？” “我去！老汉！你如果不是我老汉的话，你看我日不日决你！连个小娃娃都看不住！” “行了行了！” 咚—— 扑通一声，似是丧尸过境之声，几人看了看监控画面，风雪之中，确有丧尸的身影。 “嘘！先闭嘴！走走走！先去地下室躲躲，我留着看监控。” ……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屋外的丧尸渐渐少了，白洪羽正才把白不艺拉到自己面前，一副凶狠的模样道： “老子我忍你忍了好多天了，要不是门外丧尸多我早就要问你了，说！为什么那天要给老子跑出找死？” 白不艺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恐惧之色，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 “老汉，这个。” “这个什么？” 白不艺从自己的裤子兜兜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玩意儿，白洪羽凑近了一看，发现是其掉落的牙齿。 “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了要帮我拿出去丢到瓦上，但是你忘记了，我就想着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丢上去，可我走了很久，却没有发现有像鱼鳞一样的屋顶，所以我就一直一路找啊找……” “我尼玛……所以你出去？就是为了丢一颗牙齿？哦？还要丢到有瓦的屋顶上？” “嗯嗯。” 白不艺坚定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所以呢？你没有找到有瓦片的屋顶？然后就一直走到那头头上去了？最后你怎么就睡到雪地里头了呢？” “外面真的和老汉你说的一样，很可怕，虽然到处都漂亮，但是太冷了，我走到那里的时候太冷了，我本来想着回头，但我好像找不到我们家在哪儿了。” “所以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找了块空地，缩成一团，似乎这样可以暖和很多，在家里是这样的，可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就睡着了。” 白洪羽不知道为何，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一个长胡子老爷爷，他对我说，要我就在原地不要跑，有人会来接我的。” “长什么样子？” “红衣服白胡子。” “那不是你书上画的那个圣诞老人吗！你个憨腚，是冻出幻觉了吧！你晓不晓得？我和你干妈出去找你！差点就被丧尸搞死在外头了！你这个不要命的东西！” 骂完，白洪羽便四下张望，找了根绳子，拖着白不艺就要往地下室走，被陈佳美和白父拉住了。 “你干什么？你这要把她打坏的！” “你们两个！给老子放手！” 两人拽不住白洪羽，其嘴里骂骂咧咧的，嘴里重复着一些话语。 “哪个龟儿子喊你出去的？你老汉我给你讲过好多次！没得老子的允许你不准出去，不准出去！” “老子还没打过你是不？今天看老子不打死你！ 免得以后别人说你没娘教养的！” …… 白洪羽直接从里关上了地下室的门，把白不艺一顿打，誓要让其记住这顿打，方才会不敢再外出，似乎是因为其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喂！白哥！开门啊！别把人家打坏了！” 第657章 海拉诅咒·挨打的理由 白洪羽这人，在灾变之前，称得上是个 “温文尔雅” 的男子。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因调皮没少挨打，所以女儿白不艺刚出生时，他便郑重地向妻子丁洁许下承诺： “不管她以后多么顽皮，犯下怎样的错误，我都会耐心教导，绝对不会动手打她。” 事实上，白洪羽一直恪守着这份诺言。平日里，大家都笑称他是 “女儿奴”，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打白不艺呢？绝无可能！ “但是你妈的！现在可是末世！” 在末世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环境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都极有可能让人命丧黄泉。更何况白不艺招呼都不打，就因为丢自己的牙齿？便直接跑出门去？ 在白洪羽当下的判断里，此时不打，孩子就难以成才，不打她就记不住教训！ “我他妈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这么大，真可谓是竭尽全力！你要是跑出去死在外面，你妈不得来找我索命？我怎么对得起你妈一家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好在白洪羽的心也是肉长的，打了一会儿，看着女儿挨打，他心里也满是疼惜。 “给老子记住了！再敢擅自跑出去，老子打得你妈都认不出你！” 这一番毒打过后，白不艺生了一场病，发起高烧，整整烧了三天。也分不清到底是被白洪羽打伤所致，还是天气寒冷冻的。 好在陈佳美略通医术，喂了些药，又悉心照顾了一番，白不艺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 白洪羽打完女儿后，还一直摆着张臭脸，始终不和女儿说话。其实，他心里满是愧疚。 “佳美啊，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但我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面对陈佳美的白眼，白洪羽满心无奈。 “我不说你错，但也不认为你对。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流传了千百年，但你这般用麻绳抽打，是打不出一个太平人的，而且，你下手实在太狠了。” “话说回来，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可是隔着衣服打的。想当年我爹打我，都是趁我睡着，掀开被子，拿竹鞭一顿抽。” “她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给涂了些药，只能让她慢慢养着了。” “哦哦，那你帮我多留意着点。这段时间，我不太方便跟她交流。” “哎，你呀，何必如此呢？” 此后一段时间，陈佳美因为心疼白不艺，也不太搭理白洪羽。 白洪羽心里苦，只能找自己的老父亲倾诉些内心的苦闷。 “老汉，你当年为什么要打我呀？你还记得不？” 白父同样心疼孙女，但也能理解儿子的苦心，对于这种以打骂来教育孩子的方式，老一辈人自然是深谙其道。 “呵呵！你小时候那德行，不打能行？隔壁老奶奶种了几个南瓜，你用小刀把南瓜切开个口子，在里面拉屎，完了又给人家原样装回去。人家割南瓜吃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夹心’的。 还有一回，你脱了裤子，和小姑娘一起过家家。你演病人，她演医生给你屁股上打针，还带着十几个小伙伴排队打针。人家父母直接闹到家里来了……” “好了！爸！别说这事儿了，我明白了，我那时确实该打！” 白父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你呀，从小就没了母亲，虽说顽劣，但只要不在外面给人添麻烦，我连骂都不会骂你。我打你，是盼着你学好，不是想让你单纯记住挨打的事儿。 你这女儿呢，小小年纪也没了母亲，不过她可比你小时候听话多了。你看，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也是这些年世道不好，不然你哪舍得打这孩子。” 白洪羽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白父却突然话锋一转： “哎！我是真的老了，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这孩子，你迟早还是得送去北境。” 白洪羽没有回应，不知为何，脑海中全是丁洁的身影。 …… 随后的日子里，尸潮渐渐退去。 白洪羽不再让陈佳美跟着自己外出，而是让她安心在家照顾一老一少。自己则每日扛着扁担，外出搬运食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冬天似乎拖着一个个漫长的尾巴不肯离去。 白洪羽发现，白不艺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他尝试着用略带讨好的方式与女儿沟通，换来的却只是冷冰冰的回应。自讨没趣之下，他也毫无办法。 终于，经过他如牛马般不停歇地劳作，那一屋子能吃的食物都被搬运回了家中。白洪羽终于不用再在外面受冻了，他打算等开春之后再出门，这样也能少生些冻疮。 可这时陈佳美告诉他，白不艺的教材不够用了，得找些更高年级的书给孩子。 “白哥，这事儿也不着急。要不你开春再去，咱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额…… 说不定这是个和不艺和好的契机，我再跑一趟吧，就这一次。” 看来白洪羽终究还是那个 “女儿奴”，只要是白不艺需要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去准备，这一次也不例外。 书籍这东西，不存在变质的问题。白洪羽只是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书店里的书无人管理，被风吹日晒、雨水浸泡，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兴华书店就在一中那条路过去一点的地方，我去去就回。” “行吧，挑些有用的书拿，别拿那些杂志、小说了，看那些东西容易把脑子看坏了。” “嘿嘿，我知道了。” 白洪羽背着背包出了门，朝着书店的方向走去。一中门口的路太过宽阔，他打算先走到盐街，再穿过去，这样能避开一大段大路，而且那边他也相对熟悉些。 这一天，阳光难得地洒了下来，地上的白雪很厚，但这丝毫阻挡不了白洪羽为女儿找书的决心，他很少如此充满热情。 “哪怕是在这混乱的末世，教育也绝不能停滞。文化要是消亡了，那可就全完了。” 白洪羽虽说文化课学得不怎么样，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不艺啊，原谅爸爸，我也是迫不得已。” 第658章 海拉诅咒·兴华书店 兴华书店，作为国家开办的连锁书店，在白洪羽的记忆中，规模宏大，书籍种类极为丰富。 小时候，在其他诸如公会书店或是其他私营书店里，他若是在里面白嫖看漫画小说，总会被店员驱赶。 但兴华书店截然不同，店员甚至会贴心地搬来小凳子，让他能舒舒服服地坐上一下午，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对于这样一家书店究竟靠什么盈利，白洪羽一直困惑不已。公会书店尚可凭借与学校老师勾结，售卖老师指定的辅导教材和真题赚钱，可兴华书店连这等营生都很少涉足。每天店内都有一群人来蹭书看，真正花钱买书的人寥寥无几。 后来，白洪羽看书的频率渐渐降低，每次回乡，都能发现好几家纸质书店倒闭关门，然而兴华书店却始终屹立不倒。 此刻，当他来到书店门口，那熟悉的红白配色映入眼帘，只是历经岁月的洗礼，显得破败不堪。招牌上的 “华” 字掉了好几笔，玻璃大门被繁茂的植物缠绕，其间还绽放着一些变异的梅花。 “在这末世之中寻找书店，也就我干得出来了。” 白洪羽苦笑着自嘲。当初打造避难所时，他买了一堆盗版小说和杂书，却独独忘了孩子的教育书籍，想来自己还真是个不怎么把孩子放在心上的父亲。 “哎！谁能料到，这末世竟持续了这么久。” 书店的门被蓬勃生长的植物堵得严严实实，白洪羽费了半天劲，也未能打开，无奈之下，只好施展起自己翻窗的本事。 这扇窗是一整块从上至下的落地窗，白洪羽稍作思忖，若是在上方开洞，翻进去时，锋利的玻璃边缘极有可能割到自己的胩。 于是，他分几次在底部画圈，开出一个大小刚好能让自己钻进钻出的洞，这洞口看起来就如同老鼠洞一般。 “我这可真是够狼狈的，都沦落到钻‘狗洞’了！” 可在末世，哪还能讲究那么多。白洪羽动作娴熟，趴在地上便钻了进去。 刚进入书店时，前几步还有些许光亮，可越往深处走，离窗户越远，光线便愈发黯淡。白洪羽瞧了瞧离窗户不远的书架，上面摆放着的都是当年的畅销书籍以及一些文创产品。 “《三体》？《十日终焉》？这一本又是什么？《百年丧乱》？这些都是小说，并非眼下急需的。要系统学习知识，还得看些知识性的书籍，这些小说暂且先放下，现在还不是消遣的时候。” 白洪羽回想起小时候看小说，被家长斥为看闲书的经历，于是果断放弃了这部分书籍。 “该拿些什么书好呢？外语暂时不用学了，但历史可不能落下。古人怎么说来着？明史而……呃，管它呢！反正就是得学点历史，去文史类书架那边看看。” 文史类书架离得并不远，大概是因为这类书籍相对畅销些。东国的人到了一定年纪，尤其是男子，或多或少都会对历史产生兴趣。 “《南钟天中华史》？这老倌写的东西，客观性存疑，还是算了。要是带着这本书去了北境，到时候满嘴都是‘品三国’的腔调。就选这本吧，虽说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准确，但好歹把事情讲明白了。” 白洪羽挑选了《国史大纲》《全球通史》和《资治通鉴》三本书，在他看来，有了这几本书，便能大致了解人类历史的脉络。 “语文方面呢？多看家里的闲书或许就够了吧？不行，还是顺一套四大名着吧，这总归是有益的读物。哎呀！这玩意儿可真沉啊！” 就这样，白洪羽只拿了一套四大名着和三本历史书，将它们放在一起用绳子捆绑好，估量着有十六来公斤重，他觉得这些应该足够了，便打算出门。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反应过来。 “历史学了，数学、物理这些也得学呀，可光看书能学会吗？不过只会简单地加减乘除肯定是不行的。” 回想起自己多年来因数理化学得不好而吃的亏，他放下手中的书堆，赶忙朝着科学书籍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微弱，白洪羽不得不掏出打火机，借着火光沿着书架寻找。 “就是这儿了，看看都有什么。科学应用类书籍？这本是……《母猪的产后护理》？这在末世怕是没什么用处了。” 白洪羽一边打着打火机，一边横向移动，眼睛扫过书脊上的文字，不住地摇头。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好！就选你了！物理、化学、数学各来一套！咦？这书怎么会放在这儿呢？” 白洪羽满心好奇，渐渐地沉浸其中，全然忘记了留意周边的环境。黑洞洞的书架四周，昏暗不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靠近。 “扑通 ——” 突然，一声书籍落地的声响传来，白洪羽下意识地松开打火机，刹那间，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我去？该不会有丧尸吧？” 白洪羽手里紧紧握着书，缓缓向后退去。可那些原本透光进来的缝隙，都被植物堵得死死的，四周太过黑暗，让他行走极为不便。 “趴着走！爬出去！” 白洪羽将书揣进怀里，趴在地上开始爬行。在末世中摸爬滚打许久，他格外谨慎，所以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查看是什么东西，而是赶紧隐藏自己。 可爬着爬着，白洪羽察觉到一丝异样。在眼前漆黑的环境中，似乎有什么长条状的物体在蠕动。他当即停下动作，不敢再贸然向前。 “这是什么东西？植物成精了，会自己动？” 白洪羽壮着胆子，再次拿出打火机点燃。这一看，可把他惊得够呛。眼前已然出现数根粗壮的黑色根茎，他这一点火，恰好照亮了其中一根。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白洪羽缓过神来，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白洪羽连忙低头趴下，紧接着，几声剧烈的木柜撞击声响起，书籍如雪花般四处乱飞，散落一地。 “我去！这力气也太大了！” 白洪羽心惊胆战，连滚带爬地向前爬了好几步，险些被倒下的书架砸中。 “不行！我得能看清周围，那东西力气这么大，要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被它卷走，必死无疑！” 于是，他赶忙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的瞬间，白洪羽差点吓得当场魂飞魄散。只见整个天花板上爬满了如同触手一般的黑色根茎，它们全都在不停地蠕动着。四周还有许多根茎正挥舞着，黑漆漆的一片，白洪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恶魔的巢穴，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 我得赶紧出去……” 第659章 海拉诅咒·孝子日记 白洪羽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那些根茎仿佛拥有某种感知能力，正在疯狂地搜索着他的踪迹，在空中肆意飞舞。 恐惧让白洪羽的汗毛根根倒立，却也激发了他体内潜藏的力量。一根粗壮的根茎横着朝他迅猛扫来，白洪羽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后一翻，单掌撑地，双腿用力一弹，整个人敏捷地翻到了一旁，惊险万分地躲过了那横扫而来的恐怖怪东西。 然而，在完成这个单手跟头的瞬间，他怀里紧揣着的书不慎掉落在地。白洪羽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可目光触及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丛林般的根茎，喉咙一阵干涩，狠狠吞了吞口水，心中无奈地叹了声 “算了”，便果断转头，朝着落地窗前奔去。 他单手拎起那堆之前挑选好的文史书籍，动作麻利地从之前开出的 “狗洞” 钻了出去。 白洪羽心思缜密，并未急着撒腿狂奔。他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眼四周，同时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丧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于是，他连忙半蹲着身子，迅速跑到一间店铺门前的植被丛中，小心翼翼地躲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两只浑身被冻得发红的绿色丧尸，如同脱缰的野兽般狂奔而来。好在白洪羽手脚敏捷，早已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只见两只丧尸 “噼里啪啦” 地冲破了书店的大门，刹那间，书店里传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仿佛平地炸响的惊雷。 紧接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响起。白洪羽透过植被的缝隙悄悄瞟去，只见无数根茎如同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魔之手，冲破了那些落地窗，在外面疯狂地摇曳着。 “想不到这施州老城里，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怪物！” 白洪羽心中暗自惊叹。他回想起此前看过的科普知识，瞬间意识到这东西应该就是植物体，是因折射了植物基因而形成的诡异生物。 “这东西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先等它安静下来，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陆陆续续又有几只丧尸慢悠悠地朝着书店走来，它们在书店门前歪着头，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疑惑。没过多久，这些丧尸便又晃晃悠悠地散去了。 白洪羽本打算等丧尸走得更远一些，再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伸出来的根茎已经触碰到地面，并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我去！被这东西沾上，肯定没好果子吃，得赶紧离开！” 在根茎即将缓缓蔓延至自己脚下的千钧一发之际，白洪羽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从植被丛中冲了出来，拎着书，猫着腰，拼命地奔跑起来。 在漫天风雪之中，白洪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只见那些黑色的根茎已经铺满了书店门口的大地，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挖开了一个巨大的蚯蚓窝，不停地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 跑出一段距离后，白洪羽担心丧尸并未走远，于是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了一会儿。随后，他顺着盐街，打算抄近路回家。 可就在拐角处，他突然看见一只丧尸正在左顾右盼，而四周不断响起的阵阵嘶吼声，让白洪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 莫不是那个植物体向这些丧尸传达了什么信号？不然怎么会如此喧闹？ 此刻，想要回家似乎变得有些困难了，但自己就这样暴露在室外，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于是，待那只丧尸缓缓离开后，白洪羽猫着腰，又快速跑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此前那个盐街大汉的庇护所。 他一直将庇护所的钥匙放在背包里，此时，他迅速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闪身躲了进去，打算等到晚上再伺机回家。 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洪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植物体。他以前一直以为植物体只有在人口高密度地区才会出现，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找几本书，就碰上了这可怕的玩意儿。 庇护所的房子里还剩下一些米面，白洪羽煮了些吃，总算是让自己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闲着无聊，他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突然自言自语道： “这里还有些武器，看看能不能找一把给佳美用。” 他站起身，拿起大汉留下来的刀具，试着挥舞了几下，却发现这些刀具都过于沉重，以陈佳美的力气，根本无法使用。 “佳美手里的斧子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现在这把太过短小。” 白洪羽一边嘟囔着，一边继续在屋子里寻找。 “咦！这个可以！” 白洪羽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把消防斧吸引住了。此前，他和李圣龙二人在收拾这个庇护所时，竟忽略了这把消防斧。白洪羽将消防斧插在背包带上，心里想着，晚上就把这把斧子带回家给佳美。 “要不先睡一觉吧，养精蓄锐，等晚上再行动。” 白洪羽也没什么太多顾虑，直接躺在了之前大汉母亲去世的床上，打算睡到晚上再起身。 然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我这是被吓到了吧！” 白洪羽坐在床头，苦笑着自嘲。不经意间，他低头一看，发现床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 床底下除了一些接尿接屎的盆子，这些年白洪羽一直没来得及丢出去，在盆子旁边，还有一个超大的曲奇马口铁盒子。 “饼干怎么会和尿盆子放在一起呢？” 白洪羽满心疑惑，打开了盒子。这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曲奇饼干，而是一堆证件和一本本子。 “这应该是那位大哥的东西吧？” 白洪羽拿起证件，挨个翻看。有房产证、身份证、出生证、社保记录等等。 通过这些证件，白洪羽得知，那位大汉名叫龚伟男，他母亲叫王贤荣。算了算日子，龚伟男去世的时候，年仅四十二岁。 “这个本子又是什么呢？” 白洪羽打开本子，发现竟然是龚伟男写的末日日记。 “哟！大哥还挺有意思，正经人还写日记呢。不过这怕是人家的隐私吧，还是别看了。” 白洪羽刚想把本子放下，可又突然猛地抬起头。 “可大哥都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可是史料呢！史料怎么能不研究呢？看！” 日记前面几天，详细记录了龚伟男的妻子嫌弃母亲，最后丢下他们母子俩跑路的事情，简直就是一部现实版的家庭伦理剧。白洪羽对此没什么兴趣，快速地翻了过去。 随后，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了。 “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在听广播，广播里讲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关于植物体的事情。植物体的本质是一种丧尸，并且有好几种，像修复体和攻击体，如果以后遇到，一定要小心，老娘还得靠我照顾呢。” 看到这里，白洪羽心中暗自寻思：这大哥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时间，恐怕不比我少多少，而且又一直生活在这一带，莫不是早就遭遇过植物体了？ 想到这里，白洪羽迫不及待地开始向后翻日记。终于，他翻到了自己一直想看到的那一页。 “今日出门左拐，想着换个地方找吃的，开发一下新领地。可走到龙凤旅馆门口时，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 透过门缝一看，竟发现有数条黑色的触手在动。 我不敢惊动它的本体，只好又折返回了中北。老娘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都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得想办法找些有营养的东西给老娘吃。” 龚伟男的文风十分朴实，每一篇日记都离不开他对母亲的牵挂，这让白洪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大哥这短暂却又充满担当的一生，真是辛苦了……” 第660章 海拉诅咒·生长 白洪羽沉浸在龚伟男满含爱意的日记之中，脑海里逐渐勾勒出那些年龚伟男艰难求生的画面。 这日记如同展开了一幅极为压抑的末世长卷，原来带着母亲生活的龚伟男，大概每十五天就得冒险出门寻找食物。他对自己和李圣龙撒了谎，实际上，在一些相对平静的时段，他也曾试着往更远的地方探索，去了解这座县城的真实状况。 “今天我前往新城区，那儿的施度山庄大酒店依旧气势恢宏，不愧是咱们县城里最豪华的酒店。 我还记得，曾经在这儿招待过从外地来的医生朋友。 酒店后面紧挨着一座小山，与清凤山相连。 我心里满是好奇，便走近了些。只见酒店门口的罗马柱上，缠绕着许多类似树根的物体。 起初，我并未在意，还想着进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干净些的床铺。 可当我定睛一看，那些东西居然会自己动！我远远地扔了块石头过去，它们瞬间张牙舞爪地飞舞起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现在想来，那些东西应该就是植物体吧！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说不定就性命不保了。 老娘啊，你知道吗？每次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回不来，你可怎么办呀！往后可得更加小心，千万别手贱脚痒，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东西。” 看到这儿，白洪羽瞧了瞧日记上的日期，是灾变后的第二年。他不禁感慨万千： “原来那个时候，这里就已经出现植物体了！我们不过是运气好，一直没碰上罢了。” 白洪羽回忆了一番自己和李圣龙这些年在外打野的经历，自己总会选择一些不那么显眼的建筑，也绝不去一些咔咔角角，就比如那条老鸡巷子，他就一直都没敢去过，只因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没想到多年下来也就和植物体错过了。 “这些植物体就不会迁徙吗？” 继续翻动着日记，很快又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直好奇，这附近到底有多少植物体？ 我再次前往施度山庄大酒店，惊讶地发现，那些像植物一样的黑色物体，竟然已经长得这般巨大了。 它们似乎主要依靠阳光获取能量，而且对阳光的利用率高得惊人。 三个月前我来的时候，它们还只有钢筋那么粗细，这次再来，居然已经有碗口粗了。 我没敢轻举妄动，酒店最大的那栋古罗马式建筑，已经被这些东西层层包裹，看起来就像罗巴洲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要是它们一直这么生长下去，那该有多恐怖啊！ 我跟老娘说起这事，可老娘已经虚弱得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她似乎也不太明白植物体意味着什么，唉！” 白洪羽回想起自己遇见的那只植物体，印象中最粗的根茎大概有二三十厘米粗细，跟龚伟男描述得差不多。 他暗自思忖，如果施度山庄大酒店的那只和自己遇见的是同一只，这么多年过去，倒也没怎么长大。 “反正时间还早，继续看看。” 在后续的日记里，龚伟男记录下了当年遇到的一队野居者，细致地描绘了其中几人的身材和所携带的武器。 经过一番评估，龚伟男得出结论，自己根本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日记中写道：在某个时期，我一直以为植物体只有一只。 可今天我去了一中，那是我的高中母校，这些年，学校的样子没怎么变，所以我对里面的环境十分熟悉。 我翻墙进入学校，想着去当年的化学实验室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化学用品，用来制作防御丧尸的武器，我觉得硫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当我小心翼翼地摸进去后，发现原本的草坪杂草丛生，草长得老高，树木也极为高大茂密，严重阻挡了我的视线。 好不容易走到教学楼附近，我看到无数那种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它们盘踞在教学楼和女生宿舍楼之间的花园里，几乎占据了整个花园。那里草木繁盛，很好地将它们隐藏起来。 花园旁边有个垃圾站，里面有个挖得挺深的坑，以前是用来放垃圾的。 我躲在暗处观察，那些黑色的东西似乎就是从那个坑里蔓延出来的。 我不敢多看，正打算离开时，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木，木头断裂，另一头弹起，砸中了窗户，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我心里正害怕，转过头一看，垃圾坑中露出一颗人头，面容十分美丽。 四目相对间，那东西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紧接着，那些黑色物体如潮水般漫天飞舞。 我拼命逃窜，好几次险些被那些东西卷住。好在我迅速翻过学校的围墙，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更让我胆寒的是，即便我已经逃出学校，那些黑色的东西还在不断蔓延，似乎还能听到一些丧尸的嘶吼声。 我只能跑得更远些，找个地方躲起来，暗暗观察那座熟悉的校园。 好在那些黑色的东西似乎伸长到了极限，只在校园前百米左右的位置，没有波及我。从我开始逃跑的地方，到我躲藏的地方，足足有七百多米 这东西怎么能长得这么长呢？老娘，你能想象吗？ 看到此处，白洪羽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由衷庆幸自己没有被植物体发现。 他深知，以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与之抗衡的可能。 “这么说来，这城里的植物体恐怕不止一只。” 翻阅完几乎整本日记后，白洪羽总结出以下结论： 首先，就龚伟男发现的植物体或疑似植物体而言，估计至少有三只。 其次，植物体所处的位置十分随机，它们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什么，基本藏身于一些相对隐蔽的地方，在宽阔无遮挡的地方从未出现过。 再者，可以确定的是，植物体的生长速度极快。龚伟男最后一次看到酒店的那只植物体时，其覆盖面积推测已超过四公里。 顺着这些结论深入思考，白洪羽顿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自己家到兴华书店的距离，大约也是四公里左右。 “如果真如大哥在日记里写的那样，这些东西一直在持续生长，那么这么多年过去，它们的覆盖面积…… 肯定远远不止四公里了！” 第661章 海拉诅咒·黑色蔓延 想到这儿，白洪羽彻底坐不住了。他心急如焚，迅速收拾好东西，把那些书暂且留在龚伟男的地下室，只背上两本便匆匆出门。 刚走出房门时，周遭看似风平浪静，没什么异常。可走着走着，一件让白洪羽毛骨悚然的事悄然发生。只见他面前的道路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根茎状物体。这些或许只是露出的顶端部分，分布得并非密密麻麻，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想象到其在地面延伸出的惊人长度。 “这些东西的来路…… 好像是从兴华书店那个方向过来的。” 白洪羽心中一紧，立刻朝着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路过精神堡时，他瞧见堡上已爬满了细小的根茎，估计是某种分支。 路边植物丛生，白洪羽不敢跑得太快，生怕踩到那些根茎，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能仔细观察这些根茎状物体的变化。 “靠！它们还在不停地生长、变长！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跑着跑着，白洪羽再次路过那熟悉的野鸡巷子。多年前心底隐隐的不安预感，如今终于应验。 巷子里已然布满黑色的根茎，将他目光所及的建筑全都包裹其中，根茎密密麻麻，还不停地蠕动着，那诡异的生命律动让他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之间似乎还能相互联络，不行！得赶紧回家！” 白洪羽加快了脚步，奔跑时脚步声愈发急促。就在即将踏上牛场路的地界时，一只丧尸像是听到了他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白洪羽心中一惊，慌乱之中迅速抽出那把消防斧。 此时，白洪羽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身后的建筑正缓缓自上而下蔓延出无数黑色根茎。他心里暗叫不好，必须赶紧离开，可眼前这只丧尸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去！这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丧尸？它是在搜寻我吗？第一次一对一面对丧尸，我可没什么优势啊！” 白洪羽不敢贸然行动，而那只丧尸看到矮小的白洪羽，似乎觉得自己占尽上风，既不吼叫，也不扑咬，只是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缓缓朝他逼近…… “妈的！这下完了！” 白洪羽心里毫无底气，就在他发愣之际，丧尸突然扑了过来。白洪羽侧身躲避，同时挥出斧头。两种力量猛地相撞，差点震得他虎口开裂。 好在没有被丧尸击中，白洪羽踉跄几步后回头一看，竟幸运地砍中了丧尸的膝盖骨。 “妈的！矮人有矮福！我要是再高一点，说不定还砍不到这个位置。这斧头可比刀子好用多了！” 斧头，兼具钝器与锐器的特性。锐器刀刃锋利，气势汹汹，但被砍中一下很难立刻致命，伤者即便肠子都流出来了，也可能还会拼命反抗。 而钝器，像锤、鞭之类，只要击中目标，人类几乎瞬间就会失去战斗力。所以在古代战场上，高手们都很喜欢使用钝器，管你穿不穿重甲，隔着甲胄也能一下把你打得骨裂筋断。 眼前这只丧尸，没料到白洪羽身法如此敏捷，它冲得太猛，力量又大，本就站不住脚，再加上斧头的重重一击，膝盖骨直接被砍得粉碎，骨屑四溅，仅剩下皮肉相连，完全失去了支撑。丧尸歪倒在地，小腿骨甚至扎破了皮肉，刺了出来，露出尖锐的一端。 “你爹我懒得理你！走了！” 确认丧尸只能爬行，无法再站起来追赶后，白洪羽转身迅速逃离。那丧尸急得双手猛爬，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气急败坏地发出声声嘶吼。 “妈的！你这是喊冤呢！这下把其他丧尸引来了，我可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 “快关上门！” 白洪羽一路狂奔，他敢肯定，哪怕是学生时代的体测，自己也从未跑出过这般速度。奔跑途中，他甚至感觉耳边的风声，就像骑摩托时听到的一样呼啸。 “又在外面搞啥子？说好了去拿书，咋去了这么久？” 父亲问道。 “爸！来不及解释了，我们现在处境极其危险！” 陈佳美正准备上前帮白洪羽取下身上的东西，却被他示意别靠近。白洪羽跑到厕所简单处理了一番，然后在屋里左顾右盼，神色慌张。 “怎么了，白哥？” 陈佳美问道。 “佳美，你还记得之前广播里提到的植物体吗？” “啊？你遇到了？我记得低密度区域好像没有那玩意儿啊！” “时代变了！佳美，我遇到了，而且那东西大得超乎想象！这么多年我们没碰上，那是祖宗保佑。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极为恐怖，这屋子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住那东西！” “那咋办？” 陈佳美这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看看，把这房子所有有缝隙的地方都堵起来！” “好像没啥地方有缝隙啊。” “通风口！” “你想把我们憋死啊？” “哦哦！对哦，那就堵住一半吧。” 几人赶忙忙活起来，白不艺和狗子在一旁看着，满脸疑惑。 “走走走！把花花和不艺都带到地下室去，爸，快点！佳美，你也下去，带上武器，只要我没喊你们，千万别出来。” “啊？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赶紧下去！” “哦哦，好的。” 把所有人都安置到地下室后，白洪羽搬了些食物和水进去，随后便守在监控器前，密切观察着户外的一举一动。 太阳即将落山之际，白洪羽看到了那些黑色的东西，它们如同黑色的湖水流入洼地，缓缓地蔓延着。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巨大的东西，怎么能在这么小的一座城里隐藏多年，自己却一直未曾察觉。 黑色的根茎不断蔓延，渐渐爬上了自家的庇护所。他不用通过监控就能看到，因为爬满爬山虎的玻璃上已经布满了根茎，玻璃发出低沉的声响，白洪羽生怕下一秒玻璃就会爆裂，因为那些黑色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过了一会儿，那堵住一半的通风口冒出一个尖尖的头。 “卧槽！这可怎么办啊……” 第662章 海拉诅咒·植物体的秘密 白洪羽努力回忆着，在龚伟男的记录里，这东西似乎只有本体具备视觉，而那些如同触手般的根茎是无法看见人类的，仅能凭借触觉来感知猎物的存在。 如此看来，只要自己不触碰这些物体，似乎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这般想着，白洪羽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厕所方向缓缓退去，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那未知的恐怖存在。 此时，通风口里的根茎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正不断地伸长，那模样好似一条蓄势待发、准备出击的蟒蛇。 不多时，根茎便垂落在地上，摆出一种极具试探性的姿态，在屋内四处摸索，那动作就如同盲人用手中的拐杖探寻前方未知的道路。 白洪羽瞧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刀把上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痕迹。 由于通风口被堵住了一半，所以仅有一根粗细适中的根茎伸进了屋内。窗外的根茎虽多，但似乎并未被惊动。就这样，白洪羽与这根根茎僵持了起来。 “这东西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退去呢？” 那根茎犹如一条灵活的蛇，在屋子里四处探寻。陈佳美放在地上的半袋面粉被它触碰到，刹那间，它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迅速将面粉包裹住，随后把顶端插入面粉之中。 “这又是什么操作？” 就在白洪羽满心诧异之时，植物体的顶端突然炸开，冒出一个绿色的管状物体，开始疯狂吞噬着半袋面粉，速度极快，根茎的中部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我去！这东西居然会吃面粉？”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半袋面粉就被它吸食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干瘪的袋子。 这根根茎吸干面粉后，又继续四处探寻。好在白洪羽一家存放食物时是悬空放置的，根茎好几次从粮食底部穿过，却都没有发现那些食物。 “嗖 ——” 一声宛如鞭子快速抽动的音爆声骤然响起，吓得白洪羽浑身一激灵。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去，那黑色的根茎如同被收回的抛锚铁索一般，迅速从通风口撤离了。 “我去！这下大概能明白一些了，这些玩意儿虽然能进行光合作用，但也不会拒绝其他能量来源！但凡遇到能吃的东西，都会统统吞噬掉！” 白洪羽回忆起自己曾在金凤市场打开过好几个粮油店，当时店内仅剩下一些袋子，油也只剩下空瓶子，他那时还猜测是闹鼠灾了，没想到竟是这东西在作祟。 “如果真是这样，这东西要是活动得越来越频繁，那可就糟了……” 植物体肆虐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半夜，似乎还在室外不断蔓延。白洪羽满心懊悔，后悔自己惊动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吞噬怪物。极度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睡觉，只能一直守着满屋辛辛苦苦背回来的食物。 “佳美，你上来帮我一下！” “好，要做什么？” “我们把吃的先搬到地下室堆着。” “地下室潮湿，这样好吗？” “这里更危险。” 白洪羽向陈佳美说出了自己对植物体的猜想，陈佳美听后心中一惊，两人连忙开始转移屋内的食物储备。 等到第二天早上，一夜未眠的白洪羽望向窗外，那些黑色的东西终于散去了。 “天啦！你是说，那些植物体连我们的食物也会吞噬？” “是啊，还好只进来了一根根茎，要是多几根，很可能把我们的食物都霍霍光了。” 陈佳美陷入了沉思，来到监控前查看画面，她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惨笑。 “我就说呢，它们怎么就能分辨出什么是食物，原来是这么回事。” “啊？什么意思？” “那个位置，原本有个木棚子，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但这么多年一直没倒。可现在你看。” 白洪羽望去，发现木棚子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这东西还能吃掉木头？” “准确来说，可能是所有的有机物。你再回忆一下你在书店看到的场景，书也是有机物。” 白洪羽回忆起来，当时书店深处的书柜和书籍好像确实早就没了踪影。不过那时他满心恐慌，也没仔细观察，所以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它们出来活动一次，主要针对的是较大的有机物？可那些植物也属于有机物吧，为什么它不吃掉它们呢？” “过于微小的有机生命我不太清楚，但这些植物体应该是吞噬它们能感知到的有机物。那些植物之所以没被吃掉，很可能是因为它们和植物体一样，都是丧尸朊病毒的产物，所以植物体不吞噬同类。” “原来如此，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猜测，我们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得做长远打算了。” 过了几天，外面似乎恢复了平静。白洪羽出门查看，一路上感觉好像少了很多东西，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看到有些门头的喷绘布还在，白洪羽心想也许是陈佳美搞错了。喷绘布和塑料都属于有机物，如果植物体真的会吞噬所有有机物，那这些东西应该也不会留存下来。 白洪羽虽是艺术生，但也曾听闻一个传说，米卡国曾在研究降解塑料时，培育出一种超级细菌，能够吞噬分解所有有机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是植物体也有这种能力，倒也算另类的 “环保”，人类一直头疼的白色污染岂不是就被它们解决了。 可当他走到书店门口时，发现那里他曾见过的书籍早已消失不见，就连那些木制书架也没了踪影。 “看来不是我惊动了它们，而是当时它们正在进食……” 白洪羽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大致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说白了，这些植物体对人类有益的事一件不做，专干让人类糟心的事。 塑料等人造有机物，它们碰都不碰，而纸张、木头等天然有机物，只要是它们经过的地方，一点都不会留下。 “好家伙，你还挑食！被感染过的东西不吃，人类合成的垃圾也不吃，真牛！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你们这些怪物！” 想到这里，白洪羽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如果它们活动得越来越频繁，那我们……” 第663章 海拉诅咒·出走计划 直到此刻，白洪羽才惊觉，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小县城，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城市的密度似乎在缓缓攀升，植物愈发茂盛，仿佛要将人类的痕迹吞噬。 而植物体的活动，也变得日益频繁起来。 在随后的几天外出里，白洪羽时不时便能瞧见，道路上有黑色的根茎如同谨慎的探索者，在试探着什么。 它们或是蜿蜒在墙角，或是隐匿在草丛中，偶尔探出一截，又迅速缩回去，仿佛在寻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许从现在起，施州不再是低密度区域了。” 白洪羽心中暗自思忖，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这个认知，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 此时的他，开始思考诸多事情，其中一个念头愈发强烈 —— 是否该离开这座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佳美，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白洪羽找到陈佳美，神色凝重地说道。 “好，不艺，你爹说了，现在外面就只剩下这几本书了，你先慢慢看。” 陈佳美温柔地对白不艺叮嘱道。白洪羽最终只带回了几本文史类书籍，兴华书店已毁于植物体的肆虐，那些稍远的小书店，他也不确定是否有适合白不艺学习数理化的正经书籍。在他看来，这几乎宣告了自家难以再对白不艺进行系统的数理化自学教育了。 “远一点的书店我还没去查看，不过照目前这情形，或许也没必要了。佳美，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走，去地下室，这些话别让他们爷俩听到。” 白洪羽压低声音说道。 “哦哦，好的。” 陈佳美应道，心中隐隐猜到白洪羽要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二人来到地下室，白洪羽这才小声对陈佳美说： “佳美，你之前猜测的事情，不全对，但也有个百分之八九十的准确性。那些植物体，确实会吸收绝大多数的天然有机物。” 陈佳美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还没告诉你父亲吧？” “暂时没说，怕引起他不必要的恐慌。” “这意味着我们往后的外出搜寻物资工作，会变得愈发艰难，确实得早早想办法应对了。” 陈佳美神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担忧。 白洪羽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 “这几天我仔细观察了一番，植物体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冬天还没过去，它们就按捺不住了，等开春之后，情况或许会更糟…… 唉！再这么下去，我对外出搜寻物资实在没多少信心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真的考虑离开这里了。时间一长，即便我们不被丧尸攻击，也很可能因植物体吃光我们的食物，导致粮食短缺而被饿死。” 白洪羽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个决定，他在心底已反复权衡了许久。 陈佳美闻言，神情变得有些痛苦： “可这天地广阔，哪里才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呢？” “政府这么多年都没能收复这里，我们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不知道李胖子最后有没有成功抵达北境，如今看来，我们似乎只能往北走，渡过龙江，去投奔政府。” “这事儿听着确实有道理，但是，你带着女儿和父亲，一路上全靠步行，其中的艰难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啊！” 陈佳美眉头紧皱，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听到这话，白洪羽沉默了许久，心中满是纠结。陈佳美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 “要走也可以，我们得好好谋划一番，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方案，不能说走就走。” “你说得在理，我们得慎重考虑。” 白洪羽点了点头，内心深知此次决定的重大。 “其实，在这世道能存活这么几年，已然十分不易。当初选择留守的方案，在那时看来是正确的。要是我们当年就渡过龙江去北境，很可能就像小丁的父母一样，死在草原上。可如今，情况又到了不得不抉择的关头，我只希望我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死不足惜，至少，白不艺得活下去。” “佳美，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我们这群人，如今还剩下几个呢？让我再好好想想，再想想。” 白洪羽闭上了眼睛，作为一家之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肩头担子的沉重。若真要踏上前往北境的路，带着一老一少和陈佳美，他能扛下如此重担，保护好大家的周全吗？ 陈佳美尚有一定体力和逃跑能力，可自己的父亲和女儿，在野外几乎毫无自保之力。若真到了只能保护一人的绝境，他该如何抉择？ “佳美啊，我们做个约定。倘若未来我遭遇不测，你优先保护…… 白不艺。” 白洪羽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中一阵刺痛。 古人盗墓，总是父亲放儿子下墓，自己在上面接应，因为父亲极少会舍弃儿子的生命，而儿子却可能在危难时刻抛弃父亲。 白洪羽作为父亲的儿子，同时也是女儿的父亲，若真到了必须舍弃一人的艰难时刻，他或许会选择舍弃自己的父亲，保护女儿。 当然，这个决定无比艰难，当他说出让陈佳美优先保护白不艺时，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许久都无法平复。 其实对于陈佳美而言，即便白洪羽不说，她也会这么做。只因她心中一直对丁洁怀有愧疚，保护白不艺，是她对丁洁的承诺。 此后的每一天晚上，白洪羽和陈佳美轮流守夜，时刻保持警惕，确保有一人醒着，防范植物体的搜寻。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上天似乎不想让白洪羽成为抛弃父亲的不孝子。 这天，一家人吃过晚饭后，白父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他缓缓站起身，示意白洪羽扶自己去休息。然而，就在他快要靠到床边时，突然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去！老汉，您这是怎么了？” 白洪羽见状，焦急地喊道。 “我也不清楚，突然就觉得恶心难受。” 白父虚弱地说道。 “咦？难道是食物中毒？可不对啊，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呀？” “让我看看，白哥你先把他放平。” 陈佳美赶忙上前说道，可陈佳美刚要靠近，白父突然又感到一阵强烈的腹泻，身体不受控制地失禁了，裤子里满是秽物。 “卧槽！老汉，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洪羽又惊又急，无奈之下，只能将父亲抱到厕所。在厕所里，白父上吐下泻，折腾了许久。 陈佳美赶忙找来一些药，给白父服下后，他的症状才稍有缓解。 “洪羽啊！” 白父有气无力地唤道。 “咋了？老汉，你哪儿不舒服？” 白洪羽焦急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动静。 “难为你了，洪羽。” 白父声音微弱，眼中满是慈爱。 “不难为，你哪儿不舒服就跟我说，痛不痛？” “不痛，你呀，不用这么累。” 白父似乎精神有些涣散，说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白洪羽心里愈发着急，赶忙问陈佳美： “这到底是什么病症啊？” “这个嘛……” 第664章 海拉诅咒·病症恶化 “我没法判断他是什么疾病，有很多种可能，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肠道感染等等，我只能先按照这些可能给他用些药。” 白洪羽心急如焚，连忙对陈佳美说道： “好好好！你按照你的经验来，我老爹才六十多岁，肯定不至于是什么太严重的病症。” 陈佳美先给白父测量了一番体温，发现他体温似乎是正常的，找了些药给他吃了，又调制了一些淡盐水，时不时就给他服下一点。 可白父上吐下泻依旧没有停止，身体也极度乏力。 白洪羽虽然从小在娇惯中长大，但却是个有孝心之人，对满身污秽的父亲丝毫没有嫌弃，反而陪在其床榻旁，不停地给他擦拭身体，接屎接尿。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之后，强烈的腹泻和呕吐使得白父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白洪羽内心焦急，陈佳美再去量体温时，发现他已经出现了高热的症状。 “这样下去不行，我写些药，你去外面找找，看看能不能给他缓解一下痛苦。” “好好好！你赶快！我马上出发去找！” 陈佳美写了个单子递给白洪羽，他立马出门，迎着风雪就上了路。 找了几家药店，周遭很多药店已经被植物体所毁，所以白洪羽只得到更远的地方寻找。 又走了好几公里路之后，终于发现了一家易心堂药店情况还算良好，用背包装了几味药之后，白洪羽又冒险潜入了医院，从里面找了些处方药出来，这期间几度差点被藏匿其中的丧尸发现。 回家的路上，已经是太阳快要下山，路上开始出现了很多植物体的根茎，又逢下雪，怕踩到那些东西，白洪羽不敢走太快，只能边看路边摸索着前进，故而速度很慢。 等到终于赶回家后，却见陈佳美脸上带着泪水。 “怎么了，佳美？” 陈佳美擦掉眼泪，抽泣着说道： “刚刚给你爹接屎，他一用力，直接把肠子拉出来半截吊着，这绝对不是我想的那些病，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 “啊？” 白洪羽心里一惊，连忙跑到父亲面前，仔细一看，果然一截东西吊着，垫的尿布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老汉，你听得见吗？我是白洪羽。” 白父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笑道：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天黑了别忘记回家，这天又黑了，你这才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跟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我们要对症下药。” “全身都不舒服，也别管我了，人啊，要死硬是要死，你没办法的。” 白洪羽闻言急了，语气也开始显得急切了。 “死死死！一天到晚一个个都把死挂在嘴边！别一天说这些了，要避谶懂不懂！” “白哥，你别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他喂点药，处理一下。” 陈佳美拉开白洪羽，给白父处理了一番，当夜二人守在其身边，整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白父面色看上去恢复了很多，显得有些活力了，吃了些药后还喝了两碗稀饭，白洪羽见他有所恢复，很是开心。 “老汉！你看上去好多了。” 白父闻言笑了笑，打趣道： “肠子都还吊在外面的，好什么啊？” “这个事情等你好些了佳美会处理的，塞回去就是了。” 白洪羽说这句话时也没有经过大脑，他不知道陈佳美有没有把肠子塞回去的能力，但他坚信陈佳美能搞定。 白父听到，目光中依旧是极度的慈爱，叹了口气后道： “你呀，自小就没有母亲，小时候你爷爷奶奶带着，但拉屎拉尿我也把了年多呢！现在还要辛苦你反过来给我弄，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这都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呢？只有愿不愿意。你呀，虽然说没有李家娃儿那般淳朴，但也是个纯良之人，你小时候顽劣，我那时候真怕你误入歧途，现在看来，我不用担心了。” “哎呀，老汉，这些话听着真是怪怪的，来日方长，说这些干什么呢？” 白父闻言，眼睛眨了眨，抬起手指了指被陈佳美带着的白不艺道： “把我孙女叫过来，我要看看。” “哦哦，好的！不艺，不艺！你过来，爷爷要看看你，说不定看看你就好了。” 白不艺走到床边，也丝毫不嫌弃那些污秽和气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真乖！你和你爹长得真像！也算是我后继有人了，爷爷今天教你些事情，你要好好记住。” “不艺，爷爷和你说话呢。” “哦，爷爷你说，我尽力记着。” 白父目光看向天花板，想了很久后才开口道： “第一，以后的人生里，天黑了别忘记回家，这很重要，不要学你爹，深更半夜了还在外面跑，小时候是，害我经常好一顿找！长大了还这样。” “哦哦，好的。” “第二呢，你爹，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怪他，他不管是打你骂你，那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很说教，在和平年代是道德绑架，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确实是百分百对的，也许方法不对，但一定是为了你好。 你自小就和你父亲一样，没了母亲，所以缺失了很多东西，但你爹其实一直在弥补，多多理解他。” “好的，我知道了。” “这第三啊，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人生很长，莫要慌张，什么事情好像看起来都很急，但其实都不是很急，遇到事情，冷静地去面对，能做到的事情把它做到最好，做不到的事情要学会原谅自己，人生很美好，别光盯着自己的失败去看，要多多地肯定自己。” “好。” “最后呢，还有一句话，今晚脱了鞋和袜，未审明朝穿不穿。 孙女啊，人生无常，保持好的心态去面对吧，你父亲不可能庇护你一辈子，要自立自强，在这个末世，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争取长命百岁。” 白洪羽听着这些话，越来越感觉父亲有些胡言乱语了，于是支开女儿，将被褥这些给父亲盖好。 “老汉呀，不要说话了，刚好一点，多休息。” 第665章 海拉诅咒·野山之歌 白父这突如其来的好转，如今看来显然只是回光返照。 仅仅过了一日，当白洪羽和陈佳美小心翼翼地为白父更换衣物时，稍一用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衣服竟与白父的皮肉紧紧粘连在一起，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大块皮肉生生被撕了下来，足有巴掌大小，伤口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洪羽瞪大了眼睛，声音因震惊与恐惧而颤抖，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陈佳美，期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陈佳美同样惊惶失措，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茫然，面对这诡异又恐怖的状况，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拿医疗箱来，先包扎一下。” 陈佳美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然而，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白父不仅皮肤脱落，他的头发和指甲也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碰便纷纷掉落，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弹性，仿佛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迅速衰败、瓦解。 白洪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试图给父亲喂饭。白父艰难地咀嚼了几下，突然，一口鲜血混着几颗不知何时脱落的牙齿吐了出来。 白洪羽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他焦急地看向陈佳美，近乎哀求地说道： “佳美，你快想想办法，看看这该怎么治？需要什么药，我立刻去给你找！” 白父气息微弱，却缓缓抬起手，摆了摆，声音沙哑而平静： “别忙活了，你们都去歇着吧。” 说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你妈妈来接我了，我该走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 白洪羽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回头，一把拉住陈佳美，急切地示意她救救自己的父亲。 陈佳美满脸愧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哥，对不住，我真的尽力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就这一个父亲啊！” 白父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弱地说道： “儿子啊，别为难人家姑娘，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行，老汉，你再坚持坚持！佳美，求你救救我爹，我从小没见过母亲，不能这么早就失去父亲啊！” 白洪羽悲痛欲绝，先是对着父亲痛哭流涕，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而后又苦苦哀求陈佳美，仿佛她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最后，他瘫坐在地，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对着上天绝望地哀号： “这算什么狗屁世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都拼了命地在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一点征兆都没有，冬天前还好好的，为什么要夺走我最后的亲人？” 但在这漫长而压抑的末世里，白洪羽连痛哭都不敢肆意放纵，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哭了许久，白洪羽的情绪渐渐平复，他缓缓转头，看了看一旁默默流泪的白不艺和满脸疲惫的陈佳美，又回头望向父亲那愈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声音低沉而绝望： “我爹已经听不见了，他嘴里一直嘟囔着疼，佳美，我刚看到，他的皮肤还在不停地脱落，他太遭罪了，你有没有办法…… 让他解脱……” 陈佳美早已泣不成声，听到这话，惊恐地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啊！我们不能这么做，只能等，等他自己……” 于是，两人默默地守在白父身旁，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白父微弱的呼吸声和两人压抑的抽泣声。 其间，白父的下身不断流出血液和未消化的食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白洪羽看着父亲的惨状，满心悲戚却又不敢触碰，因为父亲的皮肤此刻轻轻一碰就会脱落，流出令人不忍直视的汁液，只能任由他躺在那里，满心煎熬。 天色渐亮，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窗户，洒在屋内。白父的嘴唇微微颤动，白洪羽见状，连忙凑近，将耳朵贴近父亲嘴边。他听到父亲含糊不清地说道： “蔡萍，直到最后，你依然是我，唯一的光……” 蔡萍，正是白洪羽母亲的名字。父母二人当年自由恋爱，母亲是个知书达理、充满浪漫情怀的知识女性，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她尤为追求 “罗曼蒂克”。 她常说，白父的出现，就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原本平淡的人生。而白父，也始终将母亲视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在母亲离世后，终身未再娶。 “老汉呀，我们白家，尽出些痴情的汉子。” 白洪羽低声呢喃，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确认父亲已经断气，白洪羽强忍着悲痛，与陈佳美一起，用床单将白父的尸首仔细包裹起来，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生怕惊扰了父亲最后的安宁。 随后，两人费力地将父亲的遗体抬到地下室暂时安置。 “佳美，你上去守夜吧，我想和我爹单独待一会儿。” 那一晚，地下室里传出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没有人知道白洪羽在里面干了什么。 第二天，白洪羽红肿着双眼，对陈佳美说道： “现在风雪太大，进山不方便，等开春了，我再背着父亲去野山安葬。” “也好，现在冬天温度低，遗体还能保存。” 陈佳美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 在这沉重而压抑的日子里，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漫天的大雪渐渐消融，春天的气息悄然弥漫在这座小城。 “老汉，我带你去下葬了。” 白洪羽清楚地记得母亲的墓地位置，就在那座野山之上，距离自家祖坟并不远。 但父亲的遗体太过沉重，他根本无法一次性背到山上。而且在这末世，生火焚烧极易引发意外，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无奈之下，白洪羽紧咬着牙，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含着泪，用刀将父亲的尸骨小心翼翼地分解成几块。每一下切割，都仿佛割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分了好几次，才终于将父亲的尸骨全部背上了野山。 在母亲的坟边，白洪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坑。他将父亲的尸骨轻轻放入坑中，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又找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他照着母亲坟墓上的文字格式，在石头上用刀浅浅地刻下： 故显考白公讳济城之墓 子：白洪羽 媳：丁洁 孙女：白不艺。 并在后面刻上了父亲的生卒年，字迹歪歪扭扭。 做完这一切，白洪羽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在地上。 他望着眼前父母的坟墓，久久不语。也不知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内心的伤痛达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随着父亲一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他抬起手，指向山的一处，声音沙哑地说道： “那边，埋着我的祖祖和爷爷奶奶，还有我妻子和郝帅旗的衣冠冢。” 接着，他又转头指向另一处，眼眶泛红： “那边，埋着秦剑平、龚伟男大哥和他老娘，还有那位姓高的兵哥哥。” 每说出一个名字，他的心中便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怀念，更有对这残酷末世的无奈。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这里，埋着我的爹娘。” 或许是积压在心中的情绪达到了顶点，作为曾经玩过摇滚的白洪羽，此刻灵感突发，却又带着无尽的悲痛，开始编起歌来。 歌词简单而粗糙，没有优美的韵律，也不成诗句，更不像普通的歌词。 他低声哼唱着，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嗡嗡作响。 透过树林的间隙，施州城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 野山上，白云巅，尸骨藏于间。 埋完老哥埋老汉，埋在野山间。 神仙不坐观，我在野山腰，看人间。 飞鸟无枝依，落在野山巅，叹世间。 生死皆有数，离合不由咱，命数间。 余生守残念，魂安野山畔，永寂间。 第666章 海拉诅咒·生活继续 葬完父亲后，春天的气息愈发浓郁。经历漫长寒冬洗礼的植被，纷纷冒出新芽。 白洪羽望着这片新生的五颜六色，心中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片看似充满生机的景象，实际是五彩缤纷的黑暗，核心是死亡。 开春之后，白洪羽惊讶地发现，自己之前的推测似乎出现了偏差。 原本以为寒冬过后，植物体的活动会愈发猖獗，可现实却是，它们的踪迹变得极为稀疏。连续好几天，白洪羽走在路上，都未再见到那些令其恐惧的黑色根茎。 “这些东西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总跟人类的想法背道而驰，我实在捉摸不透它们。” 由于父亲的离世，白洪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加之依据以往的经验，近期很可能会有尸潮来袭。基于这两个原因，白洪羽暂时搁置了迁徙的计划。 “不管日子有多艰难，生活总得继续。我在某个店家留下的地址，发现了一堆陈年腊肉，都高高挂着，有些年头了。拿回去洗刷一下，应该还能吃。” 他四处搜寻，找到了不少食物。如此一来，他们三人短期内似乎不用冒险外出了。陈佳美内心却始终被一种无力感和愧疚所萦绕，她觉得自己没能帮上更多忙，对这一切深感抱歉。 “白哥，把这个吃了。” 陈佳美递过来一片药，神色关切。 “这是什么？” 白洪羽接过药，疑惑地看着陈佳美。 “虽然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你父亲的病，很有可能与辐射有关。吃这个，我们也预防一下。” 陈佳美解释道，目光中透着担忧。 看到手中的药片，白洪羽不禁回忆起来，这些年，陈佳美似乎一直很注重收集这类药物，还经常喂给女儿吃。 “所以这些年，你时不时就喂不艺吃这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佳美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想尽可能预防各种可能来临的危险。当年天竺等国滥用核武，我担心核污染扩散，所以给她吃这个预防。为了预防夜盲症和脚气，我还给她吃维生素片……” 白洪羽听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感激地说道： “果然还是你这个干妈细心，辛苦你了，你已经尽了力了。” 陈佳美微微摇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如白洪羽所料，尸潮如期而至。躲在屋内的三人，透过窗户看着室外丧尸们疯狂蹦跶的景象，表情异常平静。这些年，他们早已习惯了丧尸时不时在自家门前 “狂欢” 的场景，内心的恐惧也逐渐被麻木所取代。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时常一整天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白不艺其实非常聪明，学习能力极强，目前的教育程度大致相当于初一学生。但在这末世，学习资源极度匮乏，他们也只能教到这个程度了。 这段时间，白洪羽和陈佳美只能嘱咐她好好看书，因为他们自己实在没什么可教的了。 白不艺把四大名着都粗略地翻了一遍，最后对《西游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得十分认真，速度也很快。 “干妈，西游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猜测，历史上或许真有那么几个人，向着一个未知的圣地前行，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后，最终抵达了那个地方。至于书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神仙妖怪，我不敢妄下定论。” 陈佳美耐心地解释道，眼神中透着思索。 “真的有妖怪存在吗？” “嗯…… 我觉得现实中应该是没有妖怪的。不过古人常常把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描述成神仙妖怪。比如说，拦路抢劫、杀人吃肉的，可能只是饿极了的土匪强盗，但有些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吃人，就说他们是妖怪变的。” 陈佳美认真地说道，试图让白不艺理解其中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我看到书中有个地方叫狮驼国，满城的百姓和文武官员都被妖怪吃光了。以前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不艺，你看得这么快？” 陈佳美有些惊讶地看着白不艺。 白不艺点了点头。陈佳美拿起《西游记》看了看相关章节，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想不到《西游记》原着竟然如此黑暗！满城都是骷髅，妖怪掌控着一切！这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有什么区别呢？人类几乎灭绝，只剩下无数像妖怪一样的丧尸和怪物，主宰着这个荒诞的世界，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地狱。” 也许正如陈佳美所说，南境如今已被丧尸统治，人类失去了主导权，就如同书中那个让孙悟空都心生畏惧、“挣挫不起” 的狮驼国一般。 “慢慢看吧，《西游记》里有很多东西，我们这些大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理解透彻。它能被列为名着，肯定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游记故事。” “其实看到最后，我有些难过。” “哈？你看《西游记》怎么会难过呢？” 陈佳美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以为孙悟空最后会回到花果山，继续和他的猴子猴孙们生活，可没想到他最后成佛了。” 白不艺解释道，眼中满是遗憾。 “额？这不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我不觉得欢喜。我也说不清楚那种东西是什么，但我很向往它。孙悟空取经之前有，可后来没了，成佛之后就更没有了。” 白不艺皱着眉头，努力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感受。 陈佳美不太明白白不艺所说的 “那种东西” 究竟是什么，但她还是温柔地摸了摸白不艺的脸蛋，然后转身去做饭了。 “我说，我们俩这厨艺，做出来的饭菜还真不怎么好吃，哈哈。” “咦？难得见你笑一回，怎么，想通了？” 白洪羽神情依旧十分悲伤，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呢？之前这孩子的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崩溃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现在嘛，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崩溃？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所有的愤怒、悲伤、痛苦、绝望…… 哪怕是一点点小欢喜，都得压抑着。就算内心痛苦不堪，也没办法大声宣泄，只能这样默默忍受，保持静默。 在任何情绪下，我都得保持最基本的冷静，这真的太压抑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因为不艺还需要我。” 陈佳美看着白洪羽，听着他的倾诉，心中满是同情与无奈。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洪羽，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我说，那件事情，是时候商量一下了……” 第667章 海拉诅咒·开始准备 “这一切仿佛一场噩梦吧？我们竟在这如同地狱般的地方熬过了七八年。可如今，局势似乎在悄然改变，我觉得，也许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白洪羽目光深邃，满是对未来的思索，向陈佳美再次阐述了自己打算带着白不艺前往北境的计划。 陈佳美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她神色凝重，开始仔细分析这个计划的各个方面： “首先，从咱们这儿到北境，路程大概有四百多公里。对于不敢使用交通工具的我们来说，这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这一路上，我们会遭遇数不清的艰难险阻。 其一，那些零散的丧尸，它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你自己也说过，一对一的情况下，你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我们还得保护一个小孩。 其二，迁徙的尸潮也是极大的威胁。说不定我们在前进的途中，恰好就处在尸潮迁徙的路线上。之前你和李哥斩杀的秦剑平他们那一行人，不就说过，他们十几个壮年男子组成的队伍，遭遇尸潮后几乎全军覆没。要是我们这一男一女一小孩的队伍碰上尸潮，根本没有胜算，想逃都逃不掉。 其三，由于路上太过危险，我们的行进速度会很慢，不可能携带足够支撑这么长时间的食物。所以，路上的食物补给会成为一个大难题。 最后，虽然我们在这屋子里待了多年，但从之前的经历可以推测，南境似乎还存在着一些凶残的团体。虽然不一定会遇到他们，但要是不幸碰上了那些手里有枪的歹徒，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洪羽当然清楚这些危险，但他有自己的考量，但此时此刻听陈佳美一说，也是万分犹豫。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往北走确实充满了凶险。可留在这里也不见得安全，那些植物体的行动毫无规律，我根本摸不透。而且现在丧尸的数量似乎也在逐渐增多，如果一直靠外出搜寻食物生存，迟早有一天我会遭遇丧尸，说不定就命丧黄泉了。要是我死了，你能帮我好好照顾白不艺吗？” 陈佳美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她语气诚恳地说道： “白哥，这还用你说吗？当年小丁不幸离世，我其实是有责任的。是我看错了人，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当年我主动留下来，就是为了履行我的承诺，让自己心安，也为了好好保护和照顾白不艺。所以…… 往北走的计划我们得慎重考虑，不能贸然行动，太过仓促地出发，无疑是去送死。” …… 自那以后，白洪羽决定暂时先观察一段时间，等待合适的时机，但同时也开始为可能的迁徙行动做准备。 首先，白不艺没有合适的防护服，身上穿的勉强可以用雨衣替代，但头部几乎没有防护措施。于是，白洪羽费了不少心思，搜寻了几个摩托车头盔。他精心地将头盔和雨衣进行改造，细心地涂上迷彩，让它们能更好地融入环境。 接着，白洪羽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经过一番挑选，他选了一把短刀和一把钉锤，打算让年幼的白不艺用来自卫。他心里清楚，这把短刀在面对丧尸时作用有限，但总比没有强，白不艺太小了，完全使不动什么大家伙。 高骏道离世时留下了一把消音手枪，但子弹只剩下了十四发，白洪羽对其十分珍惜，之前打野也没舍得用过，一直珍藏着，这个时候也拿了出来，贴身放着，随时准备拿来使用。 对于路上要携带的食物，压缩饼干已经所剩不多。白洪羽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打算炒制大量的大米和面粉，然后加水、加盐、加糖浸泡，再经过多次烘干，制成块状，最后用手搓成压缩干粮。再加上还能食用的腊肉，这些将成为他们路上的主要食物来源。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背的食物，大概够自己一个人吃十二天，陈佳美和白不艺也背着，足够一家人走完一段不小的路程。 他还收集了很多维生素片等必要的营养补充剂，基本的药物也装好了。 最后，白洪羽开始研究路线。每天晚上，他都在找来的地图上反复研究，规划了十多条路线。经过仔细比较和分析，他最终选择了一条他认为相对稳妥的路线。 他打算避开大城市，先从幽水河北上到达玄恩，然后再走到州府，随后先向西走五十公里进入酉峡，在那里可以不断地切换河道走水路往北行进一百来公里，最后往东北方向插上到神农林附近，最后沿着神农林区边缘，到达龙江边缘。 为了让计划尽可能完善，白洪羽不断地细化计划的细节，还针对一些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白洪羽却感觉一切似乎都不那么急迫了。 周边的环境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丧尸数量不多，大多躲藏起来，植物体也很少出现。于是，他开始按部就班地准备着，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也不急于立刻出发。 但命运似乎早已注定，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天，白洪羽前往黑水潭，打算捕些鱼。 可当他上山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山顶上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植物，如今全都变成了畸形的海拉化，而且异常密集，整座山上几乎就找不到一株外观正常的植物。 “我去！难道海拉生态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吗？” 白洪羽心中一惊，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自己多年来打鱼的黑水潭，如今真的变成了一潭黑水。水底长满了巨大而恐怖的黑色藻类植物，鱼倒是还有，但看着在这种环境中游动的鱼，白洪羽说什么也不敢再吃了。 他短暂地观察了一番山上的环境，又跑到另一座山头查看，发现情况如出一辙。无奈之下，他只好匆忙回到家中。 “佳美，拿些吃的来。” 白洪羽疲惫地说道，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去，白哥，你……你怎么了？” 第668章 海拉诅咒·海拉的诅咒 “我怎么了？” 白洪羽一脸诧异，缓缓掀开头上的罩子，下意识伸手一摸，指腹瞬间沾上温热的血迹，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竟流起了鼻血。 “快把头仰起来，别低着。” 陈佳美行色匆匆，急忙端来一盆冷水，轻柔地蘸湿手掌，轻轻拍在白洪羽的后脖颈处。鼻血很快止住了，可她凑近一瞧，白洪羽的后脖颈上竟浮现出几处红斑。 “身上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陈佳美目光中满是关切，焦急地询问道。 白洪羽随意挠了挠脖子，带着些许疑惑说道： “最近确实有点痒痒的，该不会是太久没洗澡的缘故吧？” 陈佳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取出止痒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红斑上，随后轻声叮嘱： “去洗个澡，这几天多留意着点。” 夜幕降临，白洪羽烧好热水，用隔板围出一方简易的洗浴空间。当他洗头时，手指轻轻一捋，大把头发便顺着指缝滑落，他心中不由一紧。 “怪了，我早就不干设计那行了，怎么掉头发还这么厉害？” 白洪羽常年未剪头发，平日里外出寻找食物，怕刘海遮挡视线，便用发箍束起，长发已有了一定长度。望着满地的长发，他内心暗自吃惊。 “糟了，难道我也被那该死的东西缠上了？” 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心头，可他强装镇定，洗完澡后若无其事地走出，竭力让自己的举止显得轻松自然。 “还痒不痒了？” 陈佳美见状，开口问道。 “就是太久没洗澡罢了，流鼻血估计是冬天累着了，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白洪羽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回应道。 陈佳美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要是还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知道啦。” 白洪羽嘴上应着，心里却默默祈祷，希望这只是过度劳累所致。 然而，几日过去，脱发愈发频繁，口腔和鼻腔也时不时渗出血丝，白洪羽开始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忧心忡忡。 一个静谧的夜晚，白洪羽突然一阵反胃，喉咙一热，“哇” 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白哥，你怎么了？” 正在守夜的陈佳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脸色煞白，急忙问道。 “不艺没看见吧？” 白洪羽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最近让她在地下室睡呢，你忘啦？咱俩轮流守夜的。” 白洪羽望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在黑暗中，语气坚定地对陈佳美说道： “佳美，我觉得咱们这次必须得动身离开了。” …… 那一夜，白洪羽又吐了一次血。其实这些日子他的种种症状，陈佳美都默默看在眼里。 天亮时分，陈佳美看着白洪羽日渐憔悴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最近也开始大把掉头发，早上起来枕头边上到处都是，明显是病理性的，只是没你这么严重。” 白洪羽长叹一口气，神情落寞地说道： “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在这儿待得够久了，确实得换个地方试试了。” “可咱们的计划还不够周全，现在就走真的行吗？” 陈佳美面露犹豫，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迟疑。 “我清楚，我的病和我父亲的如出一辙，这多半就是海拉生态搞的鬼，住在这儿的人，恐怕最后都逃不过这一劫。” 白洪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力与绝望。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还好，似乎还有些力气，还没有彻底被击垮。 “哎，佳美，就咱们现在的条件，根本治不了这病。我要是继续留在这儿，肯定没活路。你说，要是我不在了，你一个人带着白不艺，又能坚持多久呢？” 陈佳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她含泪点了点头。 “白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佳美轻声问道。 白洪羽苦笑着说： “越早越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趁我现在还能走能动，还有力气保护你们，得赶紧往北走。要是等我撑不住了，那咱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事实上，前一晚，白洪羽躺在床上，内心无比纠结。向北前行，前途未卜，他们极有可能很快命丧途中；继续留在此地，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个月，甚至更久。 这就如同患了癌症的老人，选择手术，也许能延长生命，却也可能在手术台上迅速离世；放弃手术，反而能多维持一些时日。 白洪羽心想，如果放弃离开，自己剩余的时光或许就是女儿的全部未来，因为一旦自己离去，她们母女俩也难以支撑多久。 那样的话，倒不如陪着女儿做她想做的事，自己也放松心态，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但倘若向北进发能够成功抵达北境，女儿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自己或许也能得到救治。 然而，成功的概率究竟有多大呢？他深知自己并非小说中拥有主角光环的幸运儿，因为那样的人不会遭受这般磨难。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三人会死在途中，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这样的冒险，真的值得去赌吗？ 然而，就在天快亮的时候，白洪羽猛地一拍大腿，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我能不能活下去无所谓，可女儿必须好好活下去，不是几个月，而是要拥有完整的一生！” …… 陈佳美开始着手收拾行装，她为每人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主要装着食物，还搭配了一些药品和简单的工具。她拿起那把消防斧，又打算在腰间插上一把短刀，以防不测。 “对了，白哥，你的狗怎么办？” 陈佳美突然想起，开口问道。 “哎呀，我差点把老伙计给忘了！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走得动，都这么大年纪了。” 白洪羽说着，便快步走到花花跟前，发出熟悉的 “啄啄啄” 声。只见狗子欢快地摇着尾巴，活蹦乱跳的模样，让他颇为惊喜。 “没想到都十几岁的老狗了，还这么精神，真是少见！” 白洪羽转头，满脸笑意地对陈佳美说道： “冬天天冷没带它出去，之前它可厉害了，只要有丧尸靠近，它总会提前给我预警，很少出过差错。路上带着它没问题，它会自己跟着，不会添麻烦的。” “我也这么觉着，说不定它就是南境最后一条狗了。” 白洪羽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狗子的头，轻声说道： “又要辛苦你啦，我们两个，再发挥一番余热……” 第669章 海拉诅咒·八戒 一切准备就绪，白洪羽手持磨刀石，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刀，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旁，狗子静静地趴在地上，眯着眼，它早已习惯了白洪羽时不时地磨刀举动，只是这一次，它那神情里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怜悯。 “差不多了，不艺，过来，老汉我有话跟你说。” 白洪羽停下手中动作，对着不远处的女儿道。 陈佳美牵着白不艺的手，缓缓走到白洪羽面前。 白洪羽抬眼，看向女儿，不知怎的，心头一阵酸涩，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簌簌落下。 “爷爷走的时候你都没哭，老汉真羡慕你，很多痛苦你感受不到。” 确实，白不艺在爷爷去世后，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悲伤情绪，只是那几日看书的次数少了些。此刻，面对哭泣的父亲，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白洪羽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你和干妈的对话，老汉我时不时会听着。你读《西游记》，羡慕前期的悟空，说他拥有某种东西，你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我告诉你，那种东西叫自由。” “自由？” 白不艺眨了眨眼睛，轻声重复道，眼中满是疑惑。 “对，自由。” 白洪羽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自由是什么？” “这个嘛……” 白洪羽微微思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自由是悟空飞入水帘洞时那瞬间的畅快与欣喜，是能毫无顾忌地行走在脚下这片大地，是在和平年代能与家人一同外出旅行，是恋人相伴看夕阳西下。 自由是每日不必为温饱发愁，是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像你一直向往的画画、出门玩耍，还有很多。 自由，就是在自己心灵的那方小天地里，自己为王。” 白不艺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但她那原本冷漠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眼中也骤然亮起一道光。 “这些就是自由？我会拥有自由吗？” “老汉我相信你会的。” “那我的自由在哪里？在你这儿吗？” 白不艺又问。 白洪羽微微一顿，深情地凝视着女儿，缓缓说道： “你的自由不在这里，也不在老汉这里，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至少对我们现在来说，那地方十分遥远。” “在哪儿？” 白不艺追问道。 “北境。” 白洪羽吐出这两个字。 白不艺知道北境的存在，可她从未亲眼见过，也难以想象北境到底是什么模样。听到这个词，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不艺啊，当年我们滞留在这里，本以为军队很快就会回来，现在想来，老汉真是错得离谱，让你被困在这水泥王八里这么多年，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从未感受过自由。 当下的南境，人人都活得压抑，连恐惧和悲伤都不敢大声宣泄，哪里还谈得上自由？ 而在北境，政府还在，秩序尚存。到了那儿，你至少能出门走走，看到广阔的天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许做这些事会有条件限制，但有条件的自由也是自由，毕竟，所有的自由都不是无条件的。” “为了这有条件的自由，我们或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向北走，我们会遭遇数不清的困难，时刻面临生死考验，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条路上，失去一切。但只要成功抵达，你就能拥有这份自由。 也许用生命去换这有条件的自由，看似不值得。可要是我们留在这里，最终也会失去所有。 哪怕只是有条件的自由，只要你想要，老汉就愿意像《西游记》里的悟空一样，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哪怕要历经八十一难，也绝不退缩。 留下，我们可能会相对轻松地死去；北上，我们要去追寻那万分之一的自由机会，你怎么选？” 白洪羽一番长篇大论后，提出了这个问题。其实，他心底早就替白不艺做了决定，之所以还要问，是想看看女儿对北上计划的决心。 “老汉，北上吧，我想要自由。” 白不艺的脸依旧冷冷的，可说出的这句话，却斩钉截铁，透着十足的坚定。 陈佳美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感慨。她和白洪羽一样，一直盼着军队回来，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踏上北上的艰难之路。 白洪羽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笑着对她说道： “好！既然决定了，这一路，老汉有些要求要跟你讲清楚。自由是我们抵达终点才能获得的奖励，在路上，你我都没有自由。” “第一条，在路上，你要时刻紧紧跟着老汉和干妈，保证随时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能做到吗？” “哦，可以。” 白不艺大声地回答。 “第二，不管路上发生什么，都不许发出声音。” “好，可以。” “第三，绝对服从老汉的指令，不许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老汉叫你跑，你必须立刻跑，哪怕老汉和干妈陷入危险，你也不能有丝毫犹豫。因为你没有能力救我们，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好。” “第四，如果老汉和干妈，不管谁出了事，不许哭，就像爷爷去世时那样。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你就继续跟着这个人。要是我们俩都不在了，你就自己朝着北方走。” “北方是哪边？” “出门后老汉会指给你看。” “哦哦，好的。” “第五，不要相信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除了老汉和干妈，不许和其他人说话。” “好。” “第六，不许饮用沿途任何未经处理的水源，只有老汉和干妈给你的水才能喝。” “懂了。” “第七，记住三不原则，不触碰不明生物、物品和建筑。” “好。” 白洪羽说完，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还不够，最后绞尽脑汁，强行凑了一个要求： “其他的要求，老汉想到了再告诉你。这第八条，要是路上遇到坏人，用你的武器，狠狠地捅他妈的！” “连着他的妈一起吗？” 白不艺一脸认真地问道。 “就是捅他！不包括他的妈，你也找不到他的妈。” 。 “什么人是坏人？” “哎呀，你连什么人是坏人都分不清？” 白洪羽有些无奈，可又一想，女儿确实没见过什么外人，想了一会儿，说出了和自己此前的要求矛盾的话。 “坏人就是对我们有攻击行为的人。嗯…… 不管是骂我们、打我们，只要有恶意举动，都直接捅，别废话！老汉教过你，你个子矮，就捅对方腰子！” “哦，知道了。” 白洪羽满意地点点头，扳着指头数了数，确定是八个要求后，目光深邃地看着白不艺说： “嗯，这八个要求你一定要牢记在心。路上，你的代号就叫…… 八戒！” 第670章 海拉诅咒·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好！今晚咱一家人痛痛快快吃顿好的，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家中囤着的食物，不少都无法携带上路。这一晚，餐桌上没了往日对食物重量斤斤计较的紧绷，三人尽情享受这难得的饱餐时刻。 然而，夜色深沉，不安的情绪如悄然蔓延的潮水，将他们逐一笼罩。 白不艺躺在床上，双眼睁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好似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她小小的心，被对未知旅途的好奇填得满满当当，可与此同时，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也如影随形，让她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白洪羽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上天啊，恳请再多给我一些时日，让我能够完成这最后的拼搏，护佑女儿平安抵达。” 陈佳美同样难以成眠，对于即将开启的北上之旅，她满心都是忧虑。这一路，山高水远，究竟要面临多少艰难险阻，遭遇多少未知的凶险，她不敢细想，可思绪却如脱缰之马，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些可怕的设想狂奔而去，满心的担忧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 第二天，破晓时分，世界仿若被一层死寂的幕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门外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停止了呼吸，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与声响。 “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装备，千万不能遗漏任何东西。” 白洪羽的声音打破了屋内令人压抑的寂静，沉稳中带着几分谨慎。 他缓缓推开房门，白不艺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躯完全被父亲不算高大的背影遮挡，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走吧，咱们从野山上走，翻过那座山，再往西去。那边是山路，相对安全些。” 白洪羽率先迈出家门，这一步，恰似一道分界线，将过去的相对安稳与未来的未知决然隔开。 随后，陈佳美牵着白不艺的手，狗子也跟在旁边，一同走了出来。 此时，或许是倒春寒的缘故，天空中冷不丁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如鹅毛般轻柔地洒落，给这个已然破败不堪的世界又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宛如一幅静谧而又哀伤的水墨画。 白洪羽驻足，回头望向那座自己精心打造、居住多年的房屋。往昔的岁月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汹涌澎湃，但最终只是轻轻关上铁门，没有发出一声叹息，将这所有的回忆都默默地留在了身后。 “就这么上路吧，简单的行囊，简陋的武器，我们，向着北方前行。” 路上的植物在这末世中野蛮生长，又到了繁花盛开的时节。五彩斑斓的花朵肆意绽放，将这原本破败的世界装点得异样艳丽。 一些模样怪异、根本辨不出原本种类的藤蔓植物，沿着建筑的墙壁蜿蜒攀爬而上，在顶端开出硕大无比、娇艳欲滴的花朵，与周围的一切争奇斗艳。 上次出门时正值大雪纷飞，白不艺根本无暇仔细观察路边的生态。这次，仅仅走了一小段路，她便左顾右盼，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每一处角落都像是藏着新奇的宝藏，吸引着她去探索、去发现。 “不艺？你年纪这么小，能走得动吗？” “走得动，我喜欢走路。” “哦，也许走上一阵子，你就不这么觉得了。牵着你干妈，咱们慢慢走。从现在起，别再东张西望了，好好留意脚下的路。” “哦，好的。” 白不艺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地拉住陈佳美的手，步伐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野山缓缓进发。走着走着，白洪羽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不艺，你还从来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呢。走，爸爸带你去瞧瞧。” 他领着队伍来到观城台，白不艺探出小脑袋，眼前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瞬间映入眼帘。 “这么大，五颜六色的，好好看呀！” “你呀，还没见过真正的大城市呢。这里其实很小。以后，你会看到更大、更繁华的城市，领略到更加壮观的风景。” 在观城台稍作停留后，白洪羽便带着队伍继续朝着西边走去。 “翻过野山，就到旅水乡了。萧老四叔叔的老屋就在那儿，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 “哦？白哥，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他当时没北上吗？” 陈佳美好奇地问道。 “没，他说在自家挖了个地下室，和老伴儿一起躲在里面。” “原来是这样。你知道他家具体在哪儿吗？” “嗯，以前我爹带我去过，我还记得路。”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一片竹林，白洪羽的脚步突然顿住。这片竹林，承载着他太多沉痛的回忆。他带着队伍缓缓走进竹林，神情肃穆。 “这里埋着秦剑平，这里是姓高的兵哥哥，还有这里，是龚大哥的母亲。” 白洪羽一一指着那些掩埋着逝者的地方，声音低沉而凝重。 说罢，他拉着白不艺，在每一处墓前都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如果我曾有过错，请你们原谅我。各位在天之灵，好歹保佑我们一路平安，让我能带着女儿顺利抵达北境。” 陈佳美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白洪羽向来不信鬼神，此刻这般举动，不过是在这艰难的末世中，寻求一丝心灵上的慰藉罢了。 “走吧，反正顺路，去看看你妈妈。” 白洪羽转身，对白不艺说道。 “我妈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不艺一脸疑惑。 “死了也能去看看，还有衣冠冢的。” 白洪羽先带着白不艺来到自家祖坟前，让她给爷爷奶奶和祖祖都拜了拜。随后，他们走到不远处丁洁的衣冠冢旁。在这末世，不敢生火焚烧祭品，白洪羽只能让白不艺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丁洁啊，你走了之后，日子真的太难了。这一生往后该怎么过，我都不敢想。你在那边多上上心，给不艺添点好运。她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定要保佑我们，让我能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到北境去。” “哦哦，还有你舅舅，也给他磕个头。这座山上，有好多你的亲人都在这里。以后灾难过去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看。” “爷爷奶奶埋在旁边不远处，不过按照咱们的习俗，要等到清明才能去祭扫。你就朝着那个方向磕几个头，表表心意吧。” 陈佳美听了，忍不住问道：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讲究习俗规矩吗？想去就去呗。” 白洪羽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哽咽着开口： “不去了，路虽说不远，可去了只会更难过。他刚走没多久……” 此时，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大风，雪下得愈发猛烈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没一会儿，眼前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小丁，我们要上路了，你一定要好好保佑我们啊。” 陈佳美也走上前，摸着墓碑，环顾四周，心中的悲伤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白哥呀，虽说我不该这么说，可是…… 这座山上，埋着你这么多亲人，他们……” “我懂你的意思。除了不艺，还有可能活着的关祺，这世上，我的亲人好像都走了。” “对不起，其实......我也一样。” 陈佳美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没事儿，这世道，谁又不是如此呢？他们在这山上，安安静静的，也算是一种解脱吧。这地狱般的世界，可把人折磨惨了。” 过了一会儿，陈佳美提醒道： “白哥，差不多该走了。” “哦哦，该办的事都办了，确实该走了。今天得尽量多赶些路，还得找地方过夜呢。” 白洪羽拉起女儿的手，三人一狗，毅然决然地走进那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白洪羽心中感慨万千，思绪如麻。 白洪羽其实算得上精明，这可不是贬义词，而是在这残酷末世中求生存的必备本领。 末世降临后，高考数学只考了八分的他，却爱上了精打细算，凡事都要权衡利弊，力求稳妥。 这无可厚非，一切的算计，不过是为了在这绝境中活下去。 每一步，都在深思熟虑中前行：算了又算，觉得留在当地或许是当时较好的选择；反复权衡，判断着何时该出门搜寻物资；再三考量，认定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除掉为妙。 平日里，要算计着食物的存量，规划着脚下的每一步路线…… 然而，算来算去，到如今，一切似乎都如这飘落的雪花，落在地上，最终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白洪羽的算计，并未让他如愿以偿，生活依旧被残酷的现实搅得支离破碎。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了，哪怕是在微弱的光，我也要去追一次，最后一次……” 第671章 番外·贾寅奇遇·南境幸存者 灾变六年 冬 南进基地 “高骏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捞到这人的？” “乌龙林区边缘，遇到的时候据说这人已经精神涣散，所以现在才拉出来，上面首先想知道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其次看看他口中能不能套出些南境那边有用的信息。” 隔着玻璃看着凳子上坐着那人，陶强有些诧异。 这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如此算下来，灾变元年时，这人可能还没成年。 他长得十分清秀，到了北境之后打理了一番，刘海遮住了眉毛，放在灾变前练习个几年半完全是有出道的实力的。 但阅人无数的陶强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人后，察觉到了这人不凡的气质，那是普通人家不太可能会有的气质，也就是所谓的贵气。 贵气不是暴发户的气质，而是一种看起来很有礼节的高贵。 这种公子哥可不像是能在地狱一样的南境活六年的人，陶强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人看着不简单，进去看看。” 陶强开了门，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了这个人面前。 “你好，小伙子，不用太过紧张，这不是审讯，你应该能猜到，这两年南境来的人越来越少了，由于之前的邪教问题，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你的经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男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缓缓地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陶强，一脸麻木的表情。 “怎么？近视？” “有点散光，不过也不严重，警官，您坐吧，有什么要问的，我都会回答的。” 男子彬彬有礼地起身拉开凳子，示意陶强坐下，这反倒把陶强搞得有些局促。 “哦，小伙子挺有礼貌的。” “家里人教的。” “哦，行吧！来，坐，咱们轻轻松松地聊聊天。” 两人落座后，陶强将兜里的本子和笔丢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叫什么名字？” “贾寅。” “多大了。” “估摸着也二十一岁了吧，过江的时候有个大叔告诉我，现在是灾变六年了，元年的时候，我差不多十五岁。” “哦？所以说，那些在南境的日子，你都没有了什么时间概念？” “是的。” 陶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人也不躲不避，同样看着陶强。 “你当时是怎么遇到我们的部队的？” 这人闻言，脑袋微微一歪，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 “警官，我要仔细想想，我怕漏了什么细节。” 陶强闻言笑了笑道： “好！也算是比较严谨，怪不得在南境生活了这么久，不过也不用太细，实在想不起和我说个大概也就行了。” 这人回忆了一番后，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我在一片林子旁边，我看见一片山火，在此之前我还看到很多丧尸窜来窜去，我躲在一棵树的树洞中。” 陶强听到这些话，心里知道这是高骏道他们进入乌龙林区前制造混沌的反应，便也知道这人没有说谎。 “然后呢？树洞里躲了多久？” 这人目光呆滞，缓缓地低下头去，嘴里喃喃道： “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不太能感受时间流逝的快慢长短，但我记得，我好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后，我便沿着林子的边缘走。”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那时候你就想找路来北境吗？” “我没有目的地，我沿着林子走啊走啊，只为了找个温暖的地方。” “找个那样的地方干什么？” “等死。” 陶强眉头一皱，这男子说这两个字时，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那时候是发生了什么？是食物没了？为什么要选择去死呢？” “因为我好像没办法走到大海了，而且我的伙伴也早就离我而去了，我很孤独，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还是去死了算了。” “什么？所以说？在某个时候，你身边还有其他人？你的伙伴是什么意思？” 男子突然不说话了，抬起头，眼角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下了一滴眼泪，但其表情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陶强不躲不闪，眼睛直直地看着男子的眼睛，心里暗道： “情绪表达有障碍吗？内心里十分痛苦，但表情上看不出来，这样的人一般都是经历了极大的创伤，不过也不奇怪，这么多了，南境那地方如同地狱，没有创伤才怪了，只是这人心理防线重，得慢慢扒开。” 想到这里，陶强起身给这人倒了一杯水，岔开话题道： “有些事情不想说可以暂时不说，我的问题是你怎么遇到我们的部队的，先回到这事情上吧。” “好，我的记忆里，是我找到的那个地方突然起了大雾，我坐在雾中，很是无助，我明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某种东西正在慢慢抽离，也许是我要死了。 我之前确实想死，但死亡真的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又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我开始想要自救。” “你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自己死亡？单纯坐在一个地方是没办法死去的。” “我说了，我那时候似乎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的快慢了，也许坐了好多天我只感觉自己坐了一小会儿，所以我可以饿死自己。” “这种现象确实在乌龙林区会出现，我也遭遇过。” “哦？你也去过那个林子吗？” 陶强点了点头，这人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束光芒。 “就在我在雾中有些迷茫想要自救的时候，雾中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我很是惊恐，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斧子想要反抗，却不知为何，我突然晕了过去。” 男子说到这里，喝了口水。 “等到我醒来过后，我眼前是数个身穿迷彩防护服的人，他们喂了我食物和水，说怕我突然应激，所以才打晕了我。” “那些人就是我们的部队，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们问了我些简单的问题，就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没多久来了一架直升机，我用尽了自己的力气爬了上去，那个过程我感觉我自己慢慢活过来了。” 陶强也喝了口水，但目光始终没有从男子的眼睛移开。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出现在乌龙林区边缘？” 第672章 番外·贾寅奇遇·豪门奇葩 “我是双庆人，不过在我十四岁之前，我一直都在暹罗国。” “暹罗国？为什么你会在暹罗国长大？” “我的父亲，在暹罗国做生意，我从小就在暹罗国读书生活。” “哦？所以你就是那个双庆贾家的孩子？” 陶强想起来了，灾变前双庆的贾家是当地非常有钱的富商，主业是做房产，那几年房子卖不出去，很多开发商跑路，但贾家却依旧风生水起，中心转移到了东南亚细亚。 他们短短两年，不仅收购了暹罗国某世界知名饮料品牌，还同时掌握了东南亚细亚最大的旅游公司和航空公司的股份。 贾家的主人贾凌云确实时不时会去暹罗国，和该国各级别政要都保持了非常好的关系。 有传言这家人还从事着一些黑产，因为大家都认为，一个东国人，能在那个地方搞得风生水起，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东国政府不止一次地调查过他们家族，但也因为没有实际证据而罢休，这人还经常参与社会活动，在东国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故而陶强认得这人。 “这件事情，我不是很确定，但据我所知道的，贾老板并没有子嗣，他的妻子是他贵人的女儿，没有生育能力，但贾老板也不敢辜负这女人。” “我的母亲，是一个暹罗女大学生，不是我父亲的妻子。” “哦？私生子？” “嗯嗯。” 男子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陶强见其丝毫不慌，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暗道： 这些有钱人借腹生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暂且相信他，看看后面到底怎么说。 “好，我相信你，不过我的问题你还是绕远了，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乌龙林区。” 男子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陶强不去打断他，而是耐心等待着。 “警官，我的故事很长，需要一些时间来梳理，您有时间听我说吗？” 陶强闻言一笑道： “你放心，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这些年，我听过各种各样人的故事，不管是疯女邪教头子还是逼到绝路的罪犯，我都可以和他们谈笑风生，你暂时又没有什么过错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听呢？” “谢谢啊，那就好。” “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不打断你了，你慢慢说，我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随后陶强便看着对方的眼睛，听对方叙述着自己的故事。 在这个自称贾寅的男子嘴里，他是双庆富豪贾凌云的私生子，故而一直就养在暹罗，没有和有着原配的贾凌云长期住在一起。 虽然养在暹罗，但贾寅从出生起就感觉到了自己和身边的暹罗孩子不一样。 自己有专业的东国保姆，自己的母亲也是东国裔，家里说话永远都是东国话，只有和外人说话时才会说暹罗语。 贾寅和母亲居住的地方，是当地的富人区，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母亲鼓励自己与这些富人的孩子社交，说是自己父亲的意思，好为其儿子未来的发展打下人脉。 父亲每次来暹罗国，都会秘密地来探望母子，贾寅很喜欢父亲，因为情绪是会传染的。 母亲似乎是由于长期见不到父亲的缘故，时不时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每次父亲来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自己也会相对比较开心。 父亲给自己的儿子制定了完善的培养计划，不仅读的是暹罗最好的贵族学校，而且还请各种专业老师来培养自己的孩子，誓要将贾寅打造成一个全能且有涵养的孩子。 这让贾寅感到很累，他幼年最快乐的事情，是去一个叫作新东星的私人动物园，同样是父亲在暹罗的产业之一。 这个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是经过驯化的，它们几乎不会伤人，就连老虎都温顺地如同一只大橘猫一样，可以随意揉捏，但是，前提是它们吃饱饭了。 贾寅自述，自己和一只叫作“三三”的老虎感情很好，那只老虎是其看着长大的，也是其看着驯化的，贾寅很喜欢这只老虎。 繁重的学习任务之后，他总会在假期里让母亲带着自己去找三三玩。 “这只老虎为什么叫三三？” “他很奇怪，别的老虎头上都像是一个王字，唯独它没有那一竖，看起来像是个三字。” 贾凌云给贾寅定下了日后认祖归宗的计划，自己的贵人年纪越来越大，等到其去世了，自己也差不多把其手里的资源都弄到手了，到时候自己的妻子也就没了靠山，就可以慢慢把贾寅接回家。 而贾寅的母亲，将会得到一笔巨额的补偿款，据说贾凌云并不想将其扶正，毕竟小三这事儿还是有辱名声的。 原本日子过得也就这样了，富有但枯燥。 贾寅被教育得很好，很有名门公子的那个意思了，谈吐优雅，十多岁就学完了大一经济学的知识。 就在灾变元年前一年，贾凌云的贵人病逝了，贾寅第一次被其带到双庆祭祖坟，打算开始确定其继承人的身份，因为贾寅是其血缘上唯一的儿子。 这就惹恼了自己的正房妻子，这些年其实她对贾凌云在外面的风花雪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瞬间有些不能接受。 而更加可怕的事情是，贾寅的生母也开始不满足最后只拿到一点钱的结局，她要从奴隶到将军，不想当二奶了，她要做贾凌云的大奶！ 于是围绕着地位之争，豪门内部开始了腥风血雨的宫斗。 但一个野的暹罗人，哪里是正牌的对手？人家家里几代从商，打败一个穷人家里走出的女大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仅这个贱人不能进我贾家的门！这个小孩也不可以！” 于是，贾寅和自己的母亲又只能暂时返回暹罗国，等待着贾凌云和正房的沟通。 但有一说一，钱倒是不缺，贾寅也很喜欢跟三三在一起，谁会去稀罕继承亿万家产呢？他要和老虎在一起。 可突然有一天，一辆军车停在了自己的家门口，里面走出来一个军人，贾寅看见他和自己生母慌张地对了些话，生母便心急火燎地开始收拾东西。 “你父亲付了钱，要我把你带回双庆，今晚就走。” 第673章 番外·贾寅奇遇·末世动物园 当时，贾凌云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事情，于是果断开始转移自己在海外的资产。 贾凌云这人还算有点良心，在转移他位于暹罗的财产时，也没忘记安排贾寅母子俩一同撤回国内。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父亲在暹罗沦陷之前，就把在暹罗的财产转移回国内了？” “没错。” 贾寅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当时我们都还不太清楚暹罗的局势，你父亲怎么会提前知晓呢？” “其实他也并非完全清楚，只是凭借多年在政商两界摸爬滚打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觉得应该尽早把财富转移到自己能够随时掌控的地方。” “哦？那都转移了些什么呢？” “有黄金、大笔存款、顶级的红木家具、翡翠，还有在暹罗购置的古董，另外…… 还有自家动物园里的一些动物。” “动物？那种紧要关头，为什么还要转移动物呢？你父亲是个富豪，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会舍不得动物性命的人啊。” “当然，像孔雀、长颈鹿这类相对没那么‘值钱’的动物，确实没有带回来，大象和犀牛这种体型过于庞大的动物，也就地卖给了当地人。不过，有一部分极其珍稀名贵的动物，被我父亲带了回来。” “哦？都有哪些呢？” 贾寅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抬起头说道：“数量不少，我没办法全部记住，但有几只我印象特别深刻。 有一只安哥洛卡象龟，这种动物当时全球存量不到三百只，我父亲拥有的那只，背甲长度超过了四十七厘米，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只，价值极高。 还有一只白化雄狮，这可是极其稀有的异兽，相当值钱，我父亲原本打算先带回双庆，再寻找买家出手。 另外，有一只皮肤会发红的倭河马，这个物种当时全球还有两千只左右，但这只倭河马在发红的时候，身体上会出现一些花形图案，非常奇特。 一只纯种野生袋狼，当时全球存活数量不超过三十五只。 还有珍稀叶猴，全球当时剩下不到三百只。 以及一只白化的倭黑猩猩，这种白化的倭黑猩猩，全球仅此一只。 还有三三，那只老虎，把它带回来纯粹是因为我和它感情深厚，我舍不得它。” 陶强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没有质疑，而是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回到国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俗话说，越有钱的人往往越怕死。在贾寅的描述中，他的父亲贾凌云堪称一个末世生存狂，或者说有点被害妄想症。 在某个时间节点，贾凌云担心未来会爆发核战争，于是早早聘请了顶级的安保公司，在自己的别墅地下打造了一座末日生存屋。 这座末日生存屋可谓设施齐全，有独立的地下水收集净化系统，专门的温室种植区域，储备粮食的地方，独立发电装置，还有舒适的居住区…… 贾凌云曾经对第一次回到双庆的贾寅说过，即便当下用不上，但说不定他的后代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因为世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类不可能永远和平，早晚会爆发战争。 起初，贾寅对父亲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然而，随着全世界开始爆发丧尸之乱，他才对父亲的先见之明心生崇拜，而那座末日生存屋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西南战役打响后不久，贾凌云就开始储备各种物资。他不仅囤积了足够一家人食用五年的食物，还把自己的财富打包起来，埋在了地下。 他坚信，凭借这些储备，五年时间里，政府一定能够打回来。他自信自己知道如何东山再起，重新成为富翁，到那时，又可以过上奢华的生活。 “那那些动物呢？它们也和你们一起躲在地下吗？” “当然，一时半会儿我们没找到合适的买家，而且东国政府明令禁止私人豢养这些动物，所以我父亲就暂时把它们藏在了地下的末世安全屋里。” “这决定可真愚蠢，那些动物得吃掉多少食物啊？” “您说得有道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在某些紧急情况下，它们也可以成为食物来源。” 陶强听了，没有出声，只是示意贾寅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后来发生的事，陶强似乎略知一二。 西南战役打得昏天黑地，东南亚细亚各国几乎全部沦陷，政府下令双庆的民众撤离。 “双庆下达撤退命令时，我们并没有选择撤离。因为当时西南战役的战况很不理想，我父亲认为之后迟早还得迁徙，他不想经受颠沛流离之苦。而且，我父亲非常害怕在路上遭遇邪教徒的袭击。” 于是，贾凌云带着几个人，躲进了地下的末世安全屋，开始了漫长的末世生活。 “你父亲带了多少人留在双庆？” “我八十六岁的爷爷，贾寿年……” “你等一下，是哪几个字？我记录一下笔录。” 没过多久，陶强的纸上便多了七个人的名字和相关信息。 贾寿年，灾变元年时八十六岁，是贾寅的祖父。 贾凌云，灾变元年时五十八岁，是贾寅的父亲。 李继芳，灾变元年时五十岁，是贾凌云的妻子。 伍盼盼，灾变元年时三十四岁，是贾寅的生母。 黄妈（真实姓名不详），灾变元年时五十岁左右，是贾家的保姆，无儿无女。 贾思贤，灾变元年时四十一岁，是贾凌云同父异母的弟弟，贾寿年的小儿子，妻儿老小都在国外，此时被贾凌云的父亲拉到了身边。 贾寅，灾变元年时十五岁，是贾凌云唯一的儿子，不过并非正房李继芳所生。 “这简直把豪门电视剧里的元素都凑齐了，正房、保姆、小三、叔嫂……” 看着这些人的信息，陶强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贾寅自述，从双庆开始撤离的那一刻起，他们这帮人就直接躲进了地下。这座安全屋的建造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贾凌云坚信，没有人知道他们躲在里面。 “所以呢？你们在里面躲了这么多年吗？” 第674章 番外·贾寅奇遇·配偶之争 “我记得，我们躲进地下安全屋没多久，通过监控就看到了丧尸。它们数量庞大，好多都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人形，把我们吓得够呛。” 在贾寅的讲述中，丧尸过境时的场景犹如迁徙的角马群，铺天盖地、声势浩大，地动山摇般的震撼。躲在地下安全屋里的众人，无不吓得双腿发软，惊恐万分。 据说，在他们居所附近还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大战。贾寅能明显感觉到有炮弹落在地表，剧烈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他还看到，在丧尸群中，有些丧尸手里抓着人类的肢体，边跑边啃食，那血腥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大概过了十几天，我就感觉不到炮弹的震动了，军队似乎撤离了。” “然后呢？从那以后，你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 一开始还挺平静的。” 贾凌云打造的地下安全屋内，精心规划了四间房间。起初，贾寅和他的生母伍盼盼住在一间，母亲睡在大床上，贾寅则睡在角落里的小床上。 爷爷贾寿年单独住一间，保姆黄妈在屋里打地铺，日夜悉心照料着老人。屋里储备了大量的医疗物资和器械，随时可以为老人延续生命。 贾凌云和妻子李继芳住在主卧，贾思贤则自己住一间小房间。平日里，大家很少互相串门，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保姆黄妈会叫大家一起出来，分食做好的食物。 “冒昧问一下，你父亲的妻子，你怎么称呼她？” “我父亲让我叫她母亲，而管自己的生母叫妈妈。” “哦，是这样啊。” “您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这群人之间存在着矛盾，其中之一就是我母亲和妈妈、之间的事情。” 原本，这样的生活还算平静。然而，突然有一天，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时，一场争执爆发了。 李继芳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伍盼盼，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伍盼盼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只顾着给儿子夹菜。可没过一会儿，李继芳突然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这世道本来就艰难，很多事情都得顾着自己人，别老是向着外人。” 众人听了，都默不作声。贾凌云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也只是轻声说道： “哎呀，别说话了，赶紧吃饭。” 说起来，对于贾凌云把伍盼盼带进安全屋这件事，李继芳早就发过脾气。但贾凌云似乎对伍盼盼心怀愧疚，再加上李继芳的父亲已经去世，在贾凌云的坚持下，最终还是让野的和家的混居一室。 这个时候的伍盼盼，早已不再纠结于名分问题，什么大奶二奶的她也不在乎了，她只想着能活下去，当然也要让自己的儿子活着。 所以，她变得异常温顺，对李继芳也极为客气，甚至有些卑微。 “我清楚地记得，我和妈妈的卧室就在父亲卧室旁边。每次出门吃饭，妈妈要是碰到母亲，都会低下头、弯下腰，很客气地鞠躬。” 看到伍盼盼如此恭顺，李继芳有一段时间没有找她的麻烦，只是对她不理不睬，偶尔看一眼也是满脸鄙视。 其实，李继芳这种表面的骄傲背后，隐藏着深深的自卑。正所谓母凭子贵，贾凌云家财万贯，需要有人继承，而李继芳自己又生不出孩子，所以她担心自己的地位会被伍盼盼取代。 因此，李继芳对伍盼盼处处提防，一旦发现她和自己的丈夫靠得太近，就会破口大骂。 俗话说，“耙耳朵” 不是一天养成的，当然也不是一天就能改掉的。 贾凌云多年来因为岳父的提拔和帮助，早就养成了怕老婆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彻底改变。 所以，在伍盼盼的问题上，贾凌云更多的是两边打太极，试图维持一种平衡。不过，这种平衡大多时候还是偏向李继芳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风平浪静，似乎李继芳已经适应了伍盼盼的存在。然而，突然有一天，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 起因是贾凌云闲得无聊，每天吃饱了没事做，便动起了歪心思。李继芳虽然每天和他同床共枕，但人老色衰，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而伍盼盼正值三十出头的嫩妇，美艳动人，又保养得宜。况且贾凌云这只猫早已尝过她的 “荤腥”，自然就动了念头。 于是，在李继芳熟睡后，贾凌云半夜悄悄摸进了伍盼盼母子的卧室。他先是对失眠未睡的贾寅说： “去外面坐一会儿，那里有游戏机，你去玩几把拳皇，我和你妈妈说几句话，我出来了你再进来。” 贾寅明白父亲的心思，但还是听话地来到客厅，真的就搓起了拳头，任由父亲在卧室里折腾，弄出一些声响。 等父亲回到自己的卧室，贾寅刚刚搓出一招八神连招，就听到父亲的卧室里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隔着一堵墙就敢偷汉子！下贱至极的荡妇！你迟早被丧尸吃了！” 骂完，李继芳拿着一把斧头就要砸门进屋，被贾凌云拦住。贾凌云连忙解释说自己是一时没忍住，不怪伍盼盼。 “有什么忍不住的？关了灯不都一样！” 说完这句话，李继芳一转头，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的贾寅。 “那个眼神我至今都记得，就像要把我生吞了一样。” 李继芳冲到贾寅面前，举起斧头就要砍，被贾凌云及时拦下。 “就是你这个野种！要不是你，他在外面玩够了也不会把这个野女人带回家！我砍死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听到这话，原本躲在房间里不理会李继芳的伍盼盼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与李继芳厮打在一起。 这场争吵激烈无比，两人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瞬间吸引了全屋人的注意。 在贾思贤和黄妈的拉扯下，两人才被分开，地上散落着许多被扯掉的头发。 第二天之后，不知为何，李继芳突然要求贾寅认她做母亲，把伍盼盼当作阿姨看待。 “那你是怎么做的呢？真的按照李继芳说的做了吗？” 贾寅眨了眨眼睛，陶强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的神情。 “我没有答应，于是我的叔叔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第675章 番外·贾寅奇遇·叔叔的方案 “你的叔叔提出了什么方案？” “嗯……这个方案很邪恶，我至今都感觉到有些恶心，但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那一天，一家人围着餐桌坐着，这是安全屋里的第一次家庭会议，是由贾寅的爷爷主持的。 贾寅的爷爷贾寿年，虽一生碌碌无为，但在家里的地位绝对是足够的，他对李继芳和伍盼盼的态度，是极为矛盾的。 对李继芳，贾寿年十分不喜欢其嚣张跋扈的性格，他经常劝其在生活和生意场上“自己活也要让别人能活”。 但由于其确实是儿子实实在在的合法媳妇，所以还是肯定其在家庭中的地位的。 对伍盼盼，老爷子一直就没有接受过这个人，不把其当成自己贾家的媳妇，但由于其确确实实生下了贾家的血脉，故而在对其的态度上，多少还是会给些好颜色。 当时贾寿年率先开了口： “儿崽呀！你这个事情干得纯属畜生！但事已至此，得想办法处理，这世道凶险，如果一家人不能保持团结，那么很难说不生出什么事端。” 见几人都不开口，贾寿年继续补充道： “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有两个原则。 其一，李继芳家母的地位不可动摇！他的父亲对我们贾家有恩，我们能走到今天离不开他们李家的帮助。 其二，我孙子的性命和地位也不能拿来开玩笑！千错万错娃儿无错，所以任何人不要想着打他的主意。” 这话说完，李继芳的脸上先是一阵得意，随后又变成了一阵怨恨。 而伍盼盼的脸上，先是一丝庆幸，随后便变成了一片煞白，明显能感觉到其内心深处的恐惧。 贾寅那时候还没成年，不是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当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时，却发现其也是轻微发抖的样子。 “爹，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哪怕是当下这种情况，那种事情我们也不能做！” “哟！你自己倒是不做，可你的手下在暹罗和缅邦做得还少了吗？国内只是没有拿到证据，你以为你手上有多干净？没沾过血？” “你这女人！说什么呢？” 贾凌云突然爆发了，这在以前可不多见，世人只说其是笑面虎，从来没见过其对着李继芳大吼。 有些人说话只说一半，这样事情的责任就不在自己身上，你去按照你理解的意思做了，有罪是你的，有功我可以沾光。 贾寿年就是这样的人，只说了两个看似很平常的原则，却分明让其他人能理解出一层很恐怖的意思。 那就是把伍盼盼杀了！或者驱逐出去！ 没了伍盼盼，李继芳依旧是家母，贾寅照样是孙子，似乎伍盼盼就是这两个原则都要兼顾的障碍，必须除之！ 到了这里，贾寅心中那个慈祥的爷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残忍的恶人形象。 “爹！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干，杀人？我们这里谁都没有这经验啊，要不还是把她赶出去吧？外面现在的情况，出去就是个死！也不用我们动手。” 贾寅的叔叔贾思贤突然发话道，但其说的话似乎令贾寿年很不高兴，他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到其说话。 原因很简单，哪怕自己是那个意思自己也不想承认，不想承担责任，也不想背负罪名。 “我爷爷是个很懒惰且不承担一点责任的人，这是很多人和我说过的。他早年好吃懒做，全靠我父亲的母亲操持养家，她受不了了便离开了他，他上了年纪才又攒了些钱娶了一个守寡多年的老寡妇，生下了我叔叔。但还是继续好吃懒做，好在这时候我父亲也有点年纪了，开始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撑起那个家庭。” 当时，就在贾寿年不悦时，贾凌云便岔开话题道： “那么弟弟，你有什么好办法？我倒是也不想杀生，人家没什么错，错的人是我。” “呵呵！你他妈还知道！” 整个对话里，伍盼盼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着，全身发抖。 “伍小姐你不要害怕，我的办法可以保你一命！” 贾思贤笑着安慰伍盼盼，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其背部，引得伍盼盼有些闪躲。 “老爷子，我的办法，很简单，把伍盼盼变成家人，给她一个名分，既不威胁到嫂子家母的身份，也不威胁小寅的地位。” 贾寿年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满脸兴奋的小儿子道： “你这小子！有办法怎么不再早说？来！说说看。” 贾思贤立直了上半身，一脸谄媚地道： “你们也知道，我的妻儿在外国，关卡的严格，旅外人士回国难，我现在就当他们已经死了，也就算是个光棍了。 嘿嘿，大哥，小时候我吃面你喝汤，什么好东西都让我先吃，但我当然也不嫌弃哥哥你吃剩下的东西，伍盼盼就给我做媳妇，也就是你的弟媳。 这样的话，岂不是她既有了名分，嫂子还是嫂子，孙子还是孙子，圆满了啊！” “卧槽！” 在场的人很多都没绷住，就连黄妈都惊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额……那这关系岂不是乱了？” 贾凌云似乎还想迂回一下，于是问道。 “嘿嘿，大哥，这怎么会乱呢？你是我哥哥，嫂子是我嫂子，伍盼盼是我婆娘，你的弟媳，叫你叫哥哥，叫嫂子叫嫂子，这清清爽爽的，很好理解啊！” “那小寅呢？” “这个很简单，首先，他是我的继子，其次！嫂子是他的大妈,嫂子可以叫他侄子，老爷子是他的爷爷，伍盼盼是他的妈妈，你叫他也可以叫侄儿子……” “等一下！合着你这么说半天，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了？是我侄儿子？” “对哦！这样好像不对哈。” 贾思贤想了半天，最后拍了拍大腿后道： “管他呢！咱们俩各论各的，都兄弟嘛！不用分这么细致！” “额……我怎么感觉太过荒唐了？弟弟，你要不要再想想？” 最后贾寿年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斩钉截铁地道： “这个世道本来就够荒唐了，要稳定住当下的局面，乱世用奇招，刚好都是一家人了！就这么办了！” 第676章 番外·贾寅奇遇·堕落的妈妈 在这末世的混沌之中，这个富人家庭的行事作风显得尤为怪异。 本应在末日的冲击下，将生存视为头等大事，可他们却依旧执着于在那摇摇欲坠的家庭伦理框架内，争出个高低主次。 贾寅讲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神色间满是痛苦与愤懑。他叔叔提出的那个荒诞提议，竟莫名其妙地就被采纳了。 在爷爷贾寿年的公证下，贾思贤与伍盼盼煞有其事地举行了一场所谓的 “婚礼”。 贾思贤刺耳的笑声，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贾寅的心窝。 那一刻，身为富二代的贾寅，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屈辱。 而伍盼盼，像是被命运之绳紧紧捆绑，毫无反抗之力，她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微笑，在贾寅看来，满是无尽的凄惨与悲凉。 “当时，我觉得妈妈就如同动物园里被人观赏、摆弄的动物，又像是父亲手中一件能随意赠送给亲朋的物件。在父亲脸上，我丝毫找不到身为丈夫送别爱人应有的不舍，有的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神色，就好似一桩亏本生意让他满心懊恼。” 据贾寅说，伍盼盼在婚礼当晚便住进了贾思贤的卧室,贾寅也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那你妈妈经历了这么荒诞的事，有什么变化吗？” 陶强静静地听着，神色凝重，此时的他，虽置身事外，却也能深切感受到贾寅话语中那如浓云般压抑的痛苦。 贾寅的生母伍盼盼，自此之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愈发沉默寡言，曾经灵动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哪怕贾寅满心担忧地呼唤她，回应他的也常常只是冷漠的沉默，偶尔的回应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像是在敷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似乎我就是妈妈痛苦的根源之一。” 贾寅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责与无奈。 没过多久，贾凌云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丑恶...... 贾思贤对此，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轻浮模样，在他眼中，伍盼盼不过是一个工具。 反正这所谓的 “婚姻”，在这末世之中，本就如同泡影，谁还会在灾难过后去承认这荒唐至极的闹剧？ 李继芳自然知晓贾凌云的行为，可在她心中，地位才是最为重要的。既然伍盼盼已经如此，对自己的地位构不成任何威胁，她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丑恶的事情持续发酵。 说到底，她对贾凌云的感情，不过是建立在贾凌云能给予她优越地位的基础之上，一旦这份地位稳固，其他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无足轻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伍盼盼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看着妈妈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屈辱，贾寅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 在一个夜晚，贾寅如往常一样，在黑暗中辗转难眠。 突然，他听到了父亲贾凌云那熟悉的脚步声，正朝着母亲房间的方向走去。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贾寅的心上。 贾寅瞬间从床上弹起，心中积攒已久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他不顾一切地冲到父亲面前，双眼通红，大声咆哮着： “你怎么能这样？你把妈妈当成什么了？” 贾凌云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但多年养成的傲慢习性，让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儿女不可议论父母的过错，天下哪有不是的父亲？给我滚开！” 贾凌云声色俱厉地呵斥着，试图用父亲的威严压制住儿子。 “不！你不能再欺负妈妈了！” 贾寅倔强地拦在父亲身前，由于贾寅是贾凌云唯一的后代，贾凌云以往从未对他动过手，此时面对儿子的阻拦，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哟！怎么了？大老板，还被个小崽子教训了？” 李继芳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剑，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划过。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对贾凌云的轻蔑。 被李继芳这么一激，贾凌云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贾寅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量极大，贾寅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倒在地。 “不！你打我，我也不许你再欺负妈妈！” 贾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贾凌云，用他那弱小的身躯，试图阻挡父亲。他紧紧抱住贾凌云的腿，任由贾凌云的巴掌雨点般落在自己的背上，也绝不松手。 “怎么了？哥哥？舍不得下狠手？” 贾思贤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一把抓住贾寅，用力将他拉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这小子好不懂事，大人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紧接着，几记耳光重重地落在贾寅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脑袋一阵眩晕。 贾寅毕竟年纪尚小，身体瘦弱，力量远远不及两个成年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板着脸，一步一步向母亲的房间走去。 贾凌云在走进房间前，还回头看了贾寅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威严，仿佛在告诉贾寅，他的行为绝不容许有任何反抗。 随后，房间里传来了伍盼盼凄惨的叫声，那声音如同夜枭的啼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也刺痛了贾寅的心。 贾寅呼喊着，求父亲住手，可他的声音被无情地淹没。黄妈不知何时出现，她用力拉住贾寅，不顾贾寅的挣扎与呼喊，将他拖离了母亲房间的门口。 第二天清晨，当他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母亲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母亲的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贾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安慰她。可伍盼盼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猛地向后闪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陌生。 “从那以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是那么精致优雅，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可也是从那以后，她变得极为邋遢，不洗脸不刷牙，每天就……” “什么？” “暴饮暴食。” 不用通过考试就可以成为父母，这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对于贾寅而言，此时的父母二人，都变得极为恐怖。 伍盼盼每天都像是被饥饿驱使的野兽，疯狂地寻找食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往嘴里塞东西。 而贾凌云和贾思贤，完全不顾她精神是否正常，依旧残忍地轮流折磨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吃！我让你吃！还好老子的食物够多，不然怎么养得起你这吃货！” 贾凌云那粗俗不堪的话语，如同一把把盐撒在贾寅的伤口上。 在这个封闭且毫无拘束的环境里，人心中的恶念如同野草般肆意生长，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在这里，他们无需隐藏自己的丑恶，也无需戴着那虚假的儒雅面具去实施暴行。 渐渐地，伍盼盼的身体开始发胖，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的体重急剧增加，连翻身都变得异常困难。由于长期不洗漱，又暴饮暴食，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早些时候，黄妈还会偶尔给伍盼盼擦洗身体，可慢慢地，她也察觉到伍盼盼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极其低下，是个被众人践踏的可怜虫。 于是，黄妈便不再愿意花费精力在她身上，转而将所有的谄媚和体力都用在伺候其他人上。当伍盼盼身上实在臭得让人无法忍受时，黄妈便找来一个大桶，粗暴地将伍盼盼 “请” 进去泡着，仿佛她只是一件脏兮兮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人。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妈妈的一种计策，她让自己身材走样，变得丑陋不堪，这样就可以失去吸引力，从而摆脱他们的折磨。可是，我很快就发现我错得离谱。妈妈真的…… 堕落了，或者说，她彻底疯了！” 第677章 番外·贾寅奇遇·黄妈往事 “那你母亲最终怎么样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贾寅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住了内心 陶强敏锐地察觉到贾寅的异样，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温和地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好吧，这个话题我们先放一放。你想说些别的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着急。” 贾寅的身体渐渐恢复平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嗯…… 我想起了一件关于黄妈的事。” “就是你们家的保姆吗？” “对，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那你说说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黄妈，这个无儿无女、家人大多离世的女人，因为社会关系简单，又恰好被贾凌云一家需要人服侍，所以被带进了地下安全屋。在进入安全屋之前，贾凌云没收了她的手机，也一直没告诉她这个安排。 在贾寅的记忆里，进入地下安全屋之前的黄妈，总是面带和蔼的笑容，对任何工作都任劳任怨。一家人的餐食准备、衣物换洗，还有老人的起居照料，全由黄妈一人承担，她仿佛是一个完美的保姆，尽职尽责，无可挑剔。 然而，平静的生活被爷爷贾寿年的病倒打破了。贾寿年躺在床上，虚弱不堪，似乎是多年的老毛病突然发作。 “你爷爷有心脏病，不过我早就准备好了药物和仪器，让黄妈照顾着，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贾凌云自信满满地说道，他对黄妈经过培训后的医护能力很是放心。 “唉，如果不是这场灾难，我的手术早就做了，现在被生生打断，也许我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贾寿年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抱怨。 贾凌云连忙劝慰： “爹，我从暹罗黑市给您买的心脏在路上出了意外，没能弄回来。但您别担心，等灾难一过去，我马上再给您弄一颗。您先好好养着，用不了多久的。” “你有这份孝心是好，但我不一定有那个耐心，就算有耐心，也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啊。” 贾寿年叹了口气。 “您别担心，好好休息。黄妈，老爷子就交给你了，要是老爷子有半点闪失，你也别在这儿待了。” 黄妈连忙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违抗的意思。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老爷子的身体果然逐渐好转，不仅能吃能喝，还时不时能下地走动。 自从母亲疯了之后，贾寅失去了精神上的依靠。 在他眼里，爷爷是家庭悲剧的源头之一，虽然不敢表现出不敬，但也不愿与他过多交流。 而叔叔、父亲和父亲的妻子，在贾寅心中都是坏人，除了偶尔回应父亲的话，他几乎不和他们沟通。 但毕竟是少年，内心总需要一个寄托。 渐渐地，贾寅和黄妈走得近了。黄妈慈祥的面容让贾寅感到亲近，而且黄妈似乎知道贾寅是唯一的继承人，对他几乎到了谄媚的程度。 “我记得那时候，只要黄妈一有空闲，我就缠着她，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她讲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和我从小接触的书本知识比起来，别有一番趣味，所以我特别爱听。” 黄妈给贾寅讲了很多人的故事。直到有一天，对黄妈背景还不太了解的贾寅好奇地问道： “黄妈，您没有孩子吗？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当老妈子呢？您的家人都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黄妈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悲伤，两滴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 她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身世。 她出生在一个极其贫困的农村家庭，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只送弟弟去上学，却让她留在家里干农活。 “我也特别想读书啊，可我没那个命。不过，我总会在农忙之余，偷偷拿弟弟的书来看。他上二年级，我就拿他一年级的书识字。虽然不算精通，但好歹也能从一写到万，也能写自己的名字。” “其实，您这个程度在现在来说，就算文盲啦。” “是吗？我还以为会写自己名字就不算文盲了呢。” “这是新东国建国前的统计标准。” “不管那些了。我那时候就一心想着要离开那个家。我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学东西特别快，干活也很在行。” 因为善于学习各种农活，黄妈在村里渐渐有了名气，成了抢手的劳动力。 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张家的傻儿子、李家的憨公子，都纷纷上门提亲。 最终，一家姓武的人家，用一头驴和五十斤白面作为彩礼，黄妈的父亲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黄妈拼命哀求，说自己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可父亲收了人家的东西，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结婚之后，黄妈两三年都没有生育，这让婆家极为不满，甚至闹着要退彩礼、离婚。 黄妈跑回娘家，却遭到父亲的嫌弃，被骂丢人，还被要求回婆家好好待着。 从那以后，娘家人的嫌弃让婆家更加肆无忌惮，时不时就对黄妈拳脚相加。黄妈不敢反抗，心中的怨恨却越积越深。终于，在一个心灰意冷的夜晚，她朝着城市的方向，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了。 “到了城里，我什么活都干过，扫大街、洗衣服…… 后来跟着一个大姐学做月嫂，慢慢地，就成了你们家的保姆。” “哦，原来是这样。那您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呢？” “他们……” 黄妈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后来，黄妈的父母一直没有和她联系。直到有一天，她那个没考上高中的弟弟找到了她。那时的黄妈，已经是贾寅家的保姆了。 弟弟说父亲病倒了，急需钱治病，是来向黄妈要钱的。 “我当时下意识想拿钱给他，可看着我那个一事无成，却穿得比我干净的弟弟，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黄妈说道，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芒。 “干得漂亮！” 贾寅忍不住称赞道。 “我羡慕我的弟弟！他没我聪明，却能去上学，而我只能下地干活。他什么都做不好，却还要我来承担责任！” 黄妈激动地说道，眼中又落下一滴泪。 “所以，您是怎么做的？” “我没给他钱，第二天就换了一个很远的人家工作。后来听说，我爹因为没钱治病，没过几天就去世了，我娘…… 好像是累死的。” 第678章 番外·贾寅奇遇·偷窃的保姆 “这些都是人家的往事，那么你记得的哪一件关于黄妈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发现她很喜欢藏东西。” “藏东西？” “对，在我们的安全屋的种植区域旁，有一处很小的杂物间，黄妈在里面放了几个带盖子的桶。” “那个桶里藏了什么？” “嗯……我那些家人平时都不干活儿的，所以这件事情大家都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那段时间，贾寿年的病情有些恶化，老爷子说不出话来，但就是吊着一口气，能吃能拉，黄妈全程照顾着，家里人除了每天吃完晚饭会来看看，基本也不怎么管。 在某个夜晚，贾寅起床上厕所，自己上厕所时，窗户正好对着那间杂物间，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其中，再仔细看时，是黄妈正在往桶的底部放什么东西。 贾寅没有多想，尿完便打算回去继续睡觉，可这时却又看见黄妈往桶里一勺一勺地装大米。 农村人喜欢用桶当米缸，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一开始里面放的东西引起了贾寅的好奇。 先放进去东西，然后再用米盖上？这事情想来确实有些蹊跷了。 “黄妈难道是在藏什么东西吗？能是什么呢？” 好奇心驱使之下，第二天醒来，贾寅走到正在给老爷子擦洗身体的黄妈面前问道： “黄妈，你昨晚往你的米缸里藏了什么东西？能和我说说吗？” 听到这话，黄妈脸色刹那间就白了，而更令人感到有些不安的是，贾寿年此时的眼睛不停地扫向黄妈，像是在提醒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哦，就是点重物，压着一点桶，怕被撞倒可惜了粮食。” “米放进去不也会增重吗？还需要压什么重物？” “我没文化嘛，我们农村里都是这么干的。” “是吗？” 贾寅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本来自己就不怎么和家人们说话，故而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家里的任何人。 他还去打开桶看过，不过由于大米的覆盖，自己挖了挖也不够深度，怕洒了粮食引得家人责骂，对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贾寅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有过多少次，也许人家村子里就是需要在米缸底部先压些重物，慢慢地，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贾寅听到了屋外有些轻微的声音，心里有些害怕，将门拉开一条小缝隙观察，正好看见黄妈手里拿了些金灿灿的东西。 “这不是我父亲的黄金吗？黄妈这是？在偷东西？” 原来贾凌云在自己的地下安全屋内埋藏着自己大量的黄金，这妇人时不时就偷偷趁夜搬运一些，放在水桶底下，用大米覆盖，吃了一段时间又立马补充大米，使得黄金永远不露出来。 “黄妈，你跟我来，我问你些话。” 第二天，贾寅将黄妈叫到自己的卧室，小声地询问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让我父亲知道了你肯定会很惨，但我问你，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要偷我父亲的黄金？” 黄妈闻言连忙跪下，手舞足蹈地做着些哀求的手势，嘴里小声道： “少爷呀！这事儿可千万别让贾老板知道！那样我会没命的。” “你起来，我保证不会和他们说什么，不过你这是干什么呢？现在黄金还能有什么用呢？” 黄妈左顾右盼，扒着门听了听，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小声道： “少爷呀，我这事儿呢也直接和你说，全都是实情。” “好。” “我在你家多年，几乎是当牛做马，但一直就只有一点工资，我年纪也大了，这灾难过去之后，我不可能还一直做老妈子过生活，总得给自己点养老傍身的资本。” “那你可以灾后找我父亲要啊？他这么有钱，如何能亏了你？” “哎哟！我的好少爷哦！这事儿你还是对贾老板这人认识不够全面，之前一个跟了他三十年的老员工，说辞退就把人家辞退了，一分补偿和后路都没给人家安排，你爹白手起家的，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越是有钱，越是吝啬。” “这？” 听到这里，贾寅自述自己完全相信黄妈的话，还有些替对方担忧地问道： “那按你这么说，我父亲肯定对黄金数量是有数的啊？这事儿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到时候怎么办？” 黄妈一边摆手一边道： “那些黄金都是我搬进来的，累得个半死，我拿的那点数量虽然够我过完下半辈子，但至于总量，微不足道，等到灾难过后，你爹清点发现，也需要些时间，到时候我有充足的时间将黄金转移出去，找个偏僻的地方，也找人服侍着过完我的老年。” 贾寅听完，本来自己就有些仇恨自己的父亲，那点东西对自己的父亲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的事情，这事儿也没什么大碍。 可看着眉头紧锁的贾寅，黄妈还以为其不允，于是又跪下道： “少爷啊！要我磕头都行啊！我啊，是真的羡慕你们这一家人的生活啊，有人伺候着，底裤袜子都脱了给我洗。 我这两年明显感觉到自己有点干不动了！我不想也累死啊！这些年我一直都兢兢业业的，累得如同猪狗。 你别说！我找个时间还回去就行了！你现在说了你爹肯定要把我赶出去的！” “算了！” 贾寅扶起黄妈道： “不要再继续了！之前的估计也够你剩下这些年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干了，听到了没？” 黄妈脸上先是诧异，随后便立马笑了，嘴里不停地感谢。 “一定一定！谢谢少爷！我给少爷当牛做马来还都行！” “别说了！走吧，出去了，太久他们要怀疑的！” 陶强听到这里，眉头皱起道： “所以？你家的保姆？偷你家的黄金？然后你还帮忙瞒掉了？说句玩笑话，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 “因为我怨恨我的父亲，那时候却不讨厌黄妈，一个苦命人而已，拿点就拿点儿吧。” “哦？然后呢？” “我记得没过两天，丧尸又路过了……” 第679章 番外·贾寅奇遇·父子交谈 “我观察了两三年，发现尸潮经过我们安全屋附近很是有规律，基本就是冬天会经过，夏天会朝着反方向迁徙，我猜是我们那里相对温暖的缘故。” 陶强闻言一笑道： “这个日后和你说，其实和温度关系并不大。” “是吗？” “嗯嗯，所以你们这个家庭挺奇怪的，贪婪的保姆，堕落的妈妈，还有一个好色的叔叔，一对为富不仁的夫妻，还有一个不能走动的爷爷，这么奇怪的求生组合可是从来没听到过，你们后来呢？怎么你就一个人出来了？” 对于说了半天没说到正题上的贾寅，陶强保持了以往对某些犯人很难保持住的耐心，任由其东扯西扯。 只因在贾寅的精神鉴定报告里，写明了这人患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且伴随着时不时就意识流般跳跃的精神状态。 所以贾寅说的话如果是史书中的文字，很可能事件和结果是真的，但过程需要陶强自己去猜测和梳理。 “我还是继续从那一次丧尸过境来说吧，我已经忘了是第几次了。” “好，随你吧。” 那一次尸潮过境，数量也极度庞大，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是害怕中带着一丝庆幸，可贾寅却从自己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另外一种情绪，完全与庆幸无关。 “那一天，我父亲主动找我说话了。” 尸潮在外横行霸道的日子里，贾凌云破天荒地来到了贾寅的卧室，脸上带着平静的情绪，示意贾寅坐下。 “儿子啊，我要和你说点事情。” 贾凌云带着一丝恳请说道。 面对父亲的突然到来，贾寅先是有些惊讶，但也没有什么抗拒，乖乖坐下听其说话。 “父亲我这些年做了些坏事，你不要在意，这个屋子里，也就你和我的头脑相近，我现在需要和你商量些事情，其他人都不太能想明白很多道理。” “好啊，父亲您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分析的？” 贾凌云指了指监控室的方向，随后问道： “监控画面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 贾寅想了想，将开头的那段文字说给了父亲，贾凌云也是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 “这件事不一定，但有件事情十分恐怖，值得我们担忧。” “什么？” “丧尸的密度没有减小，和第一次看到的迁徙场景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如此的遮天蔽日，从摄像头前过都要很久时间。” 听到这句话，贾寅似乎也理解了父亲担忧的一点，表情上立马显得极度恐惧。 “你也理解了是吧？那件我感觉很恐怖的事情！” “也……也许只是一叶障目呢？其实密度是减少了的，只是我们这渺小的视角，使得我们看到的……丧尸无比的多？” 语无伦次般找出一个不是那么可怕的解释后，贾凌云却摇了摇头。 “不一定，我的估计很可能是对的，这些年政府没有发起大规模绞杀丧尸的战争，南境内丧尸的数量没有减少太多。” 说完，贾凌云又叹息道： “通讯设备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外面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也许政府已经没有了，我们就是最后的人类也说不定。” “父亲，所以说，这种情况超出了您的预期是吗？其实我们的食物和这安全屋里的资源，是无法让我们脱产过完一个完整的人生的？” 贾凌云听完苦笑了一声道： “这世上没有人能有可以装东西的意念空间，现实的空间哪有可以让七个人活几十年的？不只是囤足够的货那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您的计划，我们要在这里待多少年？” “我计划是五年，这是我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算出来的，这屋子里的资源在有限的空间内，至少够我们使用五年，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说完，贾凌云叹了口气道： “我们的位置刚好是在南境靠中间的位置，我原本想，战事一直在进行，那么丧尸渐渐减少，我们几年后也就可以除去了。 可这么久过去了，尸潮再次经过，数量如果还是没有变少的话，那我们有可能在这里待的时间不止五年，那会发生什么？你能想象吗？” “我……” “我当时只考虑了丧尸的问题，忽略了生态带来的困难，哎！” 贾寅那时候恐惧到了极点，满是担忧地对父亲问道：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对了，我们不是还有温室吗？” “当然，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开始节约了，像以前那样挥霍肯定是不行了，温室这么小，也没办法养活这么几口人。” 说完，贾凌云拍了拍贾寅的肩膀，拍了两下时突然眉头一皱，上手摸了摸后道： “咦，你身体长得挺快的，都这么强壮了，站起来我看看。” 贾寅站起之后，贾凌云自己也站起比了比，笑着道： “不错！比你老子要高了！不过光长身体可不行，还要长些脑子，你坐下，我给你款款。” 两人再次面对面坐着，贾凌云开口道： “黄妈在偷东西的事情你知道不？” “啊？” “嘘！别和其他人说！” 贾寅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对屋里所有人的行为都了如指掌。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情，轻重缓急。 古代有一个朝代，朝堂上有很多所谓的“奸臣”，但皇帝却重用他们，让他们掌管军国大事，自己只做些木工活儿，朝堂上所谓的忠贞文人一个个的劝诫皇帝直接不在意。” “这个和黄妈偷东西有什么关系？” “嘿嘿，关系可大着呢！如果是以前，我铁定让其扫地出门，但现在，不不不！他和那个朝代的奸臣一样！虽然贪，但也搞事情！一家人的活都是她在干，没了她谁来干?我们能这么舒服？ 奸臣也好，贪墨也好，只要这个人能干活，那在指定情况下就可以先缓缓，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要轻易打破一个已经形成的平衡。 哪个朝代没有了这帮阉党奸臣，只剩下那些自诩清流的文人之后呢？一样的贪墨，还无耻！活也不会干了，没有了所谓的奸臣来限制，忠臣中会滋生更大的麻烦。” “也对。” “哪怕是再微型的社会，都有上下阶级之分，如果我把她给丢出去了，慢慢地就会有一个人，沦为黄妈那种地位，你猜猜会是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 贾凌云叹息一声，摇摇头道： “我肯定是不可能，但谁沦为那种地位，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第680章 番外·贾寅奇遇·转变 贾寅喝了口水，继续讲述着那些年的故事，陶强则只是安静地听着，中途很少发言。 父子对完话之后，之后大家便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青春期的贾寅从一个还没出力的少年，很快长成了一位发育成熟的高大男子。 原本时不时欺负贾寅一下的贾思贤，现在见了高大的贾寅，也只是撇撇嘴，似乎也不怎么敢了。 可这时，李继芳的心态突然又开始转变了。 原来瘦小的贾寅她还觉得没有威胁，可现在高高大大的贾寅似乎越来越令贾凌云喜欢了。 自己的地位又出现了威胁！这个小孩日后必然会成为贾家的接班人，那到时候自己怎么办？这孩子必然会将自己的母亲重新扶上家母的位置！ 而且！在这个安全屋里，谁武力强可就是绝对的优势。 自己之前对其母亲的所作所为肯定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李继芳越想越害怕，说来奇怪，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自己所谓家母的地位，而且还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从那儿以后，李继芳每晚睡觉，都要将自己钢制的房门锁死，并对贾凌云道： “你不挑食要去那个婊子那儿睡我不管你，我现在开始，睡觉必须关着门！” 贾凌云不懂这枕边人的用意，不方便问什么，便自己猜测了起来。 “难道是担心我弟弟？” 此时的贾凌云，并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威胁，因为儿子永远是儿子，他自负地认为自己血脉能压制。 但这个无能又好色的弟弟，小时候吃得比自己好些，所以比起自己来说更加强壮，现在资源还算充足，可万一到了某个阶段，其动了什么心思，那么逼急了的弟弟对自己动手，自己还不一定打得过。 这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还有儿子吗？暗中观察了一番，我弟弟现在还挺畏惧我儿子的。” 于是，一场奇怪的转变发生了。 贾凌云对贾寅越来越好，时不时就与自己的儿子促膝长谈，与之交心，也很少去欺负那可怜的伍盼盼了，贾寅对父亲的看法似乎开始有了些转变。 在某一天的晚饭期间，贾凌云对众人道： “贾寅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可能改变！绝不是谁的继子！更不是我的侄儿子！他以后，就是我的接班人，今天开始，这个事情就定了。” 同样傲慢威严的表情下，不同的人想法却不一样。 贾寅自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天突然说这句话，似乎有些无厘头了，现在是末世，能不能活到灾难结束都是未知数，何谈什么接班人？ 贾思贤是个蠢人，脑子似乎内存只有几Kb，能装下的只有两件事，干饭和色色，听到这话，还笑着附和。 “是！哥哥说得是对的！我那时候是和你开玩笑的，小寅肯定是你的儿子，当然是我们贾家的继承人，等到灾难过去了，我一定百分百支持他！” 而一旁的李继芳，心里想的可就与这些人相去甚远了。 现在就开始给我下官威了？看看谁先死吧！ 李继芳的担忧到了极点，如果这小子把话当了真，迟早踩到自己的头上！ 当然，这女人也算是豪门之女，自然是懂得台面上平静，暗地里搞事的人，所以当时也是笑着附和道： “这是自然的，咱们俩是合法夫妻，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这贾家未来确实是小寅的。” 李继芳的话中，夫妻二字咬得极为有力，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当时的贾凌云却假装没有听懂，对着黄妈道： “黄妈，麻烦你今天给伍盼盼好好洗洗，这桌上的食物，拿去喂喂她，好好照顾一下人家。” “好的，交给我。” 黄妈听到这话，当然是立马放下碗筷就去给伍盼盼喂饭去了，可李继芳此时早已就坐不住了。 虽然她依旧带着笑意，但心里的不爽已经到达了极点。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罢，李继芳挤着笑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时还强装淡定地擦了擦嘴，精致老婆娘的优雅没有丢掉。 随后的一段时间，贾寅感觉整个世界都对自己温文尔雅的，整个屋子里的人随时看见自己都是嘘寒问暖，脸上带着肉麻的笑容。 可李继芳却似乎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自己了，强烈的嫉妒如同火焰，燃烧在其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老贾啊，这孩子……” “怎么了？李小姐。” “以前谈爱的时候叫我甜心，现在叫我李小姐？” “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 李继芳当晚哭了，没有很大声，但贾凌云一定是知道的，但身为丈夫，他却并没有理睬。 听到这里，陶强开口打断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她哭了的事情。” “我父亲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呢？目的是什么？” “想要在我面前证明他很看重我。” “嗯……也许吧，你父亲倒是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和动机，你继续。” 丈夫不再体贴自己，不管是臆想还是真实，随时有一个能夺取自己的一切甚至能要自己的命的人，李继芳陷入了疯狂。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贾寅，要其与之搏斗，这女人也没有这个底气。 她先是尝试给贾凌云吹枕边风，言你儿子比你强壮你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云云，但贾凌云却只听不语，人老珠黄的枕边风吹成了耳边风。 一计不成，她暗中向贾思贤暗示了一番，可这人大脑只有几Kb，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这些话语又不方便明说。 在某个夜晚，这女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己的丈夫不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那年轻一点的女人发胖了为什么都比自己有吸引力，哪怕痴傻着也可以惹得贾凌云背着儿子跑去。 绝望的女人心死了，多少年来被丈夫背叛，本就心里憋着气，如今对方的私生子还让自己还要提心吊胆的，这凭什么？ 积压已久的怨恨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生，最终凝聚成一个可怕的念头： “只有杀了贾寅，我才能真正安心！” 第681章 番外·贾寅奇遇·笼养之人 “你那天没有关门吗？” “关了，但我的门锁似乎被人动了手脚。” 那天晚上，李继芳手里拿着一把刀，掀开贾寅身上盖的被子就是一刀，好在贾寅早早惊醒，用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了一下。 李继芳生活从小就优渥，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如何能干得来这杀人的活儿？所谓砍伤捅死，掀开了被子往下一捅方才能解决问题，她偏偏是用砍的，还断不了对方的筋骨。 倒是贾寅，面对危险，恐惧之下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潜力，他躺着屈膝一弹，将李继芳踢飞，撞在了铁门之上。 就在李继芳抡刀再来砍时，贾寅将被子丢了出去，刚好就盖住了李继芳的视线，到其慌乱中扯开被子时，贾寅早就一飞脚袭来。 这一脚正中腹部，挨了这一下的李继芳瞬间便岔了气，而就在这时，屋里闹出的动静将贾凌云等人吸引了过来，众人合力之下，将李继芳制服。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寅卸掉自己的袖子，向陶强展示了自己手臂上的刀疤。 当时李继芳完全疯了，知道没办法到达目的地后便化成泼妇，不断地破口大骂。 面对李继芳的大骂，贾寅自述自己十分冷静，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未发一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未消。 制服李继芳之后，众人就如何处理她产生了一些分歧。 “哥哥，嫂子这事儿怕是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这些年贾家的成绩还真的要感谢他们李家，也许嫂子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对啊，贾老板，夫人她……” “黄妈，你就别开口了，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去老爷子那儿，刚才的动静说不定早就惊吓到他了。” 黄妈走后，贾凌云看了看受伤的儿子，其手臂已经被黄妈包扎完毕，但眼神中带着些许怨恨。 随后贾凌云转头看着自己被绑住双手的妻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很久才蹲下身对李继芳说道： “哎，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为何要抡刀火并呢？这也太不符合你父亲对你的教育了吧？” 李继芳眼中带着无尽的哀怨，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伪善的小人！见洞就钻的腌臜玩意儿！还好意思说我父亲？当年如果不是有我李家，你会有后来？” 贾凌云闻言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站起身不悦道： “过去的事情我都记得，包括你李家对我的恩惠，不过现在是特殊时刻，外面遍地丧尸，饿殍无数，我们这几个人作为一个小团队，团结一心，这是非常必要的元素，而你，是所有不团结的根源。” “我呸！你这个把其他人当成玩物玩弄的家伙也好说这种话？团结起来？都听你一个人的？这不是团结，是奴性！你是要我们全都乖乖地当奴隶！任由你一个人称王称霸！” 贾凌云听到这些话，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强装出一副很是儒雅的样子，嘴里淡淡道：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我只想自己活，但也让你们大家活，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并不想成为你们的王。 但末世中的团队终究需要领袖，我当领袖，大家都能活，不然呢？你来？ 你来的话，第一天伍盼盼就得死，随后是贾寅，之后的事情因为你的嫉妒心将变得不可收拾。 哪还能谁来？思贤？” 说到这里，贾凌云回头看了看弟弟，贾思贤连忙摆手自言不敢。 “他脑子简单，只顾享乐，贾寅太小，玩不过你们，所以只有我！能让大家都尽可能活下去！你懂不懂？” 李继芳没有再说话，也许是因为累了，也有可能是心死了。 “把她找个笼子关起来，我说过，我自己活，但也让别人活，我每天定点给你投食，不会让你死的，但在灾难过去之前，我不敢和你共居一室，任何人也不敢！” 那个笼子之前是关食肉动物的，很是坚固，李继芳就这么被关了进去，吃喝倒是不缺，但这种“笼养”的方式是极度折磨一个人精神的。 一开始，她还是每日破口大骂，咒骂一屋子的人不得好死。 没过多久，她开始哭着哀求，求有人能把自己放出去，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逼仄且像动物一样的生活。 贾凌云严令，所有人不得放李继芳出来，对自己的妻子，他可谓是残忍到了极致。 而贾寅呢？对李继芳他谈不上多恨，更多的是可怜，内心感叹这人因为疯狂而慢慢没有了理智。 不过他也没有“圣母心”泛滥想着去感化她，贾思贤和黄妈也自然是不敢放李继芳的，故而李继芳从此之后便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生活了。 李继芳失去了威胁，日子算是变得相对较为“和谐”了，贾寅和贾凌云父子的关系都变好了很多，两人时不时就在一起聊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一件事情打破了平静。 那天黄妈费力地将肥胖的伍盼盼清洗后背回床上，却发现其似乎有些不对劲，呼唤几声没有回应，掰开眼皮一看，瞳孔早已就涣散。 “贾老板，公子！你们快来看看啊！这人是怎么了？” 众人闻讯赶来，可谁也不是医生，完全无法判断伍盼盼到底是怎么了，故而也无法对症下药。 贾寅也是个神奇的人，自己的生母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和其讲过话了，但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此，他内心中某个柔弱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父亲！救救我妈妈！” 贾凌云脸上不知为何，剩下的只是冰冷。 “家里已经躺了一个了，再躺着一个怎么行呢？” “不！父亲！这事儿不能这么算啊！” “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她这个样子，救下来也是累赘，浪费资源，儿子，你要学会放弃一些东西，有舍才有得。” “舍？这是我妈妈我怎么舍？” 贾寅手忙脚乱，想要治疗自己的妈妈，可其他人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自己一顿心肺复苏之下，似乎伍盼盼短暂地睁开过一次眼睛，贾寅能感受到。 “喂！大家帮帮忙呀！” 第682章 番外·贾寅奇遇·猛虎出笼 伍盼盼很快便没有了呼吸，贾寅至今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妈妈到底是死于什么病症。 但当时的场景自己却永远记得，自己骑在肥胖的母亲身上，奋力按压，可自己的父亲，叔叔，还有家里的保姆，围在自己的身边，却只是静静看着。 “儿子，算了，很多事情，你没有办法的。” 面对父亲的劝慰，贾寅没有回复，他没有激动地指责谁，但也感觉，自己对父亲渐渐扭转的好感也瞬间荡然无存。 妈妈肥大的身体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折磨，贾寅甚至能在蕴藏厚重脂肪的皮肤缝隙里看到一些羞耻的伤痕。 “黄妈，像以前一样，帮我把尸体处理一下。” “好，交给我吧，贾老板。” 贾寅不知道尸体是如何处理的，但是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了，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当晚，贾寅一开始以为自己不会哭，可到了半夜，自己明明很麻木，眼泪自己却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曾经问过我的妈妈，和我父亲在一起，是不是为了钱，她只是皱眉，没有回答我，她的一生很复杂，我相信她除了钱应该也是爱过我父亲的，但由于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最后堕落进了深渊。” 也就是那时之后，贾寅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同时似乎精神出了不小的问题。 他开始拒绝与人类相处，反而更多的是与尚且幸存的老虎三三待在一起。 “嗯？等一下！这个时候老虎还活着？” 面对陶强的疑问，贾寅停顿了数秒钟后道： “是的，那个时候确实还活着，只是饿得皮包骨头，很是可怜。” “养了一只老虎这么久，你父亲也算是对它仁至义尽了吧，嗯……行吧，你继续。” 好不容易活到这个时候的老虎，因为被投喂的东西极少，显得十分瘦弱，每日都只是趴着，没有什么生气。 由于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老虎对贾寅没有丝毫攻击的欲望，两只都被精神折磨到极限的个体，每天都隔着笼子，待在一起。 贾寅会和老虎说话，说的内容是什么其他人也不太听得懂，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就像蚊子哼，但老虎总是竖着耳朵听着，表情很认真的样子。 老虎成为贾寅那充满了黑暗的内心中唯一的光芒，他感觉，老虎似乎能听懂自己说的话，它听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悲悯的表情，时不时还能做出些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每日和老虎相处了多久，自己的食物分享给对方，天天看着它，时不时隔着笼子贴贴。 “那是不那么坏的日子，因为三三似乎很愿意陪着我。” 可突然有一天，贾凌云突然道： “库存的冻肉得给人吃了，老虎就不要喂了。” 听到这话的贾寅猛地转头，看着依旧是一脸近乎傲慢的父亲，他有些崩溃道： “那？三三怎么办？” “他也是一种食物嘛，黄妈那里有麻醉针，差不多宰了，吃掉吧。” “我……” 贾寅当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妈妈，死了。 父亲的妻子，嫉妒心极强的恶毒女人，此时已经疯疯癫癫。 爷爷，一生好吃懒做的寄生虫，此时只剩一口气吊着。 叔叔，是个变态。 父亲，长久的相处让贾寅感觉到其儒雅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极度丑陋的魔鬼，他的语言总是带着些许迷惑能力，可以消除自己的攻击性。 贾寅做不到，做不到利用自己可能已经超出对方的力量来反抗自己的父亲，也做不到杀死自己的血亲来保护一只老虎。 可！这只老虎此时对贾寅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在一堆人类里面，原本嗜血的老虎却更加像是人。 “我自己绝对不能让这只老虎死在父亲手里，它是这末世少见的光明了。” 想到这里，贾寅与父亲争执了起来，但面对巧舌如簧的父亲，贾寅很快败下阵来。 在那天夜里，贾寅看着监控画面。 此时尸潮已经散去，夜晚的室外空空如也，只有些飞蛾扑闪，漆黑一片，那根门前的罗马柱显得极为庄严，但也很难看清楚。 “与其死在黄妈手里，不如我放你走。” 那时候是深更半夜，众人皆已经熟睡，贾寅穿戴好防护服，走到老虎三三的笼子旁，对其说道： “三三，我送你走，给你自由，在外面，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说来奇怪，猛虎出笼时三三乖得像是一只猫咪，不停地用头蹭着贾寅的肚皮，贾寅抚摸着它，指引着其向着安全屋的出口走去。 “嘘！三三，我打开门，放你出去，你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贾寅看着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门锁，陷入了回忆。 当时关门时，他记得响了六声，只有父亲知道确切的密码。 “六位数，能是什么呢？” 贾寅尝试了几组数字，丝毫没有反应，最后他想了想，先是输入了父亲的生日，没有反应之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门竟然打开了。” “为什么你的生日可以？” “我从来没有在双庆过过生日，在那个屋子里的人，除了我，只有我父亲和我妈妈知道我的生日。” “那你父亲为什么要用你的生日作为密码呢？” “这……我不知道。” 门打开后，贾寅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丧尸，四周只是安静的黑暗。 “走吧，三三!快走！去！去自寻一条生路吧！” 老虎走向黑暗，却没走出几步便回头看着贾寅，随后趴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不来吗？ 老虎的眼神令贾寅陷入了沉思，夜晚的风吹拂着其脸庞，很久没剪掉的长发不断地摇晃着，扑闪的眸子如同一汪春水，深邃地向往着某个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漆黑一片的地下安全屋，又转过头看了看室外，黑暗的夜空中，几点繁星闪烁。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袭上了心头。 往外面去，至少还有点点星光。 “我已经受够了那种折磨的苟且，也许会死，但也想象一个人类一般，和有人性的家伙死在一起！” 踌躇了一番之后，贾寅将大门关闭，朝着自己的老房走去。 老虎见贾寅向自己走来，便摇头晃脑，一副开心的样子。 “走吧，你比我更加光明，你走在我的前面。” 第683章 番外·贾寅奇遇·蛮荒岁月 “我和老虎走了一夜，没有遇到丧尸，我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记得天亮时，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仔细一听，还有流水声。” 贾寅与老虎似乎都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哪怕是经过了一夜的跋涉也充满了精力。 他们一起循着水声走去，在那一片由无数高大且茂密的植物组成的秘境森林，一湾河水从其边缘流过。 一人一虎来到河边，河水底下是沙石，清澈见底，无数肥大的鱼儿在其中游弋，老虎下了水，捕食着那些鱼儿，这也许是灾变后它吃的第一顿饱饭，一直吃到累了，才叼着一条鱼游到了岸边。 贾寅看着老虎吃饱喝足后微眯着的眼睛，露出了很久没有过的笑容。 “真好，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一人一虎找了个僻静处，相拥而眠，吹着来自河边的风，一直到了下午才醒来。 醒来后的贾寅，开始思考自己将何去何从。 “那时候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野外，我第一时间想着北上，但我不知道北境是否还在人类的手里。”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向东边走，我从小在暹罗，对东国的地理不是很熟悉，但我知道一首诗句，滚滚龙江东逝水，那部电视剧在暹罗也很有名。” “所以你往东走，是想去海边？” “是的，我小时候去过暹罗的海边，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小岛，我当时就想，如果一辈子都住在海边就好了。” “你不知道南下入海更近一些吗？” “不知道，那时候的我认为，老虎属于山林，那我就属于大海，我以为向东终能入海，我也将留在那里。” 一心想要到海边的贾寅，甚至不知道海边有多远，东国可比自己从小待的暹罗大多了。 他对老虎道： “我要走了，你愿不愿意跟来随你，反正你有大片的森林。” 但老虎却乖乖地跟着他了，一人一虎走过了那片山林，开始向着东边走去。 某一天，一人一虎路过了一个城市，规模不大，但却有些高楼。 贾寅对老虎道： “三三，你倒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喝水，但我不行，我进去找点水。” 一人一虎入了城，没多久贾寅便找到了一家便利店，贾寅一个富家公子哥不会开锁，便只能捡了块石头，用力砸坏了门锁，然后快速冲了进去。 店里还有瓶装水，贾寅装了一些在路上捡来的背包里，口渴难耐之下，当场又灌了个水饱，可就在其还仰着头时，却听见老虎发出了低沉的虎啸声。 “三三，你怎么了？你……” 贾寅还没反应过来，门口一只丧尸就与其四目相对上了，它也许是刚扒开门，满脸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这人们都不关的愚蠢。 贾寅第一次面对丧尸，手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一时间有些大惊失色，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丧尸打开门，笑着朝其走了过来。 人虽然害怕，但感受到危险的老虎却不胆怯，飞身就将丧尸扑倒，一阵撕扯，给贾寅留出了逃跑的时间。 “三三！我去城外等你！” 贾寅帮不上忙，拔腿便跑了，留下了与丧尸厮杀的老虎。 走时贾寅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老虎吃了几顿饱饭，真可谓猛如太岁，丧尸的腹腔被其划开，脖子上也挨了老虎一口，整个房间都布满了绿汁。 贾寅一路奔跑，城里响起的丧尸嘶吼之声不绝于耳，好在其运气好，死活是跑出了城，寻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 老虎后面发生了什么贾寅不知道，但贾寅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归来的老虎，他有些伤心，也自责于自己的无能。 当晚贾寅捏着鼻子哭了一场，随后便就地睡去，梦中都还是老虎和丧尸搏斗的画面。 “放你出来却害了你，对不起！” 到了第二天早上，贾寅感到非常温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老虎的身上，此时的老虎，正在舔舐着自己浑身的伤口。 “三三！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由于老虎受了不小的伤，贾寅暂停了赶路，将老虎带着找了处相对坚固的建筑，一人一虎躲在里面。 贾寅让老虎休养，自己则每天去河里捕鱼，他在暹罗乡下游玩时学会的捕罗非鱼技术在这时候也很好用。 被鱼肉喂养的老虎渐渐恢复了身体，贾寅这才继续向东走。 贾寅自己找了些武器，也摸索着学会了用卡片打开一些简单的门锁，一人一虎便在这蛮荒的末世里，白天赶路觅食，晚上在某个建筑里，相拥而眠。 “三三很聪明，也许是第一次遭遇过丧尸之后知道了丧尸的恐怖，路上只要有丧尸的踪迹和气味，它就会带着我，赶紧逃遁。” 那时候整个南境似乎野外都没有其他大一点的陆地动物了，老虎只能靠着吃鱼活着，所以贾寅只能尽力找有水的地区前进。 老虎每顿饭要吃很久，不过比起人类的一日三餐，老虎吃了一顿可以管三天。 时间慢慢过去，贾寅渐渐忘掉了安全屋的事情，那些住在地下的人他也不去想了，自己的能力慢慢变强，无论是搜寻食物还是夜晚寻找暂居地都显得得心应手了。 期间，老虎与实在避不开的丧尸搏斗过好几次，面对单只的丧尸，个体小一点的老虎还能周旋一下，但后来遇到的丧尸个体越来越巨大，老虎常常一击就败，全靠着敏捷和百米四点五秒的短跑优势才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后来，老虎看到了丧尸立马掉头就跑，似乎其心中对于丧尸这个物种已经有了深深的恐惧，不过每次不管跑了多远，老虎总是能找到在某处等它的贾寅。 “我慢慢地胡子拉碴，老虎也显得很疲惫，也许是食物种类单一，三三的皮毛显得异常粗糙，一点光泽都没有了，但我们不敢停下，因为路上我们始终没有发现一块安全的土地。” 突然有一天，老虎眺望着远方，像是充满了某种期待，顺着老虎的目光看去，贾寅看到了一片广袤的森林…… 第684章 番外·贾寅奇遇·狐假虎威 贾寅看着眼前的茫茫山林，下意识地担忧自己的饮水问题，于是在进入林子之前，打算找处城镇，补充饮用水后再穿越林子。 可以看出，老虎很向往这片林子，看着贾寅回头很是依依不舍，但眨了眨眼睛后还是跟上了贾寅的脚步。 林子边缘有一些小镇，农村样貌的地方也特别多，贾寅一开始找到了一家卖化肥种子的店，打开木门一看，这里面的陈设自己从来没见过，柜台是木架子加上玻璃的组合，多年过去除了有些灰尘但也还十分完好。 在柜台里，贾寅发现了很多包种子，它不知道这些种子还能不能用，但心里想着如果之后能找到一片海岛，说不定自己还可以种点作物，于是便收了几包在书包里。 出了这家店，贾寅继续寻找小卖铺之类的地方，想着搞些水，但一路上老虎都有些奇怪的反应，使得贾寅都有些心慌。 倒是也找到了一家小商铺，费力打开窗户后翻入，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了自己能吃能用的东西。 “咦？有人来过了吗？不过也没必要把东西全搬完啊？他们人很多吗？” 不多的野外生存经验使得其多了很多小心，虽然没看到什么东西，但贾寅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 “当我走过了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象让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那是一片非常平坦的空地，周围有着茂密的植被，空地上，密密麻麻白森森的人骨无序地堆放着，腿骨搭在头骨上，肋骨插在盆骨里…… 那些白骨有的很新鲜，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肉末，往东侧靠的看起来都已经放置了很多年了，很多都已经稀碎。 看到这场景，贾寅大惊失色，老虎倒是无所谓，还捡了一根大腿骨叼着舔了舔上面残存的肉屑。 “这附近一定有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贾寅拉着老虎就遁走了，猫着腰跑得很快，想要尽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等跑得累了，贾寅才带着老虎找了间民房，关进了房门休息。 心有余悸的贾寅这时才开始分析起来，心里暗道： “那些尸骨，肉都剔得很干净，绝对不是丧尸的手法，那些畜生做事绝对不会这么精细！ 骨头就像是被刮过一样，估计是什么锐器干的！ 如此说来，这附近……” 可还没等其想明白，自己所在的屋子的大门似乎突然打开了，贾寅能感受到那轻微的开门声。 四周仔细观察了一下，贾寅有些懵了，原来自己一路上住过的房子全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没有生气，丝毫不像是有人类活动过的样子。 可这间房屋虽也有灰尘，但似乎相对干净，似乎是有人类时不时会来的样子。 “要我说啊，这搜集物资的活儿还不如以前时不时宰个人，这忙活了一天，也就这么点东西。” “是啊，再这么下去，首领可是要看不起我们的咯！” “搭着最近是低潮期，丧尸不多，我们加把劲，看能不能去远一点找找，寻个活人，杀了吃些肉，最近嘴巴里淡出了鸟来。” “阿彪阿菜他们倒是最近据说搞到了，得闲去找他们分块肉吃，据说还抓到了一个雌的，先奸后杀！爽啊！” …… 这几人与自己刚好一墙之隔，似乎是临时路过进来休息的，却不承想这房子隔音没处理好，被贾寅听了个真真切切。 “还好没有进我们这间！” 贾寅能听到一阵喝水和吃东西的声音，这些人说话显得很是粗鄙，从这些话语当中，贾寅大致能得到几个信息。 其一是这伙人是靠着搜集物资和捕杀活人过活。 其二是最近属于丧尸比较少的低潮期。 其三这屋子里的人不是全部，他们还有认识的同伙。 想到这里，贾寅想着等这帮瘟神自己走了再出门，却不想这帮人停留了很久，似乎竟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萨瓦迪卡天老爷！造瘟嘞！” 贾寅也只能和老虎拥挤在房间里，怀着紧张的情绪等着这群人离开。 可这老虎怎么说都是有些野性的野兽，以往遇到丧尸是被其武力给吓怕了，但现在这一墙之隔其似乎能感觉到是人类。 老子万兽之王，我避他锋芒？ 趴久了之后老虎开始有些躁动，也许是饿了还是什么，这老虎似乎一副急迫地想走的样子。 贾寅死死按着，不停地小声劝说，但其宽大的手掌踩踏地面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对方。 “小龙，去隔壁看看，什么玩意儿？莫不是丧尸摸上来了？” “不至于啊，这屋子窗户都被我们封住了，有丧尸来也有声音啊？” 疑惑不解地来拉门，见门已经反锁，这些人意识到了，开始朝着贾寅靠近。 原本贾寅瑟瑟发抖，握斧头的手青筋暴起，却又害怕对方人多，哪里敢主动动手？ “把门撬开，应该是人，丧尸可不会锁门。” 贾寅看到缝隙中插入了一张薄薄的东西，心里大惊，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自己躲不了了…… 嗷—— 一声虎啸声响起，可谓给了这帮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门一打开，那饿了的老虎便咆哮着一个飞扑上去，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咬住脖子甩来甩去，想必当场就死了，老虎撕下一块肉，几口就吃了回头对着剩下的人龇牙咧嘴。 “卧槽！” 贾寅看清似乎还有三人存活着，手里握着冷兵器表情惊讶地与老虎对峙着。 俗话说，虎死不倒威，毫无准备突然冲出的老虎，对人类产生的惊吓巨大。 “我去，怎么会有老虎啊！” “等一下！老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这过于反常的一幕令这帮土匪一样的家伙无法理解，老虎跃跃欲试和身后高挑男子手里拿着半钝器半锐器的斧子，似乎都在宣示着，这一对对手不是好惹的，别想着与之对抗。 “算了，认栽了！别管小龙了！我们赶紧退出去！” 老虎突然又是一声虎啸，这群人立马掉头便遁，留下了风中凌乱的贾寅。 “额，我说，我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第685章 番外·贾寅奇遇·放虎归山 吓跑了那帮食人土匪，贾寅带着老虎躲藏了一番，确定没有丧尸赶来后，便寻着一条山路，继续朝着东边进发。 这一路上，贾寅慢慢发现，这一带分布着很多零散的人类群体，有些群体是他后来知道的草食者，靠着自己的一点自留地种植加外出打野生活，还有一部分人是肉食者，他们经常袭击草食者的地盘，双方常常爆发战斗。 贾寅遇到过一个草食者少女，这个少女身背弓箭，身材高挑，贾寅误入其领地，她也并没有直接射杀贾寅，因为她看到了贾寅身边的老虎心生好奇。 “嘿，你的老虎是怎么回事？” “嘘！三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闯入你的领地，只是路过。” “哦？” 贾寅向其描述了自己要到海边的计划，引得少女啧啧称奇。 少女向其科普了草食者和肉食者社区的基本分布，令其尽可能躲过附近的肉食者社区。 “带着一只老虎在南境迁徙，你也是个奇人了，不过我敢肯定，你一定到不了海边，因为你们不可能活这么久。” “嗯……也许我就是追寻光明的堂吉诃德吧，三三就是我的桑丘·潘沙，我们的行为在你看来就是一场荒诞之旅，但我们还是愿意走在路上，而不是待在我们原来的地方，甚至，我们可以死在路上，也不倒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少女对其的计划没有信心，但两人年纪相仿，就多聊了一会儿，贾寅临走时，少女送给了他一些饮用水和干粮。 “我不理解你的行为，但对于你这种逐光的行为表示尊重，能帮你的就这么多，灾难过去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记得来找我。” 说罢，少女敏捷地飞驰而去，如同武侠小说中的少侠一般，身轻如燕。 “额……可我怎么去找你呢？你连个名字都没给我留下。” 别了少女，贾寅按照少女的提醒，尽可能避开那些肉食者经常活动的区域，继续自己的堂吉诃德旅行。 旅行途中，贾寅第一次领略祖国的山川河流，他感慨这个国家的伟大，能够拥有如此广袤的国土。 没有了大规模人类的生产活动，空气显得十分清新，河里的鱼儿泛滥成灾，老虎原本消瘦的身躯都渐渐变得壮硕起来，贾寅却渐渐消瘦了下去。 老虎似乎很好奇自己的伙伴为什么尽是吃些垃圾，贾寅有时候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它都是闻了闻便眯着眼睛走开了。 原因老虎不是灵长类，所以不用担心感染丧尸朊病毒，可自己是直立猿，所以一直不是很敢于吃鱼，只能吃些灾变前留下来的食物。 有时候吃到变质的东西，一泡稀是避免不了的，有时候会直接拉脱肛，甚至肠胃炎，需要恢复很久才能继续上路。 漫长路程过后，贾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但这附近似乎没有太多的河流，城市也显得异常大，河道里多年前的工业污染的余味还在，所以很难找到鱼。 老虎好不容易吃过一段时间饱饭，但现在又要开始挨饿了。 这大猫长虫和人类还不一样，很多人类是只要吃了些东西躺着就能长膘，可这家伙吃饱了要长肉很难，饿起来掉秤却很快，转眼这老虎就又瘦成了条状，贾寅对此很是抱歉。 城市很大，而且丧尸的密度似乎也不小，贾寅花了很久时间都没有绕出去。 不过也好在老虎能感知到躲在暗处的丧尸，贾寅总是能避开那些丧尸，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当终于走出城市找到了河流时，又遇到了尸潮迁徙，贾寅只能暂时带着老虎先找了个房子躲藏，足足躲了十天时间。 这十天里，贾寅还能靠着背包里的食物和水过活，可老虎却饿到皮包骨头，不过令贾寅很感动的是，老虎饿极了也没有对自己动手。 好不容易等到尸潮散去，贾寅和老虎继续上路，贾寅会在老虎吃饱饭后将没吃完的鱼打包背上，以应对没有找到河流的时候。 但有一天真的把这些鱼放在老虎面前时，它们已经发臭了，从小只吃新鲜肉的老虎闻了闻，舔着舌头，没有下口。 贾寅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在一座塔上过夜，早上醒来时远远地看见了飞机和从天而降的光束，紧接着爆炸在黑暗中蔓延，整个森林大面积起火，惊飞了一些鸟类。 “南境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鸟？” 当时的贾寅感慨道。 后来贾寅发现，南境其实还是有很多鸟类的，当年政府的捕杀并没有把它们杀绝。 这些鸟类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丧尸，因为它们可以利用翅膀，逃脱丧尸的捕杀，但它们却似乎也不是自由的，它们躲藏在林中和一些低矮的建筑里，不敢高飞。 贾寅猜测是因为多年的捕杀把这些鸟儿也杀怕了，生命高于可以高飞的自由。 走了很久之后，贾寅遇到了一个峡谷，中有一片巨大的湖泊。 贾寅在湖边看着，水很深，老虎捕不到鱼，只能趴在其身边，闭目养神。 “这湖很大，中央那座山四面环水，我可以在那里生存很长时间，可湖终究是湖不是海，我的目标，是到大海。” 于是贾寅继续上路，那一天，他路过一片林子，林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发绿的眼睛，吓得贾寅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老虎三三没有预警，反而是仰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 当眼睛慢慢靠近，茂密的林子中，出现了一只斑斓大虎，相貌极其雄壮威严。 “这……” 贾寅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老虎，他并没有害怕，因为这个世界自从有丧尸之后便没有了比其更恐怖的东西了。 “三三，我们跑吧，看样子它没有……” 贾寅回头一看，自己的老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老虎，眼神里不是杀意，而是莫名地有些温情，而对面的老虎，根本看都没有看自己，也是温情地看着自己的三三。 “额……” 三三回过头看了看贾寅，似乎是在等待着某个允许。 “三三？想去吗？” 贾寅不知为何突然流泪了，可哭了没有几秒钟便笑着对老虎三三道： “你也有你自己的自由，可惜你的自由不在我这里，想去就去吧，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远……” 第686章 番外·贾寅奇遇·独自上路 老虎三三似乎是听懂了什么，用自己的头蹭了蹭贾寅，贾寅也摸了摸对方，随后老虎向着自己的同伴，用前所未有的欢快步伐，遁入了茫茫山林。 三三走了，贾寅在附近等了它好几天，心里明白也许它不会再回来了，贾寅哭了。 哭的前所未有的伤心，自己的母亲死亡他都没有哭的如此伤心，只是哪怕再伤心，贾寅也不敢哭出声音。 老虎走了，似乎也预示着自己所有的光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而且也表示自己的过往也全都画上了句号，这种悲凉令贾寅十足的难过。 贾寅猜测，三三和那只老虎应该是南境最后的两只老虎了，也许那一只老虎之前也不是野生的，因为自己知道现在所在的地区其实很早之前就没有老虎了。 又是一晚过去后，贾寅不再等待了，三三也许就是属于森林的，而自己，却要去寻找自己的海洋。 “继续上路，从此之后，我便是一个人了。” 独自踏上继续向东的道路，贾寅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白天赶路，而是晚上行走，白天找个地方呼呼大睡。 夜晚的路其实不好走，月光黯淡，多年没有维护过的道路路况有些差，一会儿一块石头，一会儿一根横木，这些都时常让贾寅夜晚摔个狗吃屎，有一次从国道右侧摔下山坡，小腿骨折。 贾寅只能自己学着用板子固定小腿，在山下找了处建筑休养了一段时间，直到腿部恢复才继续上路。 “你为什么非得要去海边呢？你不是看见过我们的飞机吗？应该明白政府还在。” 陶强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贾寅的话问道。 面对陶强的问题，贾寅沉思了很久，最后说了句： “我当时不敢确认那些飞机来自什么方向，万一？你们也是在海上呢？无数巨大的航空母舰，海上堡垒？” 总之，在贾寅的描述里，他继续上路了，当他走到一处县城模样的地方时，他躲在了一家超市休息。 有一天，他看见了一胖一瘦的两人进了超市，自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肉食者，贾寅不敢出来相见。 好在这两人只是用行李箱拖了些食物走了，并没有逗留。 那座县城丧尸密度不高，周围全是山，有幸存者存在也不算稀奇了。 一路上的遭遇使得贾寅不敢与人类过多的接触，知道这座县城有人类，他便连夜找了山路就走了。 可很奇怪，走入山路之后自己好像迷路了，那晚的天空黯淡无星，贾寅找不到北极星在哪儿，月亮也没有出来，判断不清之下，只得往山下走。 等过了不知道多少天之后，贾寅发现自己走到了三湘省的境内，不是正东走的，而是向南走了一段距离。 于是贾寅开始调整自己的方向，向着东边继续行进。 “那是一个夜晚，我走入了一片很茂密的丛林，那里的树木极为高大茂密，我进入之后又迷失了道路。” 等到第二天，贾寅才发现自己入的这林子，可谓是五颜六色，各种奇异的植物一股脑地在自己周围随风涌动。 贾寅之前知道海拉生态的事情，沿途也见过路边那些变异互相折射基因的植物，但置身如此茂密的环境里，他还是有些心慌，而且一整夜的行走使得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于是我找了棵树，这棵树的树根盘根错节，且十分粗大，我躲在树根的缝隙中，直接睡去，想着等到夜晚再赶路。”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贾寅似乎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快，自己明明刚打算闭上眼睛入睡，但转眼天就黑了。 “咦？我是做梦了吗？我明明感觉自己没睡着过啊？” 既然天又黑了，贾寅便起身继续赶路，但过于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月光，黑夜里的森林路况盘根错落，自己完全没办法在这样的地方跋涉。 而且，那种疲惫感完全没有消失掉，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让自己确认，自己没有睡过觉！一定没有！ 饥渴感也上来了，贾寅吃了东西喝了水，过于疲惫的身体不允许其继续走动。 “算了，人是活的，狗尾巴是甩的，变通一下，改成白天赶路吧，我先睡一觉再说。” 于是贾寅便找了处树根，继续睡觉。 随后贾寅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走出这片林子了，自己好像一直处在森林的边缘，不远处明明可以看到平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走出去。 那个时候还经常下雨，贾寅透过缝隙看见了雨滴，但很多都被树冠所阻挡，无法坠地，但雨后的植物长得异常快。 贾寅记得自己晚上睡觉被地面什么东西给顶醒了过来，第二天白天才发现是一棵植物一夜长了六七米高。 好在贾寅进山前携带了大量的水和食物，自从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后便开始节食，一时间倒也还能活着，但他那时候也开始慌了，如果自己一直走不出去的话，那么在没有食物补充的情况下绝对会死在这里。 故而贾寅不断地尝试，但不管怎么试，他发现自己好像都是在原地转圈圈，没有丝毫的进展。 累到完全虚脱却还是回到原地的那天，贾寅绝望了。 “看来我终不能走到那片大海了，我也将终于这山林。” 想到这里，贾寅没有哭，而是直接开始摆烂了，打算就原地等死。 吃了一小口东西，贾寅隔着防护服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发现自己瘦得不成人样，他苦笑着，倒在树根中，打算睡一觉。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贾寅知道时间在迅速流逝，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那是阳光间断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似乎快要饿死了，但他也懒得去进食，似乎再过“一会儿”，自己也就死了。 可不管自己想不想死，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既然是徒劳的，那又何必要做呢？ 贾寅这么想着，继续闭目，任由时间飞速地流逝。 可突然，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第687章 番外·贾寅奇遇·动物之王 这一次贾寅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的，当其睁开眼睛时，只感觉地动山摇。 “我听见了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没多久眼前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林中藏匿的丧尸吱哇乱叫，我依旧是躲着不出，暗中看见了很多丧尸朝着一个方向奔走而去。” 当贾寅看见不远处被炸出了一个个空地时，此时的他本已经绝望的内心开始燃起了求生欲望，等丧尸散去之后，他朝着那些尚未熄灭火焰的空地奔去…… 山火四起，有了弹坑和烟雾的指引，贾寅渐渐走出了自己原先所在的区域。 可随后，贾寅发现，自己新到的区域自己也走不出去了。 “呵呵，玩我是吗？”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但轮不到贾寅有什么动作，林中不知为何又响起了丧尸的声音。 “那时候我看见了一棵巨大的树，树的底部有一个树洞，我便躲了进去，在树洞里，我躲了很久，树洞里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我梦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陶强闻言问道：“什么？” “那是一个绝对的噩梦，场景全都是发生在我父亲的地下安全屋内……” “你梦到了什么？” “我……我梦见了……很多血！人类的肢体在那个地下空间里肆意横飞！我还梦到，我妈妈慢慢膨胀，随后她便爆炸了，所有人的……啊！我好痛苦啊！” 贾寅突然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翻滚，似乎是强烈的痛苦袭上了其心头，没多时候竟然开始抽搐了起来，眼睛也开始泛白。 “喂！来人！医护！快快快！” 陶强连忙呼喊，贾寅被带走了，医生说是强烈的刺激造成的，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陶强只得先暂停对贾寅的问询。 贾寅被带到了南进基地医院的精神科和内科治疗，陶强则开始了其他的工作。 但陶强一直就没有忘记这个事情，等到医生告知贾寅的精神已经稍微好转了一点时，他带着一点礼物，来到了贾寅的病房。 “之后的事情你那天开头就已经讲了，我也不想再刺激你了，我们来聊点轻松一点的话题吧，那些动物，最后是怎么处理掉的？除了那只叫作三三的老虎和你一起离家出走了。” 听到这个问题，贾寅表情明显十分轻松，陶强见状，继续询问道： “你们的食物不可能够这么多动物食用，为了让人吃饱饭，动物就得放弃，你们是怎么放弃的？吃掉了吗？因为你说它们也是一种食物。” 贾寅眨了眨眼睛，嘴巴轻轻打开道： “在一个白天，那只安哥洛卡象龟自己死了，这种乌龟是陆龟，需要吃新鲜的植物，而我们种植园里的东西可舍不得拿来喂给它。” “一只乌龟能吃多少？” “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我父亲没有喂给它想吃的东西。” “哦，然后呢？你们如何处理了这只乌龟。” “那时候还关着几只食肉动物，我们没有足够的肉食喂它们，所以就把这只乌龟破开了，分给了三三和那只白狮，饿急了的叶猴和猩猩也吃了些内脏。” 贾寅坐在病床上，静静地讲述着动物们悲惨的过程。 安哥洛卡象龟死后，由于家里人害怕吃了会得病，所以将其的肉体分给了其他动物食用。 由于那段时间尸潮刚好就在附近，众人不敢贸然打开出口放这些动物出去，所以这些动物既没得吃，也跑不掉，只能在笼子里干熬着。 突然有一天，泡在水里的倭河马也死了，全身鼓得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它的笼子和狮子是挨着的，查明原因确实是狮子从弄坏了隔断，将其咬死的。 这倭河马似乎身体里的东西在发酵一般，随时可能会爆炸，所以屋里的人将其身体用钢筋捅了个七八个洞放气，那种味道如同腐烂的臭水沟一般，不忍置鼻。 贾寅哀求过，说这只河马很可爱，能不能把她埋了。 可最后，倭河马的命运也没有逃过被吃掉，它的肉让其他动物吃了好几天，只有老虎没有吃，也许是其不喜欢吃腐肉。 后来是那只红狼，很奇怪，这只狼直到最后都还是一副很强壮的样子，和其他饿到脱相的动物完全不一样。 它的死因贾寅不知道，因为那天早上醒过来，他就看见了白狮在吃一条狼腿，此时的他也不管什么残忍不残忍了，为了不饿着三三，还抢了一点肉下来喂了给三三。 不过贾寅记得当时自从那只红狼被吃掉以后，家里仅剩的动物们很久都没有吃到东西，直到有一天…… 那天白狮子似乎是饿疯了，开始疯狂地撞击笼子，父亲贾凌云一看，连忙自行对笼子进行了加固。 但那天晚上，离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叶猴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尝试越过栏杆，想要进入老虎三三的领地，似乎是看着其笼子内有些骨头。 那只倭猩猩见了，也疯狂地摇晃笼子，想要和那只叶猴一起，去抢夺老虎笼子里的骨头。 “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猴子和猩猩饿到极限了也是可以吃肉的。” “你们这很像是在养蛊，我倒是很想知道最后谁是蛊王。” 最后叶猴凭借灵活的手指打开了栅栏门，冲到了老虎的笼子前。 老虎的领地意识极为强烈，见猴子前来，瞬间就伸出了爪子，隔着栅栏就把叶猴抓住了。 随后叶猴理所应当地就被老虎给吃掉了，倭黑猩猩则被白狮的一声怒吼给吓得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没再叫唤过。 “后来，我们把死掉的黑猩猩也喂给了白狮和三三，自此之后，只剩了这两只肉食动物。” “那那只白狮呢？” “这个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那头狮子倒是还活着。” “这样啊？那那只白狮和老虎打一架，谁会赢呢？” “这个问题科普可以回答你，单打独斗，狮子不可能打得过老虎。” …… “如果我们现在派出部队，是否存在营救你家人的可能？” 面对陶强的这个问题，贾寅突然笑了。 这种笑容陶强都无法理解其背后的情绪，但其中，肯定带着些无奈。 “这个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家里的粮食似乎已经不多了，种植园的运作其实没有那么简单，有一段时间其实种什么都很难种出来。” “好吧，说来说去，你也就是在一个安全屋内待了几年，又独自一人，靠着一只老虎的保护，在南境野外游历了一番，你这段经历虽然离奇，但也确实找不到什么太大的问题，好好养足精神，后续会给你安排一场测试，看看你适合干什么工作。” “都行，我可以去工厂，也可以去打仗，只要能给个活路，我都能接受。” 陶强看了看贾寅，其细小的胳膊令其不由得暗笑。 “这个到时候看吧，给你安排工作的人也不是我，自有人会安排的，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之后没有什么情况也基本不会再来找你了。” 贾寅闭上眼睛，随后又猛然睁开，笑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那只白狮子，我走之前受过伤，应该是活不下去的。” 陶强闻言，短暂地呆了几秒，随后道： “哦，是吗？不过，也无所谓了……吧？” 第688章 番外·贾寅奇遇·七宗罪 “老陶啊，这个卷宗我看了，这怎么往上提交啊？时间线完全是混乱的！而且漏洞百出！什么老虎陪着他去大海咯！贾老板的弟弟娶了他的妈妈咯！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自己整理笔录的下属，陶强只是淡定地喝着茶水，这是一种合成的茶叶替代品，茶味很浓，但没什么韵味。 “我当然也觉得有些离奇，甚至有些不相信，不过那小子现在精神很不稳定，别刺激人家了。” “那这个卷宗怎么办？就这么提交上去？” “这个只是过程，先放着吧，不急着向上汇报。” “行吧，这东西提交上去肯定会挨骂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太过离谱了！而且哪怕是写小说的，写这么无聊的一个故事不怕读者骂人吗？” “离谱？这世界本来不就是离谱至极吗？来来来，喝茶喝茶，万事都要冷静，他说的故事，牛头怼在马屁股上，但牛头依旧是牛头，马屁股依旧是马屁股，很多事情也许都是真的，不过只是有些混乱而已，就如同他那紊乱的精神状态。” 下属放下卷宗坐下，回忆贾寅胡说八道一般的讲述，他越想越奇怪，不由得开口问陶强道： “你说？老虎会被驯化成那个样子吗？像一条狗一样？自己跟着人类？而且，路上还遇到了一只？就这么巧合？” 陶强闻言，撇撇嘴道： “万事皆有可能，当年大撤退，多少动物园里的老虎没有来得及迁走？也许深山老林里躲着几只也不足为奇。” “那驯化呢？” “这个我怎么知道？就连北境都找不到几只活的老虎了。” “那这个事情你觉得是真的吗？” 陶强笑了笑，随后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很多事情，混乱中有着其秩序，离奇不代表不可能，但过于离奇肯定就有着其隐情，混沌之中，总是可以寻找到一些线索，那样可以得出其他的故事，也许这些故事才是真相，但也有可能不是。” “老陶说话如何不能直接一些？” 陶强拿出卷宗，翻到了某一页，那是自己做的笔记，关于那几只动物的。 “喏，你再看看，能看出什么来？” “就几种动物呗，都很名贵珍稀，是贾老板花了大价钱搞来的，末世都舍不得丢。” “数数数量。” “数量啊？一、二、三、一共七只。” 下属数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呆愣了几秒钟。 “对吧？七只动物，那么他们那个地下安全屋里有几个人呢？” 下属恍然大悟，诧异道： “也是七个！贾寅自己、他爹贾凌云、他爷爷贾寿年、他叔叔贾思贤、保姆黄妈、他妈妈伍盼盼还有他爹的正房李继芳。” “对咯！那哥们已经得了精神病了，所以得我们自己来理一下。” 陶强拿出那张纸，开始勾勾画画地分析了起来。 “首先，在末世里还养野生动物，还什么狮子老虎的，一天要吃掉多少东西啊？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合理的事情，而且他的话前后有一个矛盾的地方，那就是老虎只吃新鲜的肉，可地下安全屋如何有新鲜的？我有理由怀疑，这贾寅是精神错乱了，这七只动物根本不存在！” “我去……这小子敢骗我们！” 陶强摆摆手后道： “你先别急，我们先理顺，七只动物我觉得就是贾寅脑子里对七个人的幻化形象。 首先，那只安哥洛卡象龟对应的一定就是他爷爷贾寿年，行动缓慢，正好对应了其爷爷老迈的特点。” “有道理。” “而那只白化雄狮，应该就是他的父亲贾凌云，十足的威严，在狮群当中，只有一只雄狮，代表了绝对的地位，只有贾凌云在这些人中有这个地位。” “嗯……也说得过去。” “然后，那匹倭河马，应该就是他的生母伍盼盼，因为你记得吗？他不是说伍盼盼曾经吃得发胖，每天泡在水里，这不就是河马的样子吗？” “卧槽！真的！绝了！” “珍稀叶猴，这是一种稀少的猴子，不过我查了一番资料，这种猴子当猴群里同时存在多只处于孕期的母猴时，雌猴会有杀死其他雌猴的幼猴的行为，这就刚好对应了贾寅所说的李继芳想要杀死他的事情。” “你说着，我来记。” “倭黑猩猩，这是一种极度“好色”的动物，性行为在倭黑猩猩种群中是一种极度随意的行为，缓解冲突、表示友好、欢迎光临，有事没事就……这刚好也和贾寅所说的贾思贤对应上了，完全不要脸了，和伍盼盼建立起不伦的关系。 而那只红狼嘛，其实这话不好说，也许是贾寅的观点认为狼是一种贪婪狡猾的动物，所以这只红狼对应了他们那个偷东西的保姆。” 说到这里，下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什么东西。 “所以老陶啊，这只老虎其实就代表了贾寅自己咯？” 陶强微微一笑，指着贾寅二字对其道： “你看看人家的名字，贾寅贾寅，都告诉你了，这老虎是假的。” “嗯……子丑寅卯，对哦，寅就是老虎。” “我查了灾变前贾凌云的家庭信息和他在暹罗的一些记录，贾寅自述是其私生子，这个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这人说的故事听起来就很假，说不定真是假老虎。” “也对，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证实了。” 下属看着对应好的关系图，突然若有所思道： “老陶啊，你有没发现一个问题，这七人对应的动物，似乎还有一层东西。” 陶强浅浅一笑，拿起纸张看了看后道： “你也发现了？这七人完全就可以对应天主教里面的七宗罪，我查过贾凌云，他虽然经常去暹罗，但从不来拜佛，有资料显示其就是天主教的信徒。 狮子和贾凌云在故事里的行为都代表了傲慢。 乌龟对应的贾寿年据说年轻时候游手好闲，对应懒惰。 河马代表的伍盼盼应对了暴食。 红狼对应的保姆为七宗罪里的贪婪。 杀婴猴叶猴对应的李继芳，为嫉妒之罪。 好色的倭黑猩猩贾思贤，是色欲之罪。” 说到这里，陶强喝了一口茶水，最后道： “那么老虎对应的贾寅，就是暴怒之罪，我们似乎在贾寅所说的故事里找不到暴怒的元素，在我看来，真正的故事绝对不像其说得那么简单……” 第689章 番外·贾寅奇遇·另一个版本 “暴怒，七宗罪之一，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行为。 可你在贾寅自己讲述的故事里看到过他的暴怒吗？ 自己的妈妈被羞辱，他只是阻止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放任着这种状态一直进行下去，后面还和自己的父亲和解了，这完全无法解释得通。 老虎，万兽之王，虎之暴怒，不见血是不可能的，贾寅自己幻想出的老虎，其实就是他自己暴怒之后不愿意承认自身行为而找的一个替罪羊。 如果贾寅说的这些人都真实存在过，那么这个故事应该是绝对血腥和无望的故事。” 在陶强的分析下，一个与贾寅版完全不同、但更加贴近现实的故事浮现了出来。 当年，七人没有跟随大众迁徙，而是下到了贾凌云打造的地下安全屋，这个安全屋很安全，囤积了足够七人食用四五年的食物。 在安全屋内，一开始一切都还十分正常，就如贾寅所说的那样。 越是富人的孩子，在心理成熟度和大局观为人处世方面其实是越好的，绝不是肥皂剧和总裁豪门文中的泼辣无脑。 陶强分析，作为豪门女儿的李继芳，多年在贾家为家母，基本的大局观和教养绝对是有的，哪怕心里再如何讨厌那个叫作伍盼盼的人，也不可能在那个特殊时刻刚开始便像一个泼妇一样爆发。 因为在末世中，李继芳绝对知道不能贸然使得安全屋内出现动荡，哪怕是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疯起来也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所以贾寅故事前半段对李继芳的描写很有可能是在故意渲染和脸谱化出恶毒正房这样一个反派的形象出来。 而伍盼盼，她和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男人在一起，爱？这很难让人相信，加之贾寅也曾问到其不敢回答，所以很大程度上可以肯定，就是因为钱。 而贾思贤这个人，有其常年浪迹于野模和外围圈的传闻，所以其和伍盼盼很有可能有过肉体上的关系，不过绝不是那种荒诞的婚姻，有可能是偷情。 这件事情可能是贾凌云在李继芳的监视下，一开始很难再去接触伍盼盼，而伍盼盼如狼似虎，一间空间长期相处，在情场高手的挑逗之下，很容易就处在一起了。 那种环境里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瞒得住，后来这种关系被贾凌云知道了。 不过哪怕这种关系被知道了，贾凌云也不会为了一个因为钱帮自己生孩子的女人而与弟弟翻脸。 而贾思贤呢？伍盼盼本就是其在末世中的“代餐”，因为他不会爱上一个以往图钱的女人，自然也不是爱情，所以就与自己的哥哥一起分享这个女人。 李继芳知不知道？肯定知道，不过她不会管这些事情。 虽然没有爱情，但贾凌云这样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自己极强的占有欲，自己选中的玩物别人也玩，那么他对待伍盼盼的手段就可想而知。 所以，贾寅在这一点上也许并没有说谎，他的叔叔和父亲确实轮流折磨着她的母亲。 但是！伍盼盼也绝不是贾寅口中那个小白兔妈妈，完全的白莲花，因为其早年有着贪欲，为了钱而游走在豪门边缘，以为生了孩子可以走得进去，贾寅多少遮掩了一部分这样的东西。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己的生母，着重刻画其可怜的形象而遮掩其劣根性，这也能理解。 伍盼盼面对折磨，空间不大的地方也找不到其他方式，便开始靠暴饮暴食来消解心中的苦闷，渐渐地，发胖了起来。 贾寅将妈妈的痛苦看在眼里，从小与妈妈居住在一起的贾寅内心肯定是愤怒的，贾寅其实一直在强调他对父亲的尊敬，但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人？能有多少尊敬？ 也许可以肯定，从贾寅知道伍盼盼被折磨开始，他就开始仇恨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他也许试过反抗和对峙，但那时候他还没成年，力量上不如他父亲和叔叔。 愤怒一直都有，但因为自身实力的弱小，所以还没有发展到豁出一切的暴怒。 这样的平衡维持了很久，期间贾寅发现了黄妈偷东西的事情，但没有声张，只因他在心中真的是仇恨自己父亲，并不是因为对黄妈产生了依赖。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爆发的口子，这个口子就是——食物危机。 贾寅曾经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虽然有种植区，但种植区的产量不能满足屋里的人。 也能想明白，这样的装置可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玩得转的，这些富人种花都不一定种得活，还得养园丁，而且哪怕这些人中有能玩得转的，哪一点地下种植园的面积也不可能养活七个人。 那么在没有动物的故事背景下，贾寅最后所说的那个动物之间相食的故事，就很可能是人相食的故事！ 最开始死亡的人是贾寿年，也许是死于心脏病，也有可能就是饿死的。 他死后，他的身体被饿疯了的贾寅父子，贾思贤和李继芳给分食了，黄妈和伍盼盼为什么没有分到？也许这就是某个人提议，这是贾家的老爷爷，外人没资格吃他，所以身为保姆和小三的二人没有分到一杯羹。 可老爷子能够四个人吃多久呢？于是大家开始商议下一个吃谁。 足够肥胖还有些肉的伍盼盼成了贾凌云等人的目标。 这个时候，贾寅愤怒了，他尝试过保护自己的生母，但无济于事，众人合力杀死了伍盼盼分食之，但贾寅没有吃自己的妈妈。 随后便是保姆，这是唯一一个外人了，贾寅说其死前还很强壮，证明她不仅藏黄金，说不定还藏了吃的，贾寅知道这件事情，便向其讨要，这样解释了为什么贾寅没吃自己的妈妈但也活到了那个时候。 但黄妈最后自己却被贾凌云杀死，众人分食的时候，贾寅饿疯了还主动去抢夺了黄妈的肉来果腹。 之后的事情是“老虎暴怒”的关键，贾寅最终爆发，其实不是因为其他事情，而是下一个被吃的人，轮到了自己。 第690章 番外·贾寅奇遇·世人皆可猜想，不必以我为准 “我之所以专门跑去问贾寅关于动物的问题，因为这正是这个故事的关键。 贾寅被选择成为下一个被吃掉的人，但只有李继芳和贾思贤达成了共识，至于贾凌云当时是怎么想的，这一点我之后再表示。” 于是，李继芳和贾思贤开始合力，想要杀死贾寅，食其肉，吮其骨。 贾寅本就对这二人心生仇恨了，现在还搞到其头上来了，一时间，母亲被羞辱折磨最后被杀所积攒的旧仇恨，加上当下被二人相逼的新仇恨，使得其成为七宗罪中最后的一罪——暴怒！ 此时的贾寅，应该已经二十岁左右了，发育完成后的贾寅，力量完全不输给贾思贤二人，加之在愤怒的状态下，他使用了不知何种武器，成功将二人反杀。 贾寅首先是先吃李继芳，也许是出于对其地位的嫉妒，因为自己的母亲不是正妻，至于贾凌云有没有吃，这就不知道了。 随后，开始吃贾思贤，父子二人分食。 贾寅肯定是仇恨自己父亲的，至于为什么不连父亲一起杀了，那就只能猜测是贾凌云没有参与李继芳贾思贤二人合力斗杀贾寅的计划，贾寅感受到了什么，或者说，那把暴怒的火不是贾凌云烧的。 可后来，两具尸体吃完了，贾寅还是向父亲出手了，贾凌云斗不过年轻的贾寅，正如那只白狮肯定打不过那只老虎一样， 可贾寅说了，那只白狮他走的时候还活着，那就证明，他没有吃掉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呢？” 下属不解地问道。 陶强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我猜得不一定全对，但有一个细节，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如果贾寅自述的身份是真的话，那么其实……贾凌云是爱自己儿子的。” “啊？怎么会？爱自己儿子还折磨其生母？” “这不矛盾，对其而言，也许女人是工具，但儿子还真就是儿子，何况他还只有一个儿子。” “何以见得？” “第一，当时暹罗可不太平，接一个人出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费多大的劲！可贾凌云真的就把贾寅给捞回国了，也许是贾寅请求，把其母亲也接了出来，还和自己家人待在一起。 第二，嗯……那个密码。” “密码？” “安全屋的密码是贾寅的生日，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万一有一天自己死了，贾寅试验密码的时候能有实验出来的可能性。” 下属听到这话，也瞬间明白了。 “这样啊，因为贾寅可能记不住贾凌云的生日，除了伍盼盼也几乎不可能记得屋里其他人的生日，对于伍盼盼的生日，贾凌云不知道其记不记得住。 除了贾凌云自己和伍盼盼，其他人根本也没有动力去记住贾寅的生日。 但不管怎么样，贾寅肯定记得住自己的生日，从进入安全屋开始，贾凌云就留给了贾寅最后一条生路。” “对，就是这个意思，贾寅最后没选择杀死自己的父亲吃肉，也许就是贾凌云被其攻击致伤之后，对贾寅说了些话，并且告诉了他密码的事情，那个时候，贾寅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被父亲爱着的。 一个私生子，从小见到父亲的机会就很少，积累起来的仇恨在那一刻也许就完全释放掉了，贾寅那个时候心情一定很复杂。 他那个时候有两个选择。 开门，去地狱一样的外面寻找生路。 待在地下安全屋，靠自己的父亲继续生活一段时间。” 答案很明显，贾寅选择了前者，但他也没有救治自己的父亲，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就能解开的，他不吃自己的父亲也许就已经是一种和父亲的和解了。 之后贾寅独自一人浪迹南境，他为何向着东边走？这个事情暂时无法解释，也许是向北被尸潮阻挡住了，但绝不是为了什么大海。 之后的时间里，贾寅很可能也吃过人，那些新鲜的白骨，那些吃人的故事…… 那拿着弓箭的少女可能其实是他内心中的善良一面，因为她说了逐光之旅，但贾寅这一趟南境之旅却没有黑暗，她也没留下名字，只说灾难过后要去找到她，其实就是劝说贾寅灾难后要回归善良。 慢慢走到了乌龙林区周边，被海拉生态带来的幻境所困，可幸运的是，刚好，高骏道的队伍发现了他。 “这样一来，至少时间线是理顺了，他们灾变元年藏入地下安全屋，经过了四年多，随后食物危机，这小子出门了，在外游荡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可能也就是几个月，最后就被我们的人捞到了。” “按道理是这样。” 陶强说出了这六个字，眼神里饱含着唏嘘。 下属完整地将这一版的故事又过了一遍，随后问道： “这个分析要提交上去吗？” 陶强闻言苦笑道： “这都是我们两个的猜测，其他人看见这个故事会有自己的猜测，为什么要把猜测提交上去呢？” “可万一我们猜的是对的呢？” “万一他自己说的是对的呢？” “额……” “有些事情你不相信，不代表它不可能存在，这世界有太多不符合你所想的事情，全都按你的猜想来？世人皆可猜想，不必以我为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果这贾寅真如我们猜想的那样，这人……” “有罪？” “额……吃人杀亲，这怕是？” 陶强摆了摆手，叹息道： “有个草原霸主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问你的女人在敌营里经历过什么，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她。 对于环境中存活下来的人，他们在某个时间点，如果能坚持人性做草食者，这是人性的光，是值得肯定的。 可如果饿到极限选择成为肉食者，我们又如何能去苛责他呢？你我站在北境这干岸上，如何能体会那些东西？” 下属无言以对，似乎是在思考陶强的话。 陶强喝两口茶水，这已经不知道是其第多少次喝水了，一口水落下喉结后，他恢复了那副冷酷平静的表情道： “对一个处在绝境中的人，不要对其的道德有任何要求。 在某种特定的历史阶段，成事不说，过往不究。 每一个人在绝境中都可能会犯下过错，但只要这个人真的向往光明，在绝境之后好好面对接下来的生活，那么一切都可以再来过，因为，那些他做过的事情，并不是其真正想做的事情。 不是少年没有到达大海，而是到达海边的路，道阻且长。 第691章 血腥林区·重逢 时光倒回李圣龙赶到京城那天，关祺老早就从田中尉等人那里得知了李圣龙到达北境的消息，当时其十分激动，也十足的伤感，老早就在车站等待着了。 多年过去，关祺似乎已经不太记得李圣龙的五官了，只记得其庞大的身躯，汽车到站，她见了一个胖子便上前喊道： “李哥，你来了！” 当时的李圣龙看到关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呆呆地看了对方很久，最后憋出了一句。 “关妹子，你还没变嘛，还是老样子。” 关祺先是一笑，随后泣道： “看起来没变，但很多事情都变了。” “哦，没事儿呀，人还在就好。” “哈哈，看样子李哥吃得好！没亏伙食!还是……嗯……身体还是这么的棒！” 关祺拍打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调侃道。 “嗐，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好事！走，去我家坐坐。” 当李圣龙跟随关祺来到其小公寓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郝平安。 “这就是郝帅旗兄弟的孩子吗？” “对啊，也这么大了。” “挺好。” 李圣龙俯身逗了逗郝平安，看了对方好久，嘴里一直道： “像！还是像的！” 这娃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胖子，过了很久问自己的母亲道： “妈妈，这是谁？是我爹吗？” “啊呸！这是你？额……伯伯！” 李圣龙先是一愣，随后笑道： “古灵精怪的娃儿，有点意思哈。” 关祺搬出凳子示意李圣龙入座，李圣龙刚要坐下，回头却瞥见里屋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关妹子，你屋里有人啊，可是生的双胞胎？” “额……倒是没有，谁啊？” 关祺回头一看，立马笑道： “哎呀，我说是谁呢，塞莉，出来。” 塞莉怯生生地走出里屋，李圣龙见了，有礼貌地说了声你好，随后回头问关祺道： “这姑娘是谁？” “一个西域战士救回来的，天竺的，现在在幼儿园里当保洁，京城住房紧张，就一直和我合住了，也好，陪陪我。” “哦哦，塞莉小姐，Nice to meet you！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sorry，后面的不会了。” 关祺笑笑，拿出翻译眼镜给李圣龙戴上，李圣龙问塞莉道： “你知道赫迪桑吗？” 塞莉闻言惊讶道： “这个胖叔叔，你怎么也知道赫迪桑长官的？” “哦哦，有一个故人告诉我的，看你也是天竺人故而就问问你。” “这样啊。” “我听了一些天竺的故事，你能来东国，还真是幸运。” “是啊，我全靠艾丽丝娜保护，才能到这里来，每天打扫一下卫生，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艾丽丝娜？路上有她的海报，改天一定见见这个英雄。” 关祺一边做饭，头也没回地问道： “李哥，现在北境每个人都会分配适合的工作，你的工作是什么？画宣传海报吗？” “额……自从有了数码打印，画海报就失业了，现在也不需要吧。” “那你是？” “江边那个姓陶的警官告诉我，长城守备军有个团长，要我去他那里当兵。” “啊？是田团长吗？” “你好像是认识的，他有个部下小高，死在了我面前，就是受他委托我才跋山涉水来北境的。” “哎，这事儿田团长和我说过了，小高我见过很多次，每次来都很有礼貌，为了这事儿我们都伤感了很久，不说了……塞莉说的那位艾丽丝娜，你如果在田团长手下当兵的话一定会见到的，也是田团长的兵了。” 随后关祺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李圣龙胖大的身躯后又问道： “李哥你都三四十了吧，这个年纪还去当兵，也是辛苦，要不我想想办法给你弄点其他的工作？” 李圣龙摆了摆手道： “算了，不能搞特殊，一切听从安排，我也没有其他的能帮上国家的，七尺男儿报国嘛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那什么时候去长城报道呢？” “说是让我在京城城郊的训练营地先搞六个月军事训练，考核合格了再去长城。” “哦哦，那这六个月得闲就来家里坐，我给你做饭。” 听闻此言，李圣龙摆摆手道： “哦哦，不麻烦了，据说军队里管饱，你一个女人我时不时过来怕街坊说闲话。” “管他的，嘴贱的人你清清白白的也压不住那张破嘴。” 说到这里，关祺眉头突然一皱眉，放下锅铲后神秘兮兮地将李圣龙拉到僻静处，小声地转移话题道： “姐夫他们怎么样？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李圣龙闻言，摘下自己的眼镜，同样地小声道： “白兄当时一家老小，不方便和我一起来了，白兄、佳美、白大爹还有不艺，他们四个都活得好好的。” 关祺闻言，表情稍显缓和，长出一口气之后道： “谢天谢地！他们还活着！” 李圣龙回头看了看塞莉，随后小声道： “那个小高和我们也说过了很多你在北境的事情，丁家的叔叔阿姨走了，白兄难过了很久呢！” 关祺眼神黯淡，道了句： “哎，这事儿也没办法，当时死的人太多了，还好你们当时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南安达省，不然大概率也殒身草原了。” “所以当年白兄的决定还真是对的。” “你有和政府说过他们还在南境吗？” 面对这个问题，李圣龙有些犹豫，过了半天才回复道： “我想着看看北境的情况，路上我也打听了一下，现在政府已经停止了派兵去南境营救幸存者了，据说是代价太大了，所以我暂时就没有说出来。” 关祺闻言，叹息道： “也对，据说是灾变元年的时候救人阵亡了不少士兵，后来就说如果南境的幸存者能自行赶到龙江边上就救，不会再派兵救人了，可南境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他们在那里总归是不安全的啊！” “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事儿我有计划的，我想的就是努力训练，争取日后能参加去南境调研的队伍，小高就是去的离我们不远的乌龙林区，我打听过了，对乌龙林区的探察不会停止，如果我能去的话就可以顺路把白兄他们接过来了。” 关祺闻言，赞叹道： “李哥真是想得远。” 第692章 血腥林区·机会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灾变八年的夏天。 刚刚入夏，气温尚未升高，这夏至未至的京城很是繁忙。 建设一直都在进行，整座城市都充斥着工业的味道。 关祺站在门口，等待着从长城防线归来述职的李圣龙。 “李哥，你来了。” “关妹子，麻烦你等等我，长城那边没啥东西，只给你随便带了点东西。” “哎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呢，进屋，快。” “那个天竺小姑娘在吗？” “在的。” “田团长他们呢？怎么没一起？” “哦，进去了和你说，他们先去国防部了，让我先来打个招呼。” “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吗？” “嘘！先进屋。” 此时的李圣龙参军多时，部队里的锻炼使得其体重狂降至一百四十斤，浑身的肌肉不说，连面相都改变了。 军旅可谓是男人最好的整形机构，再邋遢没有精神的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也多出些气质。 以往的李圣龙，如盘子的白脸下是一层双下巴，偌大的肚腩可谓能装十斗。 而现在，略显黝黑的皮肤，高挺的鼻子和锐利的眼神，威武高大的身材，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了，甚至可以说一句——还是有几分帅气的！ “李叔叔，艾丽丝娜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吧？” “塞莉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哥哥！我也就只比你大了十几岁。” 李圣龙落座，关祺照样一边做饭，一边与之聊天。 “军队里待得还习惯吗？话说搞艺术的可不适合当军人哦。” “关妹子又说些笑话，那人是没考上美术学院才去当的兵，我是读过了艺术学院才来当兵的。” “哈哈，也对！军中辛苦吧？” “辛苦倒是还好，前段时间拉着我们去罗刹国干了一顿丧尸，说实话，丧尸其实也没这么强，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完全没什么问题。” 关祺回过头，语重心长地道： “切莫轻视丧尸，随时都要保持小心！” “哦了！” 饭菜的香味渐起，李圣龙与塞莉说了一番艾丽丝娜的近况，言其与马晓因勇猛且技能出众，时常被抽调去执行任务，自己已经有个把月没有看见她了，不过明天她也会来京城报到。 塞莉闻言既开心又有些担忧，开心的是明天说不定能见到艾丽丝娜，担心的是她常年打仗，多了许多风险。 “李哥，这里没外人，你这次来京城是干什么？长城防线是永久防线，没事儿也不太能回来。” 面对关祺的询问，李圣龙取下自己和塞莉的翻译眼镜。 “塞莉，我和你关阿姨说点悄悄话，你先别听。” “oK。” 李圣龙取下自己的头罩，用云省话对关祺道： “这小姑娘是老外么，我还是用云省话挨你讲了嘎，向上面打报告请求去南方救人呢事情行不通呢，此前艾丽丝娜就汇报了满剌加国有一支救助过她的军队，联系了一番发现他们政府都不存在了，艾丽丝娜说自己带人去看看，哪晓得直接被批掉了！说是不仅不会冒险去救外国人，南境也不会拿军人的性命开玩笑呢！” 说完，李圣龙话锋一转道： “不过现在么，我挨你说，机会来了！” 关祺闻言，关火，将炒鸡蛋倒入盘子，语气紧张地回头问道： “什么机会？那样来了？” “我可能可以去接白兄一家人了。” “真的？” 李圣龙点了点头，随后对关祺神秘兮兮地道： “军中又接到了任务，又要去南境的林区执行考察任务了，我和团长软磨硬泡，他最后决定带上我！” 关祺闻言，欣喜中带些担忧地道： “可你们去了怎么就能带回他们呢？” “这事儿不难！乌龙林区离着白兄家不远，我可以说服团长就在施州背后的野山降落，随后我就和团长说，反正直升机也要返程，顺手拉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先斩后奏，我们把人都拉回来了，没得人会说我们什么了嘛！” 关祺呼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不少，但没过多久便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李哥，南境现在极为凶险，小高百战之兵都殒命了，你可要当心点啊！” 李圣龙拍了拍胸脯道： “我当兵之后烧杀丧尸就已经三十多只了！而且每当兵之前纵横南境，对南境的熟悉程度说不定比我们团长都高！这也是为什么他答应带上我，所以我一定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的。” 关祺将饭菜端上桌，嘴里还在叮嘱道： “万事都小心！轻敌是大忌！如果可以，把姐夫一家人带出来，但无论如何，千万保证自己不要受伤。” “是啦，关妹子当了妈妈之后对谁都是一副老母亲呢口吻了。” “哈哈，确实，平安都说我啰唆，塞莉，e on！Eat！” 四人围坐在桌子开始吃饭，塞莉苦日子过来的，关祺也不限制她吃多吃少，故而她吃得很香。 “我说塞莉啊，你这个食量不错哦！比我一个当兵的都厉害！” “艾丽丝娜教育过我，说有饭吃的时候就一定要多吃点，不然饿肚子的时候没有存货。” “我之前倒是存货多，可惜减掉了，不然分你一点，来来来！平安！吃个蛋蛋！” 郝平安瘦高瘦高的，吃饭也是吃得很香，唯独李圣龙吃了两口，便不再吃了。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没有，我瘦下来之后便没了之前的食欲了，吃什么都吃得少。” “这样啊，那要喝点不？” “也戒了，怕酒后说胡话跳肚皮舞。” “肚皮舞？” …… 到了第二天，田中尉带着艾丽丝娜、马晓、李圣龙、刚回到东国不久的麻辣唐等人出现在了首都军用机场。 李圣龙对田中尉问道： “团长啊，你怎么不去关妹子那里坐坐？昨天她还问我来着，还有艾丽丝娜，你的那个小塞莉也问你来着，想你想得不行！” 艾丽丝娜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田中尉开口道： “坐什么啊，昨天喊你去就是打个招呼，我们时间紧急，今天就要出发。” “哦哦，那也行，下次吧，反正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田中尉看了看李圣龙，敏锐地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心事。 “李圣龙，怎么了？在想些啥呢？” “没啥。” “你的防暴叉带了吗？” “带了。” “行，高骏道死后，很长时间上面都不敢抽我们部队的人去南境，现在有机会了，但大家也不要出于愤怒在南境大开杀戒，我们的任务还是要采集样本，本次的目的地——神农林区。” “啊？怎么是神农林区？不应该是乌龙林区吗……” 第693章 血腥林区·林区往事 “谁跟你说是乌龙林区了？” “额……好吧，不是一直都是乌龙林区吗？” “那地方已经被刨过很多次了，这次上级命令我们换一个地方，神农林区还没有探索过，进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回来的。” 这神农林区可离着施州县远了，心里计划落空的李圣龙有些失落，但又不好说什么。 “小李兄弟，你这怎么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那个林区不是应该去呢？” 李圣龙回头一看，见是麻辣唐，心中不悦，便笑道： “麻辣唐大哥，你这一个老外怎么也来执行我们的任务。” 麻辣唐笑了笑，很是骄傲地仰起头道： “我的婆娘又怀孕了，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以我之前的战绩和两个娃娃，很快我也就能拿到东国身份证了。” 李圣龙闻言道： “以前东国男足有归化，现在军队也搞归化政策了？你这不去收复自己的国家，跑来掺和我们的事儿？” “李哥！别说这些，麻辣唐大叔是自己人！” 马骁连忙打断李圣龙道。 麻辣唐闻言，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声道： “罗巴洲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眼下的罗巴洲，缺乏一个强有力且团结的政府，海利希的能力不差，可实力不允许，我一个人跑去似乎也做不了什么，我曾经是有梦想，但现在我只想我的妻儿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也许是我变了吧……” 见对方一脸沮丧的样子，李圣龙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连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抱歉。 “我说你们几个大男子，唉声叹气些什么？去了林区多杀几只丧尸泄泄火就行了，别一天娘们儿唧唧的。” 艾丽丝娜依旧是一副英气逼人的样子，光头剃得干净，装备也都换成了东国制的了。 “这一次集合了我们部队里的所有精兵猛将，高骏道一个人带队导致牺牲的代价历历在目，大家务必一定要小心，还有！艾丽丝娜！进去了千万别想着多杀丧尸！一切听命令！” “是！团长！” 队伍一共有十二人，去到了南进基地将会补充三个掌握极端通讯技能的士兵和两个军医。 “陶警官说他也要去，也是老朋友了，你们大多都见过，身手不错，主要是头脑很清晰，如果上次高骏道身边有他在，也许也不会……” “团长别伤感了，对了！为什么每次都不带朱哥？” “小马哥呀，你朱哥要守着部队嘛，好了，到时间了，登机吧。” 上到了军机上，田中尉站在众人面前大声道： “检查各自的武器装备！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入了林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使用主武器射击！尽可能使用消音武器！ 不要轻易触碰林子中任何东西！不要食用和饮用林中的任何东西！ 出现幻觉不要慌乱！冷静下来判断周边局势！ 身体有任何不适立马向军医说明！” 众人落座，李圣龙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神农林区的遭遇，于是立马对田中尉道： “团长！我想起来了！神农林区我到过其边缘，那里……” “坐好，扣好安全带，到了再说。” 飞机缓缓起飞，李圣龙心里莫名地浮起了一股担忧。 通信断绝，李圣龙此刻不知道白洪羽的消息，本想通过探索计划顺路去捞一把对方，可谁知道被“摆”了一道，如今只得先完成这次任务后再作打算。 “哎！既来之则安之！时候未到很多事情也没办法，该相遇总会相遇的，白兄他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李圣龙心里暗道着，飞机轻微的摇晃如同母亲的婴儿床，不多时其便就睡了过去。 “喂！李哥！醒醒！到地方了！” 马晓的呼唤将李圣龙从梦中惊醒，他急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身道： “哦哦，好呢，小马哥，到时候你在我身后，我拿着防暴叉护着你，你用弓箭，遇到零散丧尸了咱们两个足以应付。” “没问题，走吧，先去集合。” 虽然不是第一次到南进基地，但却是第一次进入军事区域，李圣龙沿途都在感叹基地的雄伟和装备精良。 “咩咩！麻辣唐大哥你看看，这架势！你的罗巴洲有吗？” “没有！真没有！” 走进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看见陶强带着两个下属前来迎接。 “哎呀，陶警官！好久不见啊！还是这么精神！” “田团长，这位是？” “哦哦，这就是当时你们送来的李圣龙。” “我去！李兄弟现在都瘦成这副模样了！也是有些毅力的。” 李圣龙闻言笑道： “那是！以前在南境一天做不了几个俯卧撑，到了军队被长官拉着每天跑十多公里，还各种力量训练，很快也就瘦到脱像了。” “可以！来来来！里面请，先吃了饭再聊。” 由于自己有养殖基地，南进基地的伙食好在这个时代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新鲜的猪肉和各类果蔬炒的菜摆上餐桌，艾丽丝娜立马就干了两大碗。 “陶警官，这次这件事情你怎么也要去呢？” “这事儿李圣龙兄弟没告诉过你吗？” “哦？对哦！李圣龙，飞机上你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李圣龙吃了口肉，回忆了一番后道：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路过神农林外围，那里有些食人族，一帮人成群结队，杀人吃肉。” 田中尉闻言皱眉道： “这帮人手段怎么样？是否有重火力？” 李圣龙努力回忆着，众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陶警官要去就是为了这帮人吗？” “我也是好奇，当年南境追凶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南境存在食人者，不过这些年事情多就搁置了，这次想去一探究竟。” “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有枪似乎也不太敢用，因为枪声会引来丧尸，冷兵器肉搏的话，我当时一个人横叉对敌，数人也进不了我的身。” 马晓闻言道： “李哥的叉用得很好，不像是江湖手段，挺专业的，上次我们切磋，我用马刀确实打不过他，不过艾丽丝娜手拿短刀可以与之抗衡。” 田中尉闻言笑道： “你们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各有所长，小马哥你擅长的是弓箭，何必和李圣龙拼近战呢？ 李圣龙，听你的描述，对面几个人都打不过你一个，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遇到了也好对付。” 第694章 血腥林区·初入山林 到了第二天清晨，依旧是各式飞机开始制造混沌。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节丧尸的活动并不活跃，空中火力对尸潮的杀伤效果并不明显。 “这些丧尸现在越来越会躲了，也许是南境现在基本没什么活物，尸潮也懒得出来活动了。” 陶强说完，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装备，直升机已经启动，众人皆在等待着起飞命令。 “团长，听这意思，我们这次要深入林区中央，林中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情报吗？” “林子太茂密了，我们的天眼根本拍不到地面的情况，虽说要深入，但也是在边缘着陆，如果里面遇到什么搞不定的危险，我们也可以立马请求撤退。” “好。” 众人乘坐的直升机缓缓起飞，与之伴行的约有二十余架，它们并排一字排开，间隔甚远。 飞到滚滚龙江水的上空，李圣龙好奇地俯瞰下去，见江中有江豚嬉戏，甚是欢快，而残存的桥头却被植物覆盖，残破不堪。 “我去，这些江豚是白色的，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灭绝了吗？” “李圣龙不愧是大学生哈，还知道这个事情，确实！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江豚得了白化病，不过后来才发现，这东西确实有可能就是白暨豚。” “十年禁渔都没有发现这东西，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了？” “龙江这些年完全没有了人类活动，也许就是当年躲在某个角落的家伙又出来了，你看，江水底下。” 顺着陶强手指的方向，李圣龙仔细一看，水中冒着阵阵绿色和一些难以形容的炫彩。 “这是？” “水底的藻类也感染了丧尸朊病毒，扩散速度极快，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阻断水下的丧尸朊病毒蔓延，所以龙江彻底被污染，很快了。” “这……” “古人常言，北河水浊，龙江水清，现在嘛，龙江水也浊了，不过水虽浊，但那些水生动物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些年陆陆续续可以看见很多鱼类，逆江而上。” 李圣龙正感慨间，飞机越过了龙江，飞过了缓冲区。 没过多久，众人便听到了激烈的开火声，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也在地面开出了一朵朵残酷的花朵。 机载导弹追逐着奔跑的尸群，落地后汽化的肢体血肉和泥沙、植物混合，冲上半空，随后又泥沙俱下，如同下了一场焦臭的雨。 而遇到零散丧尸之后，直升机便用机载机枪舔舐大地，将它们的躯体击得粉碎，化作植物的肥料。 “看起来这些地方十足的危险，还好当时我没有从南境登陆，这些植物没办法摧毁吗？” 看着陆地上茂密且奇形怪状的植被，艾丽丝娜有感而发。 “烧过几次了，没太大用，它们长得异常快，你不去碰它们反而相对缓慢一些。” 田中尉回复道。 “额……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喷洒农药啥的，把这些植物全都毒死！” 陶强闻言笑了笑道： “你能想到的我们肯定早就试过了，之前我们搞了些百草枯和对树木奇毒无比的东西，喷洒了五六公里试了试，结果一点用都没有，这些植物的生命力之顽强，超出我们的想象。” “只要它们体内的丧尸朊病毒没有死，那么它们就不会死。” 麻辣唐突然说道。 “貌似缓冲区每年都要大火烧一次，但刚刚路过，你们也看见了，植物还是依旧茂盛，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田中尉的话令众人有些惊叹，陶强则一脸冷静地道： “现在北境是只要堡垒周边发现有植物生长便立马铲除，以往绿色代表生机，现在则不是这样的，大自然仿佛在和我们开玩笑一样。 全球植被迅速蔓延，海里的藻类也被污染，如此庞大的生态下，地球的含氧量也会慢慢上升，有专家估计，如果海拉生态不解决，未来将使得地球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态，物种将会进化，不然很难适应。” “这个我倒是明白，高含氧的环境下，物种有可能变大，现在地球残存的动物以昆虫为主，说不定到时候又会出现一米长的蜻蜓了，不过现在的人类在那种环境下会中毒，说不定人类自己也会慢慢进化。” “有可能吧，不过那种进化是好是坏，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还是尽可能早点把海拉生态给解决掉吧，我们现在做的探索行动，就是在为解决海拉生态做准备。” …… “三十秒后！降落！你们注意你们的周边！有什么情况便想办法转移至空地发射信号弹！我们在你们周边盘旋，随时接你们离开！” 众人熟练地利用绳索滑落地面，地上全是草皮柔软但带着一丝诡异，黄色与绿色交织的表面带着一层彩色的光芒，如同孩子吹了很多泡泡覆盖在了上头。 “快快快！蹲好！” 率先落地的艾丽丝娜早就摆出了警戒姿势，手里拿着狙击枪，利用镜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嘿！艾丽丝娜，有什么发现没？” “报告团长，入林只有一条路可走，树木太茂盛了，那头还有紫色的烟雾，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危险，建议绕过那处位置。” “发现丧尸了吗？” “暂时没有！” “好！大家注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彼此保护彼此的后背，入了林子保持安静！” 艾丽丝娜收起狙击枪，拔出消音手枪和李圣龙居前，马晓和麻辣唐带着士兵护着两翼，将田中尉、陶强和军医等人护在中央，队伍开始向前缓缓推进。 走到一排大树前，李圣龙抬头一看，表情显得很是吃惊。 “这些树木太高了！而且树冠极大，完全遮挡住了阳光，进去之后视线都不一定能保证。” “小李子，跟着我就行了，怕个鸡毛。” “额……我说艾丽丝娜，我比你大很多，可不可以别这么叫。” “嘘！走！快些！” 踏入林子的那一刻起，李圣龙和艾丽丝娜便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林中竟有虫鸣，阵阵聒噪，而在虫鸣之中，夹杂着一些异常的声音…… 第695章 血腥林区·彩色马勃 “大家小心！地面有些奇怪的虫子！收紧自己的裤腿，别让它们爬进去！” 艾丽丝娜用刀插起一只虫子，仔细看了看，这虫子像是某种甲虫，顶端有一个巨大的夹子，身体呈现璀璨的光泽。 李圣龙则是抬起头看了看，发现一些大树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这种甲虫，以绿色和红色为主，其间夹杂了一些黄色的个体，都是闪闪的，似乎是到了繁殖期，有些个体彼此还利用头顶的夹子互相打架，发出了一阵阵咔嚓声。 “看样子就是些甲虫而已，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将甲虫挑在刀间的陶强仔细看了看后说道。 “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而且颜色也太过艳丽了。” “很多昆虫都会模拟周边的环境色，它们有翅膀，能飞来飞去，待的时间久了也自然会多些色彩，田团长不用太过担心，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即可。” 陶强将甲虫挑飞至半空中，甲虫展开翅膀，嗡嗡地便飞走了，确实也不见其寻人攻击。 众人见状，避开甲虫，开始往前推进。 这一路地上的枯枝被众人踩得发出断裂之声，树木遮阳蔽日，阳光射入，在地面留下了一个个光斑。 此时正入了夏，蚊虫较多，且时常还有蛇类活动的痕迹，都是些小体蛇类，艾丽丝娜便看到了几条。 大蛇不怕毒，小蛇毒死人！众人虽身穿防护，但也还是拿出冷兵器，时不时拨弄一番地面，想着提前把蛇惊跑。 “你们注意！这些蛇毒性很强，切记不要被它们咬到！我带的血清不多。” 军医的提醒令众人更是小心，推进的速度都变得很慢。 “团长！有情况！” 红外光通讯器传来了艾丽丝娜的声音。 “怎么回事？” “你们俯低身体，前面有东西！” 艾丽丝娜用镜头观察了一番，发现远处的大树上似乎有些异动，再仔细看，有几只丧尸正抓住树枝，将头探出树冠晒太阳。 田中尉等人也通过微型望远镜观测到了这些树上的丧尸，这些丧尸体型不大，但抓在树枝上的双手似乎发生了畸变，锋利无比的爪子在粗壮的树枝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刚进来就遇到了冤家，算了！从左侧绕过它们吧，也不知道有多少，避开先。” “是！” 枪都已经架好了的艾丽丝娜收起枪，二话不说便转移了方向。 “艾丽丝娜，我之前路过这片林区就遇到过躲在树上的丧尸，时不时抬头看看准没错。” “知道了，这林子你没有深入过吧？你当时也只是到过边缘。” “是的，我记得有条河，在河边我杀过一个食人者。” “可曾在这林区杀过丧尸？” “好像没有，当时哪里敢贸然杀它们。” “等一下！” 艾丽丝娜突然停了下来，她竖起耳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异动。 “怎么了？” “有东西正在靠近！仔细听！” 李圣龙闻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果然能听到阵阵脚步摩挲植被的声音。 “团长！快让大家躲起来！快！” 众人赶紧就地寻地方隐蔽，前脚刚落定，就见一群丧尸从林中冲出，朝着众人来时的空地飞奔而去。 与艾丽丝娜一起躲在一棵大树根部的李圣龙脸上早就涂了迷彩，身上的伪装衣也与环境融入了，一只丧尸就从其眼皮底下奔过，却也没有发现他们。 “我去！还好艾丽丝娜察觉到了，数量还不少！” 李圣龙心里暗道，暗中观察着这些丧尸，发现这些丧尸与自己此前路过此地看见的丧尸一致，个体不算特别大，但手爪锋利，善于攀爬树木，身手异常敏捷，似乎是专门为森林而进化的。 “好家伙！艾丽丝娜！干得漂亮！” 确定尸群走远之后，众人方才重新站起，陶强分析了一番后道： “看来我们制造混沌的计划成功了，林中的丧尸被引走了很大一部分，你们仔细听！” 众人细细听来，果然有些微小的枪声和爆炸声，猜是直升机在杀伤出林的丧尸。 “问题不大，继续推进吧，注意仔细观察。” 艾丽丝娜和李圣龙继续居前探索，当走到一片野地时，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一条林间小溪在众人面前展开。 “先别靠近，观察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丧尸。” “报告团长，河边有一具丧尸的尸体在抽动。” “咦？是你们谁干的吗？” “不是我。”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令田中尉心生疑惑，仔细看了看那只丧尸似乎是头部中了枪，失去了平衡能力在原地抽搐。 “还有吗？” “没发现丧尸的踪迹。” “好！快速穿过溪水，在对岸隐蔽!” 李圣龙得令，跟着艾丽丝娜踩着石头几下便越过了水，灵敏的身法与此前的李圣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哟！不错嘛！小李子，能跟上我的速度。” “嘿嘿，我之前走过云间栈道呢，这算什么？” 过了溪水之后，众人先是趴低四下观察。 众人眼前的树木突然小了一圈，只是来时路上的一半高度，但地面的植被更加茂盛，其间有很多蕨菜一样的植株，卷曲成饼，一根彩色的主干立在地面。 “嗯？这东西像是蕨菜的样子，不过太粗大了！目测有个两三米高，而且是彩色的。” 李圣龙说道，被艾丽丝娜打断道： “别触碰到就行，应该没有丧尸，猫着腰，往前走。” 踏上这片土地后，众人这才发现，地上还生了很多球形的彩色物体，一个个如同足球般大小。 “散开！马晓，挑个远一点的，射一箭看看，这东西长得很像是马勃，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马晓闻言拈弓搭箭，一箭射中一颗，那东西中箭后急速膨胀，没多久便爆开，散出一堆彩色的粉末，引得众人赶紧躲开。 “彩色的粉末？军医，提取一点检测一下。” “是！” “李圣龙，护着点！” 军医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提取了一小点粉末，用检测试剂检测后道： “丧尸朊病毒含量极高，且这些粉末很细，大家注意，千万别碰到那些球状物体。” 第696章 血腥林区·故人的消息 众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寻了条相对平整的路前进。 “慢慢地看起来变得正常了，这里和乌龙林区不太一样，植物虽然都已经变异，但色彩的分层却没有乌龙林区明显。” “陶警官总结得很是到位，不过这些过于高大茂密的树木却是一个麻烦，如此这般，天上的人想看到我们有些困难。” 队伍缓缓向前，李圣龙发现了一棵大树，树中央有一张人脸，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树干自己长出来的，如同一个树瘤一般长在上面。 “折射吗？” 再仔细看了看，众人发现这一片林中的树木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人类的特征，除了树干上长着人脸的，还有树根长出人手的，再抬起头看时，竟还有密密麻麻的枝干组成了一个个人类躯体的样子，身体都是残缺的，找不到完整的个体，以各种姿势悬浮于半空中。 “确实是基因折射的产物，不过这些东西很奇怪，大家看明白了，全都没有血肉存在的样子，都是白骨的特征。” 陶强一边拍照一边小声对众人说道。 “我记忆里的基因折射现象其实很精细，甚至可以看到血管和肌肉的走向，但这样只折射骨骼的形状，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是……” 田中尉的话还没说完，马骁一步踏空，众人慌忙举枪。 “嘿嘿！不好意思，我没事儿，脚下这块地松软，没注意！” 众人放下枪，马晓往自己鞋底一看，看见了一堆发黄的东西。 “是人类骨骼，有人把他们埋在这里。” 陶强立马上前，这些骨头已经酥了，被马晓一脚下去踩成了粉，故而其判断这些骨头掩埋的时间并不短。 “这里也有！” 艾丽丝娜随意一扒拉，也露出了几根髌骨和腿骨。 “这些骨头看上去新鲜很多，嗯？丧尸吃得这么干净吗？” 白骨之上，明显有被打击和撕扯的痕迹，更加奇怪的是，骨头的顶端被砸开，露出了一个个空腔，里面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是当时就被吸食掉了还是被土地给腐蚀光了。 陶强仔细看着，心中渐渐明白了什么。 “各位，我知道为什么这些树木长那个怪样子了，这底下估计埋着不少白骨，从一开始埋进来就是白骨了。” “丧尸干的？” “不像是，李圣龙，你说的食人族看来是真的存在，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集中埋人骨的地方。” “你的意思？这些白骨都是被剃去肉之后集中埋在这里的？” “应该是这样，有些则是被吃掉之后丢来的“厨余垃圾”，这帮人吃人的技法很好，敲骨吸髓，分解人肉，骨头上似乎能做到不剩下丁点儿肉。” 陶强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唯独艾丽丝娜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她对陶强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把骨头丢在这里呢？” “具体的目的不知道，其实骨头是可以当燃料烧的，他们却这样“浪费”了，但有一件事情我们可以知道，那就是他们在我们附近。” 闻言，田中尉叫来李圣龙问道： “李圣龙，我问你，当时你遇到的那帮人，他们是怎么杀人的？” 李圣龙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有些反胃。 “他们有养殖人类的房间，我虽然没有看到宰杀的过程，但人肉确实端上了我的餐桌，我没有吃。” “当时我问讯你的时候忘了问你，当时你虽然只是匆匆路过，不过你是否知道这附近的食人族其中某人的名字？” 陶强的发问令李圣龙再次陷入了回忆，在那一场地下室的晚宴上，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相貌依旧是那么熟悉，他们食用那种肉时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令人反胃。 “嗯……我记得两人的名字，一个男的，自称牛犇，另一个是个女的，牛犇称呼其为邓琳琳。” “两个很普通的名字，我的记忆里没听说过这两人，我当时没问你，是因为南境食人现象频出，知道名字也基本没什么用。” 李圣龙闻言，又仔细地想了想。 “当时我路过的地方不是这里，要更往南边的边缘去一些，如果这里也有他们同伙的话，那就证明这是另外一帮人。 说来惭愧，我早年在施州生活，误打误撞间杀过一个不算坏的人，我当时没说这段故事也就是因为这个，据他自己说就是从神农林出去的。” “这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秦剑平。” “也是个路人甲。” “这人给我透露过一个事情，牛犇和邓琳琳也和我说过。” “什么？” 李圣龙看了看众人，见众人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其中艾丽丝娜耳朵都竖起来了。 “小李子，这些事情之前在军中你怎么不说呢？我都把我的故事和你们讲了多少遍了？” “额……你的故事精彩些嘛！又是天竺又是倭国的，再说了，你们也没问我啊！ 那就是这片林区生活的人不少，他们有个首领一样的人物，据说很是凶残，名叫裴善仁。” “什么？此话当真？” 听到这个名字，陶强瞬间有些激动。 “怎么？陶警官你认识？” 陶强警惕地四周看了看，随后对众人道： “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赶紧先离开。” 转了个地方，此地植被茂密，多为一些看起来像是茅草的植物，可以很好地为众人提供遮挡。 “裴善仁这个家伙，是元年邪教之乱时的遗毒，据说和琼州岛事件有脱不了的干系，我们当年费力抓捕此人无果，这么多年了还以为其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又突然有了这人的消息。 李圣龙兄弟，我且问你，你当时到达神农林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应该是活着的，当时邓琳琳还邀请我加入，说要带我见他来着，不过现在他是否还活着我就不知道了。” “好嘛，原来如此，当年满世界找他找不到，原来是躲在了这地方，这么多年下来还能听到“故人”的消息，也是有缘啊。” 陶强表情显得有些兴奋，但短暂的火热之后又变成了一副冰冷的样子。 “算了，我们继续我们的任务吧，偌大的林区，要找到这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第697章 血腥林区·巨怪 “李圣龙，这些事儿你早些时候就该说！回去向上汇报吧。” “额……这事儿不也是没人问过我嘛。” 陶强回忆了一番当时自己与李圣龙的对话，确实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裴善仁这个人已经在东国被遗忘多时了，谁还能数年之后想到这人呢。 “我们继续我们的任务吧，这林区很大，要遇到彼此也是一件需要概率的事情，遇到了重拳出击，没遇到也就先算了，专门来剿灭一帮食人族，代价和收获不成正比。” “也对，南境反攻的时候再和这群人算总账，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现在先让他们在蹦跶两天算了。” “艾丽丝娜，李圣龙，你俩继续打头阵。” “是！” 队伍继续出发，慢慢向着林区中央靠近，当年护林人留下来的小路竟然还存在一条小小的痕迹尚未消失，林中亦可窥探到一些丧尸，但众人总是可以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先发现对方，是走是躲，也就是看众人的意愿了。 “如果当年从椿城逃命的时候能有这帮人的素质，估计我们当时的队伍也不会那么惨！” 李圣龙暗自感慨着，自当年从屏山离开后，他就时常责怪当年弱小的自己，诚然这世界太需要力量了。 推进了不知道多远时，茂密的丛林里虫鸣不断，一行人时不时抬头观察，也没发现什么丧尸的踪影，辐射监测仪显示辐射值正常，但艾丽丝娜却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小李子，有点不对劲！” “怎么？是有尸群又要来了吗？” 李圣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动。 艾丽丝娜摇摇头道：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总感觉不太对劲。” 放慢脚步后左右观察了一番，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前方那些树木间长满了藤蔓植物，形成了一堵五彩斑斓的墙体。 “没有异常，继续前进吧。” 脚下是茂密的草地，没过了众人的膝盖，其中有些五颜六色的花朵，艾丽丝娜很是小心，由于看不清脚底，每一步都要踩实了再前进。 “哎呀，我去！” “什么情况？” 看着突然趔趄了一下的麻辣唐，众人纷纷有些紧张。 “哦哦，不碍事，底下有根藤蔓，绊了一下。” “草深林密，大家都当心点。” 田中尉话音刚落，却见那堵花墙有些躁动，原来刚刚那根贴着地面的藤蔓与之相连。 “我去！我就说有些古怪！” 艾丽丝娜惊叹之际，花墙其中几段莫名其妙地开始翻转，等到其转过身来时，众人这才看清其有着鼻子眼睛，身上还长满了毛发，但多年的岁月下来，使得其毛发与周围的环境直接融在了一起，根本无法看出对方是什么。 “我去！这么高一个个的！” “小李子，后退！” “跑不掉了！散开！准备战斗！” 那些长毛巨怪多达十来只，回头间早已就瞥见了众人，一怪双腿猛蹬，猛地袭来，那速度奇快，逃跑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走你！” 电光石火之间，马骁早已一箭射出，正中为首那怪的眼睛，但似乎这怪没有什么痛感，箭镞入了颅内也不去拔，却还是奋力冲锋。 “靠！” 不清楚四周躲藏了多少丧尸，众人不敢使用主武器肆意射击，艾丽丝娜手拿消音手枪，一枪击中一只，对方的脑袋瞬间炸开了花，各种颜色的黏稠液体飞溅。 “咦？威力为何这么大？” 原来东国改装了子弹，现在众人消音手枪里填装的，是类似达姆弹的新型子弹，进去一个孔，但入了内部便会炸开如同一朵铁莲花，出来时必然带出一个巨大的创口。 那怪倒了下去，又有一怪猛扑过来，田中尉拔枪将其击倒后，只感觉地动山摇一般，细看之下，自己的队伍完全已经被巨怪包围了，也不知道这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只。 “散开一点！射击角度注意一点！别误伤自己人！” 由于怪物袭来的方向多元，一时间无法完全放开手脚，没法背靠背射击，只能散开寻找一对一用手枪的机会，子弹如果打中怪物后再误伤自己人的话，血液污染，很可能让自己人感染，所以众人开枪都极力小心。 而这些巨怪速度迅猛且不知疼痛，子弹若不中头，很难将其击倒，好在众人身穿外骨骼，麻辣唐、马骁、陶强等人也都用手枪，队伍都有所斩获，在闪展腾挪之间，勉强与之周旋。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又击倒一只怪物翻滚到一边的艾丽丝娜心里暗道。 “小李子！在吗？” “在呢！你说！” “距离拉得太近了，你要掩护我！我拉开一点距离，一个二个全点了！” “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说罢，李圣龙拦在一只巨怪前，打了一枪后又转到一旁，护着艾丽丝娜往空隙中遁去。 “团长！要直接开火吗？数量有点多！火力太小压制不住！” “再等等！人都绞在一起了，小心误伤！” 田中尉余光扫向了艾丽丝娜，见其还在奔跑，便命令道。 “艾丽丝娜！你好了没有！” “还没有！” 田中尉拉着军医躲开巨怪的冲击，几枪射出后继续道： “那一会儿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我自己会来找你们！” “好！注意安全！” 田中尉带队继续与巨怪搏杀，众人皆是百战之兵，面对这巨物倒也不慌，都是想办法绕过对方的冲击到对方的身后，对方虽然凶猛，转身速度却不及众人，但这样的情况也很难持久。 砰—— 一声狙击枪响，田中尉面前的巨怪瞬间被击碎了头颅，轰然倒下。 随后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一只又一只的怪物被击倒在地，畸形地扭动着。 “喂！你们！赶紧向着你们右手边的林子逃跑，有尸群围过来了！” 一枪干倒一只怪物的李圣龙闻言四下张望，发现艾丽丝娜躲在了一棵树上，不断地对地瞄准射击。 “现场的怪物别管了！一二三！跑！” 众人闻言，顾不得多了，纷纷向着艾丽丝娜指引的方向逃窜，马骁回头观察，果然那林中有些人影飞窜。 “艾丽丝娜怎么办？” “她有办法的！先顾好自己！” 第698章 血腥林区·消失的头颅 突然到来的巨怪打乱了众人的节奏，好在回头间没有发现巨怪冲来，想必是被艾丽丝娜给一一毙了。 “注意四周！别再被丧尸给围了！” 一口气跑出了很远众人这才停下，回头仔细听了听，已经听不到枪声了，田中尉心知艾丽丝娜的身手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便命令众人散开，就地等待其归队。 “躲好！别再触碰现场的任何东西了。” 众人等了不知多久，李圣龙在一棵大树下都只差睡着了，突然眼前一道黑影落下，吓了其一个激灵，手拿手枪就要干架。 “别紧张，小李子，是我。” “我去！你怎么从树上下来的？” “我走地面不被丧尸追？” 艾丽丝娜拍了拍身上的绳索发射装置，又指了指周边的大树。 “那些丧尸追我，我先抛绳躲到了一处树冠，等到它们散去之后又发现它们都隐在林中，于是我就在树木之间利用绳索穿梭，刚好看见你在树下乘凉嘞！其他人我都没看到，也就是你隐蔽技术最差了。” “额……你也是牛逼！” 李圣龙对艾丽丝娜的本事自然是知晓的，但每一次这人施展技巧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赞叹。 而艾丽丝娜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一边整理好自己的绳索发射装置，一边问李圣龙道： “团长他们呢？” “都躲着的，团长！艾丽丝娜归队了。” 通讯设备响起田中尉的声音道： “好！那就都出来吧。” 众人从隐蔽的各处出现，似乎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田中尉命令众人用红外光通讯器各自报数。 “1。” “2。” …… “咦！不对！少了一个人！” 大家报完数字，田中尉发现少了一人，清点之后忙问道： “麻辣唐！睡着了吗？答应一声！不就是绊倒了一根藤蔓吗？也没人员伤亡，出来吧兄弟，不用愧疚。” 无人回应，田中尉心中一紧，连忙问众人道： “刚刚大战那些猕猴桃怪物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也没出事啊？这一路也没听到其说话，你们谁看见麻辣唐了？” 马骁闻言指着一处秘地道： “他刚刚就躲在我身后的那一片林子里，我找的那个窝子太小了，躲不下我们两个，他就往我身后又走了个七八米。” “哦？走！去看看！” 这帮人隐蔽的技术极好，藏在周边，自己人都很难发现，这麻辣唐寻找到的隐蔽点有很多植物遮挡，马骁全程也不知道其具体是躲在哪里的，只记得当时其躲藏完毕还用红外光通讯器和自己说了一声。 “那就不可能太远，就在附近，一定要找到他。” 众人小心翼翼地搜寻，当田中尉扒开一处人高的草后，眼前的一幕令其呆立在原地。 树下倒着一人，从衣着看明显是麻辣唐，而其身前，一人正拖着麻辣唐的躯体，一人站立，手里拿着一颗头颅。 两人皆是身穿着几年前老式防护服，上面画着迷彩，倒也有枪斜挎着，但手里拿着的，一人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人是一把斧头。 “这……” 众人与这两人数目相对，双方都是十分惊讶的样子，对面手里的头颅被揪着头发，翻转之下，众人十分确定——那就是麻辣唐的头颅。 “我操尼玛！” 马骁率先冲了上去，但那二人却也是身法奇快，两个滑步便入了茂密的植物当中，瞬间消失不见。 “麻辣唐！军医！快来看看！艾丽丝娜，李圣龙，你们去追马骁！别让他冲动之下吃亏！” “是！” 军医前来查看，猜测麻辣唐是被从身后割喉后用刀子生生割掉了头颅。 “刀锋切口很整齐，不过脊柱的位置有轻微的撬动，死的时间不久，就是刚刚躲避时被杀的。” 观察了一番周边，军医判断，麻辣唐当时背靠着树木躲藏，却不知何时，袭击者摸到了其身后，快速割喉之后就把其杀掉了。 “我去！这尼玛是谁干的！” 田中尉十分愤怒，他不知道为何短短时间内就发生了这事儿，自己还毫无察觉，愤怒之下还带着些羞愧。 “干！” 回头一看，是马骁在骂。 李圣龙和艾丽丝娜拖着怒目圆睁的马骁回到现场，艾丽丝娜率先道： “对面身手极好！而且对这附近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我们，追了几步便不见了踪影，本打算用枪，也找不到身影了。” 李圣龙又言： “过去环境复杂，我怕马骁冲动引出什么来，便先拉回来和团长请示。” 马骁与麻辣唐关系好，此时见了麻辣唐无头的身体，虽不至于失控，但也是情绪异常激动。 “小马哥，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麻辣唐大哥报仇！” 李圣龙拉着想要继续返回的马骁，陶强上来，将其抱住，不断地安抚着。 “刚刚刚好阳光透了些进来，对面的头罩反光，看不清脸，不过其中一人的骨架比例虽然穿着防护服，但也感觉到对方是个女子。” 李圣龙学过美术，自然是看得出来。 田中尉此时心中的怒火也压制不住了，回忆起对方还想要拖走麻辣唐的躯体，他愤怒地小声道： “他们是想要把麻辣唐拖去吃掉！我他妈不去惹你！你们倒来阴我！” 随即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马骁三人，继续道： “麻辣唐的头呢？没追回来？” “没有。” 马骁虽心中愤怒，但还是强行压住声音用哭腔道： “人家马上又就要当爸爸了，无缘无故死在这里！我们如何对得起人家螺蛳芬！” 看着麻辣唐无头的躯体，田中尉起身走到抱着马骁的陶强面前道： “陶警官，这事儿你不会管我吧？现在我暂时想先把任务放一下。” 陶强闻言，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这是在打我的脸，任务不任务先放在一边，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我只是观察员，不是什么监军，田团长何必要问我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田中尉命令将麻辣唐的躯体就地埋葬，同时发布了新的命令。 “暂缓一些探索任务，接下来！找出对方所在，见到就杀！能用刀子就用刀子杀！” 第699章 血腥林区·魔窟 时间倒回田中尉的队伍进入林区时，笼山地堡内。 “外面怎么会突然炮火连天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会不会是外围的那些社区和丧尸干起来了？” 地堡内的裴善仁似乎能听到一些声音，很模糊，完全没办法判断这些爆炸带来的轻微震动声是来自军队的空中火力。 “老大！等消停了我带个人出去看看就是了，问问那些外围社区的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人正是邓琳琳，多年过去这女子还是一副骚劲，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妩媚的脸庞，不知是多少地堡内的男子垂涎的目标。 但妩媚的脸庞上，嘴角和眼神的细微动作，分明能让人感受到这人的凶狠残忍。 “也好，最近也到了他们该交物资的时候了，你带大憨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好。” 裴善仁依旧是一副肉眼可见的凶暴，此时的他坐在故意搭得老高的座椅上面，正拿着一坨肉啃着，以类似君王的眼神俯瞰着底下的众人。 众人皆不敢直视其眼神，唯独邓琳琳视而不惊，这些年来，邓琳琳作为最早发现的同类，已经是裴善仁最信任的助手了。 “邓琳琳，你那位姐姐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最近我也没去看过她，也不知道现在什么鬼样了。” “老大，那个婊子上个月又生了一胎，算下来也是第三胎了，不知道是谁的，目前也还在哺乳期，等到其断奶能吃了，要怎么处理？你定！” 裴善仁闻言，邪笑道： “前面两胎都被众人吃掉了，先给人家留着吧，注意！尽可能给姓汪的多一点食物，她可不能死了。” “好！” 裴善仁很擅长折磨人，单纯地杀死一个人已经完全没办法满足其内心的欲望了。 当年他让汪佩怀孕，等到胎儿生下便立马煲汤喝了，只因多年前他看过一个行为艺术家同样的“作品”，常人看来绝对的反人类，但在这些变态看来确实极度的艺术。 所以哪怕杀戮欲望再如何强烈，裴善仁都没有杀掉汪佩，而是一直换着方式折磨她，这样的快乐令裴善仁很是兴奋。 说起来，裴善仁很是崇拜那位行为艺术家，以其为偶像，他立志要打造一个更加“宏大”的艺术作品，那就是自己的魔窟。 在这里，居住的都是裴善仁发现或培养出的“同类”，这帮人极度的变态，食人等人类最变态的行为时常上演，裴善仁很是陶醉在其中。 “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当灭绝人性的行为被套上“艺术”的外壳，其本质依旧是灭绝人性，但有些人总是会以“艺术是自由的，不应该限制”而为自己推脱，但只要是人类，都应该尊重人类最基本的底线。 当以艺术之名用来为罪恶唱颂歌，那么艺术自己也会喊冤，变态就是变态，与艺术无关。 “反正这末世也没有什么乐子，折磨这些人就是唯一的乐子了，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供给者？清点一点，省着点，中秋的时候开个宴会。” “好！” “吃完饭就出去看看吧，赶紧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是那些社区搞事情，警告一下他们！动静别搞得太大！没事儿别去找那些丧尸的麻烦！” 说完，裴善仁便搂着一个相对年轻的女子向着自己的起居室走去，这女子看起来很是顺从，但眼神中也带着慌张，明显就是被掳来的女子。 不想被吃，就要顺从，前提是有足够的姿色。 …… 邓琳琳吃了些东西，身上背了一把枪，但保险是关闭的，多年以来她都很少开枪，更多的是用自己的砍刀，随时都拿在手上。 穿上防护服后背了些水和肉干，便想着出门去。 与之同行的“大憨”身高约一米九，极为强壮，但据说脑子似乎缺根筋，故而被地堡内的人叫作大憨，但地堡外社区的可不敢这么称呼，全都是叫其林小玉大哥。 林小玉确实是其姓名，与之外形完全不搭，一开始来到裴善仁面前报出名字时，裴善仁还当其是骗自己，直到其掏出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才令人信服。 “大憨，路上机灵点，别招惹到丧尸。” “明白了，邓姐。” 两人来到石壁出口，守卫这个口的是八个手拿步枪的大汉，邓琳琳看都不看两侧排列的持枪大汉，瞄了一眼监控画面后厉声道： “开门！别瞎了招子！我回来之前全都给我在这里候着！” “是！邓首领放心！” 石壁门打开，邓琳琳与大憨一起，沿着那条小溪出了洞，洞口设置了很多障碍物，带着尖刺的木桩和上面缠绕的铁丝网上都有些血迹。 “枪炮声停了，打完了吗？” 二人进入林子，这条路邓琳琳已经走了很多次了，丧尸相对较少，而且自己可以随时隐蔽，可谓是非常熟悉。 “大憨，我怎么感觉这顿枪炮不像是那些社区干出来的事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邓姐担心什么？” 邓琳琳暂时也没有猜到枪炮声的来源，她从洞口出来时，由于视线良好，看到了远处的浓烟。 “我暂时也说不清楚，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我多个小心。”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阵丧尸的聒噪进入了邓琳琳敏感的耳朵，她连忙拉着大憨一起躲避，藏入了一片植被当中。 “枪炮声起，这些丧尸都变得活跃了不少，真是惹些麻烦事。” 尸群走远之后，邓琳琳对大憨说道。 “是啊，这林子里的丧尸很久没有这么活跃过了。” “它们离开的方向，像是去爆炸的位置，那是林区边缘，估计是伍老幺的地盘，绕过它们行进的路线，去问问伍老幺。” 两人继续向前，沿途的道路，甚至树木的数量邓琳琳都一清二楚，故而行进的速度很快。 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邓琳琳心里一惊，连忙躲避，一队丧尸张牙舞爪地从二人面前疾驰而过，向着枪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枪声……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第700章 血腥林区·憨批的偷袭 “说不定是伍老幺搞到了什么新武器，走！去看看！好久没动手了，看能不能帮帮忙，伍老幺可是一直都很听话的，给了我们不少物资。” 大憨语气中带着些兴奋，邓琳琳闻言，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摸上去看看。 “要去就去吧，不过要保持警惕，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有入侵者？伍老幺在和对方干？” “有这种可能，能是什么人呢？” “说不定是被丧尸逼急了迁徙而来的愣头青，不需要害怕，就是送肉来的！那就更要快了！这等好事不能让伍老幺一个人独吞了，走走走！我们快去抢一口汤水咂砸！” 看着大憨兴奋的样子，邓琳琳嗤笑道： “还轮得到你？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那些丧尸冲上去吃干抹净了，真是个痴傻的憨腚！” “不管了！上去卯他两下过过瘾也好！” 邓琳琳心中感慨这人还真是脑子缺根筋，但也只是摇摇头，继续向着枪声的方向赶去。 也是路途有些远，沿途还要躲避周遭的丧尸，等到这二人赶到枪声附近时，似乎战斗已经停止。 “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些无头乱撞的丧尸。” “那还能怎么办？先找地方躲一躲，等丧尸消停了再走吧，现在在外面窜万一被丧尸发现，我们成送肉的了。” “邓姐，我们去那边吧，那里我熟，树高草深，躲个一天都没关系。” “好吧，那就去那里躲躲。” 二人走到大憨说的地方，寻了棵周边有草的树下躲着，等待着风平浪静。 “邓姐，额……” 邓琳琳回头，见大憨那张傻气的脸上带着些许猥琐的渴望。 “傻逼一个！你想干嘛？” “我……邓姐，你长得可真是标致啊！” “哼！怎么？地堡里那些供给者女人没玩够？还想着你妈我了？” “那些干瘪的母狗自然是比不上邓姐润的！那几个首领也不会认得，与我点嘛！邓姐。” 邓琳琳这些年倒确实是和裴善仁以外的不少人有过那事儿，不过其只给对自己有价值的人，着憨憨的林小玉自然不在其列。 “你算什么东西？还没资格来碰我！你如果敢，裴老大会把你杀了做肉干的。” 大憨闻言，这才将快要摸上对方的手缩了回来，尴尬地道： “也对，姐姐别生气！我不会造次的，别和那几个首领说，都怪姐姐生得美丽！令我目眩神迷了。” “谁会稀罕你，你是憨批嘛！” “对对对！我憨批！我憨批！” 两人的对话很是小声，说完邓琳琳四周环顾，观察着周边的情况，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猫着腰一人，背靠着大树便躲在了其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处。 “唉！你看那棵树！看到了吗？” “那里？” “那里！有个人，看得到不？” “哦哦，看到了，咦！” 顺着邓琳琳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憨看到了树下躲着那人，虽然与树木合为一体，但大憨却敏锐地发现这人的穿着与自己不一样。 “看样子不是我们的人，衣服和我们不一样，新很多。” 说完大憨又转念一想道： “看来这人就是入侵者！被我赶上了！让你有来无回！” “喂！你等一下！” 大憨说完就要上前下黑手，邓琳琳正欲去拉，已经来不及了，其已经出了草丛往那人身后走去。 大憨悄悄摸到那人身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那人正目光看着一侧，大憨冷不丁就是熟练地一刀割喉，瞬间血液飞溅…… 这人回头，见了大憨，满脸的不可思议，喉咙被割发不出声音，这大憨果真是憨到极致，绕后抱着对方便开始了疯狂地左右横拉，想要直接将对方的头颅割下。 “喂！叫你不要着急！你！” 邓琳琳赶来，大憨已经将对方的颈部割开，深可见骨，她仔细一看对方衣服上的标志，瞬间冷汗直冒。 “卧槽！住手！这是当兵的！” “什么？军队打来了？” “你看他衣服上的标志！你怎么不看仔细点？” 两人捏着嗓子对话，大憨这时看到，直接吓出一身冷汗。 “我去！老大说过了，千万不要惹到部队上的，东国军队只要你弄死一个剩下的绝对会找你拼命！你怎么不看这点儿啊？” “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乘其不备，几下就杀了！” “这……” 邓琳琳打开对方的头罩，连接处的橡胶圈早已被整齐地割开，这人明显是断气了，看到其面相，她还惊叹道： “完蛋了！还是个西域士兵！” “这……邓姐，这怎么办？” 邓琳琳虽然变态，但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惹到军人的下场，左右环顾一圈之后，回头轻声道： “不能让对方发现，如果没找到尸体对方可能会以为是被丧尸拖去了，尸体在这里伤口一看就是人类干的，我们赶紧把尸体带走。” “邓姐真是聪明，好！这拉丝般粘连着怕路上掉落，我把头和身体分开，你拿头，我扛躯干。” “好！赶紧！说不定其他的士兵正在赶来！” 说完，邓琳琳与这憨批便一起手忙脚乱地开始忙碌，可当二人正打算走时，自己一侧的草丛突然开始响起了异动。 “这是丧尸吗？还是军人？” 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正犹豫间，草丛里钻出一堆高大的人类。 这群人明显就是死者的战友，顺光之下，两人能看见众人满脸愤怒的样子，邓琳琳反应灵敏，转头便遁入草丛，带着大憨开始了逃窜。 “追来的人有几个？” “没数！” “他们身上穿着装备，我们跑不过他们，跟我来！” 终归是邓琳琳对当地的环境熟悉，几个转弯加遁地，瞬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植被当中。 “躲好！别冒头！” 两人躲藏着，只觉搜索的人最短距离离着自己不超过三米，但最后还是擦肩而过了，茂密的植被给二人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掩护。 “应该是找了条什么暗路逃跑了，小马哥，我们先回去，走！小李子，拉着他走啦！怕有埋伏！不要冒进！” 等到几人走后，邓琳琳看着手里的头颅，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这下只能开战了……” 第701章 血腥林区·自首 “这颗人头是怎么回事？哪里搞来的？” “这……” 回到地堡，大憨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裴善仁的话。 裴善仁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一眼这头颅，好奇地道： “嗯？外国人？怎么这林中还有洋人？” “老大，这人我估计是西域的，是个军人。” “什么！” 听到邓琳琳的话，裴善仁大惊失色，说来奇怪，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此时却也是吓得不轻。 “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了吗？如果遇到军人千万不要去招惹人家！怎么回事？你想学汪佩造反啊？” 邓琳琳也是面色铁青，连忙摇头道： “不不不！不是我干的，是大憨！这人躲藏在树下，大憨掩其不备一刀就给杀了，我看到其身上的标志时我都懵了。” 裴善仁闻言大怒，拉过大憨便厉声问道： “你这个憨货！就不带眼睛看看吗？对了！人家的尸体呢？可曾掩埋好了？” “额……” “我去你妈的！” 见大憨一副痴傻的样子，裴善仁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便将其踢飞在地，嘴里还大骂着： “一天只知道干饭色色！除了有一身力气还能干什么？” 骂完转头问邓琳琳道： “尸体去哪里了？” 邓琳琳浑身发抖，但也只能回答道： “被对方捡走了，我们没来得及拖回来。” 裴善仁闻言，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容。 “所以说？你们是莫名其妙地违抗我的命令杀了一个军人，还让对方的同伴发现了？那你们还有脸回来？何不立马自杀在人家面前谢罪？如此还说不定牵连不到我们。” “我……” 邓琳琳不敢说话，只得跪下，大憨站在那里也不知所措，见邓琳琳跪了，于是立马也就跪下了。 裴善仁回头看了看其他所谓的首领，陷入了沉思。 “与东国军队对抗？这是傻逼才敢干出的事情，蚍蜉撼大树不知死活。 可现在这两个傻逼确实把这件事情引火上身了，还必须得解决掉才行。 第一个方案，将这两人弄去自首，让他们说是自己干的，洗脱我的责任。 这个办法可以说有些冒险，大憨肯定是可以的，他是憨得，可邓琳琳直接临阵倒戈了怎么办？ 第二个方案……” 裴善仁突然回头，对邓琳琳问道： “他们可曾看清了你们的脸？” “估计没有，当时我们站在迎光处。” “好！” 裴善仁走到大憨面前，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 “别怪老大不罩着你，但你惹到天庭我孙猴子怎么保得了你？不过你也知道，东国军队很讲道理，善待俘虏，你去认罪吧，说自己只是饿急了，不知道对方是军人，说不定判你一个死缓，去北境牢饭管饱。” 大憨也确实是憨，听到这话还问： “真的？” “嗯，真的。” “咦！不对！那邓姐呢？” 见裴善仁没有要把邓琳琳也叫上的意思，大憨忍不住问道。 “她是个女人，我们要留着用的嘛，我找个哑巴替她，你去了之后关于我们的一切都不要说，只说是自己一人和同伴所为，老大我一定记得你，等灾难过去后，我就会动用我一切的关系，保你出来！” “哑巴？可他会写字啊？” “哟！看看！谁说我家大憨是憨批了？告诉你他可聪明得很！” 说罢，裴善仁拉过笑嘻嘻的大憨道： “我的实力，你是清楚的对吧？我可是曾经高官圈子里混的，怎么都有些人脉对吧？” “对对对！灾难过后老大肯定有办法的。” “这事儿是你做得对吧？” “是！也确实给老大添麻烦了。” “对咯！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去认罪，我找个哑巴给你，你给他来个前脑叶白质切除术，让他既不能说，也不能写，你就说是你两个起了争执，你把他给打残了，不也行吗？” “这样啊？好像是可以的。” “行！那就这么干吧！你还有什么愿望？趁着还没入牢房，能享受的都赶紧享受一番，老大满足你！” 有些人的傻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这大憨闻言，没有丝毫害怕，竟然还显得有些兴奋。 “哦哦哦！我我！我要！” 裴善仁压下其张牙舞爪的双手，眼神诚恳地道： “要什么？要吃要喝？赶紧！吃完喝完去找那些军人自首。” “我要邓琳琳！我馋她很久了！” 邓琳琳闻言，站起身看着面无表情的裴善仁道： “这？合适吗？” 裴善仁闻言笑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爹娘说的妻子，这些年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说的就是你！这在座的首领很多你又不是没……怎么？还看不起我家大憨了？” “我……” “大憨！时间有限！立正！冲锋！” 在裴善仁的邪笑声中，在场的首领全都大笑着看着大憨去扑邓琳琳。 别说！这大憨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能让裴善仁信任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他的特点就是力量奇大，被收了武器空手的邓琳琳如何能反抗？ …… “怎么样？大憨，还可以吧？” “可以！谢谢老大！我玩得很开心！” “开心呀！那就赶紧去自首吧，我去给你找个人来。” 说罢，裴善仁教授了其自首的话术，随后直接跨过脚底下衣衫不整的邓琳琳，径直就往“养殖区”赶去。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十分呆傻但还能在指令下行走的瘦小男子便被其带了出来。 “这事儿我专门研究过，把人弄傻，但还能继续行走，大憨，你拿绳子拴着，拉着他一起走就行。” 说罢，裴善仁回头看了看邓琳琳，见其已经穿好了衣服。 “你的防护服脱下来！屋里自己找一件，让这人穿着你的衣服去自首。” 邓琳琳不敢违抗，脱下衣服递给了裴善仁。 “好了！你就牵着这人出去吧，找个地方把这人藏着，你自己一人去寻找军人，找了对方逼问另外一人，就带他们去找这个家伙就行。” “好叻！老大！我一定不辱使命！我这就去，记得灾后捞我啊！” 裴善仁直接被这人蠢笑了，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道： “一定！” 第702章 血腥林区·对面是傻子 另外一边，田中尉这一行人怕麻辣唐的遗体被觅食的丧尸吃掉，林中又不敢生火焚烧，只得挖了个坑将其掩埋，捡来石头压实后，每个人又轮流踩了一圈表面的土。 “小李子，麻辣唐信基督的，你不是会吗？给他整点悼词。” 李圣龙想起自己曾对麻辣唐出言不逊，心中难过，哪里还能想起什么悼词，憋了一会儿后道： “其实我慢慢地也开始不相信上帝了，怎么忍心让自己的信徒如此？” 说完，李圣龙还是草草道了句阿门。 陶强安抚好马骁，转头对田中尉道： “这世道这帮人走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们找找，随便抓个舌头，问问对方虚实。” 田中尉闻言，强行收起悲伤的情绪道： “这麻辣唐也是，没有死在罗巴洲那种地狱中，最后莫名其妙地在这里被割了脑袋，无论如何不能让其受辱，想办法把他的头抢回来合葬。” 说完，田中尉清点了一番人数后下达了新的命令。 “找到对方！一网打尽！探索任务先放一放。” 于是，众人散开，拉开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网，向着邓琳琳二人消失的方向搜索。 “注意！每隔一分钟就报数！确保人员齐整。” “收到！” 队伍穿梭森林与植被，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众人也全然不顾。 而大憨这人确确实实有股惹人发笑的憨劲，他牵着那个可怜菜人出了门，原路走出一段距离后，嫌弃对方走得慢，也不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而是直接把其绑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我去找军队自首，你就在此等候！” 这人怎么能不等候？大憨这人也没给其不等候的机会。 说罢，大憨便大摇大摆地朝着杀死麻辣唐的地方走去，幸亏路上也没什么丧尸，不然这场自首也会落空。 当其走到一片草地时，正好与拿着防暴叉扒草的李圣龙撞了个正着。 两人见了面面相觑，李圣龙对胸前的红外光通讯器道： “这里有个人。” 而这大憨却直接丢掉了自己手里的斧头，走到李圣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李圣龙身上的标志上。 “你,是军人不？” 李圣龙只感觉有些尴尬且莫名其妙，但对方来都来了，抡起防暴叉一下就将其砸翻在地后踩住了。 “嘘！别发出声音！乖乖趴好！” 刚制服对方，紧挨着的众人也都靠拢了过来，大憨翻身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众人，嘴里小声道： “就是你们了！追我的，是你！还有你！” 田中尉闻言拉起这人，拖到了一个僻静处道： “那个老外是你杀的？” “对！” 大憨回答时，竟然毫无惧色的样子，一下子把一旁马骁的火给勾起来了。 “去掉头罩，把这个咬住。” 马骁递给了对方一坨绷带，大憨也照做了。 “全程不允许绷带落地！好好给我叼住！” 说罢，马骁便揪住这人就打，拳脚肘膝轮番用，如同暴风骤雨，大憨还手之力都没有。 李圣龙和艾丽丝娜等战士先是看了几秒，见马骁不存在吃亏的可能，于是也都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够了！小马哥！别把人打死了。” 陶强拉开了马骁，不然大憨估计当场便享年三十四岁了。 “绷带吐了，我问你话。” 大憨这时候才吐掉绷带，嘴里吐出一口老血。 陶强看着这呆傻的汉子，憋住笑道： “怎么？吐血了都不知道吐掉绷带换口气？” “是你们不许我吐的，我是来找你们自首的。” “自首？自首什么？” 大憨吐出淤血，用裴善仁教自己的话道： “我是这林中的散户，平时饿到不行了就只好拦路杀个把人吃吃，中午看那人躲在树下，便想着晚上饱餐一顿，杀完了之后才发现对方是军人，当时被吓到了，你们追我，我跑回去之后才想明白，杀军人是重罪，于是我就来自首了，请你们念在我多年乞活，实在没有办法才杀人吃肉当肉食者，又是自首来的，高低给个从轻发落。” “还尼玛从轻发落！” 马骁闻言又是一脚，踢飞了两颗牙齿。 “李圣龙！把马骁拉开！我在问话呢！” 陶强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人，见其身体不是很消瘦，脸上虽然被打得肿胀，但也是有血色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什么“散户”。 “当时有两个人，另外一个呢？” “我们两个跑走后，我想着来自首，他想着躲了，起了分歧，最后打了起来，我强些，他被我给打残了，被我绑在了一棵树上。” “带我们去！不许耍花招！不然当场击毙！” “好！” 等到大憨带着众人来到自己绑人那里时，树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丧尸吃得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胸腔，头颅与四肢早已不翼而飞。 满地的防护服碎片和破碎的头罩可以看出，就是当时众人所见那人的。 “我去！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都没有丧尸！” 众人躲在草里，环顾了一番四周后，陶强对身后的艾丽丝娜道： “护着军医，上前看看，验一验。” 艾丽丝娜领命，带着军医上前，军医仔细量了量胸腔的尺寸，又比照了一番骨骼之间的比例，随后二人又退回到了草丛里。 军医回头看了一眼李圣龙，没有说话，随后面向大憨道： “你这同伴，是男是女？” “是女的！我婆娘！” 军医闻言，又指了指那树上的物件道： “这是你婆娘？” “对！就是我婆娘！花了三十万娶的！是我把她绑在这里的！” 军医闻言，憋不住笑道： “这比例明明是男人，你真是连撒谎都不会，骗我？” 李圣龙闻言，仔细看了看那胸腔，虽然自己看不出男女，但比例确实与自己看到的那个女子不一样。 “啊？那就是我婆娘啊！” “你骗不了我，我这多年的经验不是白来的。” 这下轮到艾丽丝娜不干了，几个耳光打完之后道： “既然来自首，为何还找人顶包？” “我……” 大憨心里郁闷，这事儿裴善仁可没教过自己怎么说，一时间语塞了，过了很久冒出一句： “完了！这个老大可没教过我怎么回答！” 陶强见状，心里有些悲伤地感叹，那麻辣唐纵横大陆，尸山血海里没有受过一点伤，最后却死在这么一个低能儿手上。 随后，陶强掩面叹息道： “对面是把我们当傻逼，还是自己就是傻逼呢？这货明显背后有人啊，我都没审问，你自己就招了。” 李圣龙闻言道： “很明显，对面是傻逼……” 第703章 血腥林区·逼问 “小马哥，艾丽丝娜，你们看好，我这样打才叫技术。” 陶强将大憨拖到草丛深处，一帮人围住二人，或警戒四周，或看着陶强，像是在虚心学习什么不得了的技法。 “你说的那个老大是谁？我的手段你撑不住的，能开口就赶紧开口。” 大憨倒也是烈性，刚硬地闭嘴不说话。 “堵住他的嘴巴，我下手他会很痛，怕他叫出声来。” 堵嘴绑好之后，陶强蹲下身又问道： “说吗？要说就点头。” 大憨没有回应，还翻了一个白眼给陶强，陶强露出一丝笑容道： “也是烈性！我喜欢！” 说罢陶强借来李圣龙的防暴叉，这东西可以从中间折叠，但也可以作为“夹棍。” 陶强将大憨放倒在地，将其手指放入两根钢筋的缝隙中，折叠压实，随后发力，这大憨挣扎，但钢筋粗糙难以滑脱，直接疼的左右扭动，双腿猛蹬，观看的众人嘴里也都发出了嘶的一声。 “差不多了，把他翻过来，让他缓一会儿。” 等到大憨缓了口气，陶强让艾丽丝娜松开对方的嘴，问道： “我问你！你背后的老大是不是叫作裴善仁？还有，他现在人在哪里？手下有多少人？武器装备情况怎么样？” 大憨听到裴善仁的名字时明显有些发愣，但却还是咧着嘴道： “我不知道，你把我干掉也是我一个人干的！” “哦？这样啊？那你等一下，艾丽丝娜，堵住他的嘴，继续！” 陶强将其翻了个身，仔细看了看，挑了一个同样很痛的部位——脚后跟，又来了一遍刚刚的流程。 “说不说？” 大憨已经疼得浑身冷汗，但依旧梗着脖子不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 陶强闻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指了指对方的裆部道： “接下来夹的就是这里了，那里会疼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里没有骨骼支撑，很可能会被直接挤成肉饼。” 听到这话，大憨明显有些慌了，艾丽丝娜来堵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挣扎。 “艾丽丝娜，你闭上眼睛,李圣龙，脱他裤子！” “小马哥！搭把手。” 大憨奋力挣扎，明显能感觉到其内心的恐惧，一身力气连高大的马骁李圣龙二人都差点没按住。 终于，裤子脱下，陶强拿着防暴叉缓缓向前，大憨眼中的恐惧一览无余。 “再上几个人，把他四肢都按住！我好下手。” 于是大憨像被按一猪一样地按着，陶强拿着防暴叉上前，倒是也夹住了，只是没急着发力。 “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我便不需要你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自己花点时间也能找到对方，要说就点头！说不说？” 大憨这种人，绝不怕死，痛也能忍耐些，但如果痛苦地失去了快乐的资本，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着大憨先是摇头，随后又拼命点头。 “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说还是不说？” 见大憨随后只是点头了，陶强这才放开这人。 “裤子穿上了，艾丽丝娜，你可以转过头来了。” 陶强将防暴叉还给了李圣龙，李圣龙一脸嫌弃地接过，直言回去后要好好给自己的武器消消毒。 “我的老大，就是你说的裴善仁。” “他在哪里？” “从这边往右走个四公里，有个山洞，山洞里有入口，是个地堡。” “笼山地堡？” 陶强作为国安局的，自然是知道这个地堡的存在。 “有多少人？” “地堡里有各大首领和精锐的搜寻者一百余人，圈养的供给者五十七只。” “供给者？圈养？这些词汇听起来是多么奇怪。” “就是养着等着被杀了吃肉的，老大叫他们供给者，我们自己称之为肉人，是一个意思。” 听到这话，除李圣龙外的众人皆惊，艾丽丝娜直言道： “真是一帮畜生。” 陶强不管不顾，他指了指周边，继续问道： “那这片林区其他地方呢？还有多少人？” “七个社区，大概有二百八十余人，供给者有多少不知道，最近收上来的不多了。” “武器呢？” “周边的社区只有部分人有枪械，因为老大对这个东西管得很严，但是地堡里的人全都有枪，还有不少小口径迫击炮和火箭筒，而且在入口和一些关键的位置，都设置了机枪火力。”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如何有这么多武器？” “到处收集来的，地堡内倒是有个军火库，但这么多年我们没人能打开那三把锁，又不敢用炸弹炸，所以就使用的是军队之前遗留在各地的武器，那些年你们可丢下了不少好东西。” “行，我知道了。” …… “田团长，这下事情复杂了，那个地堡是军事地堡，导弹都打不透的，而且你也听到了，对方手里还有些重武器，我们这点人贸然进攻，必然讨不到什么好。” “是啊，得想办法把对方逼出来才行，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细节后，田中尉回头便对大憨道： “你走在前面，带路！” 大憨被陶强折磨一番之后，也知道了对面这群人不是开玩笑的主，哪怕是让自己死也不会让自己痛快，所以哪敢说个不字？但其犹豫一番，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会被判什么刑？” 众人闻言，皆是目光冰冷，马骁正欲回答死刑，被陶强压住了。 “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公平公正就是了。” “好，我可以带路，但老大他们不是善茬，如果你们输了，落回到老大手上我就是个死，所以请你们要给我个承诺，无论如何都不要抛下我，哪怕战败也请把我一起带走。” “可以。” “一定？” “一定！你先带路！” 大憨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后，带着众人向地堡的方向走去。 走到了天黑，那座小山也到了眼前。 “就是那个山洞了，你们小心，入口有监控。” “哦，知道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算数哦？” 众人没有理会他，陶强回头看了这人一眼，转头对马骁笑道： “地方找到了，我答应了这人，可你没答应过他什么，交给你处理了，我们不可能带着他战斗……” 第704章 血腥林区·第二计划 处理完大憨，众人看着眼前这座小山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入口在半山腰，但地堡实际在山底部，深度未知，不过上下估计纵深至少高达百多米，我们最好的钻地导弹也只能打穿七十米的混凝土，这山体坚固，看样子很难攻进去。” 田中尉计算着，目光时不时扫视着这座山体，实在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团长，好像有人。” “什么？不会是丧尸吧？” 艾丽丝娜回头，盯着那些草木，她似乎听到了其中的异动。 “不对！是人！” “戴上夜视仪，保持警惕！”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做个环形防御，散开些，我去抓个舌头。” 艾丽丝娜说罢便闪身入了草丛，众人怕被炸弹炸伤，于是也迅速散开了。 艾丽丝娜寻了一圈，草高到了其眉毛，也难见人踪迹，于是悄悄爬上一棵树上，利用夜视仪在不远处的草丛看到了一个移动的身影。 “咦！不止！还有人！” 艾丽丝娜仔细看着，发现四面八方好几支人马，三三两两的，正在慢慢向田中尉等人围上去。 “有意思！还留了后手。” 艾丽丝娜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将距离拉到红外光通讯器的范围后向田中尉汇报道： “有一群鸟正在围进，请求指示。” “对面装备怎么样？” “不太看得清，不过判断没有重武器。” “好！利用夜视优势，散开，战斗！” 众人迅速分散，约三人为一组，开始寻人战斗。 艾丽丝娜找了棵能俯瞰到众人的大树，架起狙击枪，随时准备为众人提供掩护。 李圣龙带了两个战士，在草丛中探索，当听到了对面草丛有些异动后，便立定不动，中有两人，刚探出头来，便被李圣龙用消音手枪击毙了一个，另一个被两个战士击晕生擒。 而马骁则远远看到风吹草动，也不废话，抽了四支箭矢用指头扣住，三人刚冒头，便被马骁一串连珠箭当场射死。 其余各组要么没遇上，要么都有所斩获，暗处观察的艾丽丝娜见状，也就没有开枪。 “这帮人可比三哥强多了。” 那帮人慢慢围到了众人一开始停留的位置，却只看了大憨残缺不全的尸体，头丢在草里，四肢随意挂在类似灌木的植物上。 “靠！他们跑掉了！” 为首那人小声说道，可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的队伍少了很多，半天也不见有新的人过来，于是立马毛骨悚然道： “完蛋了！惊到鸟了！我们被反围了！” 这话刚说出口，几支箭镞飞来，见其身边的几人射倒，一个声音自暗处响起。 “别动！放下武器投降！” 可为首那人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抬起手中的枪械就开始扫射。 “兄弟们快跑！想办法突围！” 随后枪声四起，极为激烈，众人连忙一遍躲避枪弹，一遍开火还击，而高处的艾丽丝娜开了几枪击毙数人后担心四周丧尸闻枪声而来，便立马下了树，找了处地方隐蔽了起来。 那群人虽然“灯下黑”都是在胡乱开枪，但人数不少，田中尉这帮人怕其乱拳打死老师傅，而且四周丧尸之声四起，便也只得跳出圈子，寻地方躲避。 果不其然，数十只丧尸很快蜂拥而至，丧尸不会隐藏自己，这群人便展现了高出常人的战斗技巧，互相掩护彼此的后背，一边射杀丧尸，一边向着地堡的方向遁去。 “我去！可以啊！不是平民打法，虽不及我们，但也有点意思，像是训练过的，不过看起来怎么这么像米卡国的特种战术？” 躲在暗中观察的田中尉似乎看出了些门道，心里便记下了，又多了几分小心。 …… 这伙人一边射杀丧尸，一边向着地堡赶回去，到达入口后，老早埋伏于此的一个机枪手立马开火压制尸潮，掩护着众人退入了石壁门内。 当灰头土脸的众人来到裴善仁眼前时，等候多时的他大怒。 “怎么损失了这么多人？” “不瞒老大您说，这帮人可谓是百战之兵，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我们，一个反包围战术就把我们逼上了绝境，如果不是我们拿出了不要命的气势他们担心被丧尸围了，不然我们估计全都要死在他们手上。” “这么厉害的吗？” “我们听你的话，大憨出门后便在其身后暗中跟着，过了很久见了他带着那帮军人向着这里而来，心知大憨自首的计划失败，于是采用第二计划，想着对方歼灭，哪里想到这群人比我们厉害多了。” “他们有多少人？” “估摸着二十来人。” 其实大憨去自首的方案裴善仁心中早就感觉不靠谱了。 裴善仁老早就知道林中的通信困难，便想着如何将为数不多的军人尽数歼灭，让自己存在的消息传不到北岸去，这便是第二方案。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要有一个人逃出了这林区，那大军赶来，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不说杀掉军人，就单单这多年吃人无数，也足以枪毙，所以必须杀光这群人。” 灰头土脸赶回来的人们闻言，全都面带难色。 裴善仁看出了这群人的胆怯，过了一会儿道： “不要害怕，我不会把你们当炮灰用，这一次，全军出击！集合周边社区和地堡内所有的力量，我自己也上！反正计划不成功我在这里就待不下去了，大家团结一致，利用人数优势，我教你们的战术运用得当的话，完全能搞定这帮人。”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才慢慢地聚拢了过来。 “邓琳琳，你也要上，杀那人时你也在场，我们战败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邓琳琳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裴善仁派了十来人，从另外一个入口出了门，他们将去要求其他社区的人也来参战。 “夜晚我们没优势，对方肯定有夜视装备，只能等到白天出战了，我们对这林子的了解比对方多，利用好这个主场优势。” 一百多人组成的队伍，全部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器装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战，田中尉一行人将面对一百多经过训练的肉食者和周边随时会包围而来的二百余人。 同时，林区里的丧尸，复杂危险的环境，这些都宣示着—— 这一战，极为凶险。 第705章 血腥林区·初战狂徒 “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平民玩家，加上对环境的熟悉程度要强于我们，要不要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先对天打信号，请求一些支援？” 艾丽丝娜的建议被采纳了，但似乎是被白天的动静惊扰，夜晚里林中的丧尸之声异常活跃。 “暂时先别了，万一引来的丧尸太多不好脱身就完蛋了，等到白天再想办法。” “还有件事情你们想清楚了没？对手逃逸之后，那个裴善仁肯定会集结全部力量来对抗我们，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会面对数百人，夜晚在夜视仪的帮助下我们有些优势，但如果是白天，我们将十足的凶险。” 听闻艾丽丝娜之言，田中尉表情焦虑道： “这事儿我也明白，不过这也是我故意放一点人回去没有追击的原因之一。” “怎么说？” “你们看那个山体，那种地堡爆破都得挖通山，我们是打不进去的，要消灭对方只能把对方从地堡里引出来再动手，此为引蛇出洞，蛇引出来了我们能不能捉住先不说，但怎么都得先引出来。” 说完，田中尉回头看了看众人，见众人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之色，这才继续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伙人没有全体出动，只是出来了一部分，尤其是那个裴善仁就是不出来，那我们也白干。” “蛇出了洞就总会有办法的，而且蛇一定会出洞。” 陶强突然发言道。 “哦？怎么这么说？” “在他看来，现在是我们需要逃遁的时候，只有将我们全部消灭，他们才有活路。” 夜晚的林中十分恐怖，丧尸在嘶吼，虫子在聒噪，一唱一和的，丝毫不给人睡眠的空间。 队伍找了处石堆，分成两队，轮流休息。 “对方应该不敢晚上来干我们，但依然要保持警惕。” 李圣龙感觉这个夜晚十足的漫长，等待与对手战斗前的紧张令其根本无法入睡。 到了夜晚，仲夏夜的雨水落下，雨滴拍打着他的防护服，他拿出薄膜毯将自己包裹住，坐在石堆中，内心浮想联翩。 不知道白兄他们怎么样了？不艺应该又长了些个子，抛下你们真是有些对不起了，等我打完这一仗，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来接你们。 “怎么了？李圣龙，睡不着？” “哦，团长啊，你守了很久了，怕去睡睡？我来守着。” “不了，很快天就要亮了，你看艾丽丝娜，也是心大，睡得真香。”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能吃能睡。” 田中尉叹了口气道： “这一仗打完，好好给人家螺蛳芬道个歉，你在南境生活了好几年，都是你一个人撑下来的吗？” 听到这句话，李圣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田中尉见状，皱着眉头道： “怎么了？” “哦哦，倒也没什么，那些年的事情回头和您说，大战在即，没必要分心。” “哦，这样啊，对了……” 田中尉突然话锋一转道： “你来的那个时候长得很胖，就是靠吃囤货和打野？” “哦，是啊，团长放心，我真没吃过人。” “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品行我了解，你干不出那种事情……哎，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你再睡会儿，天亮了我叫你，养足精神好好干一仗。” …… 天渐渐发白，一声声虫鸣结束后，田中尉叫醒了众人。 “准备战斗，散开找地方隐蔽，艾丽丝娜，你带上李圣龙，找个高处观察，寻找敌方踪迹。” “是!” 两人得令，向着眼前的山，向上攀爬，山间没有大树，但植被依旧茂密，等到爬到制高点，艾丽丝娜对李圣龙道： “你在我身后躲好，随时护着我的后背，我好观察三面的动向。” “没问题，把后背给我，我护你周全。” “好！” 部队隐藏草木之中，等待着艾丽丝娜二人的消息。 “这座山我看了，是周围最高的山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手也一定会想着在这里扎一个眼线，艾丽丝娜他们说不定会碰上他们。” 艾丽丝娜和李圣龙躲在山头上，俯瞰下去，由于地面树木高大，一时间也很难发现什么。 “只能赌他们也要上山了。” 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动，艾丽丝娜吃了几口干粮，打算做长久守候的准备。 “咦！艾丽丝娜，你看那里！” 匆匆猫腰跑来的李圣龙拉着艾丽丝娜便到了山体的后背，艾丽丝娜用狙击镜一扫，果然发现了草木之中，有些许人影在移动。 “还好天没亮我们就上来了，被团长猜到了，他们也想着爬上山来找我们的踪迹。” “怎么搞？” “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应该是一个班组的数量，而且士兵排列前后队形是米卡军仰攻的队形，有点东西！你从我身后下山，找到团长他们，我在上面射杀，你们从他们身后包抄，注意袭来的丧尸！我不会一直待在原地不动，长着点眼睛，不要误伤我！” “你能行吗？” “别废话！赶紧！” 李圣龙不再多说，立马翻身下山，当自己下到半山腰时，艾丽丝娜的狙击枪响了起来。 这伙登山的人完全没有准备，被手快的艾丽丝娜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摸清艾丽丝娜的位置，便被当场打死了六七人，其余人等连忙寻找掩体，蜷缩了起来不敢露头。 “团长！对面出手了，艾丽丝娜已经和他们交起手来了。” “听到了，刚刚就有丧尸窜上山去了，艾丽丝娜很可能已经转移了，我们绕后，抓几根舌头……” 正说话间，山顶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心里一惊，抬头看时，山顶的岩石如破碎的积木般四处飞溅，激荡起一片片尘土。被炸断的草木残肢横飞，枝叶在空中狂乱飞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抛洒 。 “迫击炮！对面真的有些东西！艾丽丝娜！” 由不得众人反应，山腰响起了急促的枪声，田中尉闭上眼睛一听，松了口气道： “是对方在压制丧尸，看来他们被丧尸缠住了，不用管他们了，艾丽丝娜开火了，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附近了，移动起来，不要站定打呆仗。” 第706章 血腥林区·游击 “对面的战术很像是米卡军的，应该是有雇佣兵经验的人训练过，现在他们发现目标，那么肯定会用包围战术，层层绞杀过来，我们不要被其影响，互相之间很难通讯的情况下，包围圈只要打穿一个点就能脱身，不要分散，在小空间里集合优势兵力，找到一个点就猛打猛攻！” “是！” “不用管艾丽丝娜，她肯定有办法脱身的，向外围打，不要往内圈走，快！行动！” 队伍的动作立马变得快速了起来，沿途遇上赶来的零散丧尸便用消音武器打了，迅速向着反方向移动。 当众人杀到一处野地时，马骁用望远镜敏锐地发现了林中窜动的身影，于是带了两个战士，悄悄趴伏在地，匍匐向对方摸去，其余人等也卧倒在地，慢慢向前移动。 “马骁！什么情况？对面有多少人？” “不太看得清楚，能看到的大概有七八个，周边应该有友邻队伍。” 田中尉闻言，命令马骁三人向右后方移动，自己则带人摸了上去。 “你们到了看见对方就直接动手，我们从这边进攻策应。” “是！” 马骁摸到对方侧翼，见几人在林中摸索前进，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二三！攻击！” 三颗烟雾弹掷出，随后一连串的子弹呼啸而出，迅速就有几人中枪倒地，发出了哀嚎之声。 这帮人见状，连忙回头对着烟雾射击，可马骁三人早已就转移了位置，正当这些人懵逼之时，自己的身后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瞬间死伤遍地。 “举起手来！快快快！放下枪！” 哪怕是如何训练，没有实战过的这帮狂徒总归不是田中尉这帮百战之兵的对手，他们甚至还没能理解这群人惊人的速度，十多人的搜索队伍就被光速打残了，剩下两人被缴械带走。 “丧尸很快会倒来，赶紧转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狂奔逃窜时，两颗迫击炮炮弹坠地，在众人不远处爆炸，激起的草木沙石险些将几人埋葬。 “团长，我抓的这个刚刚想跑，被震死了。” “操！好狠毒！也不怕误伤自己人，直接就打过来了！丢下别管了，找地方先躲一躲，丧尸快到了。” 丢下那人的尸体，众人找了处地方躲避，呼啸而至的丧尸见了遍地尸体，当着暗处众人的面就开始撕咬分食，现场血腥气味异常浓烈。 嘣—— 一发发迫击炮弹落下，被炸中的丧尸血肉肢体与泥沙草木混合，被轰了个稀碎，随后又如同暴雨落下，躲在一根横木之后的李圣龙只感觉自己的被震的生疼。 “报数！有没有人员伤亡？” 等到迫击炮轰击结束，田中尉立马确认人员情况，在得知没有人员伤亡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感受了一番迫击炮袭来的方向后道： “趁着现在丧尸蒙圈，向着西边迂回，找个地方问问俘虏情报。” “是！” 一顿突围之后，众人在一处林中汇合，俘虏被拉来，陶强拔刀相向，厉声道： “你们老大，就是那个裴善仁！他在哪里？” “在你们的东边。” “你们是全军出动了是吗？” “当然，全军出动，就是要把你们杀干净，不过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白白折了这么多人。” 陶强闻言，转头对田中尉笑道： “蛇果然出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走。” “好！” 陶强回头看了看这俘虏，笑问道： “你倒是也聪明，跟着我们跑得飞快。” “当然，我被你们缴了械，不跑留在原地肯定会被丧尸吃掉，现在呢？你们要走的话是不是要杀了我？” 看着俘虏一脸紧张的样子，陶强愣了几秒，随后依旧是笑着道： “不！我们从来都是优待俘虏的，怎么可能杀你呢？” “额……真的吗？” “真的！不过现在我们不能带着你走，只能把你放了，我们只会杀那个裴善仁，其他人只要不和我们为敌了我们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你要回去也行，自己逃出生天也罢，你自己决定，不过你只要敢再拿枪来与我战斗，我必杀你，去吧！” 俘虏闻言，转身便遁入了林中，此前在其身上收缴的一个火箭筒和三枚炮弹，李圣龙扛着了，众人也立马向着西北边遁去了。 “陶警官这招高明，不过这人会回去吗？” “肯定会的，没武器他不敢自己就跑了，回到自己的队伍传播一番我的话也好，杀了可惜了。” 正当众人转移时，田中尉听到了几声狙击枪响，心知是艾丽丝娜，嘴角不由得一笑，内心开始思考如何与对方相遇。 “麻烦事来了，如果给艾丽丝娜打信号弹必然也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团长不必担心，艾丽丝娜现在做一个自由人也好，反而会扰乱对方的判断，总归最后会相遇的，不用担心。” “也对！” 这艾丽丝娜寻着交战的枪炮声，追着田中尉的队伍，但其也不是很心急一定要与其会合，路上只要遇到裴善仁的队伍，便拉开距离，打几枪就跑，活脱脱的一个打冷枪的老六，死了人之后还找不到艾丽丝娜在哪里，将对方折磨的不敢前进。 单纯面对一帮匪徒，艾丽丝娜完全能够应付自如，但让艾丽丝娜有些难受的是，那些丧尸就好像是拳击比赛时，拳台上混入一个两个都干的疯子，时不时就跑出来搅局，使得自己也不敢放开手脚的干。 而此时，远处听到枪炮声的裴善仁感觉到对方已经破围，便无奈道： “果然！这伙人太过狡猾，那帮傻逼还说要建立什么狗屁政权，十几二十个人就把我们玩得团团转。” 裴善仁看了看枪炮声的方向，想起了昨晚早就布置好的战术。 “不行！再这么下去会被对方干掉，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刚好就接近那边诡秘之林，他们都到了，我们赶过去，将对方再逼进去些，随后给他们来点猛料！” 说罢，这人便带着手下，乌泱泱地向着田中尉的方向赶去。 而田中尉等人走到这林梓面前，确实有几分诡异的样子，无数巨大的花朵在喷出彩色的花粉，林中有律动的气息声，也似乎在告诉人们，其中必然有大型的丧尸个体…… 第707章 血腥林区·逼入林中 “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奇怪，先别进去，绕着走。” 正当众人徘徊之际，李圣龙察觉有人靠近，拿出望远镜细看了一番之后示意马骁用弓箭射去，一人惨叫着便倒了下去，而此时众人已经抢到了优势位置，对面开火，众人便也还击。 “裴善仁在东边，这是西边预留的搜索队伍，先干掉他们，我们好向西边迂回。” “不行，这样打太呆了，李圣龙、马骁，你们带人从侧翼摸上去，拦腰与之搏杀。” “是！” 李圣龙二人领命，拿起武器便向前摸去，忽地一声爆炸响起，回头一看，猜测是火箭筒发射的炮弹。 不过也还好众人没有站定着打，而是打几枪便换一个地方，游动着与对方周旋，这几下爆炸也没能杀伤到什么。 “妈的！对面也来这一招！还好我们先看到对方。” 马骁视野很好，远远地就见到三四人，正绕过正面去包田中尉的侧翼，李圣龙见状，取下火箭筒，对着就是两炮，将对方轰成了渣渣。 “快走！我们也暴露了！” 几发炮弹打来，李圣龙和马骁连忙躲避，惊险之时，一块弹片就擦着李圣龙的头罩飞过。 嘣—— 最后一颗炮弹打光，李圣龙丢掉火箭筒，拿出步枪正欲突击，忽地眼前数只丧尸袭来，和马骁协力几枪打了，再回头时，对方似乎也被丧尸给缠住了。 “回去，找团长，赶紧走了。” 到达红外光通讯器能到的位置，李圣龙汇报了情况，队伍尚未遭遇丧尸，于是找了个方向便走。 突然！一阵阵急促的重型迫击炮弹自东而来，迅猛落下，一阵阵的爆炸之后，对面来不及躲避的人连带着丧尸被炸成了灰烬。 而激起的尘埃与草木扬的老高，这地方除了表层不多的泥土，似乎不深的地方便是松软的沙土，田中尉一行人慌忙躲避，但离着爆炸中心不远的李圣龙却直接被落下的尘埃和草木碎片给埋了起来，还是正面向上着被埋的。 “我去！李圣龙！你还好吗？” 马骁看着对方被埋地，连忙爬过去将其脸部挖出，李圣龙这才得以呼吸。 “能走吗？被炸到了没？” 李圣龙无法动弹，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伤没，但脑子终于变得灵泛的他下意识便道： “嘘！好像被卡着了还出不来！挖出来要时间，你先走，帮我留个气孔就行。” “这?” 马骁正要动手挖，却发现四周还有很多丧尸的身影，其中一只似乎已经看见自己，于是只得将土又埋了回去，只留个小孔方便李圣龙隔着头罩换气。 “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罢，马骁拿起枪，大喊着就朝着一边跑去，手里的枪还不断地发射着子弹，杀伤丧尸和对手的同时制造枪声引开丧尸的注意力。 “我去！西边绕不过去了，进林子，小心一点！” 对面的枪炮还在压制，而又担心随时落下的迫击炮弹，田中尉只得带人先绕进林子，马骁远远地见了，连忙用红外光通讯器道： “团长，李圣龙被埋在土里了。” “什么？哎！人还活着吗？” “活着，我先把他埋起来了，不过没有人挖一把也出不来啊！” “先等丧尸走了再想办法行动，走！进林子里躲躲。” 马骁内心急躁，但看着追击而来的丧尸也没有办法，只得利用外骨骼加持下的速度优势先跟着田中尉跑入了林子。 随后对方追击了一番，但死伤数人之后便也不敢再追了，而是就地找地方躲了起来。 等到丧尸散去，田中尉等人也不傻，没有深入这片奇怪的林子，而是在其边缘不远处找地方隐蔽，等待着机会去解救李圣龙。 而另一边，李圣龙虽然福大命大，没有被路过的丧尸发现，但全身被埋，脚还被一根断木卡住了，此时正叫苦不迭，既不敢贸然爬出，虽能呼吸，但也是极为难受。 “我去！小马哥也是遇到麻烦了，这可怎么办？只能等到晚上再出去了。” 说罢，没多久李圣龙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一声压着嗓子的声音响起。 “那帮人进去了吗？” “回老大，我们老早在这附近候着，听你的安排进去了，不过你们一顿迫击炮下来没打准，把我们自己人打死了不少。” “I'm sorry！我们瞄歪了。” “好吧，现在怎么办？” “他们莫必也不敢深入这片林子，林中的怪物多，我们下点猛料，把它们惊扰出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妙计！” 说罢，李圣龙就听见一阵阵迫击炮发射时的咚咚之声，随后便是一声声爆炸响起。 “妈的！要不是我腿被卡住了出不来，直接给你来个擒贼先擒王，干掉你！” 李圣龙心里暗道，但此时也不敢妄动，只得继续保持安静。 “啊！” 一声惨叫响起，随后便是数声狙击枪声，李圣龙能感觉到自己周边的队伍乱了阵脚。 “妈的！有狙击手！快走！” 几声枪响过后，现场又恢复了平静，李圣龙心知是艾丽丝娜在施射，不由得一喜。 而田中尉这边，迫击炮倒是没打中队伍，但爆炸过后，林中突然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嘶吼之声，像是有什么大东西被惊醒了过来。 随后眼看着树木抖动，劲风四起，未倒的树木之中，无数粗大的黑色根茎状物体横扫盘旋，如同地狱之林。 “我去！有植物体！这里藏不住人了！” 那些根茎蔓延的速度极快，众人不敢再停留在原地，移动起来时，却见林中又闪烁着无数绿色的眼睛。 “这又是什么东西？” “得走了！” 那些眼睛的主人慢慢现身，众人回身看清，是一只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它们踩着那些黑色的物体，咆哮着开始奔跑。 “走！” 一堆闪光弹加手榴弹扔出后，巨型丧尸被晃了一把，众人立马开始了狂奔。 马骁回头一看，那些丧尸每一步都极为沉重，仿佛有着千钧之力，而且完全没有被其巨大的身体所拖累，速度依旧奇快。 “躲开！” 马骁拉着一个士兵，闪身躲过了一只巨型丧尸的冲击，这丧尸撞断一棵小树，没刹住车，被马骁拔枪对其后脑就是一枪，一个眼流出股股绿汁，但丧尸却没有立刻倒下去。 “好顽强的生命力！大家小心！” 第708章 血腥林区·狙击之战 一番激战，三枪下去，那怪才轰然倒下，马骁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也是被巨型丧尸给缠的无法脱身，纷纷捉对厮杀，而那些植物体的触手却在悄悄靠近。 “妈的！这尼玛不好办啊！” 就在此时，剧烈的狙击枪响，大口径的子弹击中这些巨型丧尸的头部，炸开一阵阵绿色的血色花朵。 “是艾丽丝娜！走！植物体快蔓延过来了！” 躲在暗处的艾丽丝娜枪法精准，一阵狙击之后，留下了十来只扭动的巨大躯体，这也为众人打开了一道口子。 “好个女子！厉害！” 顺着艾丽丝娜用狙击枪打开的道路，一帮人慌忙逃窜，那些巨型丧尸速度虽然快，但由于体型巨大，在树木茂密的林中奔腾却也是时不时磕磕绊绊，最终还是让众人给逃了出去。 “走这边，别中了对方埋伏。” 也好在众人没有过多使用主武器，不大的枪声令裴善仁没有定位到众人的位置，而远处的艾丽丝娜却惨了，刚替众人解了围便遭遇了迫击炮的袭击。 好在其早有准备，打完就开始狂奔转移位置，一颗颗炮弹落下，最近的一颗差点把其掀飞，重重地摔倒在地之后，她嘴里小声骂道： “干！一帮亡命之徒！差点给你妈我报销了。” 缓了口气站起，艾丽丝娜环顾了一番四周后道： “先去和团长他们汇合再做打算。” 于是艾丽丝娜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吸引而来的丧尸，进入了林子边缘。 “团长！你们在附近吗？” “在的，你在哪儿？” “通讯器范围内吧。” “你过来，我举手，看得见我吗？” “哦哦，看见了。” 双方汇合，马骁一见面便问艾丽丝娜道： “你可看见李圣龙大哥了？” “咦？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哎！一轮迫击炮下来，被沙石埋住了，当时脱不开身，一下子没来得及挖出来。” “啊？那不被丧尸抓去吃了啊？” “走的时候都还在，就在那一片！” “行，刚刚那帮人在那里，被我打死几个后散掉了，现在回去看看，看能不能把那家伙挖出来。” 艾丽丝娜正欲动身，田中尉拦住她问道： “你看见对方的大部队了？” “嗯，不过那帮人衣服都一个样，我抓了一个舌头问过了，裴善仁长得也没什么特点，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我干掉。” “好吧，那就先摸回去看看，先把李圣龙救出来再说，这一仗确实还有些凶险了。” 待到众人摸到李圣龙被埋的位置时，过于空旷的地面使得众人不敢贸然行动，而是躲在林中，左顾右盼着观察对方是否埋伏了人。 “咱们要快一点，被埋在土里久了也是要出问题的。” “军医啊，你这话我们倒是明白，可你没看见吗？哪还有几只丧尸在我们面前开餐厅呢。” 艾丽丝娜说得没错，被自己击杀那几人的尸体正在被几只丧尸就地开席，一只丧尸吃饱了揪下头颅便走了，而其余几只还在大快朵颐着。不过好在马骁望去，埋着李圣龙的土堆还是完好的。 “好了！可以了！想办法摸过去两个人，把人捞出来。” 待到丧尸吃完席后，众人确定了周边没有埋伏，于是命令两个有工兵技能的战士摸到了那片土堆面前。 “嘿，能听到吗？” 红外光通讯器响起了同伴的声音，李圣龙大喜，连忙回复道： “能听见，兄弟帮帮忙，我上身倒是能出来，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卡着了。” “好！你别动，我们来处理。” 两人摸到其脚边，用铲子挖开表面的泥土后，见是一根断木压住了李圣龙，也是李圣龙运气好，没有砸实，只是将其固定住了无法脱身，不然可能李圣龙当场就暴毙了。 “一人抬一边，弄走。” 半开断木，李圣龙被拉了出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大口大口地呼吸，两个士兵也没有急着催促，而是在其两边举枪护着。 “嘿，缓过来了吗？试试能走动不？” 李圣龙翻了个身，趴着试了试自己的四肢，竟没有伤到一点，只是有些地方估计有些瘀青，摸着有点疼。 “我还行，除了脚还是麻的，其他的都还好。” “行！赶紧进林子躲起来先，对面人多势众还有重武器，先别硬拼，等团长安排。” 刚恢复过来，李圣龙还有些趔趄，两人护着他，慢慢朝大部队靠近，即将进入众人藏身之所时，李圣龙忍不住用红外光通讯器嘚瑟道： “小马哥你在吗？” “在的，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不然我会内疚死。” “我运气一直都很好，还死不掉，你……” 李圣龙话还没说完，只觉头罩上一红，余光一瞥，身边的一个士兵头部开了花。 “卧槽！有狙！快滚过来！” 艾丽丝娜的这句话李圣龙和剩下那士兵完全没听到，他俩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便一个翻滚入了草丛中，李圣龙倒是没事儿，可那士兵可怜，还是被一枪击中了臀部。 “军医！快！大家小心，都别冒头！对面也有枪法高手！” “不止一个！” “军医？怎么不打麻药？” “先把血止住再说。” 那屁股中枪那人大腿被带走了一大块肉，军医赶紧用止血带止血，却发现有些困难，情急之下便让李圣龙堵住士兵的嘴，自己将其被打断的动脉拉出来打了个结，又打了些药物，这才勉强止住，士兵也疼晕了过去。 李圣龙全程看着，怀里的士兵中途疼的挣扎，他只能闭着眼睛抱住对方。 “两枪来自不同方向，对面至少有两个人，距离估计也就三百多米，我找找，找找！” 艾丽丝娜嘴里喃喃着，在得到了提案中的命令后，慢慢爬到了另外的一个位置，用狙击镜观察着四周，林中草木茂密，这两人打了枪之后应该很快也就转移了，哪里这么容易看见？ 而就在此时，艾丽丝娜的狙击镜中却看到了二三十个手拿各种长枪短炮的人，正慢慢向自己队伍的方向悄悄摸来。 “干！这下麻烦了……” 第709章 血腥林区·天雷滚滚 “团长，对面有人摸过来了，还有狙击手随时瞄着我们。” “艾丽丝娜，莫慌！” 田中尉说完，回头问那军医道： “伤员怎么样？” “倒是应该能保住命，不过眼下需要找地方给他静养。” “哎！” “团长，这兄弟是救我受伤的，我负责背他。” 李圣龙自责地说道，田中尉闻言，思索了一番之后命令众人道： “不要贸然开火，对面有迫击炮，而且不会顾及自己人的死活，我们开火暴露位置的话一定会招来火力打击，李圣龙背着伤员，马骁，你带着兄弟们护着，我们赶紧撤，艾丽丝娜……” 田中尉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 “艾丽丝娜，你能行吗？” “团长放心，你们先走就是了，我撂倒一点人之后便向着西北边走。” “好，昨晚我和你说过，看到信号，什么都不要管，立马逃命。” “好！放心！” “行，差不多来东北边找我们，撤！” 听到这个字，除艾丽丝娜外，一帮人立马依靠着茂密的草木，向着东北方向撤离，而艾丽丝娜为了掩护众人，独自留了下来。 “你们能在哪里呢？钩你们出来！” 艾丽丝娜对着摸上来那些人突突就是几枪，随后立马翻滚至一旁，果然几发枪弹射来，狙击镜中观察，却只找到一处。 砰—— 一枪过去，又翻滚至另一边的艾丽丝娜心知十有八九已经打中，再去看那些摸上来的人群时，发现他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他们呢没有信仰，哪里敢搏命？反倒是怕被背后的迫击炮弹击中，此时已有回头逃命的架势了。 而此时的艾丽丝娜，在草木中躲来躲去，身边已经飞来好几颗子弹与自己擦身而过，听着枪声的方向，她绝望地确认了，枪手一共还有三个。 “这帮人枪法倒是刚刚过及格线，比我倒是比不了，不过就是人有点多，这可有点儿麻烦！” 就在此时，空气中响起了呜呜的撕裂声，艾丽丝娜心惊，知道是迫击炮袭来，于是立马狂奔，途中惊闻枪声响起，自己肩头一痛，翻滚了出去。 随后爆炸响起，遮天蔽日，艾丽丝娜只得爬行，想要离开那爆炸范围…… “操！也是命大！这不好对付，先走为妙！” 侥幸躲过爆炸的艾丽丝娜检查了一番自己肩头，发现只是被擦伤了一点肌肉，而身后爆炸产生的尘埃也是尚未散去，刚好可以给自己提供一点掩护，于是立马站起身，疯跑走了。 …… 而另一边，众人护着伤员，一路狂奔，中途遇到丧尸便又躲避，丧尸被爆炸吸引走后，便继续向前狂奔。 “这事儿有点搞不定了！对面这种让队伍上前引我们开火再火力翻盖的战术太不要命，也太不要脸了！” “我说过！蛇只要引出来了就一定会有办法！现在是要把伤员带走，找个空旷的地方！能有办法的！” 当众人终于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时，通讯士兵却有些犹豫。 “团长，对面的迫击炮可以打三公里远，我们打信号弹上天很可能会招来对方的打击。” “嗯……” 田中尉犹豫了一番，但看着伤员十足的虚弱，只能转身对马骁道： “你带两个战士掉头打个反击，不求杀伤对手，而是尽可能弄出些动静，将对方的迫击炮群吸引过去。” “好，交给我们。” “回来！” “怎么了？” “注意看信号弹！” “哦哦！明白了！” 马骁走后，众人在原地隐蔽，一直到林中开始响起枪炮声后才又出来。 “现在我们这里的环境倒是合适了，丧尸被那些爆炸声引走了，通信兵，打信号吧！” 一发信号弹入了天空，随后一连串的激光闪烁，包含信息如下： 我向北走，我有伤员，来接。 “搞定了！” “好！大家赶紧动起来！防着迫击炮！李圣龙，你跟我走！你！还有你！带着伤员向北，直升机会来接送你们！向东北继续走！再找一个空旷地！” 部队又分流，两名战士护着伤员直直向北，而田中尉带着李圣龙陶强等人则往东北去了。 跑出了很远，众人回头侧耳听着，却不见迫击炮弹落下，远处有些交火之声，心里便也明白艾丽丝娜和马骁等人已经尽了全力周旋了。 “好！打一发红色的，大概的位置你记得吧？” 通信兵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便听令，打出了红色的信号弹和一连串的信号。 “艾丽丝娜，马骁，看到了吧？赶紧跑吧！” ……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一连串的导弹落在了裴善仁队伍所覆盖的区域，瞬间如同开了个打铁铺子，烈焰和爆炸疯狂升起，草木瞬间汽化后余下的残渣化为黑炭，而其中的人，从刚开始如同一个个雕塑，随后便化成了一道道青烟…… 众人回头看到，那远处已经形成了一片火海，可海拉植物似乎如同有意识一般，火焰蔓延了不远之后便停了，如同自己形成了一道隔火带。 “这些植物很难烧掉，不过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合兵！掉头打反击！你们的死期到了！” “走！憋屈了这么久了，也该还手了！” 众人在向北，找到了那两个返程的战士，战士自言将伤员护送上了直升机，杀了几个丧尸后便回程，还通知了直升机上的军官，在林区盘旋，发现对方了帮忙射杀。 “干得漂亮！外围围过来的暴徒火力有限，这下攻守易形了，大家见到对方就杀，抓个舌头，问问裴善仁死了没！” “是！” 随后众人返程，路上遇到灰头土脸的马骁带着一个士兵，田中尉心里一惊，忙问那人去哪里了。 “我带着两个兄弟，遇到了对方队伍，厮杀一番正欲走时，被对方枪手一枪打穿了脑袋，没办法了。” 这一下又把众人的仇恨勾起，于是加快了脚步，而西北一侧寂静了很久的狙击枪声又响了起来了，众人又勉强多了些安慰。 “艾丽丝娜不会放空枪，枪一响，就有人死！进攻！” 第710章 血腥林区·清扫战斗 “靠！就说你们这帮人惹对方那帮兵油子干嘛？这下完蛋了！” 裴善仁扒开泥土，从地里爬了出来，环顾周边，这一轮打击几乎将自己的多年积攒下来的心血全灭，装备和人员都被毁灭性的打击。 “妈的！丧尸又要来凑热闹了，得走！” 回头一看，邓琳琳还活着，于是叫上对方，伙同活下来的十来个人，一起向着自己的地堡撤退，向着依靠地堡，死守一波。 可行动神速的艾丽丝娜却似乎完全不想给这帮人机会，没有了那几个枪手的掣肘，她一路追杀了一路，将裴善仁身边的人射杀殆尽，待到退回地堡时，仅剩下裴善仁和邓琳琳二人。 “嘿，你守在这里，我去找人来帮忙。” “好……吧。” 邓琳琳被不情愿地留在了洞口，这里设置了一个重机枪发射堡，是裴善仁让人弄得，十分坚固，可以利用里面的重机枪覆盖到山洞前的纵深。 “我他妈也是醉了！好日子没过几年，一天到晚的！惹到谁了不行，非得要惹那些军人！” 裴善仁入了地堡，拿了些装备，跑到那些供给者的养殖室对那些供给者道： “你们！一人拿一把刀！我放你们自由！不过外面有些人要杀你们，你们要想活着就找对方拼命吧！杀了对方你们才能安稳！” 说完，裴善仁正欲走，却看到了趴在地上吃饲料的汪佩，他揪住其头发道： “你要的那个政权可能吗？地球净化教派就是一个愚蠢的东西！你还不信！” 其他的供给者多年压迫，神志都很不正常，听说有机会活命，也都拿着刀子朝着出口跑去，那些二代供给者则是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悲哀的是他们生下来就以为自己就是该被吃的，反而不知道其他大人为什么要跑。 而汪佩却保持了痛苦的正常思维能力，她绝望地看着裴善仁，语言功能已经丧失的她咿咿呀呀了几声，随后便笑着拿刀走了出去…… 放跑了这帮供给者，裴善仁整理出了一个背包，里面塞满了人肉干和淡水，将一把砍刀和一把匕首插在腰间，拿着一把突击步枪便找另外的出口出了门。 “我知道怎么再东山再起，我也知道怎么再建立一个吃人的天堂，只需要找一块地方，让我能够休养一段时间。” 他望着南边走去，刚走出没多远，却与牛犇带着一帮人撞了个正着。 看着对方手拿枪械砍刀大斧的，裴善仁心里一惊，心想对方莫不是看到自己全军覆没要把自己拿去请赏。 “嘿！裴首领！仗打得怎么样了？我们在路上都听到噼里啪啦的，手痒得很呐！” “你说话这么大声，不怕丧尸来把你吃了？” “一开始还有，后面便被各种枪炮声吸引走了，过来也没碰上。” “哦？这样啊？” “怎么？裴首领这是要往哪里去？” “哦哦，对面散兵了，我们也散开，与之捉对厮杀，邓琳琳在山洞阻击，我正在从侧翼迂回，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大概的方向在哪里？” “就在那边。” “好的！裴首领，这些年人是一起吃的，活儿是一起整的！我这就带着兄弟们上前和他们刚正面，你继续迂回，从侧面杀他们！” 这牛犇虽然也坏，但淳朴得可怕，裴善仁闻言都笑了，嘴里道了句好。 “打完这一仗，我们能进入地堡生活吗？” “哦哦，当然！” “听到了没！兄弟们！冲上去干呀！” 看和牛犇带着一群极度兴奋的家伙向着自己手指的方向袭去，裴善仁笑而不语，转头便望着山林走了。 而另一边，众人会合之后，向着地堡那座山杀去，路上遇到一队从外围赶来的暴徒，艾丽丝娜打死几个后便也就散了，抓了一个舌头问了问，也确实不知道裴善仁在哪里。 原本不想追赶，但这帮人也是脑残了，竟突然掉头又袭击了众人，这下真十足惹怒了众人。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一顿枪击之后，火力明显不如田中尉一行人的家伙被杀了尸横遍野，给丧尸留下了不少食物，吃了个五饱六饱。 当众人杀到那座山下时，打头阵的艾丽丝娜刚准备上前，一连串的重机枪子弹袭来，只差把艾丽丝娜当场打死，也是命大，扭着扭着狂奔到了山脚下，子弹也没办法打这么大的弧度，这才保住性命。 “这人经验不是很足！是我就等我们入了洞口再开火！谢天谢地！差一点！” 看着火舌是从山洞射出来的，田中尉道。 “先别急着过去，让对方和丧尸打一会儿！” “这人是裴善仁吗？” “貌似不是他的手法，这些人训练有素，很有可能就是裴善仁干的，那么他不至于如此低劣。” “这样啊？那现在怎么办？” “那机枪还是很猛的，附近的丧尸应该不多了，等她杀完丧尸，我们从斜面上去，总归可以擒住对方。” “可以！” 果然，那山洞中的声响惊扰了一大帮丧尸，它们向上攀爬，到了洞口便被机枪火力打得稀烂，有的滚下山坡，有的则扭动着堆积在洞口。 “看吧！都休息会儿，看看好戏！” 可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李圣龙却发现自己的左翼袭来了一群人。 “啥玩意儿？” 这些人看着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帮古惑仔，他们手里的枪械不多，很多拿着的都是刀斧之类破玩意儿。 “额，动手吧！用消音武器打。” 那领头的还没发现众人，却突然自己身边便被枪杀了数人，李圣龙刚要令其投降，却不想这人发了猪癫疯，拿起枪就开始盲目地扫射，虽没能打中，但把众人吓了个不轻。 “妈的！傻逼吧！” 众人协力，射杀了几人后，李圣龙和田中尉的消音武器率先没了子弹，想来一天和丧尸暴徒等激战下来也确实消耗有些大了。 “那个领头的生擒，其他的全杀了！” 半晌后，众人揪住领头这人，拉到隐蔽处，打开其头罩，一个两个上前轮流扇了巴掌。 可轮到李圣龙时，他却突然愣住了。 “我去，好巧啊，是你这傻逼啊……” 第711章 血腥林区·暗夜突袭 “你是？” “你叫牛犇，是外围社区的，我曾经路过你的地盘，与你交战过，你还请我吃了顿饭，我把你关的人放掉了。” “我去！你是李小龙？我记得你！不过……你怎么这么瘦了。” 也是之前见过，虽然心里鄙夷对方，但李圣龙也不打对方了。 “怎么？你认识？” “这哥们就是牛犇，路人甲角色吧，属于人菜瘾大，我还是个胖子的时候就能打得其喷屎出来，但似乎一直都很积极的样子，估计是来给裴善仁帮忙的。” 牛犇闻言，脸色一红。 “路人甲……” “嘿！你既然记得我，我就告诉你，我不叫李小龙，我叫李圣龙，我问你点事情，你好好回答，我保你一条命，别让我身后这个催命判官动手，你会死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牛犇闻言，叹了口气道： “好吧，李大哥，不过我问你，当时我真心邀请你入伙，是对你动了真感情的，你不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养的人放走了呢？那时候你就是军人了吗？” 李圣龙闻言，表情竟还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道： “那时候不是，不过我一直坚信一个原则，那就是要走正路，自己要活，但自己活不能让别人用死来交换，可以奋起反击，但不能做禽兽的事情。”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吗？强者吃弱者，这是法则。” “嗯……也许吧，不过就是因为世道如此，一点点光就可以照亮好大一片黑暗。” 牛犇闻言不语，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道： “李大……哦哦，李长官，你要问什么？你问吧。” 李圣龙理了一下思绪后问道： “裴善仁在哪里？你看到过吗？” “来的时候遇到了，向着南边去了，说是要从侧翼迂回来攻击你们，不过这么久也不见响动……” “那山洞里的那个呢？” “那个你也见过，裴首……善仁说了，是邓琳琳。” “哦？就是那个女子？这地堡内有几个女子？” “嗯……供给者不知道，能在里面生活的搜寻者只有邓琳琳一人。” “晓得了。” 李圣龙站起身对众人道： “只有一个女人，看来那天麻辣唐死的时候看见那个女人就是邓琳琳。” 陶强闻言，回头看了看那个山洞。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戴罪立功！” 牛犇有些真挚的表情令李圣龙有些恍惚，他回头看了看陶强和田中尉，两人也只是摊摊手。 “兄弟！倒是有个活儿！不过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敢去吗？” “大哥请说！” “那个洞口！等枪停了，你带着炸药上去，把那个机枪堡垒帮我们端掉。” “没问题！” “啊？你这么干脆的啊？” “应该的！” “你和邓琳琳关系不铁吗？之前不是一起去打野来着？” “也还好！我现在要弃暗投明了！爷投官了！” “额……好吧。” 过了一会儿，牛犇被缴了械，艾丽丝娜给了其一点半固体炸弹，但遥控器却没给。 “我要怎么炸呢？” “上去，把这东西粘在堡垒壁上，随后出来挥挥手，我这边就能引爆了。” “哦哦，这么厉害的？” “嗯嗯。” 田中尉抬头看了看，此时已经天黑，便留下艾丽丝娜道： “我们先去追击裴善仁，你把那个邓琳琳干掉了之后就来找我们。” “是！小意思！” 说完，田中尉悄悄对艾丽丝娜道： “如果这傻逼跑路了也就算了，不用硬拼，抓到裴善仁之后，这两人也就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干掉的。” “好的，明白。” 说完众人便走了，艾丽丝娜在山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牛犇趁夜往上摸。 “这女子还真厉害啊，杀了这么多丧尸，搞得丧尸都不敢上去了，不知道她人还在不在。” 艾丽丝娜刚吃完一块军粮，就看到那牛犇出了洞口，在一旁躲着挥手。 “好吧！对方应该不在了吧，这人也没被打死。” 说完，艾丽丝娜按下了起爆器，洞口猛然爆炸，随后冒出了一股浓烟。 做完这些，艾丽丝娜也不管牛犇了，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便走。 走了几步，却听见牛犇大喊道： “嘿！长官！别忘了带上我啊！” 艾丽丝娜回头一看，嘴里喃喃道： “这人莫不是傻逼吧？这么大声干嘛？” 可下一秒，爆炸声又引来了不少丧尸，牛犇成了活靶子，丧尸全都向其冲去。 “额……这人我也没必要去救他……吧？算了！吃别人也总归有被吃的一天，随它去吧，尊重他人命运。” 说完，艾丽丝娜便继续行走，不顾牛犇了。 走了没几步，突然冲出了一个持刀的女子，抡起刀对着艾丽丝娜就是砍，见了寒光，她连忙躲避，一脚便将对方跺翻在地，直接踢吐血了。 “咦？你是对面的人吗？怎么没穿防护，你是邓琳琳还是？” 这人也不搭话，抡刀继续砍来，艾丽丝娜很生气，不想和其纠缠，拿出消音手枪，对着对方的肚子就打了一枪，将其放翻在地。 “长官！你……” 正欲行走的艾丽丝娜听到，回头好奇地看了看被自己打倒的那个女子，那女子脸上带着满满的悲伤，最后费力地说出了一句： “你们怎么才来啊……” 而另一边，其实田中尉一行人没有跑远，他们找到了地堡的另外一个入口，与慌乱逃出的邓琳琳刚好撞了个正着。 “吃我一叉！” 不等其拔枪，李圣龙一叉扫去，想要将对方扫倒，却不想邓琳琳虽热武器不甚熟练，但手里的刀却玩得极为顺滑，躲过来叉便逼了上来，被李圣龙用杆封住。 “果然是你！还记得我吗？李小龙！” “鬼老二记得你！让开路！” 李圣龙本不想杀这人，正欲生擒之时，马骁一箭便将其射了个对穿。 “小马哥呀，这……” “和她废话个什么！杀了再说！” 这女子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将手里的刀一扔，看着众人笑道： “我作恶多端，死是应该的，不过你们也是奇怪，现在才来。” 陶强走上前，先是把对方的枪给下了，随后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怎么？日子过得不舒服？早就盼着我们来了？” “不好说，说不好。” “那老外是你杀的吗？还是那个傻子杀的？” 邓琳琳扫视了众人一眼，笑道： “不重要了，就当是我吧。” 第712章 血腥林区·林边决战 队伍再度汇合，艾丽丝娜见到了邓琳琳的尸体，感叹道： “这是邓琳琳啊？那我在那边杀的那个裸体是谁？你们也是，早就猜到邓琳琳会跑，怎么不告诉我呢？” “那个牛犇当时在，怕他知道我们要迂回的事情，不信任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女子呢，他承认了，麻辣唐是她杀的，也就是为了杀人吃肉那点事情。” “她怎么死的？” “小马哥的箭镞有倒刺，本来不拔还能活，她自己拔了，倒刺钩到内脏了。” “哦，看来也是不想活了。” 邓琳琳香艳的身体已经冰冷，被众人拍了照片，军医搅烂了其大脑之后便遗弃在了漆黑的荒野，也许终将被丧尸吃掉，如同她这些年吃掉别人一样，不过她是被生吃。 “走吧，去追那个大冤家。” 林区很大，在追击裴善仁的过程中，李圣龙为了回忆起更多的信息，便终于将白洪羽一家人的事情坦白给了自己的团长。 “哦？所以？南境内还生活着你的一个兄弟和其女儿？他之前斩过丧尸和邪教徒？这么英雄？” “是的。” “未来如果有机会去乌龙林区，我可以想想办法，先抓到裴善仁再说。” “好！” 随后的日子里，众人一边追击裴善仁，一边与袭来外围社区的暴徒战斗了一番，其中不乏有些社区的战斗力不差，加之时不时又有丧尸巨怪袭来，甚至还遇到了几个拿刀来砍自己的供给者，打了几天之弹药快要耗尽了。 “还追吗？我子弹都打没了，追下去有些危险。” 田中尉思考了一番，叹了口气道： “这人还真是有点东西，几次都被其逃脱了。” 回头看了看众人，当扫过马骁那仇恨的眼神后，田中尉还是坚定地道： “他就一头孤狼了，他比我们更怕！追！一定将其正法！” …… 而裴善仁这边，一路南逃，面对着紧追不放的众人，他十分无奈。 “妈的！一群当兵的，一个月不知道多少钱，这么玩命！不过也对，东国军人就是这样，谁叫大憨邓琳琳他们两个要杀对面的人呢，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来一刀。” 这林区真大，几天时间裴善仁都没走出去。 “还好带着这么多吃喝，这些年虽然浪荡，但身体我还是锻炼得很好，你们要追上我也不是这么容易！” 众人虽身带外骨骼，但在这茂密的林中，却也是举步维艰，加上这人超人的身体素质着实离奇的可怕，在林中如同矫健的猿猴，接触了几次也没能抓到。 这天夜里，也许是裴善仁由于常年维生素摄入不足，眼睛突然发蒙，有些看不清。 “靠！这个时候发病！也是赶上时候了！” 再一听，周围时不时有丧尸的声音，裴善仁不敢再摸黑赶路了，只得找了处地方先就地待一夜，想着等天明再逃窜。 田中尉的队伍佩戴了夜视仪，也就是这突发夜盲，这才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到了第二天天明，裴善仁视力恢复了不少，于是继续迈开双腿，看了看叶子的长向，往南边继续走。 “再走一个白天，我就出林子了，到时候找个密集的建筑一躲，看你们拿命来找我！” 想到这里，裴善仁轻蔑地一笑。 可当他走了一个上午过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等一下！这里怎么有一条河？不是这里啊！” 眼前是一处断崖，底下有河水之声。 而当其左右环顾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了空旷地，赶忙又退入了林子。 而这些都是徒劳的了，此时攀爬至一棵大树上的艾丽丝娜已经看到了他。 “我的追踪技术还是靠谱的！就这次了！看你往哪里躲！” …… “嗐！拿命来！” 子弹打光了的艾丽丝娜拔出短刀从身后向裴善仁袭去。 这人低头一躲，正欲拔枪还击，被艾丽丝娜一脚将枪踢掉，将短刀狂砍，但对方几个闪身便躲了过去，待到艾丽丝娜转头看见他时，双手都已经拔出了刀来。 “嘿！长官！会不会搞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不会错的！我见过你的照片。” 黑暗中走出了陶强，带着一脸的笑容，而后田中尉、李圣龙和马骁等人也走了出来，将其团团围住。 “当年琼州岛的事情，还有这些年这林区的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你不要反抗，跟我们回去，怎么都给你从轻发落。” 裴善仁闻言，咧嘴一笑道： “我的罪，无可恕！别来诓我了！没子弹了吧?我曾经一人独斗十余个雇佣兵，看看你们能不能拿下我！” 说罢，便使刀向艾丽丝娜刺去，想着将其制服后当人质好从包围中脱身，却不想艾丽丝娜也是刚猛，挺刀便与之厮打了起来。 马骁见状，一箭射去，可裴善仁似乎早有防备，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还抡了一刀，将艾丽丝娜的刀砍歪。 “马骁！别放箭！想射死我啊！” 见几招下来，艾丽丝娜没有拿下对方，李圣龙舞动防暴叉，也攻了上去，与艾丽丝娜一起合力拼杀。 这李圣龙叉头抖如同毒蛇，一下一下砸击穿刺，裴善仁一边格挡一边心里暗道： “这家伙好厉害！” 两人与之拼命之时，田中尉怕周遭有丧尸，便让士兵警戒，自己也抡了一把军刀冲了上去，三人合力战裴善仁，李圣龙攻中路，只把叉头猛刺，艾丽丝娜和田中尉负责两边，拿住对方的身形后便猛砍。 “我去！这家伙真的不是人变得出来的！三人还拿不下他！” 见此情况，马骁也拔出马刀冲了上去，裴善仁将手里的两把刀一把用来格挡李圣龙的叉头，一把拍击众人的刀背，竟然相持了不少时间。 裴善人虽然勇猛，比得过一个艾丽丝娜？竟然能独斗几人。 在场的艾丽丝娜等人，如果是与其拼死一斗，哪怕是单挑，也没人惧裴善人，他能独打几人，原因很简单，但也是很多先烈的血泪。 警察与毒贩搏斗，警察时常受伤，原因就是一开始警察都是想着生擒，而那些杀千刀的毒贩却是拼死一斗。 田中尉这帮人，一开始都想着能拿个活的，好问问一些信息，所以都没有发全力，攻击也没冲着要害去。 而当陶强拿出剔骨刀再次冲上去后，裴善仁这才有些不支了。 他将李圣龙的叉头一架，长刀画个了圈，做了个脑后滚刀的动作，那刀锋直直地就要往田中尉脸上去，而田中尉发力过猛，刀来不及收回格挡。 马骁见状，连忙用马刀一挑，刀锋划着田中尉的脖颈就飘走了，裴善仁借势，滚出了圈内。 “喂！这么多打我一个！” “和你这种禽兽还讲什么武德！秦剑平是不是被你逼走的！人家可是个节烈的汉子！” “秦剑平？”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也开始加力了。 李圣龙又一叉砸来，裴善仁向后一翻，就要遁走，艾丽丝娜一刀将其退路拦住，马骁要来砍头，裴善仁的大长腿一个侧踹，将其踢倒，而后一帮人又来围攻，裴善仁舞着刀花便挥砍陶强，陶强虎口一疼，手里的刀都差点被震飞。 “你妈个壁！好厉害的身法和力气！” 李圣龙一招力劈华山，钢筋自上而下抡来，裴善仁被艾丽丝娜缠住，闪退不及，但不敢怠慢，拿刀背格挡，被砸了个趔趄，随后艾丽丝娜趁机一个横斩，这人闪躲，刀锋划到了大腿，而一旁的陶强也一刀，刺中了这人的后股。 裴善仁中刀，叫都不叫一声，回身先是一刀把艾丽丝娜逼退，随后丢出短刀，像一把飞刀一样，正好击中了马骁腹部。 “小马哥！” 正当众人慌神之际，裴善仁做了几个缠头裹脑的动作，几刀将防暴叉的叉头击偏，随后快速奔逃而走。 “妈的！追！” 将其逼到悬崖，裴善仁已经浑身是血，他去掉了头罩，用嘴咬住绳子的一端给自己捆扎止血，一边拿着刀子对着众人，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田中尉完全不惧，走上前道： “走吧！别挣扎了！你已经不行了，血流干了可就死了。” 裴善仁闻言一笑，叹了口气道： “与你们打着分把钟，可是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你们几个！算我倒霉了！” 裴善仁手向怀里一掏，做了个投掷的动作，众人一惊，正要躲时，这人向后一翻，落入大河之中。 “妈的！” 众人走向前一看，也不见其身影，回头马骁已经被军医处理妥当，也是说要赶紧送回。 “小马哥！你怎么样？” “没大事，挨了一刀！这家伙还真是厉害！” “团长，那人还追吗？” 面对李圣龙的询问，田中尉有些犹豫，看了看高度后道： “这么高，还中了两刀，怕是活不下来了吧？” 陶强转头看了田中尉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水面后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地方下去，沿着河找！” “对啊！团长！都追到这里来了，一定要确定对方死了再走。” “这样啊，通信兵，你带两个战士，护着马骁先回去，我们……继续！” 第713章 末世迷途·萧老四的故居 灾变八年春 施州乡下 “不艺啊，那个萧爷爷，你还记得吗？你很小的时候见过。” “没印象，听老汉你说过很多次，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哦，那时候你很小，你住的那个地方啊，人家费了很大力气的，我小时候啊，他经常带我一起玩，哎！虽然说末世贸然去别人的领地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个人，是你爷爷的朋友，也算是这施州知道的人里面啊，还有些感情的，得去看看。” 白洪羽领着女儿和陈佳美一路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萧老四所在的乡镇。 施州县城发展倒是很快，白洪羽大学毕业时回来就已经多了很多高楼，但这乡镇却几十年没变过，除了多了几条宽敞的大路，建筑一切如故。 寻着那些幼年的记忆，白洪羽找到了那条老街的街道，那里已经芳草萋萋，那些木制的老房子都已经坍塌了不少，贴着瓷砖的自建房也显得破败不堪。 “就是这里了，道路尽头的老屋子就是人家的，小时候还是木房子，我长大了读高中时便用砖石重新砌了，不过后来萧叔叔就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水泥砖头砌的不是更牢固吗？” 陈佳美的问题令白洪羽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不由得发笑道： “萧老四是当地的少数民族，据说其祖先是大户，给其留的祖屋，拆了之后很久，路过的外地人才发现，那些拆下的木料里，红木和楠木居多，这么多年的老物件，那些雕花都不知道值多少钱，被他老婆当柴火烧了煮饭了。” “啊？这……” 白洪羽实在忍不住了，笑着道： “倒是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岁月都磨得包浆了，两千块钱卖给了外地人，我老爸说他，祖坟好不容易冒了次青烟却被他自己生生踩灭了。” “那些木料如果没烧估计能卖个不少钱呢？何必还去做焊接造门的活儿？也是不懂，导致白白烧了，话说这萧老四祖上是做什么大官的吧？不然哪里能有这样的待遇？” 白洪羽闻言回忆了一番，随后笑道： “这地方嘛，自古以来虽然没出过状元，但也出了不少豪杰，近代东国第一个对外作战牺牲的少数民族将领，就是我们这里的土家人，武官肯定是有一些的，具体不知道。 后来啊，我问过了萧老四叔叔，人家也是叹息，说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呵呵，也是好笑！这萧老四叔叔啊，点背的时候不止这一次，年轻时其实成绩很好，恢复高考那一年去考试，哦！哪知道那年睡过头了，只赶上了一场考外语，没学过啊！只能丢纸坨坨，得了个十八分，第二年再要去考，儿子出生了……” “打住！他儿子比你大很多？” “哦，虽然叫人家叔叔，但人家厉害呢，十九岁就有了娃娃了，比我爹早很多年呢。” “额……” “有了娃娃就没办法读书了，毕竟娘俩都张着嘴要吃要喝，他的爹妈那时候……嗯，死得早啊，所以呢，就去省城里学些手艺打工，寄钱回来养家，也是吃了不少苦。” “哦哦，这样啊。” “怎么说呢，反正也是小时候没怎么陪伴，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嘛，感情淡了也多了很多怨恨，那大哥去了外省成家立业之后呢，除了时不时给其母亲寄些钱来，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这也不是萧老四叔叔的错啊？干吗呢？” “嗯……一个男人，要想得到别人理解，需要走很长的路，哪怕这条路走了很久，也不见得有人能理解，只能靠自己去理解自己咯！” 陈佳美闻言，也是笑笑道： “女人也一样，要理解一个人，何谈容易？不过路在脚下，事情到了要解决，路到了眼前，要走还是得走。” “没毛病！佳美尿性！” “你这哪里学的？” “哦哦，我有个辽东的设计师下属，和他学的。” …… 走到萧老四的住宅，摸了摸窗户，果然是松动的，白洪羽一时间大喜。 “看来萧老四叔叔时不时也会出门打野，大门紧闭但窗户是虚的，走！进去拜访一下！” “额，保持小心吧，万一人家手搓了些什么东西伤到你，那就不好了！” “哦哦，也对，你们两个在后面，我找找。” 三人翻窗入户，白洪羽找了一圈，最后在一间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扇铁质暗门，用刀子捣鼓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机关之后，便走上前去瞧了瞧，轻轻喊了一声。 “萧叔叔！我是小白啊！在家吗？” 无人回应，白洪羽轻轻一拉，暗门竟然还打开了。 “耶！看来是经常出入，所以直接没从里面上锁！” 白洪羽拉开，一股霉变和臭味立马扑鼻而来，惹得三人皱起了眉头。 “佳美，手电打着看看，这股臭味有些熟悉。” 白洪羽手握刀子，手电亮起，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景象却把白洪羽和陈佳美给吓呆了。 “我去！” 只见两具相拥的尸体侧躺在一张床上，尸体已经腐烂，周围摆了很多物件，很是有生活气息。 “我去，萧叔叔！” 三人下到地下室看了看，陈佳美上前检查了一番尸体，不由得泪流满面。 “佳美？你哭什么？” “死了不到一个月！能看出身体没有什么脂肪，应该是饿死的！” “这……” 白洪羽闻言，思索了一番，最后同样哭道： “也对啊！萧老四叔叔老了，能找多少食物？只是……这人知道我的居所，却一直没来找我讨要过！这人一辈子不给别人添麻烦，哪怕饿死都不！真是个憨直的叔叔！” 哭了一会儿，两人不忍萧老四就这么烂在这里，试了试地下室的地面，很是坚硬，于是商量着分解了出去埋了，好入土为安。 “他们两个也是从十几岁就爱了一辈子，你看，死了还一起相拥着。” “天色晚了，这里适合先休息一晚上，明早动身，埋人赶路。” “是啦，去隔壁卧室，找点东西来包一包尸体，不然太臭了没法睡。” 白洪羽走到另一间卧室，心里还有些奇怪，这老两口怎么还装了一间卧室，客房也看着不像。 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放了些泛黄但装裱得很仔细的照片，全都是两人孩子的照片，原来夫妻二人一直在等其孩子回来，一直等到了世界末日却也没有等到。 白洪羽看了看那些照片，最后苦笑道： “大哥啊，你是不知道啊，你的父母……是多么爱你啊！” 第714章 末世迷途·幽水河畔 第二日，晨光熹微，白洪羽与陈佳美便着手收殓萧老四及其妻子的尸骨。 也许是时光流逝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此时的尸首，因停放了些时日，变得极为脆弱，无需动用刀子，轻轻一扯，便连皮带肉剥落下来。 两人仔细地包裹好尸首，随后带着白不艺和一条老狗，寻觅到一处静谧之地。 他们轮流挥动锄头，奋力挖了一个大坑，将萧老四夫妇合葬其中。 之后，又立起一块木碑，因白洪羽不知萧老四妻子的名字，便在碑上简单刻下 “萧大志夫妻之墓” 几个字。 “来，不艺，给你萧爷爷和奶奶磕个头。” 白洪羽轻声说道。 白不艺虽不明白磕头的含义，但还是乖巧地照做了，如同曾经给母亲磕头那般虔诚。 “这萧老四叔叔也真是奇怪，住得离我们不算远，却始终没来找我们，结果夫妻二人，活活饿死。” 白洪羽满脸感慨，说罢便转身欲继续赶路。 陈佳美凝视着他们刚刚完成的 “杰作”，不禁伤感地叹道： “其实，这样的死法或许也算是幸福吧？最后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还葬在一起，真正做到了同生共死，相爱一生。” 白洪羽听闻此言，瞬间泪如泉涌。他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喃喃自语： “我也渴望能和丁洁葬在一起啊。哎！这辈子，身负任务，身不由己。若有来世，只愿能与她并肩而立，化作并排的两棵树，没有悲欢离合，该多好！” 三人一狗，再度踏上征程。这乡镇本就人烟稀少，此刻更是连丧尸的踪迹都难以寻觅，一片死寂，寂寥得让人心里发慌。 “从这儿一直往南走，会有条河，叫幽水河。它有南北两个源头，北源是主流，发源于酉源山，河水能直通玄恩县境内。咱们到了那儿，再找水路，直接前往双庆。” 白洪羽向陈佳美解释道。他们深知陆路危机四伏，因此水路便成了他们经过考量后的优先选择。 “到河边得多久呀？” 陈佳美问道。 “我记得大概有十来公里，估计咱们两个小时能走到。不着急，走累了就歇一歇。” 白洪羽说着，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关切地问： “不艺，还走得动吗？” 不难看出，白不艺显然有些吃力。 毕竟，这两天她所走过的路，可能比她这辈子走过的路加起来还要多。 然而，白不艺却坚定地说： “走得动！四周的景色太美了！好漂亮！” 她虽然双脚早已疼痛难忍，但对外面世界的强烈渴望，仿佛给予了她无穷的力量。 “好样的！这一路会很辛苦，咱们得坚持住。” 白洪羽鼓励道。 走着走着，那条老狗花花突然发出预警。它年事已高，竖起的毛发稀疏凌乱，不敢大声吠叫，只是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声音。 “快躲起来！应该是有丧尸！” 白洪羽急忙拉住白不艺和陈佳美，迅速躲进路边高大的植被中。 果然，没过多久，三只丧尸结伴从一旁的大路上匆匆窜过。 “也许又到了它们迁徙的时候，正在聚集呢。” 白洪羽低声猜测。 又等了一会儿，又有几只丧尸飞速跑过。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躲在路边等待。 “这群家伙，还真是难对付！” “它们的行动路线是随机的吗，白哥？” “不清楚，没办法，撞上了不好对付，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带你们走条小路，应该好走些，能避开大路。” “好。” 不知过了多久，见没有丧尸再经过，白洪羽便领着两人一狗走上一条极为偏僻的小道。越往前走，草木越发繁茂。 “这里以前有很多田坎，可能是这些年荒废了，路都被荒草掩盖，长满了植物。不过我记得这里原本有条水泥路，应该还能走。” 白洪羽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扒开那些比他还高的野草。 果然，那条破旧的水泥路出现在眼前，只是被各种植物顶得凹凸不平，满是疮痍。 “还可以，能走。” 白洪羽说着，抱起白不艺踏上水泥路。白不艺看着道路两旁变异的植物，眼中满是好奇。 “老汉，这些是稻子吗？” “别说话！嘘！安静！” 白洪羽急忙低声制止，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些植物确实长得像稻子，根部积聚着雨水，一片翠绿。只是那不合时节生长的麦穗，大得有些离谱，每一颗都足有乒乓球那么大。 “唉，要是这东西能吃就好了，吃五颗估计就能饱。” “白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咱们继续走吧。” “不艺说得也没错，这地方以前就是耕地，我以前还在这儿抓过蝌蚪呢，一个个可大了。” 穿过那片 “稻林”，众人眼前出现了一片粗壮得不太正常的竹林。 “怎么稻田旁边会有竹子？” 陈佳美疑惑地问。 “嗯…… 这应该是以前农家门口种的，没人打理，就长得这么茂密了。别管它，咱们一直往前走，肯定能到幽水河。” “等一下！什么东西？” 陈佳美听到一阵急促的呜呜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所有一声巨响从不远处响起，一行人连忙躲藏了起来。 也许此地丧尸本就迁徙而去，导致这里的密度不大，哪怕是如此激烈的巨响也没能引起多大的反应，几声很远的嘶吼声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之后，一行人便又现了身。 “我去！啥玩意儿？” “我听着好像是天上落了个什么东西，砸出了一阵响声。” “咦？陨石吗？” 白洪羽倒也不是好奇心，但刚走出没多远，便看到了一条极为宽大的轨迹，植物向着两边倒伏着，很多都已经烧焦，地面如同被割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疤，土地外翻着。 “咦！卧槽！是不是外星人来了！你看！那里有个球球！好大！” 这下好奇心是真的起来了，白洪羽示意陈佳美带着白不艺躲在一旁，自己则悄悄地摸了上去，靠近了那个球体。 “会不会是三体老爷发善心了？来解救我们来的？不！先看看再说！” 白洪羽读过一些科幻小说，也害怕这是来侵略地球的家伙，于是也是先躲在一边观察。 “动了！” 随后球体左侧打开了一扇圆形的门，不多时钻出来了两个身穿宇航服的家伙。 “额……不是外星人吗？” 白洪羽虽然不理解眼前的景象，但本着尽量不与陌生人打招呼的态度，转身便欲走。 “hey！brother！e on！” 回头一看，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对着自己打招呼，而且双手打开，似乎是在示意没有恶意的样子，白洪羽这才回身回去，嘴里道： “嘘！小点声！别招来啥东西！” 两人中其中一人看了看白洪羽的相貌，强行挤出了一句东国话道： “此地哪里？” “嘿！还是会说人话的嘛！这里是东国！你们哪里人？” 两人相互耳语了几句，其中一人回复问： “北境？” “No No No！南境！所以你们要小心一点！” 两人闻言大惊失色，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到球体里拿出了一副翻译眼镜，递给了白洪羽示意其戴上，如此，双方就沟通起来顺畅了。 “这位兄弟，我们是罗巴洲人，好不容易摸到救生舱回地球的。” “啊？这么牛逼的吗？天上好好待着不行吗？还跑回来？不过话说……这里太危险！你跟我来，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三人钻入一片草木之中，皆是蹲着，一金发碧眼男子道： “乱成一锅粥了，也就回来了。” 这时，白洪羽才知道那个阿基里斯空间站的事情，在二人的讲述里，白洪羽慢慢感到了一股奇特的唏嘘，但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假装知道这件事的样子。“你是要去哪里？” 对方突然发问，白洪羽狡黠道： “哦哦，我是东国部队的密探，来此地调研海拉生态的。” “哦哦，可能带我们一起走？我们都是优秀的太空军人，可以加入东国军队，我听说罗巴洲人有加入东国军队的案例。” “额……这个嘛，我做不了主，不过我清楚的是，现在我国政府不收留外国人了，所以不好意思，我不会带你们一起走。” 两人闻言，有些失望，白洪羽却假装道：“不好意思，我任务在身，就不陪你们了。” 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有一人问道： “兄弟，哪里有吃的？” 白洪羽闻言，指了指那些乡镇的方向道： “你们去那些城市，超市啥的地方都会有吃的，不过你们自己得找个好一点的避难所，我们的军队很快就会打过来了，你们好好躲着，灾难过后就可以回罗巴洲，去其他地方也行。” 两人闻言大喜，忙说感谢，转头就向着有建筑的地方去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洪羽皱了皱眉毛。 “到底啥玩意儿？” “两个太空人，阿基里斯垮球了。” “啊？这么巧？还被我们给遇上了。” “是啊，也是够离奇的，不过估计他们两个很难活下去，看着很笨拙的样子。” 插曲过后，也不知走了多久，白洪羽一行终于抵达河边。此时正值涨水季节，河中央水流湍急，漩涡一个接着一个。 “白哥，这附近能找到船吗？” “肯定有，那些打鱼的人，木船一般都停在河边。” “你会划船吗？” “掌舵还行，我从小在河边长大，好多朋友的父亲都是打鱼的。不过我一个人弄不了，得你帮我一起。” “没问题，你教我就行。” “等一下！花花又在预警！” 众人赶忙再次躲避起来，等了许久，却不见丧尸的踪影。仔细搜寻后，才发现是几只大鸟从河面上飞过，它们掠过水面，还抓到了几条鱼儿。 “哦，原来是鸟啊！” “这些鸟可不常见，尾巴真长！” 白洪羽看了看，也摇摇头说：“这鸟我也没见过，不过浑身雪白，挺好看的。” “行了，别管了，赶紧找船吧。” “好。” 他们沿着河边，躲在植被里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水边的植被中，发现了一条白色的小船。 “荷载三人？嗯…… 狗不算人吧？能用！” 可惜划船的桨已经损坏，不过他们还是把船拖了出来，砍了一根尺寸合适的长竹竿，又找了几根木头，亲手制作了新的船桨。将船推入水中后，陈佳美抱起白不艺上了船。 狗子很自觉，自己跳上船后，回头呆呆地望着白洪羽，像是在示意他赶紧跟上。 白洪羽纵身跳上船，用力撑篙，将小白船缓缓推离了岸边。 “坐好了，我们要出发咯。” “不艺，你坐我前面，这样我能看到你……” 第715章 末世迷途·大佛石窟 荷载三人的小白舟渐渐被撑到河中央，此时是逆流，好在水流不算急，白洪羽自小玩水，教了教陈佳美如何划桨之后，吃水很深的小白舟如同一老者，行走在了河流之上。 没有大规模人类的活动，河水反射着蓝天的颜色，与周边的彩色植物交相辉映，甚是美丽。 这是一条大河，船底下的水很深，看不见底，但生态之好，渔船行过，竟能惊得鱼儿蹿出水面。 “喂！花花！坐好！” 狗子没听白洪羽的，入水后竟不见了踪影，引得二人焦急万分。 “佳美，我把船定住，拉一把！” 等到狗子冒头，嘴里叼着一条身体绿色有些发翠的鱼，被陈佳美拉着两只正在狗刨的前爪，又给拽了上来。 “嘿嘿，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我吃？我不吃，我们自己有吃的，你自己吃吧。” 狗子乖乖坐在鱼儿面前，用前爪示意白洪羽食之，白洪羽婉言拒绝后，这狗子才踩住鱼儿的身体，用牙齿咬破鱼腹，开始撕扯鱼肉而食。 “佳美，它这么吃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倒是不会感染，不过容易感染寄生虫，会从后面掉出半截来。” “额……那也不致命么，也好，节约食物，它还可以，那就让它自己捞鱼吧。” 看着狗子啃得正香，白不艺有些饿了，回头对自己的父亲问道： “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佳美，给她吃一点吧。” 河上的漂流极为费力，好在四周都安静到出奇，也许是自己奈何不了大江大河，丧尸很少出现在河边，两岸高大茂密的植物也很好地遮挡了一番河面，远看一叶，近看看不见。 “到了晚上，我们靠岸休息，这一路过去，今天应该能到达施州与隆山交界的水域，隆山那一侧有很多农户，都建了自建房，有些人家会有一些苕洞，可以用来躲避，将就一晚。” “也好。” 当船只即将流向那片水域时，施州一侧是一片崖壁，崖壁上雕刻着的石窟吸引了陈佳美和白不艺的目光。 “白哥，那些石窟里的佛像是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 “你也是，自己不知道去查吗？” “嘿嘿，我当年哪有心情呀，讲讲呗，你看不艺也很好奇。” 白洪羽看了看一脸好奇的白不艺，笑道： “这石窟我们当地人称之为“老菩萨”，当地人很是虔诚，年年都会有人来祭拜祈福。 当地人传说呢，这些石窟是鲁班带着弟子干的，那座大佛缺了几根手指，说是他弟子偷懒了。” “这事儿是真的吗？” “没有啦，鲁班是春秋战国时代的人了，其实到不了这么远，我小时候上面的人似乎才知道这里还有点古代石窟，跑来勘测了一番，发现是唐朝时代修的，也蛮久远的了，没多久就被保护了起来，成为了国家的重点文物。” “难怪看起来很是陈旧，原来是千多年前的物件。” “是啊，这大佛俯瞰大河上的众生千余年，看见现在的世界，不知道会做什么感想。” 船只渐渐驶过大佛脚下，白不艺凝视着那尊最大的佛像，随着佛像千年岁月侵蚀，五官已经不再清晰，但那庄严无比的轮廓还是让白不艺无比的崇敬。 “来都来了，大家一起拜拜吧，说不定能保佑我们一路平安呢。” 陈佳美率先拜了拜，随后接过竹竿，稳住船只，白洪羽带着女儿一起向着大佛磕头。 “老汉，这个也是我的亲人吗？” “别乱说，这个是佛祖，拜一拜准没错。” 白不艺照做了，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拜。 而白洪羽拜佛拜的不是什么欲望，而是求一个寄托，作为普通的平民，在没有什么依靠时只能寄托于神明，这是一种悲哀。 “好了，继续上路吧，划到天要将黑，我们就上岸。” 当天色将暗，确认了一番岸边的情况，白洪羽将白舟靠岸，用绳索捆了，这次带着两人一狗向上攀爬，去寻找当晚的住处。 “白哥，来！吃一片维生素。” “好，谢了。” 沿着山坡一路向上，白洪羽找了两三户农家，都是贴着白瓷砖的自建房，房前都有水井，用水泥砌过了地面，搭着彩钢棚子挡雨水。 走上前去，在一处民房右侧，发现了一个苕洞。 “今晚就在此地过夜吧，我去屋里拿些垫的东西。” 说罢白洪羽用工具打开窗户进了屋。 屋里倒是一切如故，农家的背篓挖锄农具镰刀都在，灶台很久没用，已经长满了蜘蛛网，堆着的柴火很多，不见有什么其他燃料。 “这地方的人都喜欢吃柴火烧的饭，也不用什么酒精，看来今晚又只能吃冷的了。” 白洪羽说完抬头一看，发现灶台上方挂着两块黑漆漆的腊肉，顺手就拿了，用短刀削掉黑色的外皮，里面还是油亮油亮的，大喜之下便包起来塞到了背包里。 “这玩意能吃。” 从这人家的卧室里找到些发霉的床单，白洪羽不敢用它，只得将窗帘布拆了，拿到苕洞里垫着，几人一起睡眠。 “白哥，我们好像有点慢，这都两天了，其实都还没出施州县境内。” “是啊，没关系，明天多划一程，我们两天时间怎么都能到玄恩县了，你们睡上半夜吧，我守着，下半夜你换我。” 当晚，异常安静，听不到丧尸的声音，只能听见一些刚出土的虫子发出阵阵鸣叫，所谓死寂的夜晚，不过如此。 白洪羽感受着周遭的一切，陈佳美和白不艺睡觉都很安静，只有狗子时不时会站起身来，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动静，当然，白洪羽也看不见它的反应。 而户外，原本因为景点的存在而时有光芒的两岸，吹起了孤寂的凉风，河水依旧向东，只有点点星光，不见了当年的灯火，一切都显得是极度的悲凉。 …… “白哥，醒醒，天亮了。” 白洪羽睁开眼睛，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而陈佳美一脸歉意地继续道： “不好意思，白哥，我昨晚睡死了，你没喊我也没能自己起来。” “哦哦，是我没喊你嘛，不怪你。” 抬头看了看，洞口的缝隙中透入了白光，知道是天亮了。 “走吧，继续上路，路还长着呢。” 第716章 末世迷途·水上戏尸 当天，白洪羽费力地撑着篙，队伍继续在幽水河上前行。 由于水流不是很急，故而两人一起发力，六小时过去后到了下午三点时，也行了二十来公里。 “照这个速度，我们一天能走二三十公里，差不多还有两天便能到玄恩县城了，然后我们找船，走忠建河，可以直接划船到州府，虽然说比步行速度慢了很多，不过到底是安全了不少的。” “白哥，还好你是本地人，比较熟悉这些东西，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大江大河的走向呢？” “这说来话长了，我小时候一放假，我爹就经常带我到处钓鱼，就喜欢大江大河的钓，我小时候虽然淘气，但在我爹面前乖得不行，模样也讨人喜欢，这些河边遇到人就会和我聊起，这些河通向那里啥的。” “你还能记得住？” “几条大河和那条清江能记住，曾经这些地方都通船，不过后来污染问题禁行过一段时间，好在政府大力治理后恢复了通行，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走水路。” “是啦，不过这一路也不可能全走水路，总归是有一段陆地要走的，现在我担心的是这个。” 说到这里，白洪羽也有些惆怅，看着一脸懵懂的白不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啦！如果佛祖不保佑我们，那就只能靠自己，拼出一条命，我也会护着你们，到彼岸。” 陈佳美闻言不语，内心暗道： “拼我的命吧。” …… “白哥，你快看，河边！” 白洪羽回头看了看，发现有一只看起来很是瘦弱的丧尸在岸边追逐自己。 “额……只有一只？看样子是路过岸边的家伙，不管它！它过不来，我们走我们的。” 可那丧尸虽然看起来瘦弱，但速度却不慢，一直在岸边跟着，搞得两人心里很是膈应。 “佳美，你保护好不易，这样跟着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要靠岸，而且也怕它引出更多的丧尸，那样就不好办了。” “好！你要怎么搞？” “你看着就行。” 说罢，白洪羽将船向着有丧尸的那岸边瞪去，陈佳美也划桨配合。 “好了！不用再划了，停！” 与那丧尸只有十来米时，白洪羽将船锚定，只是站在船头，对着那只丧尸吐舌头挑衅。 “你！过来啊！” 那丧尸见白洪羽停了船，一开始也是对着其邪笑，随后看着脚下的水，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急得原地转圈圈。 但白洪羽这么大几块肉摆在眼前，饿急眼了的丧尸也直接不顾了，先是原地退后，做出了要助跑起跳的样子，白洪羽则连忙又把船向中心靠了靠。 “咦！这家伙不跳了！” 似乎是岸上的稀泥巴令其不好发力，那丧尸没有跳起，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丧尸开始入水，踩着水向白洪羽的船只靠近。 “白哥！不要算了！太危险了！” “不搞死它我们危险！” 渐渐地，水没过了丧尸的肩膀，此时能看出丧尸有些犹豫，似乎往前一步就要全部入水。 “好！该你老子了！” 说罢，白洪羽抡起竹篙，几下打在丧尸的脑袋上，这生竹子有些分量，砸在头上砰砰作响，但也砸不碎对方的脑壳。 这一幕被船上摇晃着的白不艺看到，脸上还是很平静的样子，可陈佳美却面色煞白。 丧尸似乎是被激怒了，它一开始尝试用手来抓白洪羽的竹竿，但白洪羽早就防备着，一摆就将湿滑的竹竿滑走，而丧尸性子烈，被挑衅到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犹豫可言了，猛地发力，想要去扑白洪羽…… 但这是在水里，往前一步，瞬间踩空，整只丧尸便就这样沉了下去，其间几次浮出，肢体力量虽大，但无法做到有节奏地滑动水面，被白洪羽又几下拍了下去，在水里咕噜咕噜冒着些气泡，很快也就没了动静。 “死了？” “佳美啊，你是忘了吗？这东西除了用火烧，死不掉的。” “那？” “不管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就行，过几个小时泡水了就会浮起来，让它被水冲到下游去吧。” 说完，白洪羽将船撑着，远离了丧尸淹没之地，稳住船后，才敢大口大口地喘了口气。 “呼！这东西不管面对多少次，我都还是会很紧张，一天天的！什么时候能把这玩意儿杀干净了！” 平复了一番急速跳动的心脏，白洪羽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的丧尸，这才回头道： “佳美，继续划船，出发吧。”船只继续航行，两岸的草木蓬勃，却也看不出什么生机，偶有飞鸟，但也只是稀稀疏疏的几只。 转眼天色又暗了下来，船只到了一段河道，吃水中有些阻力了，白洪羽手里的竹篙一探，发现水深下降了很多，抬头一看，远处似乎有个水坝。 “卧槽！我搞忘记一件事情了，那些年到处都在建水电站来着！” “所以呢？” “此路断了，得上岸绕行了。” “要上就得赶紧上，水浅了的地方丧尸还真能趟过来。” “也对，前面那片草堆堆，应该底下有片沙滩，就在那里上岸吧。” 这里倒也是一副安静的样子，白洪羽一行不可能扛着船走，于是只能弃在岸边，狗子嘴里还叼着一条鱼，不舍得丢弃。 “保持安静！前面的那个水电站看起来会有些房间，我们今晚先在里面睡觉，明早再去上游找找船只上路。” “好。” 白洪羽拔出了刀走在前面，陈佳美握住消防斧，带着白不艺，走在其身后。 路上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渐晚的天色和草木随风摩擦，一股令人恐惧的氛围在三人一狗间弥漫。 “佳美，花花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 到了水电站前，那座不大不小的大坝水流湍急，如同一道小小的瀑布。 看着不远处的一间小屋，白洪羽握住刀，慢慢走了上去。 铁制的门没有关，白洪羽很是诧异。 “这……为什么门没关呢？” 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很晚了，白洪羽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握着刀。 “佳美，月黑风高不宜赶路，我开门，不管他什么东西出来，就是一斧！” “好……” 第717章 末世迷途·水泥厂 门被打开，房中空无一物，白洪羽长出了一口气，道了声自己吓自己。 带上门之后，白洪羽这才小声对陈佳美道： “这屋子不大，估计就是建来给守电站的人临时歇脚用的。” “是啊，不过这窗户？” “护栏应该是钢筋的，还是很坚固的。” 说罢白洪羽试了试，果真如此，随后从背包上拿下毯子，将窗户遮住，尽可能不让一点光透进来。 “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了，明天一早绕过电站找船继续走。” “是啦，今天你睡上半夜吧，我守着，昨晚你都没好好睡。” “好的，下半夜记得叫我。” 既然组队了，白洪羽就百分百相信队友，一点儿都没有什么顾虑，陈佳美守在门边，白洪羽就带着女儿找了个不靠窗的角落睡着，一天的劳累之下，很快也就睡了过去。 夜深之后，屋里漆黑一片，陈佳美孤独地靠墙坐着，不由得有些魂飞太空。 这出来几天了，外面的世界全然死寂，以往属于人类的南境现在可谓是生民难于一，千里无鸡鸣。 虽然曾经面对过丧尸，但自己看到丧尸的那一刻，还是如同白洪羽所言，紧张且慌乱。 越往后走，那就越容易与丧尸成为对手，这种恐惧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大麻烦！得赶紧克服这种恐惧才是！ 陈佳美的担忧是对的，作为平民，哪怕是白洪羽与丧尸面对面也不超过十次，丧尸过于强大的压迫感所带出来的恐惧，足以使得人们因慌乱而导致差错。 而末世里行走如同钢丝上跳舞，一个差错就可能要命。 “看见丧尸不要害怕！一定要冷静！人类的头脑要强于丧尸，别上头，在那一刻利用一切，限制住局势恶化！” 陈佳美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同时也在做一些计划。 “如果面对的是一只丧尸，这种情况跑不掉的话可以选择作战，白哥单打一只丧尸估计很难，他打的时候我一定得想办法帮忙，用斧头砍击丧尸的下三路，将其腿打断就行，然后别想着补刀，直接跑路。 如果是两只三只怎么办呢？” 陈佳美想不出好的结果，自己的武力太低下，可能无法给白洪羽提供多少帮助。 “如果那样的话，白哥，你一定带着不艺转头就跑吧。” 陈佳美心里想着，脑海里浮现起了众人最开始逃命时的场景，丁洁的样貌又出现在了眼前。 “不管怎么说，答应你的，我尽量去做，欠你的，我想办法还。” …… “白哥，醒醒，天好像亮了。” 白洪羽睡眠不深，轻轻喊了一声便起身了，而且脑子保持得十分清醒，起来便笑着问陈佳美道： “你怎么？也忘记叫我了？” 陈佳美笑笑，不好意思地道： “我靠着那里，不小心就睡着了。” 白洪羽闻言摇了摇头，转头去叫还在熟睡的女儿。 “不艺！醒醒！该起床了！” 小孩子瞌睡大，被叫醒了还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脸，白洪羽语气温柔地道： “清醒一下，要去外面看风景了。” “老汉，我好累哦，有点走不动了。” “那有什么办法，走吧，乖！” 一行人打开门，看着室外安静一片，于是便又踏上了沿河的路程。 这水电站不大，没多久就走出了其范围，但河边一直也没有找到船只，白洪羽心知是此地没有农家的缘故。 “再往上走走，总能找到的，河边有人住了，那就肯定有船了。” “但愿吧，如果能自己手搓船就好了，拿些木头绑一绑，做个筏子。” “别冒这种险吧，咱们这手残党搞出来万一出事故了就不好了。” 草木横生，沿着一条“不算路的小路”走着走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大铁门，铁门左侧有块铁牌，已经斑驳无比，上书：金逢水泥厂。 “咦？河边建水泥厂？” 白洪羽见了名字，回忆了起来。 “这座厂历史很长了，原来在这里。” 说完四周看了看，水泥厂的右侧，是一片被采了几乎一半的石头山，很是陡峭，而其底下的道路早已就不见了踪影，茂盛的草木之间多年来无人管理落下的乱石遍地。 “进去吧，直插其后！从那边的后门出去，走那片地方的路太危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似乎是曾经被丧尸冲击过，栅栏式铁门与墙体的连接处已经损坏，白洪羽很轻松就翻了过去，确认厂里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这才将两人一狗接了过去。 “花花！跟着我！有情况立马预警！” 入了厂里，白洪羽这才发现这厂子极大，拥有的机械设备像是一栋栋钢铁的小楼一般，全都是钢铁的原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草木也没能顶开这里坚硬的地面，依旧是纯粹的钢铁，看上去像是某种的蒸汽朋克风格。 “这小地方竟然有这么大一座工厂！” 白洪羽感叹道，陈佳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罐子状物体道： “那个大的铁罐罐莫不是搅拌用的？” “应该是，那这个应该就是？球磨机？” “我去，周边不少白骨！这……” 白洪羽顺着陈佳美的手指，果真也看到了不少支离破碎的骨头，与那些水泥的熟料混杂在一起，很多都已经风化了。 “额……看来还真有人用过这玩意儿来磨过丧尸，这里莫不是有人？” 陈佳美闻白洪羽之言，连忙双手握紧了斧头，开始紧张地环顾左右。 “快速通过吧，没打招呼就贸然闯入别人的领地还是有些不好的！” 白洪羽说完还是拔出了刀，单手握持，另一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腰部，那里有高骏道留下来的手枪。 “我去！什么玩意儿！” 观察着四周向后慢慢退，白洪羽也是注意力全放在了四周，一块落石绊了白洪羽一下，虽没能绊倒，却还是弄了个趔趄，连忙单手撑了一下那个巨大的搅拌机，这才稳住身形。 砰砰砰—— 白洪羽碰到搅拌机这一下不算沉重，可这巨大的罐体内却发出了急促的拍打之声，听着很像是手掌拍击造成的，一听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我去！里面有丧尸！” 第718章 末世迷途·工人阶级 看着摇晃的罐体，白洪羽和陈佳美头皮发麻，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喂！你们！不要碰那个搅拌机！” 恍惚中，一旁的建筑中闪出一人，身穿防护服，手拿双手铁锤，身高体壮，一副威严的样子。 看着这高大的男子，白洪羽回头间，下意识就把刀子放了下去。 “我们……” “别说废话了！跟我来！” 白洪羽不敢违抗，跟着这人就开始奔跑，入了建筑之中，其中有一扇铁闸门，一人正守着，待到众人进入后，门关上了。 …… “大哥们，我……” “你一进来我们就发现你了，看你带着孩子向着后门走，估计你也只是路过，不然你早死在我们手上了。” 这人取下头罩，放下大锤，白洪羽这才看清，这人脸上有着一道刀疤，一副凶悍的模样。 “大哥……” 房内有人总计七人，手里拿着的全都是铁锹钢筋等工人使用的东西，为首那个大锤男子不言，回头便在暗处取东西,惹得白洪羽两人一阵心惊…… “喝口水吧，你们从哪里来的？” 男子倒了几杯水，其同伴一一递给了三人，一人还贴心找了个小碗，给狗子也接了一碗水。 “喝吧，我自己都喝了。” 白洪羽几人手足无措，只有白不艺和狗子咕噜咕噜地喝着。 “我叫黄甲飞，是这里的工人，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是很好奇，这个时机，你们带着一个娃娃，在外面干什么？这附近可是有丧尸的！” 白洪羽闻言，稍微定了定心神，看了看紧盯着自己的众人后回复道： “各位大哥，我们是要去北境，自施州而来。” “哦？去北境？” “对。” 姓黄的那壮汉闻言，摆了摆手道： “这话我不信，这一路多少丧尸？不能驾车，需要走多少道路？带着个娃娃长途跋涉，你这谎撒的可够大的。” “大哥，我不骗你，我真的要送娃娃去北境，我得了病，不可能护着她在南境过得太久了。” 听闻此言，黄甲飞突然一愣，蹲下身看了看白不艺，见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疲惫，但气色红润，身体圆墩墩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南境竟然还有这样健康的孩子。 “我是个工人，在这里务工，家里也有一个女儿，不知道还活着没。” 这人站起身后，又看了看陈佳美问道： “这是孩子的妈？” “嗯……也算是吧，干妈。” “干妈？那你们这关系有点乱嘛！” “不乱！孩子的妈早死了，她是孩子妈的姐妹，一直照顾着孩子。” “哦。” 黄甲飞不再过问，而是转移话题道： “我们在这里好几年了，你碰到的那个罐子，是我们一个弟兄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主动引开尸群后跳入罐子做饵，使得好多只丧尸一起跳了进去，也好在里面光滑，我们固定的牢固，丧尸在里面发力不匀爬不出来，等到安静了我们搞了个盖子盖了，一直也没办法奈何它们，你还敢去碰？万一跑出来了怎么办？” “时间应该不长吧？” “上周的事情，你们来的时间算好的了，尸潮已过万重山。” “哦哦，那不打紧的，丧尸长时间闷在里面接触不到阳光，应该过一段时间就死了。” 黄甲飞没有接话，倒是白洪羽好奇地问了句： “大哥们为何早年不去北境？却留在了这里？留在这里吃什么？” 黄甲飞闻言，神情显得有些悲伤。 “这地方偏僻，你也知道，我们那个狗老板……哎！不说了，什么事情都有理由，你也不用好奇了，我们试过向北，每次都被逼回来了，我们都是老实淳朴的工人阶级，吃喝都是靠着自己到处搞，我们不吃人，你放心。” 随后，双方进行了交谈和信息互换，工人们听闻了白洪羽的故事，无不啧啧，黄甲飞带头问道： “你莫不就是当年砍杀邪教徒那个施州伢？” “额……现在应该可以讲了吧？是的！” “我信你！当时刷视频看到过你的身形，还是很像的，这世道你也没必要骗我！哎！就是那些家伙瞎搞，不然我们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双方交谈渐洽，黄甲飞突然劝道： “小白啊，你这个带着娃娃去北境的想法我劝你算了，路上艰险，不如就和我们在一起吧，你娃娃我们一定帮你养大。” 白洪羽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状况，见众人都是打地铺睡在一起，没有电力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设施，心思这环境怕也难以把孩子养大，于是摇摇头婉拒道： “这事儿谢过各位大哥的好意，不好得给各位添麻烦，是个女娃娃。” 黄甲飞等人闻言，笑着道了句： “也对！这事儿确实不方便，你当父亲的也不放心，那就在厂里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几位安家如何？食物是稀缺了些，不过我们可以人人匀出来一口……” “我说了，不是没得吃我才决定要走的，而是我……染病了……” “哦，这样啊。” …… 过了很久，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黄甲飞回头看了看那些工人，每一个都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些吃食，都很少，凑在一起都只够黄甲飞宽大的手掌一捧。 “小白兄弟，这位姑娘我就不问姓名了，兄弟们东西不多，一定收下！水器拿出来，我给你们灌满，路上艰辛，但愿你们能够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万万不可啊！你们自己吃的东西不多！这……” 黄甲飞强行将吃食塞到陈佳美的背包里，又把几人的装水的器具给灌得满满当当的，闭紧了之后还给了几人。 “你们晚上能看见吗？我们是不行了，长期没吃过好的，夜盲。” “倒是能，你们是维生素摄入少了，我分你们一半。” “不了，你们路上更需要。” 婉拒陈佳美后，黄甲飞说道： “你们等一会儿，我们送你们到上游找船，有个地方我们知道，是渔民住的，肯定有船。” “这，不用了，大哥们，我们自己……” “要送一下的，你们记住，水路晚上走不得我们清楚，但你们终会上岸走陆地，陆路不要白天走，晚上赶路比较安全。” “好，记下了。” “还有，这是我的……” 第719章 末世迷途·乡村街道 “我说大哥，你们还真是淳朴的好汉子，不杀我们就算了，还这么帮忙相送的。” “怎么说呢，如果来的是两个大汉在那里捣鼓，我们高低把他们宰了，可你带着一女一小，对我们也没有太多威胁，干嘛要杀你呢？杀人不是目的，消除威胁才是目的。” “说来也是，大哥，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记得的。” “我相信你。” 工人们对这附近的环境很是熟悉，那里有丧尸出没，那里有条能走的路都门儿清，在他们的护送下，翻山越岭了大约五六公里后，三人一狗到了一处小渔村。 “这里此前是一个老板的产业，很多有钱人喜欢来这里度假钓鱼，你们随便找一艘船，从这片水域向西北划，就能继续进入幽水河主流，向北到玄恩县境内，不过不要进城了，走乡镇的小路，后面的路怎么走，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感谢大哥！真是帮了大忙了！” 在工人们手持武器的保护下，白洪羽找了一艘荷载五人的蹬踏式前进的木船，撑杆找了一根，又找了把船锚绑了绳子上船，想着可以随时抛锚就在河上休息，中途不靠岸了。 临别之前，白洪羽再次谢过了黄甲飞一行人，想强塞一块腊肉给人家，也被对方退了回来。 “那？大哥，我们就走了？” “快走吧，路上一切注意。” “你们也是！千万保重！” 目送了几人远离后，这帮工人才返身折回，而撑篙的白洪羽看着这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不由得感慨万千。 “人家以后的日子难过啊，在这样的世道还能保持这样的人性，不得不说真是太难得了。” “白哥，我们运气真好，第一次遇见人类遇上的是好人。” “是啊，真的运气好，他们如果当时有一点歹意的话，几个手拿钝器的大汉我们绝对打不过人家。” 说完，白洪羽连忙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和户籍信息，仔细折叠了一番，塞入了里衣贴身收好。 “这事儿我不会忘记的，这大哥也是有意思，跑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当工人，如果不来南境，也许已经在北境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 当天很快天就黑了，白洪羽将船锚坠下，几人就在船上和衣而眠。 夜半，水中有大鱼跃起，惊得白洪羽持刀跳起，儿看了看四周，无有什么响动，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白哥，怎么了？” “应该是鱼，不会没醒吧？” “没有，别紧张啦，我们在水中央，丧尸过不来的。” “你再睡睡吧，我守一下，万一遇到坏人渡河来偷袭也是有可能的。” 陈佳美慢慢靠近白洪羽，月光下，可以看出来其眼睛都有些发红，心知是其太过疲劳导致的。 “白哥，你太紧张了，你快睡一会儿，我来守着，放心，我不会再睡着了。” 白洪羽闻言，犹豫一番后道： “既然睡不着，那就继续划船吧，划到困了，再睡。” 陈佳美闻言一笑。 “好！那就这么办吧。” 起锚继续划舟，一直划到了天亮，路过两重山间，白不艺醒来，此时起了大雾，青山绿水之间染上了雾气，如同行在绿意之间，宛如画卷。 “不艺，好看吗？” “书上见过，这是……千里江山图？” “哟！你的美术是谁教你的？还看过千里江山图？” 白洪羽说完，转而立马笑道： “哈哈，肯定是李胖子！那个家伙！说了不许给你教画画相关的东西，哎！” 千里江山，此地只有两重山，一舟于此过，绿水青山中夏日潺潺，白洪羽却只觉清冷。 “佳美啊，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世间，我们其实都很孤独，李胖子走后，似乎我们的运势也急转直下。” 陈佳美闻言，也是惆怅道： “所以你要把不艺送去北境是对的，让她去人多的地方。” “是啊，灾变前人们都想着往人少的地方去，说什么脱离这个喧嚣的世界，去回归心灵的平静，装逼！其实也就是对生活不满意，想要逃避，可……那些灾变前大家所嫌弃琐碎生活的一切，却都是我求之不得的……” …… 船只在大河之上划行了两天，河道渐渐缩小，向着岸上看了看，一栋自建房没有植被的一侧有一句刷上去的老旧标语： 关爱女孩就是关爱民族的未来——玄恩县政府宣。 “到玄恩境内了！第一个目的地到了！”眼看着河道慢慢变窄，白洪羽心里知道再继续乘船可能就会到城里去了，到时候河道太窄丧尸一个蹦跳就能近身，于是找了处茂密的地方，将船只靠岸，三人一狗便上了岸边。 “接下来我们要走陆路了，白天睡觉，晚上走，现在还是中午，不宜赶路，我们找个地方补觉。” “好。” 沿着一条小路行走，没多久便上了一条窄小的公路，白洪羽自草丛里伸出了一颗头，未见丧尸，路边的建筑都很低矮，还有一些小的店铺。 “猫着腰！跟我走！” 找到一间有铁门的房屋，白洪羽拆下窗户，示意两人先躲在一旁，自己则先进了屋。 屋子里很空旷，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白洪羽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瞄了瞄，没发现什么。 “呼！找间不靠窗的卧室睡一觉。” 说完便打开一间房门，可随后出现的景象却令其大吃一惊。 屋里长满了藤蔓植物，而其中有些藤蔓是黑色的，且在蠕动，白洪羽心知其是植物体的触须。 “还好开门没拉到它，这屋子不能住了！得马上走！” 暗道完，白洪羽立马翻出屋子，带着两人一狗继续转移。 可随后白洪羽发现，这条街道貌似很多地方都有植物体的踪迹，自己确认了几家都是如此，那一刻，顿觉毛骨悚然。 “我去，如果那些东西都是来自同一只植物体的话，这东西会有多大啊？” 白洪羽脊背发凉，连忙提醒两人一定要注意，不要踩到那些玩意儿。 由于心慌，走着走着步子便加快了，当路过一处街道拐角时，狗子发出了炸毛预警…… 第720章 末世迷途·暗夜步行 “我去！这才刚上岸就这么凶险！天要亡我啊？” 白洪羽无法，只得拉着两人躲入街角的植被中躲藏，数只丧尸在街道上奔驰而过，边跑还边发出大笑声。 “嗯？奇怪！难道是发现了人类？丧尸突然发笑了。” 过了好一阵，白洪羽眼见无数黑色的根茎状物体拔地而起，在空中飞舞，密密麻麻地如同要遮蔽掉阳光。 “佳美！抱好不艺！” 陈佳美将白不艺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其牢牢挡住，而白洪羽则安抚着受惊的狗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漫天飞舞的黑色物体。 “还好我们不在其中，不然九死无生！” 白洪羽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的东西不仅在搜寻猎物，其主体甚至开始了移动，似乎是在追着什么东西。 “呼——佳美，你们先躲着，我看看情况。” 等到一切安静之后，白洪羽探出草丛，走到街角，只露出一点身体左右看了看。 “远处有些血迹，丧尸已经走了。” 那些血迹白洪羽估计是某种动物的，此地之前会有一些野兽居住在附近山上。 “这里不能待了，咱们赶紧走。” 不敢继续往前，三人连忙又原路下到河边，上船之后远离了岸边抛锚，想着就在船上等到晚上再寻找安全的地方上岸。 到了河中央，白洪羽这才感受到那岸边植物体的巨大，老远都能看到那时不时飞舞而起的东西。 “现在这世界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我一个普通的男子，还真是惧怕这些怪物！” 白洪羽一开始不紧张，可现在回想起来不由得两股战战，发出了哀叹。 陈佳美闻言只是抱紧了白不艺，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才平复心情道： “我们还能有地方上岸吗？如果这些地方全都是那些东西呢？” 白洪羽闻言不由得有些绝望，缓了缓之后才起身道： “但愿老天保佑吧，可怜我们这些凡人一次吧。” 到了天黑，白洪羽将船又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寻了处林子向前。 也许是天可怜白洪羽了，月光今夜正好，这段路很是平坦且安静，丧尸没见到几只，倒是遇到了一群像耗子一样的动物外出觅食。 走了一段路，白洪羽回头看了看陈佳美，见其脸上有些惧色，于是对其小声说道： “走夜路心里慌的话就在手心写雷字，我爹告诉我的。” “白哥也是搞笑，我现在怕的可不是鬼，而是丧尸，那些仙娘手法能杀丧尸吗？” “哦哦，那确实不能，不过这阴森森的，心确实还是有些毛毛的。” 白洪羽不断地环顾四周说道，此时确实树木茂密，虫子在蛐蛐着，显得有些阴森。 “怕鬼？” “差不多吧。” 陈佳美闻言笑了，白洪羽这招确实起到了一定活跃气氛的作用。 “佳美啊，我白天失态了，不应该唉声叹气的，一个队伍一定要保持一个很好的精神状态才是，这样才能冷静地克服困难。” 陈佳美闻言道了声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积极的笑容。 “白哥，其实我从小就不怕鬼。” “为什么？” “我年幼时见过鬼。” “嘶——卧槽！这大半夜的！别说这些吓唬人啊！” “哈哈，逗你的，不过我那时候的玩伴他说他见过，他妈妈去世得早，有一天他爸爸看见他对着空气求抱抱，问他他便说是妈妈回来了。” “额……这其实也足够吓人了。” “他爸爸的反应和你是一样的，不过他自己却说他当时似乎真的就看见了妈妈，妈妈笑得很开心，一点都不恐怖。” “我倒是怕呢。” “那是你没想明白这件事情，你所害怕的鬼，其实也就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哈……” “你说。” “丁洁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你是被吓得转头就跑？还是……” “这……” 白洪羽闻言有些恍惚了，过了很久之后才泪眼婆娑地道： “佳美说话好生惹人哭！丁洁的鬼魂出现了的话，无非就是带我走呗，跟着去就是了，不过啊，这个时候千万来晚一点，我还有任务在身上。” 说罢，白洪羽加快了脚步。 “下一站到州府，那里有条清江，我们可以水陆并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靠走了，辛苦一下。” 一路走到了天快亮，期间白不艺累了，两人换着背，此时的她早已是睡着在白洪羽的背上了。 “嘿！不艺！醒醒！我们找到地方了再睡。” 白不艺被放下，白洪羽眼瞅这道路一侧有村庄，便把陈佳美和白不艺藏在了路边的林子里，自己带着狗子握着刀，向着那些民房走了过去。 打开一间民房的窗户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不靠窗的卧室里，还有席梦思大床，白洪羽露出一抹笑容，当天，几人便在房子里休息。 “你们睡床上，我垫个垫子和狗一起睡地下。” 这一觉白洪羽睡得很香，梦里梦见了很多人。 …… 转眼又入了夜，几人继续摸黑赶路，走了很久很久，白洪羽只感觉这两天山路走下来用尽了自己几年的力气，心中还觉得奇怪。 “不对啊！我常年打野都没觉得这么累，怎么这就有点不行了？难道是生病的原因？” 想到这里，白洪羽心里又开始慌了一下，不停地祈祷着。 路过一处位置，白洪羽不知此地那里，两座山间仅有一座桥，四周空旷无比白洪羽有些犹豫。 “这里行走，四周的东西都能看见我们！” “趴着爬过去？或者其实这半夜也没啥东西？” “算了，还是爬吧！不要有侥幸心理。” 三人一狗匍匐爬行，远远地看去，如同两长两短的四根毛毛虫在桥上蠕动。 “嘘！不急！慢慢地！” 缓缓爬过桥之后，白洪羽试探性地站起身，两侧都是林子，一条水泥路在中间。 左边看了看，只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暗夜闪耀。 右边看看，同样是星星点点，可萤火虫当中，分明有着好几双眼睛！ “我去！完蛋了……” 第721章 末世迷途·法器 白洪羽此时有些进退两难。 打？自己与一对一都够呛，何况这林中眼睛可不止一对。 跑？这身后就是一座桥，两岸是悬崖，怎么好跑？ 可由不得其多想，林中响起了阵阵大笑声，白洪羽瞬间汗毛倒立，回身只说了一句： “抱起不艺！跑路！往前跑！找岔路！” 陈佳美反应也是极为迅速，抱起白不艺就开始狂奔，狗子位于其身下，也是四足猛蹬。 而白洪羽身居两人之侧，一手持刀子，一手摸出了那把消音手枪。 “卧槽！数量不少！这子弹可不多，而且我也从来没打过枪。” 正心里想着，一只丧尸袭来，白洪羽抬手一枪，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先显灵，这一枪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丧尸的头颅，瞬间便倒地抽搐。 “我去！还是开花弹！” 另一只丧尸袭来，白洪羽做了一个马赛回旋的动作闪开，后脑对丧尸时，刀锋也已经到了，不过只砍到了对方胸腔，未能中头。 “佳美！不要管我！赶紧走！” 白洪羽力抵一只丧尸，险些被其抓到，而其余冲出来的丧尸，白洪羽仔细一看，足足五只。 “完蛋了！” 勉强闪躲的白洪羽心里暗道，自己完全不太可能全身而退了，此时只能拼死一战，护着陈佳美背着白不艺逃命了！ “佳美！快走！” 说罢，白洪羽一枪打中一侧丧尸的膝盖，待其跪地，奋起一刀，将对方砍了个头未落地，但也仅剩皮肉相连。 “完蛋了！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可……你们也……” 两三只丧尸袭来，白洪羽绝望了，而令他更加绝望的是——陈佳美还没跑远…… “孽障！安敢在此伤人！”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白洪羽只觉眼前寒光几点，空气中炸裂之声，如同鞭子抽出音爆，再回头时，两只丧尸一只被砍去了头颅，一只被削去了头盖骨。 “拿命来！” 白洪羽正愣神之间，一道黑影冲到陈佳美的后背，一声巨响，追着陈佳美的丧尸瞬间倒地。 “别跑了！跟我走！” 陈佳美回头，见此人头部放射月光，细看是一个摩托车头盔，来不及看起身着，赶来的白洪羽拉着其就开始了奔跑。 这人好似山中猿猴，领着几人一狗就入了林子，黑夜中的林子，白洪羽看不清相貌，只觉得对方的声音自己很熟悉。 “孽障追上来了！” 白洪羽不敢回头，但的确听见了背后的嘶吼声和剧烈的撞击声。 “莫慌！我有法器傍身！你们只管向前走！我自断后！” “谢谢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随后白洪羽只感觉身后地动山摇，一声声如同炸雷的声音在林中此起彼伏。 不过白洪羽也管不了这么多，拉着陈佳美便继续跑，一段下山的路跑完，身后那人便也追了上来。 “上船！我带你们走！” 一艘木船倒影在水面上，白洪羽连忙拉着陈佳美跳了上去，没过多久，身后几声炸雷过后，那人用一根篙子做了一个撑竿跳的动作上了船，呜呜两棍扫倒一只追来的丧尸，将其打落水中，随后一撑竿，船只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离开了岸边。 岸上追来了几只丧尸，这人也不管不顾，白洪羽正欲发问，被其制止道： “先别说话！跟我走先！” …… 等船只靠岸，白洪羽分不清此地是何处，只感觉这里到处都是水，这人对白洪羽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上面，拉你们上去。” “哦哦，好的。” 三人一狗在山底下等候，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巨大的竹篮子落了下来，山顶传来一声悠长的男声道： “一次可以坐两个！分两次！我拉你们！” 白洪羽闻言，示意陈佳美抱着白不艺先上，上去之后，白洪羽听到了一阵滑轮摩擦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一声白不艺的惊呼：哦—— “底下的两条，哦！不对！一条人和一个狗!上来！” 白洪羽抱着狗子便上了竹篮，这东西很快，白洪羽只感觉到了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到了半山腰才听到了阵阵发动机的声音。 “我去！真快！我心脏都跳到了嘴巴里嚼了一下的感觉！” “嘿嘿，有时候难得走梯子，我自己从上游的工地搞了台发动机和材料的，手搓了一台电梯，缺陷是有的！不过效率高多了。” 随后这人点燃了一根蜡烛，灯光亮起，本是象征着光明的光亮却吓得白洪羽和陈佳美一阵害怕。 “大哥！你这样不怕引来丧尸吗？” “这里四面环水，白天他们便自己退去了，怕它搓球？哎呀！这头盔戴得真难受！去掉算了！” 白洪羽闻言，这才看清四周。 这是一个四面都是水的山峰，不大不小也就一个平台，一旁有个小山洞，洞里打着地铺，放着一些奇怪的雕塑。 转头看见这人的样貌时，白洪羽不由得惊叫道： “我去！野山道长！” “咦？这位小友认得我？” 此前野山观的经历使得白洪羽始终记得对方的模样，这道长依旧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后，看清了白洪羽的相貌，也是努力地回忆了一番后道： “哦哦！就是那个死了婆娘的可怜人！这么巧？我记得前一年我刚遇到当年与你一同的李圣龙小友，怎么？你们约好了？一年来一个？” “什么？你遇到过李胖子？” “是啊，那也是一个春天来着？还是冬天？贫道记不清了。” “他还好吗？” “也是十分惦记你们吧，问了我很多问题，来来来！坐坐坐！话说回来，你们这狗也是不会来事儿啊！明明有丧尸也不提醒你们一下。” 白洪羽这才回忆起来，看了一眼面带一丝委屈的狗子后尴尬地笑道： “不知道，平时还是灵的！也许是我当时没有抱它上去它没闻到吧。” “也许吧，上来了就不用拘束了，把头盔什么的取了，这里山清水秀的，不用害怕了。” “道长！你那个法器是什么？我听得天雷滚滚，莫不是什么神仙赐的？” “哦，你可能当时吓坏了，没听清是啥。” 说罢，道人从自己的道袍下沿，掏出了一把冲锋枪。 “我去！AK？” “额……应该不是AK吧？我也不知道型号，是从一个杀人吃肉的外来孽障手里抢来的，这可是物理超度的绝好法器！” 第722章 末世迷途·道长的赞语 “原来也是故人啊！我就说我今日打坐时为何心神不宁的。” “道长自然是有些道行！能感知到很多事情。” “那啥取了吧，路上没憋坏吗？” 白洪羽闻言取下头罩，道人看了其胡子拉碴的样子，嗤笑道： “还是一副苦相！难怪受这么多苦难。” 白洪羽闻言满不在意，摸着自己的头道： “道长怎么就在那里出现了？正好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 “哦哦，我不是故意去救你们的，道行也没这么深厚，只是最近打鱼打得不多不够吃，想着夜晚下山去城里搞点吃的，道士也要吃饭嘛！” “也对！不管怎么说，千万谢谢道长了。” 道人摆了摆手道： “不用你谢，也是造化吧，我是先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女人，动了些恻隐之心，如果是三个大汉，我也懒得出手相助。” 说完，道人看到了刚脱下头盔的白不艺，瞬间眼睛睁大，表情充满了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相貌！真是有福之相啊！这……这小女孩未来不可限量啊！” “额……她是我女儿，有何不同？” 道长回头看了看说话的白洪羽，摇摇头道： “你这小友，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你确实看上去少了几分福气，骨相也是苦的，轻如鸿毛的命格，倒是那位李圣龙小友，是个福气的模样，日后必然得个正果，可惜了！他信什么狗屁上帝不修道啊！不然还真比我造化妙！” 白洪羽闻言，甚是心惊，连忙跪在道人面前道： “弟子福薄命浅，不过还有任务在身！请道长破一破，无论如何，让我完成我未竟之志，路上遇到的艰险，让我克服！哪怕死在北岸，我也无所谓了！” 道人闻言站起身，眉头紧锁地叹息一声道： “起来吧，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不值得你跪，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你跪，加之跪也没用。” “道长？” 见白洪羽还是不起身，道人怒道： “你又不是出家人！那些先烈教你要站起来，你却骨头软，跪个锤子啊跪……啊！呸呸呸！出家人不许说脏话！” 白洪羽只得站起，道人插了三根香到祖师爷面前后，拜了几拜，片刻后走到白洪羽面前道： “你终会到达彼岸，莫要担心，你女儿造化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轮到你头上了！真是好造化啊！以鸿毛负泰山之重，你也是辛苦了。” 说罢，道人走到白不艺面前，先是对其身边的陈佳美道： “姑娘且让开，我和小孩说几句话，你们可以在旁边听着，不过不要打断我。” “好的，道长请便。” 道人蹲下，抚摸着白不艺的后脑勺，双目紧闭，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白不艺倒是不惧生人，看着眼前的大胡子道人，一脸的懵懂，眼睛盯着对方的胡子，想去扯一把试试手感，却被自己父亲的眼神吓住了。 片刻后，道人睁开眼睛，看着白不艺的双眼，语气严肃地念了一首诗。 “天地混沌，终由盘古开天地。神斧挥扬，顿破鸿蒙现晓曦。女娲悲悯，炼石熔金呈巧艺，圣手补天，澄辉复耀靖尘迷。” 白不艺不解其意，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道人却捧起了她的头道： “孩子，未来的世界，你将是天选之人，未来的路上，你将会遇到无数的阻碍和苦难，要学会去面对，也许这一生你会碌碌无为，有一些目标你最终没能达到，但千万不要灰心，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有些事情，你只需要点亮一道星火，而世间生生不息，终将因你的一道光芒从而——烈火燎原！” 白不艺听不懂什么意思，抬起头看，自己的父亲和干妈也是一副懵逼的样子。 “别看它处！看着我！我送你几句赞语。” 白不艺倒也不怯场，呆呆地看着道人。 道人冥想了一会儿，嘴里道了几句话： “善恶不分，除善习恶。武伏波千里，文班定险关。身后吞噬天地，人间造化无穷。” …… 道人的话白洪羽还是没懂，但也不好问的，回忆起当年的“桃烂手不烂”，也是在遇到高骏道之后才悟出些大概。 “道长，那些赞语是什么意思？” “哦哦，我瞎鸡……瞎说的，我们道士嘛，仅是干些模棱两可的事情，怎么都不会错，当个好玩的事儿忘掉吧。” “额……” 道长不想说，白洪羽也不好多问，转头便领着白不艺道谢。 “道长，我们？去哪里？” “又问我去哪里？你的心想去哪里吗？想着去山下被丧尸啃？我不拦着你。” 白洪羽闻言尴尬一笑道： “我的心当然是想先留着，那道长，我们睡哪里？” “洞里！给我留个盘腿的地方，挤着睡吧，你们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贫道用法器超度了好几只丧尸，估计那些孽障的同伴又要来闹腾一段时间了。” “好的，那就麻烦道长了。” 道人没有回复，而是盘腿坐下，闭着眼睛开始打坐。 此后白洪羽一行人在这山上待了大约十多天，也是奇怪，白洪羽来了之后，道人打鱼的收获多了不少。 “嘿！这些鱼儿也是懂事！知道来客人了！” 道人处理鱼的手法白洪羽从来没见过，甚至直接看不明白，只知道拿到手上的，是有些咸味的鱼丸。 “别问是什么仙丹！吃就是了！大补！给你续续命，怎么身体差成这样？” “哦哦，是啊！我好像……病了。” 在山上的日子，道人教了些操给白洪羽，让其天天早上起来做做稍微调理一下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洪羽似乎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你这刀不错，很多傻子不知道，现代工艺做出的刀子放在古代都可以算是宝刀了，哪怕现在的菜刀拿过去也是古代的神兵利器，更何况你这刀子钢火也好，不过我看你好像没发挥出其完全的威力来呢。” 这一日，道长看了看白洪羽刀，突然对其道。 “我的刀法都是国标套路，纪效新书里也学了几招，不过不太会发力，总感觉不得劲儿。” “嘿嘿，长刀大斧，这都是凶悍的家伙！我除了这剑，早年也研究过一番，就让贫道来教教你！什么叫作斩马刀法！” 第723章 末世迷途·下山上路 “你看，用这种双手刀时，身体要扭着，像拧麻花一样，力量来自腰腹，刀不是用双手砸出去，而是用腰杆甩出去的，来来来！屁股也要撅起来……” 道人指教了一番白洪羽，并且拿了些杂物教其练习，白洪羽本就会武术，稍微一点拨就懂了发力的技巧。 “前手反握刀把，抡刀时腰腹跟着转，随后左右换手，正手反斩，这招可以在相等时间里砍出两刀，快对方一手，其他的我慢慢教你。” 白洪羽心里赞叹，这道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自己仔细品味了一番，发现老道的技法确实提高了自己的力度和杀伤效率，这明显不是什么套路里能领悟的，全都是以杀人为目的的简单技巧。 “额……道长出家前是干什么的？” “别问这么多，出家前能干嘛？好好读书，考试咯。” 这一天，道人自山下上来，对几人言道： “山下消停了，那些孽障散去了，你们要走就今晚赶紧走了。” 白洪羽此时住得舒服了，竟有些不想走了。 这道人本事大，不如就把女儿托付给他？也免得路上遭受危险。 白洪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道人先是沉默不语，后又轻声道： “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我的目标是逍遥天地，出世修行，而你的女儿无法出世，只因其都还没有入世，她如今内心也极度渴望入世，你要尊重她的选择。” 白洪羽心知道长不愿意收留，便也没好说什么，收拾好行囊，招呼着陈佳美带着白不艺一起下山。 “道长确实独居修行惯了，我们这些杂人在这里确实不好，人家已经救我们一次了，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狗子冲上去向道人示了一番好，道人笑道： “这狗也是老惨了，你们好好对它。” 此时陈佳美却很是好奇，上前问道： “道长，他们你都说过了，高低看看我的，也给我提几句呗？我谢谢道长了。” 道长竟不言语，只是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陈佳美，随后拂尘一掸叹息道： “下山去吧，我送你们。” 依旧是那片水域，道人驾船送几人，他立在船头，好不逍遥，半路对几人道： “上次李圣龙小友来，那时候水面上蚍蜉无数，现在还没入夏，故而没出来，你们也许还会相见的。 路上该小心要小心，该大胆的时候得大胆。 我虽然是出家人，但这些年呢，手里也沾了些血，你们也一样，有些人生来就是该被杀的！你不杀他他造孽！这个世界也需要有人来杀出个干干净净，杀出个朗朗乾坤。所以在面对该杀之人时，不要心慈手软，也不用有愧疚，神仙会感谢你们的。” “额？道长，那些是该杀之人？” 道人闻言，先是皱眉摇头，似乎是对白洪羽的不开窍十分无奈，不过过了一会儿便又回复道： “怎么说呢，你自己悟吧，以往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是，想出手就立马出手！千万别犹豫！” 白洪羽闻言记下了。 到了岸边，白洪羽一行人恭敬地向道人拜别，道人驾舟消失在云雾之中，白洪羽一行人也再次踏上了北上之路。 丧尸散去之后，这里突然下了一场雨，道路湿滑无比，但白洪羽心里却反而明朗了许多。 “我们不好走，丧尸也更不好走！” 两侧的草木十分密集，白洪羽这才回忆起来自己被丧尸拦路的时候，现在到处都是草木丛生，唯独那里突然断了一下，视线极度的好，还恰恰是个必经之地。 “现在这些丧尸也是聪明了，故意埋伏在那种视线良好且没有退路的地方，像是钓鱼佬等着鱼儿上钩一样。” “白哥说得对，而且这些丧尸厉害就在于，他们可比钓鱼佬能熬得住，等多久都没问题。”“是啊，我们吃一堑长一智，下次遇到这种地方，想办法绕路也别冒险了。” “是呢！” 慢慢地，一行人渐渐掌握了赶路的节奏，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些。 白天就近找地方睡觉，晚上起来赶路，生物钟调整过来之后，大家也都习惯了。 这天，背在身上的淡水耗尽，白洪羽一行人也是不敢饮用野外的水，便左右望了望，寻到了一个小镇。 “佳美，你们在我身后保持安静，我打头，去镇里找点水。” “好。” 摸着一条小道，白洪羽很快找到了一家小超市，凑近一看，窗户完好，门是锁着的，心思没有人动过，一来还是有东西，二是不和其他人抢食，也就没有了活人的威胁。 费劲拆下窗户，屋里果然一切照旧，食物霉变的气味很是浓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瓶瓶装水尝了尝，有些怪味，但白洪羽心想喝了死不掉就行，于是搬了几瓶大的。 “对哦，来都来了，找点食物。” 货架上的东西过期很久了，白洪羽挑挑拣拣，只拿了些尚未发霉胀气的罐头。 “这些玩意儿怕是别生吃，找个地方搞点燃料加热一下。” 说罢回头与陈佳美汇合，一行人慢慢出了小镇，继续上路。 这一次打野的经历令白洪羽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路上虽然走山路，但也不能过于远离城镇，不然会有断绝补给的风险。 “哎！也是一个人背的东西有限，不然还能再快些。” “神农林区要走过去需要多久？” “佳美为何要问这个？” “到了林区，想再打野也就难了，我们要在入林之前搞到足够多的补给，一口气翻越过去。” “哦哦，也对，到时候再说吧。” 转眼到了白天，白洪羽找到了一间林中小屋，是用砂砖和混凝土做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方格子可以看到外面，由于建筑表面已经长满了植被，故而也很难看清里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个这个，外壁上面还画了个大大的拆字。 “门是木制的，这次需要我们轮流守了，必须随时有个人守着。” “好！你先睡。” 白洪羽也不客气，揉了揉自己的肿胀的小腿，倒头便搂着女儿睡了。 而陈佳美在门边守候，时不时透过那个小方格子四处望望。 “我去！脚好痛！” 第724章 末世迷途·林间小屋 一天几十公里，使得陈佳美的脚疼痛不已，她龇牙咧嘴地脱下鞋子查看，发现袜子已经和自己的皮肉粘连，透出些血水。 “嘶——嗷——” 轻轻脱下袜子，用背包里的酒精消了消毒，直接疼到紧闭双眼也不敢发出声音。 随后用纱布包了包，换了双袜子，拿起鞋子一看，底子都只差被磨平了，还有些开胶。 “管它呢，还吊着一口气就别什么都好。” 处理完伤口，陈佳美盯着户外，一切都是十分安静的样子，但秉承着负责的态度，她强打着精神，死死地盯着外面。 “饿了，吃点东西。” 路上吃东西很是需要注意，冷的吃了容易闹肚子，生火又会有危险，陈佳美的方法很原始。 她首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随后切下一坨腊肉又切成薄片，用蜡烛那微弱的火加热，烤的冒油之后一整片吞服，多花点时间也就是了。 这种方法只能白天用，毕竟晚上一根蜡烛的火光也是很可怕的，所以晚上基本不怎么进食，实在不行，就吃点压缩饼干。 除了没办法补充维生素，这腊肉含有丰富的油脂和盐分，吃一小块就可以给身体提供很足的能量，由于没办法焯水，味道固然不算好，但很能解决问题。 就在陈佳美烧肉吃的时候，方格子看出去，似乎有人影窜动。 呼—— 陈佳美连忙吹灭蜡烛，躲在方格子侧面，仔细看着路上的人影。 “是丧尸吗？这时候他们也没理由出来啊？” 再仔细一看，确实是两只体型矮小的丧尸，全都长着尖锐的牙齿，仔细一看，还带着尾巴。 “猴子！” 这山区很多地方山高路远，躲了些猴子也不奇怪，末世中只剩下两只，也是情理之中，知道它们为感染者的原因是，他们的毛发已经完全没有了，光秃秃的模样不说，皮肤也变成了光滑的绿色。 “白哥！嘘！别说话！外面有两只小丧尸！” 不敢怠慢的陈佳美将白洪羽拉起，两人靠近了方格子，透过那些藤蔓植物看去，两只小丧尸似乎是在寻觅什么。 “好家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型号的丧尸！” 观察了一番，那两只小家伙比当地产的猴子要大一点，估计是多索细胞增殖的原因，而其中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带尾巴和毛的东西，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啃着，另一只则翻草丛，摇头晃脑地寻找着。 “额……这是在找吃的吗？” “应该是，估计是饿极了，抓老鼠吃呢！” “也对哈！那些大个的丧尸看不上，不过这玩意儿体型小，能抓到老鼠。” “你们这里的老鼠很奇怪，怎么喜欢待在山上？晚上遇到过好几次了。” “这些和城里的老鼠不是一个品种吧，好像山里人叫它们洞老鼠或者草老鼠，就是山里的品种，什么作物呀，草籽啊，都能吃点。” “白哥，我们还是不要招惹这东西了，小是小，不过看身体比例弹跳应该很好，估计很是灵敏。” “当然，我不惹事，但也绝对怕事。” 猴子丧尸没有注意到有人观察它们，翻找了一番之后便又走了，速度确实飞快。 “唔！有惊无险！佳美你去睡一下吧，我来守着。” “好，你脚痛不痛？” “确实有点，估计都磨出水泡了。” “脱下来我看看。” “啊？怕是有点臭哦？” “现在你还在乎这个干什么？” “哦哦，那就麻烦你了。” 脱下鞋子一看，水泡已经破裂，且脚趾头有些发黑，陈佳美心疼地皱了皱眉，为其处理了起来，虽然疼得有点受不了，但白洪羽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咚—— 就在为白洪羽包扎时，木门突然发出了声响，二人心里一惊，低头一看，门下的缝隙钻进来两只不大不小的老鼠。 “干！完蛋了！这些鼠辈可是害惨我了！” 两人本想着抓住老鼠丢出去，使得那两只猴子得吃了放过自己，可老鼠多敏捷？哪是二人能轻松抓到的？ “算了！备战吧！” 白洪羽不顾疼痛，蹬住两只鞋子就拔出了刀子，而陈佳美也拿着消防斧头准备着。 “咦！这东西不是人变得！木门似乎还撞不开！” 就在陈佳美庆幸之时，一只猴子从那个小方格探入了半个身子，白洪羽回头看见，似乎其还被卡住了臀部。 “我去！你这是送猴头啊！不砍对不起你的恩赐！” 用老道教的发力方法，一刀下去，直接从腰部砍成了两半，头部连着半截胸腔掉入了室内，屁股连着两条腿掉了出去。 “我去！好强的生命力！” 由于胸腔上带着两节手臂，这家伙没死，两节手臂扑腾，活脱脱一个“蝴蝶”拍击的模样，陈佳美举起斧头只一斧，把其砸了个脑浆崩裂。 砰砰砰—— 也许是发现了同伴被削去了一半，剩下那个猴子开始疯狂地砸门，白洪羽和陈佳美这才发现，人家不是没有力气，只是刚刚不知道门内有人，故而也没发全力，这下同伴被搞，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木门明显撑不住了。 “干！这门为什么不设计成往外开的？佳美，一人守一边，破门之时你砍下面我斩上面。” “好！” 嘣—— 一声巨响过后，白不艺都被吓得坐了起来，一斧加一刀挥去，斧子正中那猴的膝盖，砸了个断筋折骨，可白洪羽也许是没有与猴子对战的经验，高度把握的不好，刀子竟然从对方的头顶擦过去了。 “我去！” 猴子断了条腿，但强行用单腿支撑，腾出一掌，向白洪羽抓来，被躲过之后一个扫腿先将其撂倒。 “佳美！干！” 陈佳美抡起一斧，竖着劈下，斧头正中猴子脖颈，但未能斩断。 “起开！” 白洪羽将刀子插入猴子的后脖颈子，刀锋向上，用力一拉，原本就被砍断了脊柱，这一下瞬间猴头龇牙咧嘴地滚落一旁。 可这个时候，那猴子的躯体竟然自己双手支撑，又站了起来。 “我去！这啥玩意……” 第725章 末世迷途·合理调节 猴子的躯体站起身，单脚跳了两下，随后便倒下地去，只在原地抽动，没有了行动能力。 “脑袋没了但神经还没完全失活，正常的事情。古代有些士兵头被砍没了也还可以再走两步。” 见猴子倒地，白洪羽对着其头颅补了一刀，随后拉起白不艺道： “刚刚动静太大了，我们得赶紧换地方！” 说罢一行人便开始疯跑了出去，找到一片草丛，钻进去躲了起来。 “嘘！别出声！” 暗自观察了一番，好在丧尸没来，白洪羽这才放松下来道： “运气好！没引来什么玩意儿。” 抬起头看了看太阳，发现现在还早，不宜赶路，但回到那座小屋心里又膈应，于是就地坐好道： “佳美，你和不艺继续睡吧，我守着。” 陈佳美惊魂未定，只把白不艺哄着睡了，自己则和白洪羽背靠背坐着，守着其后背。 “白哥，那两只猴子为什么突然出现？不是可以通过光合作用补充能量吗？为何还要出来找老鼠吃？”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嗜血的本能吧，加之猴子确实要活泼一点。” “也许吧，好在它们没怎么喊叫，不然我们耽搁半天，早就被赶来的丧尸围住了。” “结果是好的就好，过程不重要。” 说完，白洪羽只感觉很是疲惫，低头一看，自己又开始流鼻血。 “白哥！你还好吗？” “也许是刚刚发力太猛了，弄点止血的药给我，我休息一下就好。” 简单处理了一番，白洪羽更加焦虑了，这走了这么久了，还没走多少路，自己的身体却又开始拉响警报，这下可怎么了得？ 求求了！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白哥，你睡一会儿吧，看起来你很虚弱。” “好！那麻烦你帮我守着点。” …… 当晚，一行人再度赶路，白不艺的脚也磨出了水泡，简单处理了一番之后只得继续坚持，值得一提的是，酒精喷上去这孩子也没有发出一声喊叫，活脱脱展现出了和这个年龄不符的镇定。 “没办法，这时候我们只能坚持了。” 终于，黎明破晓，当一座不算小的城市出现在几人眼前后，白洪羽指了指远处的建筑道： “到州府了！不妨，来看看。” 趴在山间，眼前的城市多了很多高大的建筑，很多上面都爬满了幻彩的植被。 “老汉，我可以说话吗？” “小点声，可以的。” “这个城市比我们住的那里大好多！” “嘿嘿，当然啦，这里是州府，对我们而言，也算是个大地方了，不过比起有些地方，这个也不算大，你以后会见到更大的城市，也会遇到更多的人。” “那些工人伯伯和道长那种人吗？他们怎么都是大人？” “嗯……我们所在的地方不适合小孩生存，你遇不到正常的，去了北境，你就能遇到和你一样的小孩了。” 白不艺闻言，眼神中闪过了几丝憧憬。 “找地方睡觉，收集一些物资，然后向西出发。” 当日白天，白洪羽将陈佳美和白不艺安置在郊区的一座小超市里，自己外出找了家买鞋的，选了三双运动鞋，替换了三人那已经开胶的破履，新鞋穿起来很舒服，脚感很好。 “睡睡吧，我们往西边还要走两天才能到酉峡，养足精力。” 吃了一点东西之后，众人在屋子里的小仓库休息，白洪羽也是半睡半醒，时不时就突然坐起来，很难说有多好的睡眠质量。 到了夜晚，白洪羽由于实在睡眠不足，故而抱着不勉强身体强行军的原则，两人决定休整一晚再继续赶路。 这样就很好，陈佳美守晚上，白洪羽守白天，就这样休息了一夜一日，两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也是二人心没有李圣龙那般大，随时都高度紧张，这样的疲惫是很难避免的，两人决定有合适的时机就继续这样，给自己放个假，即恢复精力，也是让脚部的伤口愈合一番。 终于趁夜继续上路后，白洪羽不敢深入城市，只得从郊区找小路，沿着城市的边缘行走，花了一个晚上才找到西进的道路。 随后一行人随走随停，原本计划两天走完的道路，但因为途中丧尸过境躲了好些天，当到达酉峡附近时，感觉气温都开始升高了不少。 “看路牌，这里就是酉峡了，找到河道足够宽的，能向北去的，这里的水路足足可以向北推进一百多公里，避开沿途七个城市，这是我计算过比较省力气的办法了，只不过途中要换两次船。” “挺好的，先休息一番吧，也不急着这一时了，我的水泡破了磨，磨了破，太难受了。” 白洪羽左右一看，附近有个峡谷，峡谷旁边有个山洞，于是便指了指后道： “那个山洞吧，喀斯特地貌下的产物，我们在里面休息一下，现在天色早，我们可以生火烤点熟食吃。” “好。” 一行人来到洞口，里面很深，似有流水声，洞里就有些枯枝败叶，也许是涨水时冲上来的。 白洪羽丢了一块石头进去，确认里面有何反应，不多时黑影压了上来，惹得其连忙拔刀而出。 “白哥，别紧张，是蝙蝠！” “哦哦，这样啊，有蝙蝠的话那就说明这里没丧尸吧，长期被打扰蝙蝠会飞走。” “你还是懂些东西的。” “当然。”收集了一堆枯木，生了堆火，烤了些午餐肉和腊肉来吃，白不艺很是开心，终于能吃到些不难吃的食物了。 “吃完就把火堆熄灭，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知道。” 随后一行人开始轮流休息，这三人里也就白不艺精神最好，看着外面的太阳和树木，显得很是憧憬的样子。 陈佳美太累了，白洪羽令其先睡，自己则搂着女儿，享受起这难得的亲子时光。 “老汉，我的脚已经不疼了。” “哦？是吗？那就好啊。” “你的还疼吗？” “你这是在关心你老汉吗？我的还好啦，疼就疼吧，不管它了，只要你一切都好，老汉什么都能忍受。” “哦。” “怎么了？不高兴？” “没。” “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什么让你愧疚式的教育。” “老汉，你看！有蝴蝶！” “那是蝙蝠！盐老鼠！” “能吃吗？” “吃不得！吃了要生病。” …… 就在两人轻声交流时，洞外的暗处，一只眼睛正在盯着这一行人…… 第726章 末世迷途·蛮荒团体 陈佳美醒来后，白洪羽则去睡。 白不艺一开始还很精神，渐渐地也有了些困意，躺在陈佳美的大腿上，慢慢就睡着了。 陈佳美全程将斧头放在自己身边，眼睛则看着洞外，尽职尽责地望着风。 待到即将入夜，陈佳美放下白不艺，刚要去喊醒白洪羽，却听到洞外有些异动。 回头看了看，落日刚好打到洞口，反光之下不太看得清，用单臂一挡，却见两人已经摸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是何人？要干什么？” 陈佳美眼见了这两人，连忙握住斧子，可立马两人中其中一人去抢躺在地上的白不艺，陈佳美急了，一斧头舞着过去，将那人逼退。 “起来！不……八戒！到悟空那里去！” 可另一人已经抓住了刚起身的白不艺，陈佳美出斧砍去，对方连忙缩手，陈佳美身后那人却一刀砍在陈佳美的背上。 “卧槽！你麻痹的！” 白洪羽也被动静惊醒过来，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女儿，连忙护在身后，而再抬头看时，陈佳美舞着斧头，与两人对战，两人皆是手持砍刀。 见陈佳美有些吃力，白洪羽连忙挺刀上前帮忙，但逆光之下，却见了又是好几人走进了洞口。 “干！什么人！” 白洪羽见对方人多，怕对方偷走女儿，一边喊着陈佳美向自己靠近，一边持刀护着白不艺。 可陈佳美此时完全听不到，白洪羽见状，摸出消音手枪，对着一人便打，可距离有些远，一枪落空，对方见白洪羽有枪，捡起地上石块投掷，白洪羽一边躲石头，一边打算用枪还击，可是想着怕打中陈佳美，故而畏首畏尾的，最后，白洪羽听到了陈佳美的怒骂。 “操你妈的！你们这群畜生！” 再抬起头时，白洪羽见着两人抬起陈佳美便出洞去了，还有两人未来得及出。 “八戒！躲好！我去去就回！” 白洪羽抡刀就上，两人回头要挡，被白洪羽抡起一刀，砍断一人手臂，另一人再来时，白洪羽抬枪就打，这次距离不足七步，又快又准，直接就对方击毙。 断臂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白洪羽也不顾他，上前再去找陈佳美时，发现对方早已经隐入了密林之中。 身后还有女儿，且对方人多，白洪羽哪里敢追？ 知难而退之后，白洪羽揪住被砍断手臂那人，踩住头拖进了洞穴深处。 “不许叫！老子问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 这人疼痛难忍，但依旧是十分硬气地回复白洪羽道： “我们互相都赌过咒！绝不出卖彼此！你把我杀了也问不出什么！” 白洪羽此时在气头上，见这人还敢硬气，于是取出餐刀，走上前道： “你不说是吧？好！你给我等着！” 说罢，白洪羽将这人捆了放倒，去掉头罩、撕掉衣服后露出干瘪的胸膛，怕其失血太多晕过去，还帮忙包扎了一番。 “不艺！把眼睛给我闭上！” 白不艺不敢违抗父亲的意思，两个手掌呈现旋转九十度的“V”子，捂住了眼睛。 白洪羽用帕子捂住对方的嘴，用冷水激了激对方的胸脯使其肌肉冷脆好下刀，缓缓地割下了对方胸口上的一小块肉，待其缓过来不叫唤后，松开帕子问道： “说不说！他们把我同伴抓到哪里去了？” 这人依旧是不说，白洪羽继续切割，足足切了七块肉下来后，这人哭了，哀求着白洪羽住手。 “还说是个烈汉！不也哭爹喊娘！快说！不然我继续割，我学过解剖，足以割你几千刀令你不死！” 白洪羽也是说些胡话，他哪里会这些？割肉的伤口都不齐整，不是专业的手法，很多时候是锯下来的。 “我说我说！住手啊！太疼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这山里和山下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见你们在这里，就……就……” “就想来抢我们的吃食？” 这人缓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令白洪羽毛骨悚然的话语。 “见你们在此，就想着把你们宰了，吃你们的肉！” 在这人的话里，可以得知，他们的人数大约在十二人左右，灾变后流落峡谷深山，捕鱼打野为食。 可时间久了，不是专业的渔民，渔获越来越少，山下那个小镇子里的吃食也被席卷一空，这帮人都是害怕丧尸害怕到骨子里的，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打野，饿到不行的时候，他们杀掉了团队中的两位老人吃掉了。 从此之后，一切都变得蛮荒了起来，杀人吃肉的事情他们干了三回了。 一回是路过了一个大汉，被他们用渔网网住，剁碎吃了。 二回是在山下遇到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路人，也都是男子，被他们用长矛杀死，也是烤了吃了，吃不完的还做成腊肉阴干防天阴。 第三回是饿到不行，互相剪刀石头布，输的那个人被众人群起而攻之，也是难逃被吃的命运。 他们在这一带山区每日巡逻，实则觅食，这次见了白洪羽一行人，早早就注意到了，等着阳光障目，突然袭击，不想这人落了单，可也把陈佳美顺走了。 “卧槽！你妈！” 白洪羽几个耳光一打，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但冷静下来之后，先是来到女儿面前道： “老汉要去救干妈，你能乖乖听话吗？” 白不艺点了点头。 随后白洪羽回头踩住那人问道： “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对，只有一个溶洞住所，我们自己做了伪装和铁门。” “好！带我去，我不杀你，我同伴是医生，她可以救你，不然你迟早会失血过多而死。” “怕是来不及了……” 白洪羽心里愤恨，但此时也只能先哄着对方道： “我不骗你！那洞口也死了一个了，一换一可以的，不管我同伴是死是活，哪怕把尸体还给我也放了你，我绝不骗你！” 看着白洪羽一脸认真且诚恳的表情，这人也不敢不从，但嘴里还是请求道： “我只带你去，不管你朋友死活，你都要放我走，我不想落在他们手里，他们看我断了手一定不会再要我，肯定会吃了我，你找你朋友，把我放了就行，我自己找地方安静地死去都行，不想被吃掉。” “这个嘛，当然可以！只要你带我去，我保证你的安全。” 第727章 末世迷途·屠戮洞穴 白洪羽虽然手笨，但也是假惺惺地又为对方包扎止血了一番，实际上是怕对方太早挂掉。 “你走前面带路吧，你可别耍花招！我的狗可是一条恶犬！你只要敢跑就会被其叼住，我上来就是一刀！” “大哥莫要讲这些，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办到。” 慢慢地走入林子中，白洪羽始终将那把子弹不多的手枪握在手上，刀尖则对着那人的后心。 路途虽然不算遥远，但道路曲折，加之植被茂密，领路的又断手了，故而这一路走的确实有些艰辛。 “大哥，你是哪里来的啊？之前是干什么的？” 走得无聊，这人便试探性地问了些白洪羽问题。 白洪羽也是精明人，没有思索便回道： “你他妈问这么多干嘛？我是北境的军人，护送这个医学专家和其女儿去北境，不想被你们给劫了！你们也是一点都不怕死！我身后还有二三十个大兵！万一专家有个闪失，你们拿命抵都不够！” “那是那是！哎呀，你们当兵也好啊，不像我，当年身高不够，就没当成兵，也是！我读书也读得不好，去了部队能干吗呢？不过我会喂猪，军队也许需要……” “行啦！你爹我管你是干什么的，赶紧给我领路！” “是啦！我晓得！这边走！” 走到半路，白洪羽这才想起了什么，于是用刀尖戳了戳对方的后背道： “你那些同伙，有些什么武器？可有枪械炸弹啥的？好好报给我！” 这人先是很紧张，听到白洪羽的话后却摇了摇头回复道： “长官还是想多了，我们这个乡咔咔，又不是打过仗的地方！哪能搞到什么枪械？都是些砍刀农具，也没得多的了。” 白洪羽闻言，心中多了几分胜算，为了不暴露，还是继续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们当年？为什么不迁徙去北境？” “哎呀，长官，我们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家伙，身上多少都犯了些事，但不至于是死刑的罪。” “怎么？你们是越狱出来的？” “喔嚯！哪有那个本事哦！不是的！是监外服刑，社区矫正了嘛，我们聚到一路，说去了北境估摸着也是没有自由身，不如就留在这边算逑。” 白洪羽自己没说真话，所以也懒得确认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只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稳住对方的心性。 “长官！你拿刀子割我的肉的时候我就晓得咯！你是个体制内的人！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哼！知道还来搞老子，快到了没？” “哦哦，快咯！” “小声点！” 这人领着白洪羽到了一处喀斯特地貌的山洞旁，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带有铁门的地方道： “就是那里了！里面有锁，从外面打不开。” 白洪羽看了看，这个铁门做工十分粗糙，贴在一个石洞入口，不过自己从外面确实也毫无办法。 “你！上去叫门！把对方哄着，开开门！” “额……”“哎呀！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保你安全！” 这人闻言，只得上前叫门，敲了几声后，门里传来声音。 “是哪个？” “我是你爹！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哦，疯子哥啊？” “不然还有哪个？” “你还是命大嘞！还能活着回来！你等哈，我马上给你开门！伙食都已经搭起咯，你来吃现的！” “要得嘛。” 白洪羽躲在暗处，门一开，对方看着那人愣神之际，白洪羽上去就是一刀，直接给其抹了脖子。 “你！你不是说……” “我说你妈！” 白洪羽一刀就把这人接过，随后对身边的白不艺道： “看到那里了吗？躲在那个钟乳石后面！我做完事情便出来。” “哦哦，老汉小心！” 白不艺拉着狗子，走向了密集的钟乳石，白洪羽看了看，确认其躲藏的位置隐蔽，且自己能找得到之后，便钻入了洞中，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哟！是哪个回来哒？憨包狗搞了这么半天！是不是疯子回来哒？把对面的干死哒？” “哎呀！管他咯！莫给他留！来晚了就是没得了。” 听着洞里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声音，白洪羽慢慢摸了上去，快要入室时，迎头撞上了前来接的一个歪眼男子。 “憨包狗！是哪个狗日呢回来了？” 这人看见白洪羽，正愣神之际，洞壁狭窄，白洪羽不好操刀，一枪便将其打了个脑浆迸裂。 待到看见那些人时，这些人围坐在一堆火堆，满面笑意，白洪羽正计划下一步时，却见一旁的柱子上绑着赤身裸体的陈佳美，那一幕，令白洪羽火冒三丈。 “耶！怎么鬼迷日眼也去了这么久嘞？” 一人回头看过来，白洪羽却早就跳到了众人面前，一手枪一手刀，嘴里怒骂道： “我是你们的阎王！” 说罢，趁着众人正愣神之际，一枪将一人打了个仰面爆头，又一枪击中一人的肩膀。 “我日你妈哦！还敢搞到我屋里来哒！” 这人反应过来，抡起身边的锄头便向白洪羽打来，白洪羽不闪不躲，用苗刀架住，随后变了个刀势，用力一压，便将对方割破了喉咙，鲜血喷溅而出，如同泄闸的洪水，喷了不下两米。 其余人见了，也是惊慌不已，这帮人都是些偷鸡摸狗的，没有与狠人斗过，这下都被吓得魂不守舍。 “操你妈的！拿命来！” 白洪羽射杀一人后，将一仓皇而逃的人踩住，一刀直接捅入其臀缝，入了三十厘米左右，随后左右搅动，用力一拉，真可谓飞流直下三千尺！ 愤怒之下，白洪羽大开杀戒，完全不顾什么手黑，砍倒了一人，又枪杀几人，最后一人被白洪羽踩了个裆，忍着疼哀求着求白洪羽不要杀自己。 “大哥大哥！饶了我吧！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你这大神!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饶我一条性命吧！” 白洪羽看着其如同落水狗的面庞，心中无限地痛苦，当然，并不是因为对方。 “哈哈.......啊！饶你？我朋友的肉你给我装回去！” 说罢，将刀子插入，活着就竖拉了好几刀，将对方开膛破肚，将胃里的东西取了出来，肠子丢弃在地上，对方还在抽搐，也不管不顾。 随后，又把对方所有人的头全都剁了下来，这才开始跪下号啕大哭。 “佳美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带你出来!” “白哥，我求你一件事情……” 第728章 末世迷途·速死请求 “什么求不求的，你说！” “当初我答应丁洁照顾好不艺！我……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我太痛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白洪羽不忍直视，木柱上，被绑住的陈佳美两块胸脯已经被割去，绕到其身后，发现腰眼也多了两个洞，肾脏估计已经被挖掉了。 这不是西游记，妖怪抓到唐僧还能等着消灭悟空八戒等人再下锅，这帮变态早就等不起了。 “对……对不起！佳美！我……我当时被晃了眼睛……” “这帮畜生！他……他们要抓不艺走！我拼了命了！不然被割肉的就是她！我……我尽力了！” 陈佳美一直在重复着“我尽力”之类的话语，被白洪羽从木桩上放下，找了块毯子盖住其身体，抱在怀里。 白洪羽很是心疼，陈佳美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其十分痛苦，死死地护着，安抚了两句，陈佳美这才冷静了下来，嘴里喃喃道： “白哥啊……快给我个痛快吧，我好冷……他们变态，说要吃点补的......” “不说了!我对不起你！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带着不艺走了，你做得很好了，不是为了保护不艺，你也不会受这个痛。” 白洪羽泪如雨下，紧紧地抱着陈佳美。 “让我死吧，白哥，他们不仅吃了我的肉，还对我……。” “我知道！我知道！佳美，你别说了，我们不说了，你受苦了！” 陈佳美惨笑一声，奄奄一息地说： “现在想来，也难怪那个道士不和我说话，他能看到我没多少日子了吧，但也不能告诉我！” “别乱说！你不会死的！我去城里，你说！要什么药物？我带来给你，怎么医治你也告诉我！我一定把你救活。” 陈佳美闻言，含着泪摇了摇头道：“不了，哪怕你找得到，我也熬不住了！你带着不艺快走吧……” “不！我……” 白洪羽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确实无能为力， “别费劲了，当那些东西离开我的身体时，我就知道，我活不了了！我只求速死，你怎么救我？哪怕伤口愈合了，没有了肾脏，我也会很快死于休克和尿毒……额……不过还好！受苦的是我，不艺可挨不了这些。” “对不起！” 白洪羽不停地道歉，泪水滴落在地面上，如同盐水一般滴在伤口一般刺痛，苦涩且无能为力。 “当年我遇人不淑，遇到了软蛋，害得丁洁身死，现在，我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勇敢了吧？算是对得起你们夫妻二人了……” 白洪羽没有搭话，心里如坠冰窟。 “白哥，我好羡慕马承理，他死的时候，是被爱着的,我现在要死了，心好像很冷。” “佳美，你别这么说，这么些年，不仅是因为丁洁和你之间的情谊，我们也在这末世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我也早已经将你看作自己的妹妹，也是像亲人一样爱你，不艺也爱你，她也把你当母亲一样爱着！” 陈佳美回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不艺已经带着狗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是吗？那真好！不艺……你是怎么了？自己进来了？” “干妈，我听到喊杀停了，知道老汉得手了，也就进来了。” “哦？那你还蛮聪明的呢。” “门我也关上了，干妈，我是不是机智的一批！” 陈佳美笑了，笑得很美丽，目光和嘴角，如同古代宗教画里的神仙，慈悲且带着爱意。 “好啊！白哥，照顾好不艺，我太疼了，那个什么手枪？还有子弹吗？” “不多了，但也还有的。” “哦，那就不要浪费了，你用刀子，给我心脏一刀吧，我受不了了，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就当是我保护了不止一次，给我点怜悯，让我速死！” 疼痛有时候是几秒钟就过，可这样的痛还真是一直折磨着陈佳美，她向白洪羽求死，并且说明自己为什么活不下去了。 白洪羽一开始下不去手，只是痛哭，可耐不住陈佳美苦苦哀求。 “怎么就下不去手了呢！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哀求转为怒骂，也骂醒了白洪羽，他慢慢放下还在不断咒骂的陈佳美，站起了身。 “佳美，你也不要骂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送你走，地狱我不知道有几层，不过现在，你解脱了。” 陈佳美闻言，忍住了疼痛，也止住了骂声，颤颤巍巍地卸去毯子，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轻声道： “白哥，心脏在这里，别被血给迷糊了，搞错了位置我还得痛很久。” 说罢，沾了沾血水，画了一把叉。 白洪羽大哭着，举起了刀。 “谢谢你啊！白哥，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陈佳美闭上了眼睛，白洪羽止住哭声，道了句： “该说谢谢的是我！一路走好！安息了！” 一刀捅下，陈佳美头一歪，很快就没了呼吸，白洪羽又哭了一阵，直言：白茫茫大地，还真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可任务还在啊！ “来！帮忙！挖个坑，把干妈埋了。” 白不艺没有流泪，只是好奇地看着父亲，稚嫩的小手拿着刀具，配合父亲一起挖坑。 “干妈是为了你死的，多磕几个头。” 白不艺照做了，她此时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力量，但多年受到的教育却不允许其释放出来。 白洪羽将那些人的内脏挖出来，与陈佳美的尸首一起埋葬。 做完了一套拙劣的超度动作，白洪羽将其他人的尸体堆作一堆，随后用室内的柴火堆起，一把火烧了，焦臭味道蔓延，他带着白不艺走出了洞口。 说起来，白洪羽很是感叹，这个末世里，丧尸的伤害竟然没有人类给自己带来的多，陈佳美害怕丧尸，但丧尸没有伤了她，最后确是一帮变态害了她。 “老汉！我们要去哪里？” “不管那里，但不是这里。” 白洪羽含着热泪，也不管什么了，拉着白不艺一直就往河边走，一边痛哭，一边放火烧山，此时已心如死灰。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道？人和那些丧尸鬼有什么区别？操！ 老天爷！你下雨下冰雹都好，尽下些刀子！你枉为天！有本事下吊！干死我吧！” 沿着河边行走，白洪羽哭道。 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仿佛这天地间，就只剩自己般孤单。 但此时祸不单行，山间响起了丧尸嘶吼之声，白洪羽听到，一开始也是笑笑道： “有本事让我速死！” 可抬起头看见了白不艺，白洪羽又苦笑了一番，抱起女儿便跳入河中。 “抓紧我的背，我带你游走……” 第729章 末世迷途·孤寂苦行 也不知是第几天后，白洪羽带着白不艺和狗，乘船浮在一条不知名的河流上。 此时的白洪羽，须发多了很多白色，短短几日老了很多的样子。 “遥记当年，家里人多的卧室不够用，而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个孤人，带着一个无娘女儿。” 陈佳美的一生，堪称平凡且苦难。 而失去了这个人，白洪羽彻底地陷入了孤寂与内疚的折磨之中。 “哎，不艺啊，送你去了北境，我差不多也完成了使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往哪里走，都随你的心而为吧，我这一生，做了太多违心的事情。 年少时有很多梦想，却因为有了家庭，你成了我的梦想。 说到底我们这一代，都没有为自我而活，你义父为了对一个陌生人的承诺，辗转千里，你干妈为了对你母亲的承诺，惨死山林。 终归都是命苦啊，你呢，以后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活，只顾着自己就好，心想着去哪里干什么，那就去吧。” 此后，白洪羽几乎不说话了，蜿蜒曲折的水路上，父女间不发一言，走过山川大地时，白洪羽也是安静到不像话。 这一天，登上陆地的白洪羽父女遇到了一只晃荡的丧尸，哀莫大于心死，一个心死之人，也不惧怕生死了，丧尸的笑容刺激到了白洪羽，他感觉是对其受苦受难的嘲弄。 于是白洪羽直接将其一枪打了，割下头颅，转头丢入了水中，水里的鱼儿很开心，今天白洪羽给它们加了餐。 白洪羽还割了好多肉条下来，暴晒后躲着焖烤了一番，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也许只是为了泄愤。 不知不觉间，父女二人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路上芳草萋萋，树高林密，当某个阳光打落在树枝在地上落下阵阵残影之时，白洪羽看到了一块斑驳的铁牌子，上面写着： 林中危险，请勿贸然进入。——神农林区管理所宣 “快到了。” 白洪羽抬起头，发现阳光十分刺目，自己的体表也开始有些冒汗了。 “我们走了很久很久，这都快到夏天了。” 林中的蝉鸣告诉了白洪羽，夏日快要到来了，白洪羽心里算了算了，陈佳美死后，由于自己一直都很紧张，每天只走一小段路，竟然走了好几个月才到达神农林区。 “哦！不艺，你怎么都炸毛了？” 看着女儿极度蓬勃的头发，白洪羽这才恢复了些神志。 “哎，也对，好几个月了，你干妈在的时候还好，没事儿帮你梳梳，我这个糙汉子哪有那闲心？” “老汉，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哦哦，确实不能再闷着了，得调整回来了。” 白洪羽从水的倒影里可以看出，自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胡子拉碴，夹白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最可怕的，是自己满脸的疲惫。 “等过了江，我就好好洗洗，打整一下，不艺啊，找个地方睡觉，我教过你的，什么地方合适。” “好。” 找到住处之后，白洪羽守着女儿睡觉，自己的喉咙里突然一甜，轻声咳了咳，吐出一口血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异物，仔细一看，是自己的一颗牙齿。 “哎！催命的鬼啊。” 白洪羽能感觉到身体的每况愈下，有时候走路都直感到疲惫，但也只能坚持。 积劳成疾和原本就有的未知疾病困扰着他，他被折磨得够呛，全靠意志力在坚持。 “走吧，继续上路，不要入林子，沿着边走。” 一路北上，越靠近北方白洪羽的心里便多了几分光明，渐渐地，他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只是突然有一天，白洪羽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有时候分不清太阳在哪里，胡乱走时便没了方向。 “我去！不艺啊，你能看出那边是北方吗？” “我找不到。” 这天是个阴天，山高林密之下找了半天没找到太阳在何处，白洪羽没本事辨别方向，思前想后，只得带着女儿先休息一天，等着有太阳出现再做打算。 原因很简单，白洪羽文化课成绩一般，不懂其他的办法，但他知道，太阳永远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那我们就等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天。” “老汉，给口吃的！饿了！” “拿去，路上超市里顺来的。” “腊肉不给吃吗？” “就一块了，留着最后补充体力好冲刺一波。” “好，花花呢？它吃什么？” “不是你背着的吗？” “那个真能给花花吃吗？” 狗子遇到有河水时会自己捕鱼，这个时候，林中的食物太少，白洪羽只能给其喂一点从丧尸身上割下来的肉，被其焖烤成了干巴，狗子一开始闻闻不吃，但饿到了也能吃两口。 “怕什么？玻璃罐子装着的，它吃了又不会感染。” “额，好吧。” 等到辨别了太阳升起时的位置，狗子立马跑入林子，宁愿自己刨些蚯蚓吃，也不吃那个腐臭无比的丧尸肉了。 “嘿嘿，这狗真是有意思，还知道那东西不好吃。” 白洪羽少见地笑了笑，带着女儿继续赶路。 可走着走着，突然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白洪羽被吓了一跳，狗子也受惊了，天空似乎能听到些许引擎轰鸣的声音。 “我去！打过来了？” 随后眼前闪光，一声爆炸声起，白洪羽只感觉自己正面袭来了一股热浪，心里道了一声完蛋了，可谢天谢地，待睁开眼睛时，爆炸发生在自己正前方的远处，没有误伤到自己。 更多的爆炸声响起，怕被炸死，白洪羽连忙拉着女儿躲避，好不容易找到了掩体，远远地就看见一队丧尸浑身是火地冲出了林子，在路上翻滚，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 可没过多久，一架飞机呼啸而过，落在地上无数弹药，将这一群丧尸打了个稀烂，破碎的肢体和飞溅的绿汁直接把白洪羽看呆了，白不艺也张大了嘴巴。 “老汉，那些是什么东西？” 白洪羽惊魂未定，摇了摇头道： “要打仗了！我们可能不用往北走了，军队打回来了！” 第730章 末世迷途·怒杀暴徒 “妈的！光打雷不下雨！老子都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还不攻过来！这尼玛是在打屁吗？说好的百万雄师过大江呢？说的雷霆之怒，剿灭丧尸呢？” 白洪羽以为军队反攻了，在一处破地儿等了好几天，想着来个守株待兔，安安逸逸地就被军人接走了，哪知道最后自己期待的那些事情什么都没发生。 他曾经看到了一架直升机，挥了挥手，也许是对方没看见矮小的他，故而也没啥作用。 “靠！不艺啊，你老汉我作为长辈，又要告诉你一条人生道理了，那就是求人不如求己！走吧，还是得我们自己往前走。” 父女无奈地继续上路，一开始极度安静，过了一段时间时不时能听到林子里传出来一阵阵枪炮声。 “这又是在干什么？逗我呢？” 白洪羽不再理睬，他想着向北走，如果军队反攻自己怎么都能撞上，但万一军队只是无聊拿着丧尸练习打靶技术，那自己留在这里也等不来对方。 “走！不断地行走才有结果！” 那些枪炮声给白洪羽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丧尸被吸引走了，自己带着女儿在林间大摇大摆地行走也没谁理睬自己，搞得白洪羽还有点不习惯。 赶路的速度快了很多，可突然这天，拦路遇到七七八八个持刀的人。 “喂！哪个社区的？” 白洪羽没来得及躲，被这些人撞了个正着，他哪里知道什么社区不社区的，看着对方的穿着不是军人的样貌，一时间便不敢搭话。 “首领们都说了要去增援中心，你在这里闲逛干什么？还不去集合？” “哦哦，我马上回去！” 来不及敷衍过去，一人走近，两人四目相对之时，那人也看到了白洪羽身下趴着的女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还带着个小姘头！” 白洪羽闻言，连忙解释道： “大哥说话好是没有道理，这么好好的一个小女孩，什么姘头不姘头的？我只是路过，希望大哥们放行，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再闯入你们的领地。” 对面那人闻言，哈哈笑道： “嘿！什么喜鹊临门叫喳喳？竟然有这等好事！兄弟们！快来呀！这里有一老一少，两条四脚羊呢！和骨烂和添把火都有了！” 白洪羽闻言，心里暗道了声糟糕，拉着白不艺转身就跑，狗子也跟着其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哟！快追啊！还有条狗子！买猪头还送猪尾巴了！” “这可是补得很啊！我们这些连枪都分不到的小兵，竟有如此大功的机会，不要放过！” 你追我赶了一圈，白洪羽回头看，发现这群人对林子的路况完全比自己熟悉，自己带着女儿跑的磕磕绊绊的，对方却好似林中矫鹿，好一番速度！白洪羽清楚自己一人尚且能脱身，但两个人可能跑不掉了。 “不艺！你和花花去前面躲起来，你老汉挡住这群人！如果我死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往北走。” 说完这句话，白不艺头也不回，钻入草地后躲在了一棵树下，白洪羽则横刀立马，挡在白不艺的身前。 “对面的大哥们！别逼得太急！要什么可以说，逼急了我必然也是不好惹的。” 几人跑近，不见了小女孩和狗子，却见一矮小之人拿着一把与身材不符合的刀具，便一个个都笑道： “哟哟哟！也就一只吉娃娃的尺寸，还龇牙呢！” “一、二、三……七个。” 白洪羽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暗中确认了对方的数量，心思： 我的手枪子弹还有五颗，剩下的人我一挑二，优势在我！ “先把这挫汉宰了，那小婊砸跑不远的，宰了这人再去找她。” “喂！在别人父亲面前，不要说孩子的坏话！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会把你们一个两个全宰了！割下你们烂嘴喂我家的狗！” 白洪羽仰起脖子，嘴里说出了这一番狠话，还真把对方吓到一下，他们心里猜测，这矮子莫不是身上装了炸弹？ 但转眼之后，一帮人便攻了上来，手里均是砍刀，亮闪闪的，白洪羽却不慌乱。 “吃你爹一个啵啵奶茶！再来一个草莓啵啵！” 咚咚两枪，一枪中一人喉结，直接打穿，血飚了一草地，而另一枪打中了一人的胸部，立马就倒了下去。 其余人等见了这一眨眼的工夫就倒下了两个同伙，也没有刚刚打嘴炮的功夫了，转身便欲走。 “我去！这矬子也不说他有枪！” “矬你妈！你自己眼睛瞎了？” 白洪羽对着这人后心就是一枪，令人没有了逼逼叨叨的能力，怕这四人回去报信，便朝着那四人继续追赶。 话说这几人不愧是低等社区居民，被人追着也不知道散开分头跑，四人扎着堆，白洪羽没了女儿的碍手碍脚，两条小短腿却也是弹得飞快，离着那几人后背就是一枪一个。 “站住！是想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吗？” 那两人被吓住了，连忙丢掉刀子回过头来。 “欸欸欸！跪到起！是不是你骂的？谁是矬子？谁是婊子？” “我是矬子，我妈是婊子！大哥大哥！你莫杀我！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白洪羽闻言苦笑道： “我！一个普通人，放在灾变前就是个牛马！不惹事！也不去搞别人！可你们这样的人就是要来搞我！我不想滥杀无辜，但你们这样的人不得不杀！你眼前的这个矬子就是要杀出个朗朗乾坤！” 说罢，白洪羽将刀子架到这人脖子上，只一个横拉，就令其血溅当场，自己也被溅了一身，怕刀上有丧尸血，便直接把对方的头割掉了。 另外一人被吓得破了胆，看着一身是血的白洪羽仿佛看见了厉鬼，连忙向后爬，嘴里哀求道： “大哥！大哥！我没骂过你！我们也不容易！留我一个吧！杀了几个人也该消消气了！” 白洪羽嘴里厉声道： “不容易？这世道哪个容易？我就容易了！你给我硬气一点我也许还能饶你，先是打嘴炮后又来求饶？真是下贱！” 说罢，白洪羽将这人翻了身，用刀子直接将其捅了个对穿，刀尖从嘴巴里出来的。 “不艺！不艺！你在哪里？” 第731章 末世迷途·染血的短刀 做完这一切，白洪羽去寻找白不艺，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回复，心里十分焦急，转念一想，复又轻唤道： “花花！花花！” 不多时，那狗子便摇着尾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十分开心的笑容。 “带我去找不艺！” 浪子回头，一人一狗找到一棵大树下，白不艺趴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之中，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我去！你也心大！还睡得着觉！走啦，起来了！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 继续行走，白洪羽割了一块尸体上的肉给狗子，这狗闻了闻，眼睛眨巴眨巴地就走开了，表情似乎还带着怜悯。 “我去！你是丧尸的不吃，活人的你也不吃，倒真让你慈悲了，我成了魔鬼。” 魔鬼就魔鬼吧，路还是继续赶。 后面一段时间，白洪羽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走不出这个林子了，完全已经迷失了方向。 “天老爷呀！这该怎么办？” 可急也没用，白洪羽想过向林子里去，去寻找枪声响起的位置，但走来走去，自己也走不到哪里去，反而还忘记了怎么出林子。 “嗐！不艺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走不出去了！” “可怕有什么用呢？” “额……对哦！” 没什么办法，父女和狗子只能在林中闲逛，这一天清晨，白洪羽竖起耳朵，似乎听到了一阵阵流水声，于是对狗子道： “我们也快没吃的了，走吧，麻烦你去搞点鱼，我们一起享用。” 说干就干，走到河边，父女在林中躲着，狗子入了水，倒也搞上来几条不大不小的。 看着水质还过得去，白洪羽硬着头皮学着李圣龙的本事处理了一番，随后找了些枯枝败叶，挖了一个无烟灶，焖熟了两块鱼肉，自己颤颤巍巍地拿起后对白不艺道： “额……你身上的短刀子在吧？” “在呢。” “我吃了有什么异常的话，你马上来捅我的脑袋。” “好。” 包里只剩下一块没处理的腊肉，要留着最后吃的。 白洪羽一口鱼肉下肚，只觉没有盐味腥腥的，皱着眉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哈！” “等一下！不是……” 白洪羽正想说什么，自己的女儿跳起来就是一刀。 好在白洪羽老道，脖子一歪躲过了，揪住女儿翻过来就打了两巴掌屁股。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这就捅过来了？” “我看你样子很是不对头！你喊我捅的嘛！” …… 两人一狗吃了些鱼肉，就地坐在树下休息，也不敢生火，这林子里还凉飕飕的。 “不艺呀，睡睡吧，我替你守着。” “睡不着，我……” 父女正在天伦之乐时，近处的草丛却突然蹿出了一个身上带血的人。 “喂！你……” 白洪羽正想与之交涉，这人喘着粗气，也不理睬父女二人，打开父女放在地上包就开始翻找，狗子见了这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气，一溜烟就跑走了。 “你这人！和你说话呢！” 白洪羽将女儿护在身后，拔出苗刀与这人对峙，这人看都不看白洪羽，翻到那块腊肉便咬了一口。 “呕——什么玩意儿？这么咸？难吃！” 这人吐了两口，白洪羽见状，言道： “这东西没有你这么吃的，都是切块了烧一烧，一次吃一小片。” 白洪羽说完这话，这人便抬起了头，看着白洪羽和其身后的小女孩，突然嘴角一咧邪笑道： “这眼前就有一大一小的肉！我也是憨了，要去啃那湿臭的东西！” “喂！你到底听不听人说话啊！烧一烧可以吃的！” 这人完全不理睬，提起砍刀就奔着小的而去，白洪羽见了其势头，连忙一刀劈斩，这人这才顾了顾白洪羽，用刀子挡了一下，被震退了两步。 “我去！这林子里这段时间真是高手频出啊！你这人也不是军人，哪里来的？” “你管我！” 这人咧嘴一笑，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道： “凑合！力度挺大的，但技巧不行！我这样的人，你一刀没弄死我，死的必然是你了！哎！也是我受伤了，不然你刚刚就死了。” “放你妈的猪屁！” 白洪羽将刀双手握住，两刀上挑，被对方躲过，一个扫腿踢到白洪羽的后背，只感觉一口老血往上翻涌，趔趄着便吐了出来。 “呃——” “我先把你杀了，再吃了那个小姑娘！你这副病鬼的模样，我都不稀罕吃。” “操你妈！你休想！” 白洪羽将刀反握，转了一圈后突然变招，一刀便从上而下劈了出去，可这人只是一脚，复又一脚，正中白洪羽腹部，又将其踢出了一口老血，而且还岔了气，好久都没能爬起来。 “人啊！弱小是原罪，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的，总想着什么一点怒火就能翻动天地了？呵呵！我这么强，却也还是被追得团团转，像一只落水狗一般！” 不解其意，白洪羽捂住肚子缓缓站起，单手举刀对着对方。 “怎么？还要与我战斗？不好好受死？” 白洪羽先是苦笑，随后又哭又笑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身后有我的女儿！我只能拦在你面前！” 这人闻言，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被触动，转而又叹了口气道： “腻了！去死吧！” 两人再次交锋，两把刀绞杀在一起，白洪羽一口气提不上来，对方力大，被其压着跪倒在地。 “我劝你投了！我……” 这人话没说完，低头一看，自己大腿上被白洪羽插了一把餐刀，瞬间勃然大怒，单手抓住白洪羽的后脖颈就将其提了起来，对着其腹部就捅了一刀。 “你找死！” 白洪羽架不住对方，只得抱住对方，不让对方拔刀，奋力之下，两人转了两圈，白洪羽嘴里还在轻声喊道： “不艺！快跑！” “跑不掉了！你们都会被我吃了！” 最终，白洪羽力竭，跪倒在这人面前。 这人不急着拔刀，将其的头罩取下，看清楚了白洪羽的相貌，嗤笑道： “这猎物可真是一副病态！不过烈得很！我喜欢……” 正说着，这人突然感觉到腰部一凉，转过头一看，那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整个刀刃都已经捅入了自己的腰腹。 “你这婊子，你怎么敢的？” 第732章 末世迷途·羽落江上 这一次，白不艺没有听从父亲逃跑的要求，而是选择服从了另一个与所有要求都矛盾的指令。 遇到坏人，捅死他妈的！ “我老汉之前教过我，不管是骂我们、打我们，都直接捅，我个子矮，就捅对方腰子！” “你老汉？他还教过你什么？” 白不艺一副懵懂的样子，突然双手握住刀道： “他还教过我，捅不死的话还要横着朝肚脐眼拉一下。” “卧槽！别……” 这人正要脱身，却被白洪羽死死拉住，这小孩手里的刀被其父磨的锋利无比，她死命一拉，直接拉过了肚脐眼，血液与脏器瞬间都外露了出来，还切断了数根肠子。 “嗷——” 一刀过后，这人和白洪羽两人都倒了下去，都是一副虚弱且气喘吁吁的模样。 这人似乎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但这一刀下去，神仙也要折了几百年修为，何况一个凡人。 “我服了！叱咤一生，最后死在一个小孩手里，不甘心啊！呵呵……” 刀还在白洪羽身上，也不敢拔出来，心知拔刀必死，于是用绷带绑了伤口固定住刀子，背靠着树木坐着。 “不艺！干得好！” 就在此时，也许是刚刚的动静惊扰了什么，开始响起了阵阵嘶吼之声。 “不行！不艺！扶着老汉一把，我们得走了。” “等一下！这位大哥！好汉！帮我一个忙。” 白洪羽回头，看了看那尚未断气的人竟然又坐了起来，连忙拔刀相向。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打了！” “那你想怎样？” “我就是裴善仁，龙江大桥和琼州岛，两件事情都是我干的！我被军人追着的，你沿着河水就能找到他们了，你们杀了我，高低也能领点奖励。” “裴善仁？你就是裴善仁？” “你认得我？” “我之前杀过一人，名为秦建平，他告诉过我你的事情。” “哦？看来真是报应了，哈哈哈！” 笑了两声，裴善仁抬起头对白洪羽道： “我跑不动了！再跑我的内脏全部要掉出来，那样死的太难看了，我一生不当人，但死的时候想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你砍下我的头吧，带着去领赏，这样我也不会变成丧尸！求求你了！” 白洪羽闻言，环顾了一番四周，丧尸只是喊叫，却没有现身，不过就这么摆在这里，早晚也会被丧尸吃掉，残躯将化为丧尸。 “好！生前害人，死后不能再害人了，我成全你。” 裴善仁闻言，笑道： “谢谢大哥了！” 说罢捧着脏器跪倒在白洪羽面前，但对于死亡的恐惧，使得其身体不断地颤抖。 “去吧！混蛋！” 擦干净刀子，白洪羽足足砍了三刀，在白洪羽的苗刀最终落地的那一瞬间，裴善仁死了。 作恶一生的他死时也同样的卑微，颤抖的身体如同一只落水狗一般，也如同那些被他杀死的无数可怜人一样。 一样的无力，一样的充满恐惧。 裴善仁的一生如同一条堵塞的污水河，只有血腥未有白浪，只有泥沙未有清泉。 他可以很久都不干涸，但他终不会成为江海，只会慢慢腐烂在淤泥满地的黑暗中。 南境内也许还有很多个裴善仁依然活着，他们都一样，绝对的自私，绝对的利己主义，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无人性，他们会存活一时，但绝不会成为主流。 …… “不艺！把人头塞包里背着，扶着我走，这是你一生中我最后陪你走的一段路了，我快不行了！” 父女相依着，颤颤巍巍地顺着裴善仁指的方向走去，插在身体上的刀子不断地渗出鲜血，白洪羽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也正在慢慢模糊。 “啊！我不行了！就在那棵树下，躺会儿！” 走出不到两三里，白洪羽就已经无比虚弱了，背靠着大树，满身冷汗，嘴唇也发白了。 “卧槽！搞什么？” 草丛中又爬出两人，白洪羽直接吓回了半条命，心里暗道自己可对付不了了。 “东国军人！你是谁？” “哦哦，你们……终于来了！不艺，东西拿出来。” 裴善仁的人头被一个小女孩呈现在了两人眼前，一人大惊，对另外一人道： “快去叫团长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洪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去！不艺！你怎么在这里？” 白洪羽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一人嘴巴一开一合。 “白兄！我是李圣龙啊！我还说去接你，你怎么就来了？” 见到李圣龙，虚弱无比的白洪羽睁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道： “卧槽！李胖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北境的伙食这么差的吗？” “哦哦，我当兵了，部队里锻炼的。”“原来是这样。” “白兄，你还好吧？你缓一缓，我背着你渡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白洪羽闻言摆了摆手，叹息道： “我不行了，别浪费你的力气了，留着报效祖国吧。” 说完，白洪羽一口血吐了出来，惹得李圣龙哭得像个小孩子，众军士一阵安慰，方才缓和。 “列位长官，这个……是一个工人大哥女儿的信息，麻烦各位帮帮忙，找找。” “哦哦，好的，一定！” 陶强接过，白洪羽是个讲信用的，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故而第一件事情便是赶紧把这事儿交代了。...... “这位就是当年和你一起的白洪羽兄弟啊！能斩了裴善仁，还真是英雄！” “团长，不是说要活捉……” “艾丽丝娜，够了！” 陶强和军医上前查看，军医也是摇了摇头道： “救不活了，血液全流到腹腔里去了，现在尽量挪动都不要挪动他，随时一秒就死。” 白洪羽没有哀求任何人拯救自己的性命，而是喊来李圣龙。 “李胖子，我死后，就近掩埋，不要浪费你们的力气，此外，我有些事情要托付给你。” “白兄，你说，我听着。” 白洪羽简单交代了父亲和陈佳美的结局，随后指了指白不艺道： “我白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我死后，她就交给你了，不求其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求其能过完一个完整的人生，从童年到老年。” “白兄说的我都记下来了。” “不艺！过来！” 白不艺走到父亲身边，白洪羽隔着头罩摸了摸，目光深情地望着女儿，泪水横流。 “不艺啊，原谅我，很多事情我很尽力，但也只能这样了，我知道，这些年你很不快乐。” 白不艺听着，依旧是一副很冷漠的表情。 “小姑娘，跪着，你爸爸要走了。” 田中尉牵着白不艺道，跪下后，白洪羽先是稳了稳精神，随后道： “不艺啊，你一直在南境生活，没接触过人类社会，我之前教你的，都是生存之道，现在，我就教你怎么与人类相处。到了北境，年老的女人要叫奶奶，男的要叫老爷爷，年轻一点的，女的叫阿姨，男的叫叔叔。当兵的叫长官，戴眼镜的叫老师，其他的，你义父自然会教你的。” “哦哦，好。” “然后呢，啊……我还有一些叮嘱，你一定要记得。” “好。” “第一……” 白洪羽停顿了几秒后流着泪道： “天黑了别忘记回家！我走后，你就去你义父家，万事都要有交有节的。” “好。” “第二……” 白洪羽渐渐虚弱，过了很久才摸了摸女儿的肩膀，十分不舍地道： “第二老汉想不起来了！你真命苦，自小就没了妈妈……” “老汉，你不也没有吗？” 白不艺没有哭，依旧是一脸懵懂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洪羽先是一愣，随后突然笑了，眼中仿佛有了些光芒。 “是啊！我也没有，你的未来，诸位长官，拜托了……” …… 当白洪羽的手无力地从李圣龙的手心滑落时，一个无比普通的男人离开人世了。 与裴善仁充满恐惧地离开相比，白洪羽走得十分从容，他面带笑容，没有恐惧，眼角滴落的是幸福的泪水。 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划着船，到达了彼岸。 而在岸上，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照片里那扎着马尾的、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以及爷爷奶奶、阿狗、郝帅旗、陈佳美…… 但让他最幸福的是，他好像看见了—— 丁洁在等他。 “卧槽！你他妈是鬼吗？” 丁洁笑靥如花，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我不是鬼，我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呀！” “这样呀，我……真的很想你……” “辛苦了，这一路很艰难，但你真的走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此时此刻，远在四水山的野山观道长正在打坐，周身都是如仙气一般的白云。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陌生的鸟鸣。 道长睁开眼，警惕地拔出宝剑。 走到崖边，却发现是一只从未见过的白色大鸟。 大鸟向东飞去，沿途落下了一根漂亮的白色羽毛。 羽毛飘飘然落入江水之中，在江面上安静地流着。 道长目送着羽毛飘远，久久无言。 过了很久，道长突然仰天大笑道： “白羽落红尘，而今复江涛。滚滚东入海，与卿又重逢！此为道也！造化也！妙哉！妙哉啊！” 第733章 京城旧事·白不艺的去处 白洪羽死亡五分钟后。 那只名为花花的狗子趴在主人身上轻轻地抽泣着，如同感知到了主人生命的消逝。 白洪羽年轻的时候对这条小土狗简直如同孩子，他是在一棵大树下发现它的，那时候只是一个幼崽。 “这种时代还能不杀狗，真是个好男子！” “白兄说过，他越来越大之后便更喜欢和狗交心，因为狗永远是狗，它识得你给它一分善意便回报一分给你，但人可不会永远是人，很多人说狗是拖累，但其实对于白兄来说，狗是亲人和战友，他不反对别人不喜欢狗，要吃狗也是人家的自由，但对别人爱狗指指点点就是在犯贱。” 李圣龙抚摸着狗子，试图安抚，却突然发现对方慢慢变得安静，再一摸时，身体已经硬了。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啊！一死死一窝！这狗怎么……” 李圣龙正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有些泪崩。 “各位啊，这条狗已经很老了，也许本来很早就该死了，强撑着活到现在，也许真的就是在等什么，现在，它也圆满了。” 田中尉闻言，叹道： “这兄弟是施州人，施州有一前辈名为陈连升，抗击昂撒人时战死，身后其坐下骏马，绝食而亡，时人称之为节马，这狗随主人而去，也算是节狗了。” 感叹几句，田中尉转头看了看白不艺，发现这孩子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只是在那里发着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孩子，我们把你爸爸葬了，带回去确实也不方便。” 随后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白洪羽抬到一处密林之中，这里土地松软，适合挖坑，还能看到外面的河流。 一阵忙碌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添了一把土，李圣龙想到了什么，割下白洪羽的一点衣摆，用袋子包了收进了包里，陶强则很是感叹道： “这哥们虽然不是军人，但杀丧尸砍邪教徒，斗杀暴徒，灾难过后高低也是该给个荣誉，大家替我记着。” 众人闻言称是，艾丽丝娜道： “那是必然，看他的身形，也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与我们或者他曾经面对过的对手相比，都是弱小的一方。 可一个人是否伟大，强大的力量不是唯一的因素，而是在面对强敌和困难之时，是否有亮出尖牙，去拼命和奋斗的勇气。 力量不够是天命，不去斗争是懦弱。成与不成，不在得失，故而这人算得英雄。” 白洪羽的遗体掩埋时，李圣龙亲自用刀破坏了其大脑，狗子就埋在其身边，怕肉食者来挖尸食用，不敢立碑或刻字，故而多年之后，也无人知晓其葬身之地。 土填实之后，白不艺自己便立马跪下，开始磕头。 不过这种磕头她依旧不解其意，但之前很多人死去后父亲是这么教的。 “李圣龙啊，这孩子看起来有些愚笨，这些年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李圣龙闻陶强之言，连忙道： “哪有！不艺很聪明的，你看！给爹爹磕头呢。” 众人不语，李圣龙哭了一会儿便起了身，艾丽丝娜见状道： “不念念经吗？这可是你兄弟。” 李圣龙闻言，苦笑道： “嗐！我已经不相信上帝了，事情算完成了吗？差不多带娃娃走吧，可不能再让我兄弟寒心了。” 田中尉又添了一把土，感叹道： “还说之后找机会来着，第一次相见便是英雄羽落之时，哎！确实也差不多了，李圣龙，你护着孩子，我们差不多走吧。” …… 直升机缓缓降落，李圣龙将白不艺固定在自己身上，抓着绳子向上攀登。 “不艺，你还好吗？” 白不艺没有说话，表情十分平静，李圣龙只当其是悲伤过度，继续向上攀登。 “以后跟着我，我护你一生。” …… 回到军中复命，众人将与林中暴徒战斗的过程详细阐述了一番，南境基地的指挥官知道后，派出空军，可谓犁庭扫穴，对神农林区展开了持续了数周的轰炸行动。 牛犇其实没有死，从山中侥幸存活的他一直在入口附近等待，期待着军队再次到来。 “我有罪！我需要赎罪！等那些兵哥哥来了我就能去北境了，死刑也好，什么都好！我能做回人类了！审判也是一种尊重！我不怕审判！因为只有人才会被审判！我……” 牛犇没有等到审判，一颗炸弹要了他的命，也没有得到属于人类的尊重，就如同他没有尊重过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一样。 …… “神农林探索任务完毕，小队就地解散，各自回到原部队。” 陶强就在南进基地继续观察工作，马骁受了点伤，但不致命，为了保险留在南进基地休养，待到完全康复后再回长城与部队会合，其余士兵亦皆有安排。 唯独李圣龙和田中尉、艾丽丝娜三人，护着白不艺，登上了赶往京城国防线的飞机。 “李圣龙，有了陶强和众士兵的信，这孩子留在国防线里没有问题，我也会再去找关系求求情，不过这孩子你打算安置在哪里？” 飞机上，田中尉对李圣龙问道。 白洪羽死了，但白不艺还要生活，作为小孩，尚未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看着其父死得惨烈，田中尉率先思考起了白不艺的安排。 “这个嘛……” “你兄弟把孩子托付给你，但你估计没时间照顾孩子，你这状态还能再打几年，估计你也不会想这么早退役，拿孩子怎么办？” 李圣龙闻言，也开始思考了起来，田中尉所言不虚，国防线内住房紧张无比，白不艺还小，也还需要教育和陪伴，想来想去道： “要不先放在关祺那里？我退役了再接回来？” 艾丽丝娜闻言，嗤笑道： “人家关祺家里成孤儿院了，前脚塞了个塞莉，后脚又要塞一个，住得下吗？人家自己还有个儿子娃娃，孤家寡母的哪里顾得过来？” “哦哦，也对哦！” 李圣龙有些为难，孤儿院那些地方确实也不适合，正左右为难之际，田中尉冒出了一句话。 “要不？给你相个亲吧，组个家庭？人家孩子就是你的义女嘛，这样就有义母来带娃娃了！” “哈？这……” 第734章 京城旧事·认亲相亲 “就这么办了！我给你批假！好好相一个！话说回来，我就认识一个民政局的领导，之前还给我介绍来着，我找找电话。” “啊？团长，别啊！这事儿我不是不同意，不过现在家国未定的，而且……会不会太亏待人家了?我是个兵，万一……” “瞎说！你福大命大的，嫁给你可是福气！一年分到的肉蛋票就可以养成白白胖胖的好媳妇！军人结婚了怎么都能分到点住处，何况你很快也要提干了！谁亏谁了？” “可是团长……我……好像当兵之后发泄的地方多了，我似乎对婚事没什么兴趣了。” “嗐！我们是军人，不是和尚！一个两个的都不感兴趣，搞什么呢？你带个头！现在正是鼓励大家成家生子的时候，马骁那些光棍有个榜样！就这么定了！” “哈哈！团长说得对啊！小李子！别推辞了！我陪你去！” “额……” 李圣龙心想，这事儿好像也没太大的问题，盘算着白不艺能有个有精力的人照顾，倒也是件好事，于是也就暂时没有拒绝。 …… “关妹子，你看看这是谁。” 到了京城，当沉默寡言的白不艺站到关祺面前时，李圣龙和田中尉还不敢开口，艾丽丝娜则是拉着塞莉出去了。 关祺不知今日几人要来，刚接完孩子回家的她见了白不艺，面相上有些熟悉，再仔细看看，在白不艺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和白洪羽一样的死鱼相。 “这莫不是？” 关祺不敢确认，抬起头看了看李圣龙，李圣龙点了点头。 “不……不艺？” 关祺激动地喊道，白不艺见这个陌生的女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出了父亲死后的第一句话。 “我见过你！” 关祺又惊又喜，狐疑地问：“不艺，你记得我？” “妈妈留到起的笔记本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有你，老汉说你是我舅妈！” 关祺瞬间泪如雨下，随后蹲下摸着白不艺的脸，哭道： “对！我是你舅妈，你小时候我就抱过你，多年不见，还真是长大了不少。” “舅妈，你好好看哦，比照片上好看！” 闻言，满脸泪水的关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白不艺搂进怀里： “嘿！真是个乖孩子！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田中尉这才反应过来，对李圣龙问道： “哟！好久没见过会说方言的小孩了，李圣龙，你们怎么教她的？” “额……” 关祺摸了摸孩子的身体，惊喜道： “养得好啊！这身体！这大骨架！不像是姐夫那小个子生出来的呢！咦？对了，姐夫呢？还有佳美姐和白伯父……李哥……” 李圣龙和田中尉闻言，先是不语，在关祺的逼问下，田中尉指了指李圣龙，示意关祺去问他。 而李圣龙不知道是不是当天喝了点猪尿还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铁憨憨的毛病又犯了，也没有什么铺垫，直截了当地就说道： “都没了，白伯父在施州生病走的，佳美路上没的……老白也没了！老白被我们埋在了神农林区里，当时啊……” “欸欸欸！李圣龙！你这人！婉转一点嘛！” 听闻此言，关祺当场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田中尉拉着掐人中，关祺苏醒过来后又痛哭至直到昏厥。 “看吧，这……哎！打个救护车电话，悲痛是会把人折磨死的！拖去保护一下。” 奇怪的是，关祺被拖走后，白不艺又不说话了。 “咦！你是？哪里来的？” 郝平安见母亲被拉走，没心没肺地从一边蹿出来，好奇地看着白不艺问道。 “平安，这是你的表姐，快叫姐姐！不艺啊，这是郝平安，你的表弟。”李圣龙拍拍郝平安的后脑勺说道。 白不艺看着比自己还小的郝平安，眼里突然有了些光，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同龄人，满是好奇和憧憬，但不知道为什么，依旧说不出话。 “姐姐？这个姐姐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哑巴？” “平安！别乱说！姐姐是还没从悲伤中反应过来。” “哦哦，姐姐！走！进来！我给你看好东西！” 孩子进了屋，田中尉又喊来艾丽丝娜和塞莉道： “艾丽丝娜，你去军人疗养院，额……安慰一下螺蛳芬，听说人家都哭瞎了，我去医院看看关祺，塞莉，你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两人皆是附和称是，李圣龙正欲随着田中尉走，被其按住了。 “你就别去了，今晚去军人招待所睡吧。” “啊？我？” “执行命令！你这憨批！去了就是添乱！” “额……” 关祺本就有创伤应激障碍，这些年时不时就听到噩耗，加之对在施州的几人一直放心不下，这一下刺激像是直接把其灵魂抽掉了一半，医生建议先留院观察一番。 两个孩子暂时有塞莉照顾，李圣龙被批了假，闲来无事，很快就被田中尉命令跟着一个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去相亲了。 “哟！军人？还有战功？很快就要提干了？” 这一日的对象是一个年轻女孩，长得倒有些标致，她是个纺织工人。 “是啊，您好！我叫李圣龙。” “哦哦，你比我大不少呢？三十八了？” “差不多，姑娘您看不上就直说，我已经不是年少时的人了，踏踏实实过日子比较好。” 确实，这李圣龙自当兵之后，男女之事也不是那么憧憬了，一天到晚只想杀几只丧尸泻火。 “没事儿！大哥你挺帅的其实！大叔我也不在意！你在军中，粮票和肉票这些够的吧？” “额……我自己倒是够了，吃不了多少，而且好像军人家属会有补贴来着。” 这女子闻言两眼放光，继续问道： “那可以分到公寓吗？我住的那个宿舍一样的地方确实不好住。” “这个……那我不知道嘞。” 女子闻言，瞬间失望了不少，李圣龙天性纯良，还是至阳之体，哪里懂什么与女子迂回往来？聊了一会儿，无非就是食物和住房的事情，也说不了几句。 “民政局的大哥，还是上一个吧，就是在基建局的那个，他好像能搞到房子，至少几率大一点。” “好好好！那你自己联系，我也问问对方的意向。” 李圣龙见状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随后又相了几个，帅气高大的李圣龙作为有战功又物资福利的军人出身，倒也很是香饽饽，好几个大姑娘都想与其组成家庭，不过李圣龙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也是奇怪，说来说去就是粮啊票啊的！说来说去，人类总是物质的，哎！枯燥！” 李圣龙本欲放弃，可民政局的领导却不干了。 “这算什么物质？这都末世了，人家姑娘要求这些也不过分吧，再说了，以您的条件，这些东西又不是不能满足！您这到底要什么样子的呢？介绍给你的可都是相貌过得去的女孩子了！” “我也不晓得，哎！要不算了。” 对方拉着李圣龙的手，眼珠转了转后道： “不行！田团长说了，不找到不许你回去！我手里有大把的资源！你等着！” 第735章 京城旧事·双选会 灾变前有人抱怨，这世上女人太物质，不像以前那般淳朴。 但事实情况是，人类总体一直都是物质的，这没有任何办法，只因这世界就是物质的。 在贫穷年代，女人找男人，一句“我看他老实”“我看他踏实”，其实这都是说得好听的，老实代表着没心眼不计较，不会偷奸耍滑，踏实就意味着不好吃懒做，跟着他有顿饱饭，饱饭就是一种物质。 后来呢，东国进入了消费主义时代，房子车子，物质欲望过大的还有什么狗屁奢侈品，这是一种过于物化自己的物质主义。 物质本身无可厚非，只要不要超出合理的范畴，合理的物质是对双方的负责。 但超过一个合理范围，就是把自己当成商品，而不是人类。 灾变时代，女性择偶其实没有超过合理的范围，但也是有极大的物质考量的。 那就是较好的饱饭、相对好的居所和能够保障的安全。 这很卑微，无可指摘。 东国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大面积的挨饿，但有些吃的确实好些，就比如军人要打仗，所以要保证营养，故而保障自然好很多，有军功的待遇也高很多。 当然，一些女性会有顾虑，毕竟有可能牺牲。 为此，政府对牺牲的军人家属有特殊照顾，所以也能打消一点这种顾虑了。 这社区民政局的小领导，虽然管的区域不大，但为了田中尉的嘱托，组织了一个相亲双选会，直接对手上掌握着的二十岁以上的所有单身女性下了一道必须来的命令，总计多达三十二人，仅供李圣龙挑选。 “停下一切手头的工作，给你们放假半天，全体来相亲！” 李圣龙本欲推辞，奈何民政局的两个办事员直接就把其拦住了，相亲双选会没多久就开始了。 “你好！我叫蓝露露，是个护士，今年二十了。” “你好。” 李圣龙看着来人，那可真是白衣天使，就连丝袜都是白色的，网文中什么葱葱玉石般的手指，脚趾头白的像蒜头，又或是像山竹咯之类的烂俗词汇都可以用得上去，还画了点淡妆，显得极为清纯的美艳。 李圣龙十五岁之后，就甚是喜爱丝袜，也爱护士的装扮。 但现在三十八了，李圣龙却开口道： “你怎么不穿防护服就外出？这不符合国防线内的管理条例！” “啊？我……我是为了来见你，所以穿得就比较……” 李圣龙把脸直接转了过去，嘴里义正言辞道： “请不要用这个来考验我！我是忠诚的战士！绝不会被腐化！请严格遵守管理条例！现在还是战时！” “哼！” 护士小姑娘直接就气走了，嘴里还在喃喃着： “妈的！憨腚！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尊重你！气死偶嘞！” 随后又坐下一女子，倒是穿着防护，但挡不住那张清秀的脸庞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这防护服做得也够贴身的。 “您好，我叫沈爽，是个幼儿园老师，今年二十七岁，星座是天秤座。” 李圣龙看了来人的形象，感觉还是有些眼缘，虽然身材出众但不是那种妖艳的类型，脸看着还有点书卷气。 “哦哦，您好！我叫李圣龙，是个军人，今年快三十八了，我在军中担任的职务是……” “你的星座是什么？” “啥？星座？” “对！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哦哦，金牛座。” 女孩掐指一算，眉头瞬间紧皱。 “我是天秤座，喜欢浪漫的小日子，注重生活中的仪式感和小惊喜。而金牛座一般就比较现实，更看重实际利益，对浪漫之事像个憨憨，会觉得天秤座的行为矫情……” “额……其实也没有啦，偶尔浪漫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其实。” “不！我之前就谈过一个金牛座的，我能感觉到他是个正直的人，但天啦！真的太不懂我了！我说我冷，他说他脱大衣给我，我说我冷你只会脱衣服吗？他说啥你知道吗？” “额……啥？” “他说难道还要他脱裤子吗？喂！我的意思是要你脱衣服吗？我要你脱棉裤吗？我是要他轻轻地抱住我！抱抱我！真傻！卧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死直男……” 李圣龙看了看对方暴怒的样子，那份书卷气的形象完全没有了，于是便尴尬笑道： “您别激动，不行就算了。” “不好意思了领导，我们两者在生活观念和对浪漫的需求上存在较大差异，在一起可能会产生矛盾，下次吧，看看有没有双子座或者狮子座的男人再介绍给我吧。” 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圣龙实在也没搞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如此信星座的女人。 “小李还是没看上？” “领导，人家看不上我嘛。” “别急！没关系的！” 试了好几个之后没有结果，领导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后转过头大手一挥道： “换一批！来点成熟型的！” 领导认真起来这事儿还是很快的，不多时便进来了一批看起来成熟很多的女子，一女子身穿紧贴身体的黑色防护服，取下头罩甩了甩长发，一副黑框眼镜下很是秋波暗送，那双玉腿堪称极品。 “你好，我叫伍美媚，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看了李哥你的资料，我很欣赏。” 听着这段御姐音，李圣龙似乎感觉有点靠谱了，于是直立起上半身道： “你好，我叫李圣龙，是个军人。” “哦，这个我早看过资料了，别说，见了面之后发现，你还是挺帅的。” “谢谢，姑娘你也挺美丽的。” 女人闻言一笑道： “都是三十多的人了，叫什么姑娘呢？叫女士吧。” “好的，女士！” 这女人跷起了二郎腿，表情妩媚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李哥你呢，愿不愿意为了我？留在这国防线内，前线多苦啊？我有房有补贴，和我在一起天天陪着我就好。” 李圣龙闻言思索道： 这女子莫不是什么大官？怎么这么好的条件？ “女士，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当兵了呢？” 女人叹息道： “哎，年纪大了，就喜欢找个人随时陪着，不求你给我端茶倒水，但求你一刻也不离开我。” “额……” 第736章 京城旧事·静美之菊 “这是为何呢？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我成什么了？吃软饭的了？” 女人撩了撩头发，露出自己的耳根。 “我就是你的事业，把我伺候好，比你去前线卖命强多了，少奋斗几十年的事情，多少人求不来呢，你这也没多少年青春了，何苦呢？加上和我在一起，只是身体不独立，但人格是独立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种人！被包养的男子何谈人格独立？” “我很中意你的，考虑一下？” “算了。” “哼，真不识抬举！浪费时间！” 女人愤愤而去，留下了叹气的李圣龙。 随后李圣龙试了二十多个，都以失败告终。 “喏！我完成任务了，领导您也辛苦了，试了这么多个好像也不行，要不就算了吧，我差不多和团长说说，他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的。” 领导闻言叹道： “哎！也对，这么多人都没合适的，确实也没办法了。” 李圣龙起身正欲走，远远地却看到了一个极为卑微的身影，站在大厅里左右为难的样子。 “领导啊，那位是？” “哦哦，我管的区域不大，那也是被我叫来的，忘了叫她走了，马上。” “等一下？为什么不让她来和我相亲？” “嗐！我发消息的时候群发的，她收到了也就来了，不合适不合适！” 李圣龙闻言好奇道： “你怎么就觉得不合适呢？” “怎么滴？小李你高大英俊还是个准军官，她？一个四十一岁的寡妇，我们这里的工人都看不上。” “啊？她咋啦？” “老公死了，之前就是不嫁人，现在出来相亲，估计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城工作有点困难了想找个依靠，不过她的条件确实难找啊！” “为啥啊？不就是年纪大一些嘛！” “年纪大也不是什么问题？除开那些个身材相貌工作啥的，还有个重要的，那就是生育能力。” “生育能力？” “是的呢！别的不说，大部分您这个年纪的男子，都还是想要个后代的，她自己说之前和老公在一起的时候多年也没能生个孩子，估计自己是有点问题的。现在四十一了，可谓是没有花柱的雌花，蜜蜂怎么钻都结不了果子咯。” “哎哟！那可好……” 李圣龙眼睛放光，心中一喜，但觉不妥，又把话咽了回去，惹得领导一脸懵。 “小李，你说啥？” “没有，领导，我是说人来都来了，一圈人我都相了，唯独不和人相一下，确实不礼貌了。” “可是我记得小李你是头婚吧？” “哎呀，这年头什么头婚二婚的！再说了相一下我又不吃亏，人家死了老公多年不嫁人，这叫什么？长情！这多好呀？” “嗐，好吧，那我帮你叫来聊聊看吧，你当真哈？这么多条件好的你都不要？” “当真！百货中百客。先聊聊看嘛！” 那女子被领导叫到李圣龙面前，模样怯生生的，看起来很是自卑的样子。 李圣龙看到对方的脸后，心想这女子应该是因为常年在地下城工作，又多是体力劳动，看起来整个人灰扑扑的，不过除了憔悴干瘦些，养一养身体、梳洗打扮一番的话模样身材可都不差。 李圣龙这个美术生眼睛多毒？看人直接能看到骨相的，什么颧骨和眉弓、三庭五眼的比例，都能一清二楚。 “您好，您不用紧张，我是个军人，叫李圣龙，介绍一下您自己吧。” 这次，是李圣龙先开的口，可女人直接都不敢抬头看他。 “我叫易秋菊，工人，嗯……” 女人小声地回答道。 “好名字！” “好吗？你不感觉很土？” “不土啊，秋菊静美，多好的名字。” “好嘛，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女人脸上挤出一个羞涩的笑脸。 李圣龙见对方低着头不看自己，感受到了对方的自卑，便拿出了一些亲和力道： “秋菊女士，您不用想太多，抬起头来吧，如果您看不上我就算了，我们是平等的交流，不用低眉。” 易秋菊闻言抬起了头，看到皮肤黝黑但非常英俊的李圣龙，脸瞬间红了，嘴里说道： “长官这么多姑娘都没看上，为何还要留下我？如果是为了走流程的话，差不多就结束吧，我也不耽误长官时间了。” “您别这么说，怪怪的，你都专门请假过来的，我们就聊聊吧。话说您是怎么来的？” “哎，我本来不想来的，看了你的资料，哪里有我的机会呢？只是领导发消息了感觉不来又不好，而且可以放半天假休息一下，地下城里的工作确实辛苦。” 李圣龙闻言，心里竟然浮现起了一丝心疼。 “好吧，确实也是。” “长官在外打仗也很辛苦，我也知道我不值得长官青睐，打扰长官时间了，差不多应付一下您就去休息吧。” 李圣龙叹了口气，关切地问道： “秋菊女士看起来很累，要回去休息了吗？” “看你，你说好了我便回去，是耽搁了你才是。” “不，不耽误，我是想……” 李圣龙停顿了片刻，挠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说？有什么话我都能承受。” “不是，我想问问，娶你的话需要些什么东西？粮票啥的都会有，不过房子这事儿没啥着落。” “啊？长官您说啥？” 易秋菊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娶你的话你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吗？” 易秋菊确认自己听到什么后，更加不知所措，过了很久才苦笑道： “长官，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前夫死后我一直没再找是因为他从前对我不好，总是欺负我。灾变后，他死了，我反倒觉得自己一个人活得很自在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再找。 可这两年上年纪后，确实各方面都有些力不从心，便想有个依靠了，您也别笑话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女人在这世道太难了。” “我理解你，人总是需要陪伴的。” “能看得上我的，只要对我温柔不骂我，更不能打我，真心待我就行了，物质方面我没要求，自己也就是个工人，哪怕世道再艰难，他去讨饭了，我也会拿着碗在他前面讨。” 听到这段话，李圣龙鼻子一酸。 “秋菊女士，你说真的吗？你不在意住的地方？” 易秋菊闻言笑了笑，摇头道： “别人在意也不能说别人贪心，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我自己一无所有，哪有资格去和别人提要求？要求和资本对等，我没有任何资本。” “不！你有资本！” 李圣龙听闻易秋菊一番话，心中被激起层层涟漪，转头对暗中观察的领导点了点头，随后对易秋菊道： “我是军人，万一哪天马革裹尸，那是我宿命，我不能给你一个相濡以沫终身的承诺，不过我现在以我过去和现在所有的信仰加在一起，问你一句。” 易秋菊眼神不解地抬起了头，看着高大的李圣龙道： “啥？” 李圣龙深呼吸了一口，字字坚定地道： “我相中你了，你呢？愿不愿意？给个话。” 第737章 京城旧事·先婚后爱 易秋菊先是一脸的诧异，随后又变成了一脸的绯红，嘴里喃喃道： “额……为什么呢？那些女孩……” “你不要和其他人比了，生于世界，人与人就不该拿来对比，你就是你！只要你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 “额……这会不会太快了。” “哎呀！别磨磨叽叽的！几时能得个爽利？愿不愿意？你直说就行，我是个直憨憨，再说了，回头又要上前线，时间也紧迫，我来不了迂回的戏码。” 易秋菊低下头，像是在犹豫什么，李圣龙见状，拿起椅子后背挂的头罩就要起身。 “不说话我走了啊！” 那女子闻言慌了神，连忙拉住李圣龙的衣摆。 “我……我答应。” 李圣龙再低头看时，易秋菊依旧是不抬头看自己，但脸色红得如熟透的蜜桃。 “嗯，那就行。” 李圣龙防护面罩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个时代，两方相好了，一切的事情都快，完全没有了什么劳什子的流程，什么见父母啥的，况且双方父母都没了，还见个什么？ 所以，两人便约定第二天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拍结婚照时，这李圣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也不晓得什么规矩，坐得端端正正，下意识板着脸，一副军人威严的样子。 而易秋菊呢，整个人对当下的情况都还没完全消化，头天晚上一整夜没睡着，一大早就爬起来好好梳洗了一番，此时一脸紧张无措，完全没有笑容。 “欸欸欸！两位新人啊！笑一笑！笑一笑！来来来！茄子！” “茄个毛的茄子，烂茄子！就这样吧。” 最终两人的结婚照上是两张没有笑容的照片，李圣龙打算暂时先挂在了军队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 登记完婚姻，两人拿着红本本站在服务中心大门，一时间都有些语塞。 半晌，李圣龙见易秋菊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话想说，直说就好！”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后悔也还来得及。” “啥？” “我和前夫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怀上……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 “嗐！这个呀？我知道的，你不是和领导说了吗？这不也没瞒嘛！” “你不在意吗？” “额，其实算是我瞒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和我一起从椿城逃出来的兄弟家里人都没了，就留下了一个女儿，托付给我了，我当她是亲生女儿一般。 你……会介意吗？对不起！我确实应该早些时候说的！如果你介意我会另想办法……或者说你后悔也还来得及……” “那不正好！我白捡一大姑娘怎么会后悔呢！” 易秋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完两人四目相对，红着脸都笑了出来。 …… 关祺经过医生观察，也算是缓过气来了，在田中尉和艾丽丝娜的关注下出了院，得知了李圣龙结婚了的消息，稍微不那么难过了。 李圣龙自己一人来接，田中尉见了其便嘿嘿地笑，艾丽丝娜也一拳打在其胸口上。 “李哥，动作麻利哟！什么时候办婚礼？” “快了快了！关妹子你好些了没？” “哎！李哥……算了不说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这么多妹子为哪样你就选了个四十多的呢？” “回去和你说吧，先回家。” 众人到了关祺家，艾丽丝娜和田中尉去看白不艺时，李圣龙对关祺道： “这些年见的人多了，所以几句话也能看清一个人了。我看她是个善良真诚的人，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最重要的是她能接受不艺，我去前线的话，也有人帮我照看不艺。” 关祺闻言，大怒道： “我是不艺的舅妈！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不艺怎么都要归我养！哪有你老婆去养的？况且她都还没接触过不艺！万一她对小孩不好怎么办？不受委屈了怎么办？” “啊？不不不！秋菊不是那种人的！你每天要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屋子也住不下，照顾两个小孩，怎么方便？” 关祺闻言摆摆手道： “我就是把床切成八半，也会给不艺挤出一个窝的！你别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两人的聒噪引出了田中尉等人，艾丽丝娜好奇道： “干啥呢？” “田团长！这女娃娃怎么我都要！没得商量！” 田中尉闻言不好说什么，便回头小声问李圣龙道： “额……你媳妇那里你说了吗？” “她挺期待的……” “你这……还是先通个气，商量商量，都是一家人了！不过挺好，现在是要抢着照顾了！” “哦哦，好。” 说完，田中尉拉开关祺，打哈哈道： “哎呀，先就住在舅妈家，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李圣龙马上办婚礼，大喜的事儿先不要闹啊！” 随后几人闲聊几句，李圣龙属于晚婚，总共被批了十天婚假，婚礼定在了三天后。 “成了家，万事儿就更要小心了。” “知道了，谢谢关妹子。” “长城那边驻防事情很多，兄弟们就不来了，我和艾丽丝娜就代表兄弟们了。” “对了，小李子，婚礼的风格你要啥样子的？西式的？还是啥？” “按照军人的样子整吧，现在也是特殊时期，一切从简，况且我现在是军人，也没什么宗教信仰了。” “行，我和布置的工作人员打个招呼。” …… 婚礼当天，没有鲜花和焰火，在公用礼堂内，李圣龙和易秋菊走上了舞台，台下坐着的，除了关祺带着两个孩子、田中尉和艾丽丝娜之外，都是社区前来道喜的领导和百姓，没有双方的亲人，因为都没有了。 这样的婚礼仪式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酒席，两人宣誓后，与宾客们喝了杯酒，也就算完成了婚礼，其间一侧的大屏幕上播放的，是马骁等战友录制的祝福语视频，都是些粗糙汉子，说的话都很官方。 “秋菊啊，是不是很不浪漫啊？” “还好啊，我感觉很务实，没有铺张浪费，挺好的。” “你满意就好，不得不说，梳妆打扮一番，你真的很美，便宜鄙人了。” “你还很有礼貌的样子呢，鄙人？” “对，拙荆。” “啥意思？” “就是……老婆的意思！” …… 婚房暂时没有着落，军人招待所腾出了一间房间，贴了些喜字，也就算是婚房，暂时用着了。 那一晚，李圣龙和易秋菊都没有猴急进入正题，而是双方互相都说了过往的故事，说到了夜深，故事精彩且悲惨。 说完两边的故事，李圣龙又说了一个小时的罗巴洲古典主义哲学，随后又谈论了两小时东国现代主义艺术。 不知不觉都凌晨三点了，易秋菊一开始还有耐心，后面便打着哈欠道： “额，要不咱们先把觉睡了？我太困了，睡地上都行。” “秋菊啊，我……” “你有啥？说呗。” “那个白兄，他……” “还有啥隐藏故事？” 李圣龙鼓起勇气道： “不是……嗐！就是不艺的事情，之前说得太仓促，我其实很重视这件事情的，现在也非常重视你的感受。所以我希望很郑重地和你讨论一下此事……” 易秋菊打了一个哈欠，微笑着看了看李圣龙，李圣龙正惴惴不安时，易秋菊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天都快亮了，新婚之夜，我竟然听你打屁都听困了！你不必多言，我都明白的。都是苦命的人，从今往后，你的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你能看得上我，我会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对待这个家。” “哦哦，那……” 见李圣龙还想说什么，易秋菊一把捂住了李圣龙的嘴，将其用力地拉向了自己。 “别废话了！关灯！” …… 几天后，李圣龙整装待发，就要赶回长城戍边。 易秋菊送其到了军用车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脸上多了很多幸福的微笑，全程搂着李圣龙的手臂，一路相送。 “秋菊啊，地下城就不用去了，团长答应我了，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下工作，每个月的家属补助，你去民政局领取就行了。” “知道了，你一定小心，我过一会儿就去关妹子那儿看看女儿。” “行，辛苦了。” 说完，李圣龙便要上车，易秋菊突然叫住了他。 “啊？” “老公，拍结婚照的时候我俩怎么都板着脸呢？早知道我就多笑笑了，那张结婚照我俩都很瓜哎。” “哦哦，我不太会笑……那等我回来我们找时间再去拍一次？” “不要，不拍了！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电视剧里说这话就是立flag了！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等你……” “嘘！那电视剧里“等你回来”这种话更不能说了，哈哈！别担心！” 李圣龙轻轻抱了抱易秋菊，便转身上了车。 “这有个老婆好像也挺好的，嗯！挺好的......” 第738章 京城旧事·上学 李圣龙走后，易秋菊用李圣龙给其留下的肉票，去市场换了些肉食，拿着便往关祺家赶去。 当易秋菊敲开关祺的房门时，发现其正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 “校长！我和你说了，我是孩子她舅妈！领养证明正在办理，需要些时间，但孩子读书是大事儿！怎么就不能让人家先上着呢？” “对不起，没有学籍我这里做不了主。” “她刚从南境来的，学籍可以慢慢办理嘛！干什么呢？” …… 易秋菊全程都安静地听着，等到关祺打完电话，才走上前去问道： “咋啦？妹妹？不让姑娘上学？” “嫂子啊，你来啦！来，坐坐坐，哎！你知道的，国防线里人口多，很多事情得等。” “明白，不能急！妹妹，我可以先看看不艺吗？” 关祺又仔细看了看易秋菊的面相，见其真诚无比，于是转头对着屋里喊道： “不艺！不艺！快出来，见见人。” 白不艺走了出来，穿的是干净整洁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本书。 “来，这个是你义父的老婆，叫……义母？” 易秋菊闻言捂嘴笑了笑，摆摆手道： “你李哥就喜欢干些奇怪的事情。” 说完，易秋菊走到白不艺面前，握住其一只手，温柔地道： “不艺，叫妈就好。” 白不艺没有说话，十分好奇地看着对方，表情依旧是十分木讷。 易秋菊见了，没有任何愠色，转过头轻轻地问了关祺一句： “怎么了？还是不说话吗？” “话少，时不时蹦出来一两句，大部分时候都不说话。” “哎！苦了孩子你了。” 易秋菊怜爱地抚摸了一番白不艺，牵着其坐上了椅子。 “这孩子骨架大，身体看起来也好，也是受了苦，不过不打紧，慢慢适应了也就好了。” 关祺指了指白不艺，回复易秋菊道： “十岁了，很快就十一岁了，再不找地方上学，万一十四岁之后读不成书了，女孩子干什么？去打仗?还是去修地下城和天城？” 易秋菊闻言没有说话，关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嫂子，我不是说您哈，只是孩子……” “明白的，确实辛苦，孩子尽量还是找一条好一点的出路为好。” 关祺点了点头，转头摸着白不艺的脸问道： “不艺，你爸爸有没有给你启蒙过？现在给你找个学校，你能跟得上不？” 白不艺闻言反应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道： “嗯？我不知道我到什么程度，我老汉和干妈她们教了我很多。” “干妈？” 易秋菊有些疑惑。 关祺赶忙向她解释了其中的缘由，说到陈佳美最后悲惨地落幕，两人又是一阵抹泪唏嘘。 女人之间聊天总是这样的，但很快话题又回到了白不艺读书的问题上。 “要是不艺有基础就还好！现在不存在留级的说法，十岁要上的课程可能是以前的初中了，一定想办法让不艺跟上课程！” “嫂子读书读到哪里？” “哦哦，我啊？大专吧。” “那也还行啊，我平时工作有些忙，你军属嘛，看看能不能辅导一下。” “啊？我吗？我读书时就是个学渣呀！我尽力吧。” 易秋菊说完想了想，随后便试探道： “妹妹，你要把孩子留在身边，李圣龙也和我说了，你放心，大家都是为了孩子，我不会和你争不艺的！我有个想法，看看你能不能接受？就是把孩子的户写到李圣龙和我名下。” “这有什么说法吗？” “有的，我看了规定，军人的孩子读书可以优先办理，快一些。” 关祺闻言，思索了一番后便也同意了，不过白不艺必须住在自己家里，由自己亲自照顾。 …… 有了李圣龙等人的帮助，白不艺的户口很快建档，学校也很快同意了其入学申请。 进入学校后的第一天，班主任让其做自我介绍。 “好的，各位同学，我们来了一位从南境而来的同学，她就是白不艺，下面让她来为大家做一番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在同学们的掌声中，白不艺上了讲台，依旧是呆滞的目光和面瘫一样的神色，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之后，她不解地抬头问老师道： “么子是自我介绍？” 自幼在京城长大操京片子普通话的孩子们几乎没听过这施州夹杂云省的口音，此言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众人笑，白不艺虽然不解其意，但发现大家都在笑，于是便也挤出一丝笑容笑着。 “不许笑！” 班主任喝住众人，走上前看了看白不艺后，心思这孩子估计是在南境时间长了，没受过什么教育，于是耐心地给其解释了自我介绍的含义，示意其大着胆子介绍自己。 “阿姨，我不会。” “不能叫阿姨！要叫老师！” “老师，我不会。” “哎！好吧，你下去吧。” “下到哪里起？这里也有地下室吗？” 一句话一出，同学们亦是大笑，班主任叹了口气，领着其坐下了。 开始上课，这孩子也是完全懵圈，由于取消了很多课程，所以国防线内的教育进度异常的快。 今天学的又是结合了些许历史的国语课，这是文明传承很重要的学科，白不艺完全读不懂文言文，只觉得对方说话很好听的样子。 …… “不行！这样下去这孩子完全跟不上！得想办法才行！” 关祺和易秋菊急得团团转，于是开始向教育局反映情况。 整个灾变过后从南境到国防线内的孩子不多，白不艺是灾变三年后唯一一例，鉴于其特殊性，在田中尉等军人及其关系里的陶强、吴馆长等人的强烈施压下，学校校长同意了其破例留级的要求，白不艺便与自己的表弟郝平安一个班了。 “姐姐！” 来到新班级后，老师安排白不艺坐到座位上，身后的郝平安戳了戳白不艺。 “哦，弟弟？你在这里啊？好好听课。” 白不艺拿出书本，她似乎很珍惜读书的机会。郝平安闻言对着白不艺做了个鬼脸。 “你说话好好听！您打哪里来的？” 白不艺转头一看，这才注意同桌的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皮肤白得简直发光。 “嗯？” “我叫玛莎！您呢？” 白不艺看着对方那异国风情的面庞，心中很是好奇，于是便难得开口问道： “你？看起来和我们不一样，你是？” “我是罗刹国人，晚了几年入学，听老师介绍你和我一样大。” “罗刹国？我在书上看到过……为哪样你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不说外国话？” “我和你说，我是田团长从罗刹国带回来的，您猜怎么着？我……” 话音未落，一声雄浑的男声响起。 “咳咳！上课了！不要交头接耳的！来来来！看书！费力杠杆……” 第739章 京城旧事·淘气小孩 从此之后，白不艺便在学校上学，但不知道为何，与在南境时自学相比，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学习的方式令其很是不适应。 “玛莎，你能和我再讲讲吗？我老汉没教过我这些东西，什么是费力杠杆？” 玛莎摆了摆手道： “嗐！我就一学渣！早就放弃了，完全学不进去，再过几年去训练训练，打仗去吧。” “嗯？” 课间时候，白不艺一脸懵逼的样子，但自己的同桌似乎也给自己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郝平安，你嘞？” “我也不会，我体育比较好，文化课也很差。” “哦？” 白不艺一脸懵地上完了一整天的课，放学时，玛莎自己蹬着自行车，拦在了白不艺面前道： “你住哪里的？我可以送你。” “玛莎，她住我家，我妈会来接我们。” 郝平安搂着白不艺道。 玛莎反应过来。 “哦哦，你们两个是亲戚！咦，白不艺不是南境来的吗？你有爸爸妈妈吗？” 白不艺脑袋一歪，回复道： “死咯。” 玛莎闻言，停住自行车，上前抱了抱白不艺。 “真巧！我的爸爸妈妈也死了。” 白不艺反应很是迟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你住在哪里嘞？” “社区孤儿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经常来找我玩哦！” 说罢，玛莎调转车头，一下子就骑远了。 “她骑的那个是什么？看着还挺好玩的。” “自行车，我妈不给我买，说京城人口太多，怕路上出事故。” 两人在路边等待关祺，没过多时，便见关祺和易秋菊一起赶来。 “一人牵着一个，走吧，回去吃饭，今天怎么样？不艺。” “哦，听球不懂！” “这孩子！你这话要开始慢慢改了，不能说脏话，多和别人学学，要礼貌，要学说普通话。” “我说的难道不是普通话吗？” “第一天是正常的，慢慢适应就好了，你说的这个叫普通话啊？你和我学，刘奶奶喝牛奶。” “刘lailai喝liulai。” “额……口音确实太重了些。” …… 白不艺在校园里话很少，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除了对玛莎和郝平安，其余人几乎不怎么开口交流。 老师对其很是无奈，但也表示理解，毕竟是从南境过来的小孩，也许就应该这样，始终充满了自我保护的欲望和封闭自己的需求。 而在关祺家里的时候，她又不怎么外出，而是在家里呆坐着，一天关祺出门，她嘴里发出了一声关切的声音。 “舅妈，外出注意安全，天黑了别忘记回家。” “哈哈，好。” 看着郝平安外出玩耍，她很好奇。 “你们这些小孩天天都可以去外面吗？” “嗯?城墙外面不能去，城墙里面随便啊！怎么？你在南境都是不可以出门的吗？” “我只出过两次门，其他时候全都是在家里待着。” “啊？那不无聊死啊？” “无聊？什么是无聊？” “额……姐姐，我带你去玩，走！” 白不艺一开始很是抗拒，但很快就被郝平安说服，两人手牵手，走上了户外的街道。 “走这边！有打弹珠的地方！” “打弹珠？” “对！那里的地面有几个小坑，刚好可以打弹珠，我教你。” 墙内多年来没有电子游戏了，但孩提自己总是可以找到一些娱乐的方式，打弹珠就是其中重新流行起来的一个游戏。 游戏规则无非就是，首先你要把弹珠先打入坑内，这样就能获得攻击对手的资格，而且在坑内被击中是不用被收走的，入坑后再出坑决斗，双方轮流使用弹珠去弹射对方的弹珠，击中后就是自己的了，可以收走。 这种打法似乎并不是京城本地的规则，可以说是各地小孩交流过后的产物。 “这些都是我的小伙伴！” 白不艺看着眼前七七八八的小孩全都在蹲着打弹珠，眼神里蕴藏的，是不解和好奇。 “这么多人打一颗小珠珠，有意思吗？” “可有意思了！来！姐姐！我借给你弹珠，我们一起玩。” “哦哦，好嘛，我试试。” 这帮孩子都是郝平安的小弟，一帮人自然也是很尊重这个姐姐，于是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是我的了吗？” “我去！姐姐你好厉害呀！这么快就赢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正当白不艺渐入佳境时，远处走来了一抹身影。 “喂！我说你们这帮外地的小孩，让开！我们要玩！” 白不艺闻言，一脸懵地抬起了头，看到的是一群男孩子，也都是十来岁的样子。 “嗯？你们也要玩吗？那你们拿出珠珠，先入坑再说。” “姐姐，他们的意思是不让我们玩了，和我们抢场地呢！” “啊？为什么要抢？” “合适的地方不多。” 对面站出一壮壮的男孩，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表情很是不屑道： “嘿！给小爷看看！我们是本地的，还不赶紧让开！” 郝平安作为老大，自然是不愿意让的，便走到这人面前道： “谁先来谁玩！那有什么本地外地的说法？你这个不是通天纹，就是皱纹，老了会皱起来，很难看的！” “嘿！你小子！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爸是……” “你要咋地？” 一场由于抢弹珠场地引发的小孩打架很快开始，郝平安将书包放下，也不畏惧对方比自己大，便于那为首的壮小孩扭打在一起，其余小弟也与对方的小孩捉对厮杀。 这边是推搡用腿踹屁股，那边是前后抡拳打肚子，抱着翻滚，骑乘击头，打得烟尘滚滚，好不热闹。 “姐姐！帮我揍他！打他！” “哦哦，好嘛。” 白不艺本在一旁看着，被郝平安一喊，也不知道什么是非，走上去就使出了自己父亲教过自己的招数，踩住对方的脚面，只一拳中胸，把对方打倒在地。 男孩女孩发育的时期不一样，这时候的女孩身体占些上风，加之白不艺本就比一般的女孩子骨架大身体壮，不多时便将一帮男孩子打得落了下风。 小孩子打架，特点一是记仇，追着老远也要还回来，二是一打不过就哭。 白不艺打哭了好几个小孩之后，为首那小孩带着人落荒而逃，嘴里还愤愤道： “好个一身膘的母老虎！你给小爷我等着！” 第740章 京城旧事·民谣小姐 小爷的“你给我等着”没有等来什么报复，但等来了对方家长上门问罪。 “你大爷的！使的什么杀招？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此前白洪羽教过白不艺的，很多都是照死里打的杀招，好在其年幼力气不大，这才没有打出个好歹来，只是那些小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甚是吓人。 关祺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地给人道歉。 郝平安也是义气，只说是自己打的，对面的小孩自称京爷，自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娘们”给揍了，于是关祺便当着众家长的面，把郝平安一顿暴揍，以此来安抚这帮家长的心。 到了对面终于散去之后，白不艺看着挨揍后的郝平安，目光依旧是很呆滞。 关祺脱了郝平安的裤子给其上药，屁股上足足四个瘀青的掌印，但这小子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疼吗？我老汉也这样打过我，我当时老疼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夜晚里睡在下铺的白不艺对郝平安询问道。 “嘿嘿，姐姐，我都已经被打习惯了，你不挨揍就是了，我皮糙肉厚的。” “打可以习惯的吗？” “额，我感觉我习惯了，我都不记得我妈打过我多少次了。” “哦。” “姐姐，你在南境生活了这么久，你见过丧尸吗？” 郝平安突然的发问令白不艺很是恍惚，过了很久才回答道： “见过很多，你没有见过吗？” “只看过照片，视频都没有看到过，我妈说她见过，只是我问多了她就掉眼泪，我便不好问了，真的丧尸恐怖吗？是不是速度很快？” 白不艺脑海里闪过了很多自己看见过的丧尸，监控画面里的，以及路上遇到的。 “我不知道恐怖是什么意思，你是问它们可不可怕是不是？” “对对对！可怕吗？” “还好吧，我见过很多，我老汉杀过几个，感觉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哦哦，那就好，我出成绩单我妈每年都要打我一次，我估计我是很难选上去读书了，未来可能也就是去打仗，它们不可怕就好。” 两个稚童哪里能明白这么多事情？对丧尸的可怕与否，都没有什么太深入的认知，也暂时不识得海拉生态到底会怎么样。 “姐姐。” “嗯？” “明天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去玩。” “哦哦，好，上完学就去。” …… 到了第二天放学，两人早早地“抄”完了作业，在郝平安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不远处的几栋建筑前，这里有一条很宽的巷子，不怎么通车，似乎会有很多小孩在这里玩些户外游戏。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你等着，一会儿会有小伙伴过来。” 不多时，又是一队小孩，手里拿着一个足球，走到了两人面前。 “郝平安，这就是姐姐吗？那一个黑虎掏心把大个打翻的？” 男孩模仿着白不艺的动作，像是很崇拜的样子，而郝平安却是一脸得意。 “对！就是我姐！人狠话不多！” “额……看上去确实话不多，来吧！分组吧！今天人多，六打六！各出一个守门员。” 这帮孩子用两块砖当门，分成了两边，开始踢起了街头足球。 “看我马赛回旋！” “吃我一个油炸丸子！” 郝平安确实有两下子，如果放在以前，不知道能不能拯救东国足球，但至少在这个时候，大杀了四方。 而木讷的白不艺被选成了守门员，呆呆地站在那里。 足球这项运动，如果一直被压制，你是很难看到对方的守门员的，由于郝平安的各种丝滑操作，白不艺感觉自己站在原地很是无聊，但为了尽职尽责，不懂规则的她又不敢走动。 这里就一定要站一个人才行吗？下次我要当前锋，虽然不知道前锋是什么，但好像可以到对面。 心里正想着，白不艺听到了不远处响起了很奇特的声音，似乎是某种金属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咦？好好听哦，是什么东西？” 白不艺被声音吸引，回头看了看，郝平安又在中线等对面开球，好像自己也没什么作用。 “去看看吧，反正对面也攻不过来。” 顺着声音走去，没多久便又响起了歌声，是昂撒语的，白不艺听不懂，但感觉很好听。 顺着声音走到一座建筑前，这里看着是后门，高高的门槛上躺着一个女孩，没有穿防护服装，就是简单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手里抱着一把木吉他，自顾自地扫着弦，唱着一首很老的民谣。 见白不艺走到了自己面前，女孩只是一笑，示意其不要说话，等自己弹完这首歌。 “造物者赐你，宽阔，温暖，极度欲望的胸膛。转眼便南走，不归，无信，东去的江流。大梦初醒，风犹吹兮，心犹伤。你在何处？南土之痛，难相忘。答案者，竟在何方，于此乱离之世长望……” 最后一个和弦完毕，女孩止住歌声，看着眼前的白不艺，依旧是微笑着。 “你好，小朋友，来这里干什么？” “哦哦，我听到你在唱歌，很好听，我就过来了，你手里拿着的这个是么子？发出的声音很好听呢。” 女孩闻言笑得很爽朗，拉过白不艺道： “哈哈！好久没听到过南方方言了，小朋友，你哪儿来的呀？” “哦哦，不久前从南境来的。” 听到这句话，女孩眉头一皱，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白不艺。 “你不骗我？” “我骗你搞么子，你去我们学校问嘛。” 女孩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我是京城本地人，这就是我家，都是飘零之人，无所谓了，小朋友，你知道我唱的是什么歌吗？我是说，这种音乐类型。” “音乐？音乐是么子？” “音乐就是？嗯……也对，现在的小孩都没有艺术教育了，不过说得好像之前有似的，美术课和音乐课老师身体都很不好。” “艺术？我老汉说了，我不许搞艺术，我名字就叫白不艺。” “啊？哈哈！你爸爸莫不是自己是搞艺术的吧？” 白不艺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手里的吉他道： “能再弹奏一曲吗？” 女孩拿起吉他，苦笑着，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该叫你什么？我老汉没有教过我看到乖姑娘要怎么叫。” “没事儿，叫我民谣小姐吧，长歌当哭，你好好听着……” 第741章 京城旧事·艺术游行 “山河不难忘，你的，不羁，和年轻的面容。而时间走过，迷茫，失望和前途未知的高墙。醉梦难醒，尸山之中寻音讯。若我可以，与你一起入海流。这不是一首，写给爱过人的歌。而我歌唱，用着爱人写的歌……” 一曲唱罢了，这女孩看着听得入定的白不艺，笑问道： “我一共写了九首歌，这是其中一首，好听吗？” 白不艺点了点头。 “我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好听。” “不艺？好有意思的名字，和这个世界很像，没有艺术，很是贫瘠。” 民谣小姐说完，摸着白不艺的肩膀道： “你说？这世界没有艺术了可以吗？” “就是你刚刚唱的这个，叫作艺术是吗？” “对！可以没有这个吗？” 白不艺很是迷茫，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民谣小姐叹了口气，很是哀伤道： “我不行，没有艺术的话，我可能……会死！” …… “姐姐！你在哪儿？该回家了！” 在郝平安的呼唤声中，白不艺别了民谣小姐，那条巷子里的歌声一直都在，送了两人一路。 “我说姐姐啊，你去了哪里？后半段对面开始反击，我一回头，守门员不见了！” “嗯？我就在附近，我以为你能一整场持续压制的。” “那梅西也做不到啊！以后可不许跑了！” “好。” 应付着郝平安的聒噪，白不艺心里却一直响着那两首歌的声音，民谣小姐的样子在她脑海里也一直都挥之不去。 那条巷子离着不远，白不艺时不时就会去看看，民谣小姐每天傍晚都会在后门口躺着唱唱歌。 “舅妈，你知道那个民谣小姐吗？就是那条巷子里唱歌的那个。” “哦，听说好像是她男朋友打仗牺牲了，可能精神有些不正常，周围住的人也是可怜她，没人告她扰民。” “嗯？为什么扰民？你不觉得她唱得很好听吗？” “确实好听，不过呀，现在没有表演的机会，只能唱给邻居听了，听说她还是个京城音乐学院的学生呢，放在灾变前说不定真能成名呢。” “哦，我在家里时，从来没听到过音乐，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但也没见过音乐表演。” “那些玩意儿都不被允许了，国防线内所有的艺术学校也都解散了，之前所谓的艺术家和明星，现在不都干其他事情去了吗？不艺，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哦，没什么。” 这一天，民谣小姐和白不艺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中的男孩女孩，在一所大学读书，男孩喜欢激情的摇滚乐，自己有过一个乐队，女孩喜欢安静悠扬的民谣，时常会在各个live house演出。 音乐风格上虽然不同，但两人很是相爱，整个京城有很多地下音乐人，也有很多艺术家，一群人时不时聚在一起，抽烟喝酒，玩音乐，画画，看一些老片子。 “小朋友，你知道吗？投身艺术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可是……后来……” 后来灾变四起，男孩说自己不爱女孩了，也不爱艺术了，转身便投入了尸山血海的战场，最后战死。 女孩很爱男孩，也很爱艺术，她说她已经没有了男孩，不能再没有艺术。 “姐姐，这人是谁啊？你吗？听起来有点疯狂。” “对！艺术就是要疯！之前的艺术学院招的都是一帮庸俗的、只会考试的家伙，艺术学院就是应该招一堆疯子！疯子才能搞出好艺术来！ 这一场灾难肯定是更高维度的文明干的！它们不仅仅要毁灭我们的肉体，还要毁灭我们的艺术！因为我相信，人类是宇宙中最会搞艺术的，不管科技如何发达的文明，都写不出李白的诗句、画不出王希孟的画作、创作不了贝多芬的音乐…… 而灾难之前，我们人类自己却压制了艺术的发展，艺术家没有舞台，也没有了艺术教育，艺术会断代！会消失！” “我不懂，你还是唱歌吧，你唱歌比你说话好听。” 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东国历史上很多文艺发达的时代，往往也是战乱频发的时代。 而现在不一样了，而当一切资源都往战争和生产投入后，当下的东国，几乎断绝了一切艺术形式的行为，歌手没有了舞台，画家没有了画布。 人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为了更好地活着，精神需求都在此之后。 “小朋友，你知道吗？” “什么？” “过几天，我们要开始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哦。” …… 几天后，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帮很奇怪的人，他们打扮得千奇百怪，有的男子留着长发，有的女子留着光头，他们很多没有穿戴防护服，露出了各种图案的纹身。 在他们手里拿着的简陋布标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还我艺术！艺术不死！ 一场以保留艺术火种的游行开始了，京城作为东国的文化中心，原本就有很多艺术从业者和学生，他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样，都参加到了这一场游行中来。 关祺家门口的街道，有一帮摇滚乐者路过，高喊着口号，白不艺远远地就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民谣小姐，她振臂高呼，像是很激动的样子。 白不艺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帮人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恢复艺术教育！给予艺术家生存空间！” “我们要表演！不要乏味地工作！” …… “哼！真是一帮吃饱了没事干的蠢货！国家艰难的时候，先保住性命不好吗？” 关祺拉着白不艺回了屋，她的看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反正不管什么时代，人们都先是满足各种能提供物质需求的学科之后才会想到艺术，认为艺术是人类创造的学科里最不重要的，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但作为曾经的艺术从业者而言，他们认为艺术是与科学政治军事同样重要的东西，因为艺术创造的东西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可以流传很久。 “但其实，艺术，真的没有这么重要，艺术是当下必须牺牲的东西，我们的资源没办法挤出来给艺术。” 第742章 京城旧事·九首歌 这群人从国防线内的各个地方汇集了起来，向着政府的门口前进。 当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大门前时，站在高墙上的岳总理面前竖起了话筒，他将代表政府，倾听这帮人的声音。 “各位群众，你们有什么诉求，请合理合法地述说，我代表东国政府，尽可能地解决你们的需求。” 此话一出，聒噪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恢复艺术教育！” “恢复自由的艺术活动！” “为什么其他诸如医学、土木、机械和物理等学科就继续受到重视，而艺术学科全部就取消了？艺术活动也终止了！这不公平！我们要的！就是公平！” 人群中传来了几个声音，随后很多人附和。 岳总理听到这些话，也不生气，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回复人群道： “都安静！听我说！你们的要求言简意赅，我听明白了，你们个人在工作的闲暇之余，写写诗歌、唱唱曲子、画画跳舞，这些只要在不妨碍他人的情况下，我们都是不阻止的，你们足够自由，自由本来就是相对的。 至于艺术教育，诸如美术音乐等，我们不是说不搞了，当然要搞！只是要暂缓一些！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将所有的资源投入到对抗击丧尸朊病毒有用的学科上，在灾难过去之后，我们将恢复三十九个大学艺术学科和音乐美术等大学前的艺术学科。” 话说完，人群中一男子道： “那灾难如果一直持续呢？这都八年了！二十年解决不掉？三十年？四十年？一种学科迟滞一代人，那么艺术将会死亡！” “对！” 那位民谣小姐挤到了前面去，她高声道： “总理！我的爱人死在战场了！我写了九首歌给他，但他听不到了！这里！许许多多的艺术家创作了很多的作品！可没有传播，它们终将会被淹没！哪怕灾难过去，这也是一个无艺术的荒芜时代！” “对啊！这个时代留给后代的，难道只有冰冷的机器和无情的死亡吗？总得留下文明续写的成果和痕迹吧！” …… 这些话像是蚊子嗡嗡，只有岳总理能听进去，还和善地与他们交流。 “各位，抗争哪怕没有被各种艺术形式歌颂，但抗争本身就是一种成果和痕迹，你们不要闹事，现在是严苛时期，一切的行动都要服从集体生产的活动，我就说这么多，诸位请便。” 也许是本就知道这场游行没有意义，民谣小姐拿出了一个扩音话筒，席地而坐，开始唱起了她写的九首歌曲。 这里面的人除了民谣小姐一批真正地为艺术而呼喊的人之外，很多都是不甘落后的人。 落差是很怕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富豪破产之后，明明家里犄角旮旯收拾一下还能过一个不错的生活他们却要选择自杀。 前天还是珠宝豪车美女奢侈品，喝着茅台唱着歌，今天就要住着百来平方米的房子吃普通的火锅，算了！不活了！ 就比如灾变前的一些偶像明星，当年受万众追捧，一台演出一台戏几百万的收入，而现在除了唱跳Rap之外都不会的他们只能擦去粉黛，丢进地下城里辛苦工作。 当然还有一帮做些变态行为艺术的家伙，为首的是一个把自己小孩吃掉的“艺术家”，他们当年也是干出些简直没有人伦的事情就可以一本万利，现在也是在阴暗的地方下力气。 所以，这些人想着，当然要闹一下。 对这些人来说，艺术不是需要拯救的，自己的地位才是。 以艺术的名义为自己谋福利，披着艺术的外衣来呼喊物质，这是艺术本身的悲哀。 人群久久不散，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其中有人虽然不能理解，但值得听一听，但更多的人是令人作呕。 “等一下！什么东西啊？” 大门打开，冲出了一队军警，随后两辆装甲车也开了出来。 “散了！这是命令！” 军官大吼道。 这个时代一切都需要稳定，忍了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散！这是民意！不可以对人民动武！” “我去！多么义正言辞的理由啊？我再说一遍！散了！” 一阵言语上的对抗过后，无数军警冲入了人群，一开始还是用盾牌撞击，试图冲散人群，随后来了两辆消防车，高压水枪开始喷射这些人。 “散了！再不散开我们就动手了！” 一阵言语警告过后，军警开始用警棍驱赶人群。 这些人里面硬骨头不多，挨了几棍之后便哭爹叫娘地跑了起来，一男子倒地，嘴里还在哭喊着： “你干嘛！拿棍棍打人家！” 而以摇滚音乐人和一天到晚本就想学梵高的画家们为主的，有些硬骨头，誓死不退，摇滚是一种精神，绘画是绝对自由，然后被一秒几棍抽翻了抓了起来。 那民谣小姐，也是誓死扞卫艺术的家伙，军警见是个瘦弱女子，不方便下棍，便上来拉拽。 这女子嘴里喊着： “我写了九首歌！让我唱完！让我唱完！这里人多！好多都是学音乐的，他们能记住，歌曲就能传播出去了，这就是我来的意义。” “走！” 再好听的歌谁这时候会去听？那些懂音乐的全都在逃命，估计也不会有人记得民谣小姐的歌曲，而她则被抓了起来，和很多人一起，被关进了监狱。 …… 后来，白不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过民谣小姐，也没有听到她唱歌。 等到其被释放回家时，她已经不爱唱歌了，但还是会在傍晚躺在后门，唱歌变成了发呆。 正如这个世界渐渐地失去生气一样，那个热爱艺术的民谣小姐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人。 “你怎么不爱唱歌了？” 白不艺很是好奇地问道。 民谣小姐抬起了头，从巷子的天空看去，可以看到那座高达五米但没有任何装饰的冰冷建筑，天是灰蒙蒙的，如同喷了一层奇怪的消毒液，在城市的上空，在小姐的心房。 “唱它干嘛呀？反正没人能记得住。” 第743章 京城旧事·取名 “义母，我已经吃不下了！我在舅妈那里已经吃过了。” “傻孩子，你看看，都饿得说胡话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晚饭哪里够？再吃点！” 在田中尉等人的关照下，各个部门共同努力，为易秋菊找了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公寓安家，时间点也就是李圣龙回长城后的三十多天。 房子之前是一个机关单位的独身老人住着的，老人去世也没几天，但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什么避讳，打扫干净屋子就开始生活了。 这天关祺和塞莉都需要加班，所以两个小孩就被易秋菊带到了家中照顾。 易秋菊没了那些繁琐累人的工作，其实是一个很干净清爽的女人，家里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很多长辈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塞吃的，塞用的。 易秋菊也是一样，白不艺已经吃不下了。 “怎么了？不艺？不好吃吗？” “好吃，但我吃不下了。” “行，写写作业吧，平安，来，你两个一起。” “写完了可以出去玩吗？” “可以的，不过不要跑远，到点儿就得回来。” 白不艺其实不用教她，她一直将天黑后得回家当成信条，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可两人玩了一转回到易秋菊家后，却发现义母一脸慌张的样子，走来走去不知所措。 “咦？伯母？你怎么了？” 郝平安开口问了问，易秋菊却没有回答，抱过白不艺道： “女儿，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白不艺不解地看着义母的样子，其中有慌张、惶恐，但也有一丝喜悦。 …… “李圣龙，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是！团长！” 长城防线上，李圣龙正在执勤，今年的军事活动主要集中在西部，但最近似乎会有一项非常大的作战计划，所有人都在做战前准备。 “怎么了？团长？单独叫我过来。” “哦哦，坐吧。” 田中尉倒了些茶水，两人边喝边聊。 “京城那边来消息了，你怕是过段时间要去看看了。” “哈？什么消息？现在不是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南境战争了吗？这时候回京城干什么？” “你老婆怀孕了，刚刚来消息了。” “卧槽？” 李圣龙这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当爹的一天。 这人大学时，虽然没有过女朋友，但对外宣称也是说自己丁克。 那时候的社会已经很辛苦了，可以说人们都在为了一日三餐卷生卷死，完全没有丝毫清闲。 李圣龙便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残酷，自己生下孩子来到人间受苦，何必呢？ 等到末世到来，这可不是卷的问题了，末日的新生儿面对的，是一个充满了丧尸、疾病、饥饿和死亡的世界，那生下来对孩子来说可真是更加过分了。 “额，我说李圣龙啊，你这枪法虽不如艾丽丝娜，但在这方面，还真是一个狙击手的潜质！精准！从容！一枪命中！” “额，倒也不是一枪就命中了吧……哎呀！团长，你就别打趣我了。” 到了这个时候，田中尉才从垮着一张脸瞬间变得一脸坏笑，门口的角落里，又依次闪出了朱慈焱、马骁、艾丽丝娜几人的脑袋，全都是哈哈大笑的样子。 “小李子！可以啊！人家四十多了一脉没生，也是耕了多年的地没长葡萄，你拿着锄头舞了两下就出西瓜了！哈哈哈哈！” “李哥！你是我大哥！我马骁甘拜下风！” “欸！我们的李哥是真的硬汉！” “哈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打趣，李圣龙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反而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田中尉收住笑声，示意众人也不要起哄了，憋住笑问道： “咋啦？还不高兴？当爹了还不高兴？” “额，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恍惚。” “哎呀！你也不用担心了，白不艺的事情你婆娘也做过些保证，户籍都登在你家的，就是你们的女儿，舅妈也在照顾，多好？你这个真是爽文了，多子多福了。” “这，哎！” “你也别哎呀哎呀的了，现在堕胎可是违法的，人家怀了你就得让人家生！艾丽丝娜，你李哥比你厉害咧，一枪来两个！” 艾丽丝娜闻言一脸大惊道： “啥意思？还是双胞胎！我去！我纵横沙场多年，也不曾一枪穿两！小李子这能力！简直令我膜拜！” 李圣龙闻言，自己也化作了一副受惊的仓鼠状，嘴里颤抖道： “咩！两个啊？” “嗯嗯，周数还不够，不知道男女，但确实是双胞胎。” 田中尉点了点头，嘴角是憋不住地笑。 “这人家秋菊怎么顾得过来呢？” “你怕个什么？政府是吃干饭的？我们这么多兄弟，一人省下一口，也足足奶你两个娃娃了。” 李圣龙恍惚了很久，在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后，他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鄙人有后了！” 但随后其又很是担忧，嘴里哀伤道： “哎，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带你们来这里，对不起了。” 众人闻言，只是不语，田中尉拉着李圣龙坐下后道： “喏，你婆娘问了，问你孩子的姓名，你高低给取一下。” “全凭团长做主吧。” “嘿！你这憨货！这事儿怎么能让我做主呢？我是你爹啊？” “额，好吧，让我想想。” 李圣龙的意思，既然是两个，那就一个姓李，一个姓易，给易秋菊也传一脉。 “每个时代的名字普遍都有其时代的烙印，之前的建国，后来的子涵，这个时代，当以“弃疾”，“去病”这样的格式为好，那就……李破尸和易灭丧吧！” “额……” 众人闻言都立马摇头，直言这名字听起来太过晦气。 “你也是个艺术生，能不能委婉一点？搞些奇奇怪怪的。” “嗯……” 经过了李圣龙绞尽脑汁的思考，有两个名字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李镇噩，易驱祟。 意思分别为镇压指代丧尸带来的厄运、灾祸。 寓意孩子能如强大的守护者，镇压末世的不祥，给世界带来安宁。 驱赶邪祟之物，这里暗指丧尸。期望孩子拥有驱赶丧尸邪祟的力量，为人们开辟安全的生存空间。 “挺好！挺好！虽然听起来有点哼哈二将的感觉，但挺好！那就这个了。” …… 易秋菊虽然怀孕，但依旧是对白不艺的爱丝毫不减，甚至更多了。 民政局时不时会送来一些营养食品，易秋菊经常分给白不艺和郝平安吃，关祺知道后，很是愧疚，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去吃人家的。 “没事儿，都是自家人。” “嫂子，你听说了吗？” “怎么？” “国家打算进攻南境了，李哥的部队正在整编集结，估计也是要上前线的。” 易秋菊虽然很是担心，但也摇摇头无可奈何道： “哪能怎么办呢？由他去吧。” 本着自家人的情谊，关祺自觉开始了照顾易秋菊的任务，塞莉也时不时会帮帮忙。 原本两家人此时十分融洽，可谓是末世里少有的温情时刻，慢慢地，白不艺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差不多就是像是曾经的施州小屋里的感觉，可依旧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时间一长，关祺怀疑自己工作没做到位，没能彻底打开白不艺的心扉，所以这天晚上吃完饭关祺见白不艺又坐在窗前发呆，准备和她聊聊。 “平安，把我包的抄手抬一份去给你易伯母！” “好，姐姐一起去吗？” 白不艺闻声转头看过来。 “我要和不艺说点事儿，你快去！” “啥事啊？妈！” “别问这么多！快去！” 郝平安被关祺推着屁股撵出了门，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白不艺。 “舅妈？” 关祺牵住白不艺的手说道： “不艺啊，你刚来的时候和舅妈说过，你妈妈留下的笔记本里有一张有我在上面的照片吗？你能给舅妈看看吗？” “可以呀！” 白不艺歪了歪脑袋，转身从放在床底的大背包里掏出了一本破旧的黑色笔记本，打开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张拍立得。 拍立得是郝帅旗和关祺两人订婚时候拍的，上面两人站在中间，脸上全是甜蜜的笑容，两边分别站着白洪羽和丁洁、丁洁父母，丁洁还抱着豆丁一般的白不艺。 关祺一瞬间眼睛泛酸，努力忍住要掉出的泪水， “不艺，只有这一张吗？” “对，老汉他说过这是大家唯一留下的照片嘞。” “我可以把它裱起来挂在家里不？” “可以噻！” 第744章 京城旧事·黑小孩 关祺见白不艺脸上没有一丝不舍，还低头在大背包里翻翻找找起来。 “你舍得？” “挂起来我们不是就可以天天都看得到嘛！” “其实你都明白的，对吗？” 关祺闻言摸摸白不艺的脑袋，心疼地说道。 “明白啥子，舅妈？” “呃……” 关祺一时语塞，却见白不艺从大背包里揪出一张破破旧旧的粉色布块。然后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艺，你在干什么？” “有干妈、老汉和爷爷的味道！” “这是啥？” “舅妈忘记了吗？老汉说这个是你送我的兔子玩偶！” “啥？” 关祺脑子里飞速运转，似乎想起来在刚刚灾变时，大家聚在白洪羽家商量对策时，自己好像是给白不艺送过一只兔子玩偶，只不过很难和现在白不艺手中的这一张破布联系起来。 “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从施州来的时候，它是好的，我说要带着它，老汉就骂我，说逃难带娃娃都是瓜娃子，干妈看我难过，就说把棉花掏了，装个皮皮儿带在路上，也不占什么空间。” 关祺难得听到白不艺说这么长的话，感到很欣慰，脑子里又不禁想象白洪羽当时那副死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关祺指了指白不艺手中的破布，说： “舅妈手艺不好，回头找你义母帮它填上棉花缝好，行不？” “可以吗？” “当然可以！对了，你很喜欢它的嘛，之前怎么不把它拿出来呢？” “呃……在施州的时候它每天陪着我睡觉，刚来时没有它我还有些睡不着，但是我想我抱着它，我又会很想老汉、干妈和爷爷……我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心里就不想有那种感觉。” 关祺沉默了一下，把不艺搂进怀里。 “那你现在有那种感觉吗？” “会，但是现在舅妈你和弟弟，还有义母你们让我心里满满的，能把那种感觉挤走！” 关祺觉得喉头有些发涩，最终还是没忍住，抱着白不艺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可怜的幺儿哟，你真是受太多苦了。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可以哭出来，喊出来，知道吗？” “可是老汉不准我哭，不准我喊咧。” 闻言关祺更是放声大哭。恰巧郝平安也回来了，看到眼前一幕，满头雾水。 “姐姐，你和我妈说啥了，她哭成这样。” 脸上还是没太多表情的白不艺挠挠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晓得。 “平安！你听好了，以后要好好对姐姐，听到没有，你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本来打算治愈白不艺的关祺，没想到自己先破防了，见平安回来，一把扯过来，呜咽着说道。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妈！你别哭了。” 关祺又絮絮叨叨对两个孩子交代着互相扶持帮助之类的话，很晚了才让俩孩子睡下，自己则看着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的内容看到了快天亮。 没过几天，一只填好人造棉的小兔子出现在了白不艺的床头，白不艺当晚也睡了一个很安心的好觉。 “比以前胖些咯，不过也蛮好勒。” …… 上学也在继续着，这个时代的教学进度很快，白不艺完全跟不上，但是非常认真。 由于其南境出身的事情在学校里慢慢传开，一开始，其他的孩子对其很是好奇。 一个普通话都说不好，南境来的这一身份配上白不艺那张冷淡的脸和不爱说话的死鱼样，这和学校里的任何人都没有丝毫共同点。 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白不艺显得是如此的无类又无群，和所有人都显得不一样，慢慢地，除了玛莎和郝平安，其他的小孩都会选择远离这个“怪家伙”。 说起来人性本善还是本恶这个问题，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但大概率上，人性本恶。 小孩都是善良的？有教养的善良，没教养的邪恶，这是很普世的道理。 时间没过多久，小孩子间也开始传些闲话，抱起团来孤立她。 这天中午午休，不知道什么部门的人来到白不艺所在的学校，将白不艺叫到了一间办公室，老师们都被赶了出去，来人看起来很是严肃，示意白不艺坐下。 “孩子，我问一些关于南境的信息，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的就摇头，明白了吗？” “哦，要得嘛。” 来人示意自己的助手拿笔记录，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在南境的那些年里，你和你的家人，是否吃过人肉。” 白不艺脑袋一歪，嘴里小声道： “我没有，我老汉告诉我说，吃人肉是禽兽，人要异于禽兽，不过丧尸的肉算人肉吗？花花吃过。” “额，小孩，我知道花花是一条狗，我问的是人，你记住，下一个问题。” “哦，晓得咯。” “你家人是否杀过人，我说的是活人。” “杀过，不少，我自己也杀过。” “你杀过谁？” “就在那个林子里，我杀了一个好高好高的男勒。” “不是你爹杀的？” “我和我老汉一起杀的，我当时一刀捅了进去，然后横着拖了一刀。” 来人回头与助手对视了一眼，随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在南境那些年，你们是否收到过北境的消息？” 白不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们所在的地方，辐射值与丧尸密度如何？” “辐射是什么？丧尸是不少。” 一番询问过后，这人又拿出了一张题目不算多的心理测试试卷，指导着白不艺填写。 “好了，我们问完了，小孩，回去上课吧，后面我们时不时都会过来，问你一些细节问题，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就行了。” “好嘛，要得。” 回到教室的路上，刚好路过自己教室的后门，白不艺看见了一个皮肤很黑的孩子，其周围围了一圈男孩女孩，将其拖着往厕所去。 白不艺也懒得去搭理，只是在心里好奇，那小孩为何这么黑。 “嘿！白不艺！我们一个班的！帮帮我！” 闻言，白不艺回头看了看，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人是谁，但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便还是走了上去。 “你是哪个嘛？” 白不艺不顾其他小孩，拉住这个黑小孩便问道。 “我叫鲁鲁！坐在你后面三排的！这些人要欺负我！帮帮我，喊老师来！” “嗯？欺负你？” 白不艺虽然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嘴还是肯定地道： “好呢！那我马上去，你知道老师在哪儿吗？” “前面的办公室。” “好，你等到起。” 说完白不艺松开手便要走，被一人拉住道： “你是看都不看我们是吧？一口鸟话，你就是那个南境来的？” “哦哦，是啊，你又是哪个？” “额？这家伙是不是智障？” 白不艺不理睬这人，转身继续便要朝着那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妈的，别让他给老子走！一个黑鬼！一个南来蛮子！全都拖着揍一顿！” 鲁鲁率先挨踢，这个时代的体育课教了很多格斗技巧，就连小孩打架都是直摆勾拳，鞭腿正蹬的，没几下便被打哭了。 白不艺屁股挨了一脚，稳了稳身形，回头不解地看了踢自己的那孩子一眼，脑海里回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话。 不管是骂我们、打我们，只要有恶意举动…… “但我手里没有刀子，好吧！那就用拳头！” 说罢，白不艺接住那人来腿，对着对方的支撑脚的脚后跟就是一个扫踢，对方没想到这人面对这么多人还敢还手，被踢倒在地后后脑撞到了地面，捂着脑袋就开始滚来滚去。 “我去！你丫的还敢还手！” “有什么不敢滴？” 一男孩来打白不艺，白不艺用父亲教授的招数还击，双手做了个扣，压住对方的脖子下压，一膝盖就顶到了对方的气门上。 “妈的！干死她丫的！” 一阵喊打声惊醒了教室里睡觉的郝平安，他一抬头发现姐姐的位置还空着，便走出教室寻找姐姐，刚好就看到姐姐被一帮孩子围攻。 “玛莎！我姐被围了！” 郝平安一边从角落抄家伙，一边对玛莎喊道，玛莎闻言亦跳起，抡起自己的凳子就冲了出去。 “走！郝平安！” 这两人一个拿着凳子，一个拿着一把木杆扫帚，冲入人群就打，对方猝不及防，一时间吃了点亏。 “喂！谁让你们打架的！” 第745章 京城旧事·校门口群架事件 一个眯着眼睛、秃头的老师被声音吸引，头罩都没戴便出门阻止。 那些打人的孩子闻言，便都跑开了。 “走！白不艺！这种事情千万别被老师抓到，抓到要挨处分的。” “对！姐姐！我们先从底下绕一圈再回去，那个老师是近视，看不清穿着防护服的我们。” 白不艺哪里知道这些？跟着二人便跑下了楼梯，那黑小孩也从地上爬起，跟着三人便跑。 “鲁鲁，你怎么又挨打了？” “我不知道丫的，他们那帮人老是喜欢欺负我。” “就看你黑，你也是的！这么大个子还能被对方打了？” “他们人多啊！” “这事儿估计没完，我看到了对面有王爱昆的人，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又开始上课，但玛莎已经没有任何听课的心情了，只等着下课去其他年级和班上喊人。 “白不艺，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我的兄弟姐妹全都叫上。” “叫上干什么？” “王爱昆那帮家伙，就是喜欢霸凌他们看着不爽的人，横行学校还没人敢惹他，你和我这一闹，他们肯定还会报复的。” “哦。” “白不艺。” “嗯？” “没吃亏吧？打到了吗？” 玛莎关切地询问令白不艺心里某个地方一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这种感觉很舒服。 “你们两个！上课不要讲话！” 老师的呵斥打断了两人的温情，郝平安暗中递了一个纸条给玛莎，上书： “我也约点人，到时候干死对面的。” …… 下课后，两人都约上了自己的玩伴，那玛莎生得美丽，竟然有四十多个男孩答应要来助拳，只为博美人欢心。 “王爱昆，你说！要怎么打？别搞些偷偷阴人的事情！” 这王爱昆看起来十一二岁，似乎是快要小学毕业了。 面对校花玛莎的约架，这小孩也是未经人事，不知美人可贵，反而指了指自己在白不艺手上吃亏了的兄弟道： “这事儿我告诉你！没完！小爷我放学了在校门口那巷子里的空地等你们，你们敢来不？” “哼！那就看看，我还真不怕你！” “行！尿性！等着！” 随后的课程变得异常难熬，小小的心脏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白不艺？你怎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啊？要干架了！” “哦，玛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你之前干过架吗？就是来北境之前。” “哦哦，那个时候干架没干过嘞，杀人算吗？” “额……” “要咋个干法？你教我嘛。” “不能动刀动枪的，可以用手脚和凳子啥的打，记住了吗？” “好呢！板扎！” …… 到了放学，鲁鲁被郝平安拉着一起，说是让其勇敢地面对那些霸凌者，高低也上去抡两拳。 而玛莎拉着白不艺，在一群大大小小的男孩子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着校门口走去。 “小朋友们，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啊？也好！结伴同行，安全！” “再见！门卫叔叔！” 友善的门卫大叔友好地和这些小孩打了招呼，心里还暗道现在的小孩懂事儿多了，安全意识极好！ …… “对面的！怎么这么晚才来？最后一堂课不能翘掉吗？” “呵呵！我们不像你，虽然我不会读书，但国家免费供我们读书，也不能瞎搞。” “国家！你和那个黑鬼也好意思称呼国家！这是我的国家！不是你们的国家！” 鲁鲁早就不敢说话了，玛莎却与对方对骂，双方正互相骂得起劲时，白不艺也不说话，慢慢走上前去了。 “你这南蛮子！干什么？” “哦，干架。” 说罢，白不艺一个膝顶，直接怼在了王爱昆的裆部，随后又是两脚，将对方踢翻在地。 学生时代打过群架的都知道，双方互飙垃圾话，站在那里谈个半天的话，这架一般都打不起来了。 但如果有个愣头青，冲上去不说话就是干，这架可就精彩无比了。 于是刹那间，王爱昆的小弟小妹们也前来护主，玛莎怕白不艺吃亏，一声令下，那帮男生如同脱缰之雄马也，生怕校花看不见，疯狗一样揪住对方任意一个就开始互殴。 郝平安带着一帮人，早早地在一旁排好了队形，还是个方阵，此时见已经开战，便直接做了个手势，方形的阵法瞬间变为了一个三角形，也不知道这小孩哪里学的。 “郝平安！打架还摆什么阵啊？中二不啊！” “你管我！” 一时间，双方女孩互相拉扯，取掉头罩，互揪头发，时而耳光声响。 而男孩之间，你拳头打来，我飞踢踹去，抡书包砸木棍，打得啪啪作响。 其中玛莎极为勇猛，修长的双腿翻飞，踢出了一连串的鞭腿。 “哇！玛莎，你的腿踢得好高哟！” “我文化不行，但体育和格斗学得很好，这都是正常操作，白不艺！快点！踢他肚子！” 白不艺此时才发现，自己除了力气有点优势，招数上比对方学的还阴很多，别人都是摆腹击头，而自己都是掏裆插眼打后脑的招数。 “我去！这南蛮子下手好狠辣！怎么还打胩啊？我去……” “我老汉只教过我这些，你们用嘞我也不会。” 一堆人你来我往之后，周边居住的居民被惊动了，探个头一看，眼睛模模糊糊地见是一群小矮人在互相殴打，再揉了揉眼睛看个仔细，原来是一帮小学生在打架。 “你们干什么！” 这次众人也确实都跑了，但现场有监控，有几个特征明显的孩子被自己的老师认出来了，在家长的一顿殴打之下，供出了一众参与的“打手”。 玛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白不艺两个无父无母的此时算是幸运的了，首先郝平安在走廊上就被关祺打得哭爹叫娘，关祺舍不得打白不艺，只是骂了几句。 随后自己叫来助拳的小男孩们回家都挨了胖揍，这场闹剧收场却又过了很久。 不过自那以后，白不艺在学校更加被孤立了，都说这女孩下手狠毒，说不定以前是杀人食人恶魔的孩子，所以用的都是把人弄死的招数。 “玛莎，为什么我感觉好多人都讨厌我，你也讨厌我吗？” 第746章 京城旧事·末世孤儿所 听到这句话，玛莎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今天的你，不就是昨天的我吗？” 玛莎是被田中尉从罗刹国带回的孤儿，刚到东国时，也是一样。 一样的卑微，一样的迷茫。 “我父母双亡，如果不是田团长将我救回，我不是死在战争中，也可能在饥荒时候被人给吃了。” “吃？哦哦，我晓得，你们国家也有很多吃人的人嘛？我见过，我干妈就是被这些家伙给吃咯。” 玛莎闻言，有些惊讶，连忙问道： “怎么了？你是亲眼见到你干妈被人吃掉吗？” “嗯嗯！我还和我老汉一起，把那些家伙肚子给破开了，里面都是我干妈身上的东西。” “额……话说你这人到底经历些什么啊？” 说完，玛莎也是透露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情绪。 “哎！怎么说呢？我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我的那个国家，曾经经历过一段全民吃人的岁月，所以我才格外地珍惜现在的生活，说来好笑，听田团长说，我刚来时，天天哭啊哭啊，哭爸爸，哭妈妈。” “哦，我哭不出来，我不晓得为哪样，我好像不晓得怎么哭。” “嗯？哭你不会吗？” “不会，我老汉很早就不许我哭咯，慢慢地也就不会了。” “好吧，放学了，去我那里坐坐，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好，要的嘛。” …… 放学后，玛莎先是跟着白不艺和郝平安到了关祺家吃饭，一起写完作业后，约着一起出门，朝着玛莎的住处走去。 那是一条相对宽阔的道路，前几朝留下来的青石板依旧还在，但缝隙处都经过了处理，三个小孩踩在上面，像是踩在了几代人的历史上。 “今儿的天真奇怪，太阳竟然还没完全落山，这几年，我经常在这条路上行走，早些年还有些青苔，如今已经没了任何生机。” 玛莎指了指一旁的铺子，笑道： “二年的时候，田团长带我在这家吃过一碗打卤面，用票买的，我忘记是什么时候了，这家店关停了，后面又改成国营，面条是用合成淀粉做的，卤子味道淡了很多，本地人都说不好吃了。” “打卤面？啥子东西哦？” “很好吃的东西，可惜吃不到原版的了，对了，你在南境吃的是些什么东西？” “很多，鱼和各种腊肉，面粉大米，我对面粉做的东西有些恐惧，因为那时候家里没人会做。” “啊？意思是你们那时候还能吃到真的白面？” “打野搞来的。” 郝平安难得地安静，看着姐姐话多了不少，便也笑着道： “姐姐，看来你在南境还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的，你说的那些我们很少吃到。” “哦，但是我感觉这里的东西好吃些，不过就是饱得快，没几口就吃饱了。” “续命的食物和灾变前的当然不一样，简单高效。” 走了不知多久，白不艺抬头便看到了晚霞之下的一道栅栏式的铁门，上面有一串立体金属字，那些字刚好都认得。 东区第九儿童保育院——东国人民政府立。 “保育院？是啥子东西？” “就是孤儿院，属于比较婉转的说法，怕伤孩子们的心。” 门卫是个耄耋老大爷，见了玛莎笑得极为慈祥。 “哟！乖儿！回来了？” “您好嘞！李大爷，带了两个同学来参观。” “没问题，我来给你们开门。” 白不艺暗自看了看，发现这孤儿院周围竟然还有军人驻守，手里拿的都是弹匣插上的枪械。 “进来吧。” 这个孤儿院不算大，主要就是住房区域和一个食堂，一个小广场上，很多年幼的孩子在嬉戏玩耍，几个保育阿姨在一旁监督着。 “我住那栋楼，要去看看吗？” “走嘛，来都来咯。” 玛莎的宿舍里，两边都是架子床，衣柜在走廊，是公用的，一人一个隔层，其余洗漱工具放在洗漱池上，上面都有各自的名字和编号。 “你这间小宿舍住几个人啊？” “原来有八个，都是年纪超过八岁的女孩子，有了些自理能力，前段时间有个姐姐走了，去了战争学校住读了，孤儿院这边便将其档案调走了，她的床铺还没人来，估计也快了。” “这样啊？意思是只要有了出路这里就不能再住了是吗？” “别人都说你傻，我看你也不傻嘛！这么快就明白了？” “当然，其实我脑袋蛮活泛嘞。” “好吧。” 玛莎指了指自己的床铺，上面没有任何杂物，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 “玛莎，你这被子叠得比我好多了，我妈老是骂我说我叠不好被子。” 郝平安说完，转头指了指白不艺后笑道： “不过姐姐来了就不骂我了，因为我姐姐直接不会叠。” 白不艺头一歪道： “那是因为之前在南境家里，干妈和我爷爷会帮我叠，所以我不会。” 听闻此言，玛莎羡慕道： “看来你是被宠着养大的呢！我就没那个命，孤儿院这里全都是军事化管理，我们很小就要学会各种生活技能，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哦！那你很厉害呢！” “厉害啥呢？没办法，走吧，我带你们到处看看。” 随后玛莎带着两人到处走了走，介绍起孤儿院内的设施。 “原本孤儿院是有自己的老师教书的，可后面社区学校兴起，故而我们都去学校读书了，这个院子只是住宿和吃饭用的，老师全被调走了。” “这里住的都是孤儿吗？” “额……你确实有点傻，当然了！说起来你还好有亲人在国防线内，不然你可能也会住在这里。” “哦，其实也不是那么差嘛，有吃有喝有书读的。” “呃……这么说也行吧。这里的孩子，有无人照顾的烈士子女，南境人的遗孤，我们这帮外国人的后代需要有人写条子才能住在这里，整个国防线里有三十八所这样的孤儿院。” “那那个鲁鲁呢？为什么不住在这里呢？” “他有人收养了，是个工程师。” “那你为什么没人收养？” “我？想收养我的人可多了，是我自己不愿意。” “哈？为什么？” 玛莎哀伤地摇摇头道： “我对我的爸爸妈妈是有记忆的……” 第747章 京城旧事·清明的雨 玛莎对白不艺说，自己未来肯定是会去战争学校的，那里将会学习军事知识和作战技巧。 白不艺似乎对未来很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行走。 “玛莎，我好羡慕你哦，竟然能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 “嗯？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一眼就看到头了。”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 “嗐，你走过了一条我们都没有走过的路，已经算是过了两次人生了，怕什么呢？” “你不也一样？” “我那时候太小了，算不得什么。” 说罢，玛莎凑近，贴着白不艺的脸道： “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的话，你要记得来看我哦？” 白不艺很是不解地问道： “我要怎么看你呢？我老汉我都没办法去看他。” “很简单，每年清明，去烈士陵园，只要是战死的军人都会立一块牌牌在那里，田团长带我去过一回。” “哦？那地方在哪里？” “宫殿附近，快到清明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郝平安闻言插嘴道： “我妈每年都会带我去那个宫殿附近的墓园，她买了一个牌牌，上面刻了我爹的名字。” “那地方我知道，平民入墓园，军人入陵园，隔得都不远。” 玛莎回忆着，嘴里便又说道： “我以后一定给我爸爸妈妈也买两个牌牌，也算给他们安家了。” 听到这里，白不艺眼神中充斥着很多情绪，但一句话都没说。 每年的清明，按道理都是缅怀逝者的时候，烧香祈福，祝福逝去的亲人。 在灾变前，国家还给人们放假，让大家去祭祖拜祖先，东国一个很重要的信仰就是祖宗崇拜，那是人们的根。 但曾经一段时间，商家们甚至把这个崇高的节日都变成了购物节，甚至酒店生意都会变好，清明节收礼物也变得不奇怪！死人好不容易过个节倒是没福利了。 至于祖宗之事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对他们而言，活着的人享受才是关键，这也无可厚非。 可灾变之后，人们对这件事情重拾了其该有的严肃。 只因过往经历得足够残酷，人们才会变得珍惜，清明节这天大家都会去墓地看望自己的逝去的亲人，其实也是共同去纪念这一场灾难。 除了军事方面的设防，这天学校和各个单位放假，关祺和怀孕数月的易秋菊一手各牵着一个孩子，乘坐地铁，往墓园赶去。 玛莎所在的孤儿院有组织，故而约着各自完了再碰面。 到了墓园，白不艺很是惊讶现场的人山人海，政府直接调来了军警维持秩序。 “排好队！不许明火！使用手机扫码，电子上香！进去之后每个人在牌位前停留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拜完了立马就从后门走！” 大喇叭重复着这句话，白不艺和郝平安一前一后护着易秋菊，关祺道： “嫂子这身体也不方便，人这么多为何还要来？” “该来的，我的前夫一家和我的父母我都买了牌位，每年都还是要来看看。” “也是难为你了，之前工作也不好，还买了这么多人的牌位。” “该记得的总归是要记得。” 这墓园以前是寺庙，香火一直不错，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进入后，白不艺首先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不艺，我给你爹、你爷爷还有你干妈都申请了，明年来你就可以看他们了。” 说是墓园，其实也就是一间一间的小房子，白不艺路过时，门口都跪着一片，嘴里喊爹妈的居多，有些年长的，嘴里喊的是孩子。 关祺在一间编号为“南十三”的房间门口停下了，白不艺这才看清，屋里那些牌位一个个就十几厘米高，宽度不到十厘米，密密麻麻摆了满屋。 关祺招呼着郝平安跪下，白不艺知道要干什么，不用舅妈说便也跪下开始磕头。 “帅旗、姐！不艺也来了！孩子们都长得这么高了，还有丁家双亲，你们的孙女给你们磕头了。” 整个现场哭成了一片，此时下了些小雨，头罩被雨水拍击，与那些泪水被一层玻璃相隔，如同人间与地狱间的人，不得相见。 而另一边的易秋菊则跪不下去，上了一炷电子香后，便双手合十，嘴里喃喃道： “祝你们好！爸、妈，一个人确实太孤独啦，现在我也要重新开始了。” 说完，也是号啕大哭，一眼望不到头的房间，里面不知道摆了多少牌位，每个小小的牌位都代表了一条或一家子的人命，却都只有那小小的一个，互相拥挤着摆放着。 人们来到这里，倾诉着哀思，很多人心里也清楚，这些行为都是没有用的，但如果有有用的事情，他们也不必来到这里。 “好！时间到了！换下一批！” 在管理人员的驱赶下，四人朝着后门走去，边走关祺和易秋菊还哭着，郝平安也跟着母亲挤眼泪，唯独白不艺丝毫没有哭泣。 路上，白不艺看到了一个双手合十正在念经的老和尚，很是好奇，便走上去问道： “你为什么不穿防护？你头发嘞？” 易秋菊见状，连忙把其拉开。 “不艺，礼貌点！这是这里最后的大师了。” 和尚闻言睁开眼，见了白不艺，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 “小朋友，你说的话我好久没听到过嘞，贫僧是和尚，在念经，为死者超度，为活人祈福。” 白不艺不懂，左右看了看后问道： “这里就你一个和尚吗？这么多死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老和尚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依旧是笑道： “我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这寺庙里的年轻和尚都还俗去了，我年纪大了，这才能留在这里享清福呢。” “你念的是什么？有用吗？能教教我吗？” “哈哈……有用也无用！” “嗯？那既然没用，念它干什么呢？就好像这么多人在这里哭，也没得么子用，为什么要一起哭呢？” 易秋菊闻言，连忙道歉。 “大师，不好意思！娃娃不懂事。” 和尚摆了摆手道： “不！她比绝大多数人懂事。” 说罢，和尚送给白不艺一串佛珠，笑道： “不要问有用无用，要问想不想，想做的事情便是无用，又有何关系？有用与无用，皆是人间，无用也是一种精神，只管大胆地去做想做的事情。” 第748章 京城旧事·军人疗养院 白不艺拿到珠子，也不知为何物，便问和尚道： “这是搞么子的？” “保佑平安健康的。” 闻言，白不艺回头看了看大着肚子的易秋菊，走到其面前，将珠子递给了她。 “义母，你拿着。” 和尚见了，点头默许。 “善哉，善哉！” 出了墓园后门，遇到了早早就在这里等候的玛莎，郝平安上前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快？” “我们有组织的，优先进去，为烈士们献纸扎的花，很快也就出来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双亲在墓园没有牌位，我长大了一定弄一对摆进去。” 两个大人听了，很是伤感，关祺叹了口气，摸了摸玛莎的后背。 “哦哦，那走吧，去我家吃饭。” 郝平安说完，玛莎不语，抬头看了看关祺，关祺哪里受得了这小美女的眼神，连忙拉着手便走。 “走走走，一起吃饭，孤儿院里的伙食吃多了也是得换换口味。” 一行人回了关祺家中，塞莉今日也难得偷得半日闲，便为关祺帮厨。 “嫂子，你坐着陪孩子们，我和塞莉就够了。” 塞莉到现在东国话还很是蹩脚，便用昂撒语与玛莎打招呼，哪知道玛莎开口便是一张京片子。 “咱京城长大的姑娘，说不了洋文。” 易秋菊闻言笑问： “咱玛莎还会说自己的母语吗？” “忘记咯！谁还记得？以后嫁个东国男人，也就脱了罗刹国了。” “哦，现在小孩都这么成熟的吗？” 说完，易秋菊眼珠一转，暗笑道： “那你看我家平安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玛莎还没反应，关祺手里锅铲一滑。 “哟，这么大个美女，我家平安哪来的好福气。” “阿姨，其实郝平安还是不错的，要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啊？怎么说？” 郝平安一副很骄傲的样子，玛莎则大大咧咧地继续道： “成绩不好一起去当兵，分到一个部队里也省得麻烦异地恋……” “哟哟哟！好好读书，好好读书！别想那些。” 关祺连忙叫停了这个话题，部队的危险使得她不敢想太多。 “白不艺呢？你是怎么想的？嫁个什么人？” 玛莎问白不艺，这孩子可不早熟，便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回道： “嗯？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嘞？嫁人了有什么用呢？” “嫁人了好生孩子，生了孩子才能继续和丧尸干仗。” “哦，那我也嫁吧。” 童言无忌，惹得两个大人哈哈大笑，一顿饭食上桌，气氛很是温馨。 这一天，学校里组织了一场活动。 好像很多时代里都会有类似的活动，是培养主义和尊重英雄的主要手段。 这场活动名为“看望英雄，学习英雄”，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去看望伤残军人。 为此，校长特意包了一长条的大巴，以班级为单位上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军人疗养院开去。 为了这场活动，校长还找了个之前是舞蹈家的工人，以五十斤淀粉和二十个鸡蛋为报酬，让其给孩子们排了几个舞蹈，又找了一个之前唱美声的，排练了几首爱国歌曲。 白不艺班上的孩子们分到了两朵彩纸扎的花球，额头点了一颗美人痣，脸颊打了点腮红，卖力排练了两个下午，决定给英雄们带来一些温暖。 白不艺和玛莎两个高的协同郝平安站在后排，只负责笑容和双手舞动花球，其余矮个的要在前面整齐划一地全身扭起来。 那个叫鲁鲁的黑小孩倒是天赋异禀，但由于其皮肤的颜色，舞蹈老师没有让其领舞，而是在一旁扮演一块石头。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们班的节目叫作‘太阳当空照，英雄对我笑’，下面请大家欣赏。” 台下坐着的，不是断臂就是断腿的伤残士兵，但为了表示对孩子们的尊重，他们都坐得笔直，十分认真地欣赏着孩子们的舞姿。 “嘿！白不艺，你得笑一笑，怎么能摆着张臭脸呢？” 白不艺在后排，一开始舞动花球便忘记了笑容，一笑又忘记了舞动花球，台下负责舞蹈编排的老师脸色极度阴沉。 好在有玛莎提醒，白不艺的手脸渐渐协调了起来。 表演完毕，军人们连连鼓掌，对孩子们的表现予以鼓励，校长上了台，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小时，最后一班表演节目的学生只能在台上陪着站着，身在其中的白不艺只感到疲惫。 “好！我就浅浅地说这么几句！接下来，孩子们好好地和英雄们聊聊天，学习一下英雄们的精神！” 这疗养院里伤兵无数，出来和孩子们见面的，都是相对没有创伤综合征的，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白不艺被老师拉着，走到了一个断腿士兵的轮椅前，先是把自己手里的花球递给了对方，随后坐在了其面前。 “小朋友，怎么不说话呢？” “哦，我不晓得讲么子。” “咦？这口音！娃娃你哪里来的？” “南境来的，施州。” “哦哦，我记得，是有这么一个娃娃，不用拘谨，你想问什么就问我。” 白不艺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对方空空的左腿裤管，好奇地上手捏了捏，抬头看时，军人却是一脸微笑。 “叔叔，你这条腿怎么断的？” “打长城会战，被丧尸偷袭咬到了，只能剁了。” “哦，疼吗？” “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 白不艺闻言眼神闪烁，军人倒是健谈些，摸了摸白不艺的腮红后道： “这涂的什么啊？流汗了直接花了，你这娃娃真好，你们校长问我都是我打的那部分仗打赢了没，你还知道问问我疼不疼。” “哦，那赢了吗？” 军人闻言，语气中带着些惭愧。 “整体战役很成功，你们学校也教了吧？但我们部队负责的那片小战场却是吃了败仗的，太激进了，哎！战死者很多。” “哦，不管嘛，你尽力了就好了，哪有每次都赢的。” 军人闻言，很是惊讶眼前这小孩的豁达，但转头便苦笑道： “也是，不过我没能力放下。” 白不艺和军人聊了很多，外人看起来是驴唇不对马嘴，但两人似乎都很开心。 “你这娃娃，笑得不好看，要多学着笑。” “哦，好呢。” “就这样挺好的，未来尽到你的责任。” 回到学校，校长布置了一篇作文，分享自己的感想，白不艺写得病句百出，方言和普通话夹杂，得了零分。 但得了零分的原因不是这些，而是其没有结合校长此举想要的教育意义，写的全都是真心的话。 “那个叔叔很爱笑，并且还叫我也要多笑。” 老师建议其修改为： “在英雄叔叔如同阳光一样的笑容中，我感受到了一股永不妥协的精神，这股精神将激励我，在抗击海拉生态和丧尸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第749章 京城旧事·战争动员 时间的流逝其实是相对的，进入国防线后，白不艺感觉时间过得异常快，转眼学期结束，转眼又开学，转眼……自己的义母进了医院待产。 “联系上李哥了，会赶回来的，刚好部队南下的时候就来看嫂子你。” “不碍事，国家的事情要紧。” 关祺带着两个孩子来看望待产的易秋菊，白不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大肚子的孕妇，很是新奇。 “不艺，过来摸摸。” 白不艺上前，摸上义母的肚子，生命的律动在其手中慢慢传递至其心灵，她感觉这种律动极美，就像是民谣小姐的歌声一样。 “舅妈，之前我们都是这样在肚子里吗？” “是啊，你妈妈当年怀你，你爸爸可是忙里忙外高兴坏了呢。” “哦，那我也是在医院里生的？” “对。” “那郝平安呢？” 关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摸了摸白不艺的脸，叹了口气。 待产的妇女，政府给予的补助和物资也多了很多，还有志愿者来照顾。 回来路过了新生儿的护理房间，白不艺第一次看见了婴儿，小小的，但皱巴巴的，难说可爱。 “我们就是这样来的吗？打起光胴胴就来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离开的时候只剩下一块小小的牌牌。” 末世里的孩子想事情想得不一样，看着代表希望的婴儿，白不艺心中浮现起的，是一种自己形容不出来的情绪，后来她知道，这种情绪叫作怜悯。 “如果这世界一直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生娃娃了。” “嗯？姐姐，你说什么？” 郝平安对白不艺的说法十分震惊，因为这个时代的教育就是要多生小孩，这样才能战胜末世危机。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娃娃来到这个世界是受苦，生出来不是在给他找苦头吃吗？一直待在妈妈肚子里挺好的，不用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用面对这么多任务。” “额……好像并不能永远待在里面。” “哦，这样啊。” “其实也还好，我听给你珠子的那个和尚说，人间就是一场修行，如果一生做好事，那么死后去的是天堂呢！当然，如果干坏事就是去地狱了。” 白不艺摇摇头，对丧尸和生态的认知远高于同龄人的她，说出了她想说出的话。 “郝平安，我从南境来，我敢和你保证，没有任何地方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了，我们处在的世界其实就是地狱，而天堂是什么样的我却不知道，不过我们在这城墙内，也算是地狱岩浆里的一点落脚地了，但我们中的大部分迟早有一天将会走出这个落脚地。” “哟！姐姐上了些学之后学会了不少新的词汇了！” 郝平安没有去揣摩姐姐的话，而是凑近了观察了对方一番，最后笑道： “不过呢，口音还是没变，语文老师说你好多次了呢！” “语文课这么少，那个来帮我纠正嘞，而且很奇怪，我感觉我说的就是普通“发”呀！” “哈哈！好好好！走啦。” …… 又过了些天，放学的路上，白不艺注意到行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愁云，一个个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什么。 来接自己的塞莉说舅妈有事，让其带自己和郝平安回去，塞莉脸上也带着些愁容，通过翻译眼镜，白不艺问其道： “塞莉，你怎么了嘛？” “你不知道吗？马上要打仗了，而且是大战。” “嗯？不是年年都在打吗？有什么稀奇的？” “这次是打南境。” “咦？终于要开始了吗？我老汉那些年一直在等。” “也许吧，南境希望打回去，但对北境的人们来说，却不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呢？” “你还小，后面会知道的。” “你在担心什么？” 塞莉叹息一声道： “哎！你没有血缘的那个父亲，还有艾丽丝娜，田团长所在的部队被抽调了，将会去攻击南境的尸群。” “哦。” “我也是奇怪，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带上他们，虽说经验丰富，但也不是这么用的呀！” 随后的时间里，白不艺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前的紧张气氛，政府的广播时刻在三令五申，要求人民服从社区管理，一切的生产和教学活动都要有序，工厂开始加班生产，一旦发现违反社区管理条例乃至犯罪行为都会罪加一等。 城市的街头，原本的繁华喧嚣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路障被迅速设置起来，用厚重的钢板和混凝土铸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荷枪实弹的士兵驻守。 原本自由走动的各个社区也被限制了，白不艺对此很是不解，仗在南境打，为什么国防线内会如此紧张。 “每次打仗都是这样，说是要维持内部稳定，你等着看吧，这段时间学校里会更热闹。” 果然，白不艺发现自己像是多了一门课一样，每天都会有一个不定的时间，老师会来强调战时管理条例和战争意义的宣传工作。 除此之外，她拿到了一本书，书名为： 《四生教育》——东国战时必读书籍。 所谓“四生”就是指生命、生存、生活、生态，这本书从这四个角度详细教育孩子。 其实在灾变前的云省就一直都有“三生教育”，云省这样靠近边境且存在长期毒品威胁的地区这样的教育对于青少年来说是很重要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面对各种危险的时候尽可能活下去。 而现在的“四生教育”，也由此发展而来，针对灾变时期扩充了多了很多内容。 生命教育方面，增加了身为人类的可贵，强调丧尸不具有生命，人类感染为丧尸是生命已经消逝的个体。 生活教育增加了如何避免感染的细节三十九条。 生存教育方面，那可谓是灾变前的禁书范畴。 从各种轻武器的使用到如何手搓武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物体宰杀丧尸，不同丧尸的对付办法到如何用家庭里的日用品做炸弹等，被戏称为要你命三千，又叫丧尸的三千种死法。 对于生态教育，是系统地介绍海拉生态，不过这门课程是实时更新的，因为对海拉生态的研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发现和认识。 这样的教育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从小就有一定的战斗力，也一样，为了在随时可能到来的丧尸危机中能有更大概率活下来。 “所以说？国防线内的人随时在防备着……防备着国防线内有一天会出问题？” 第750章 京城旧事·返京 那一天，白不艺远远地看着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自北方的长城而来，政府早就清了路，重型的坦克和战炮在宽大的公路上轰鸣。 “政府要阅兵，这次阅兵的意义很重大，通过卫星全球直播。” 白不艺不懂阅兵的意义，但从塞莉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艾丽丝娜应该是回来了。 这一年刚好是新东国建国某个十倍数的年份，本应该是举国欢庆的日子，但因为末世的原因，比起以前，显得稍微有些冷清。 阅兵的地址选在国家广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自发前去现场。 白不艺这些学生当然是要去的，这可是最好的教育，校长们是这么看的。 所以白不艺又分到了一朵纸扎的花球，与无数学生一起，分列在两侧。 但这一次，白不艺却有着一股奇怪的兴奋情感，站了很久也丝毫不感觉疲惫，但战机划过长空，她抬头观望，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这一次的阅兵，受到检阅的都是与丧尸搏杀多年的作战部队，各个方阵里的士兵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比起以往，更多了些杀气。 白不艺远远地看着那些一一受检的部队通过，一旁的郝平安突然拍了拍她，十分兴奋地道： “嘿！田团长的部队！他们应该都在里面！” “哦，是哈！” 一声声山呼海啸，白不艺也跟着一起喝彩，这一次的阅兵其实也是向全世界展示武力，使其不敢有什么想法，人民的意志当然也是向世界展示的一部分。 “长城守备兵团，敬礼！” 礼炮三响，方队列定，古老而伟岸的城楼上，那白发苍苍但依旧坚挺的身躯走上了讲台。 “将士们： 自灾变元年始，我军南征北战，足迹跨越世界诸大洲，与丧尸搏杀，今已近十载。 多年之征战，是为我国人民之自由，亦是为人类之生机。 丧尸战争开始时，无数将士埋骨沙场，为全人类的丧尸战争做出了不朽的贡献，诚可谓： 百千日执锐披坚，战丧尸狰狞之祸；数万众捐躯赴难，护家园安宁之光 。 然当下世界，污秽千里，人民苦不堪言，诸君还需努力，为人类存续光明，势当大风起兮。” “风！风！风！” “你们不仅仅是当下世界抗击丧尸的第一先锋，更是保卫华夏的绝对利剑！在消灭丧尸的同时，务要使乱世之贼，不敢小视东国！我虽正值末世，但任有治彼之力！灭国之军！” 士兵的回答响彻云霄，这是东国对全世界发出的强势警告，白不艺远远地听了个真切，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燃起了一束光芒。 随后城楼上的那人从东国的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一直阐述到了新东国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灾变前的大国，向世人阐述了东国为何可以称之为文明以及这个民族的不屈。 白不艺此前在南境，学习的东西完全没有这么系统，此时此刻，她方才有了一个意识，那就是慢慢觉醒的民族意识，她深刻地知道了那些曾经见到过的伤残军人会如此的拼命。 “文明？所以我？未来也将为这个东西而战？” 帅气的军装是最好的征兵广告，郝平安对姐姐说道： “你看，多帅啊！能穿上那种防护军装，真的帅死！” 白不艺对军装不感兴趣，她依旧在思考文明的问题。 “此战！当所向披靡！一往无前！让世界看看我们的决心！也让这末世多一些希望！我们的胜利将鼓舞全人类，向着光明和希望，奋力向前！” 部队检阅完毕后，就地休整，将于三天后开往南境，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南境战争。 于是当天晚上，白不艺见到了赶来探亲的李圣龙。 “不艺，是我啊！义父！” 白不艺抬起头，见是李圣龙，不知为何，心门关上，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咦！不艺怎么还是不说话？” 关祺摸了摸白不艺的额头，也是很好奇地道： “难道是不舒服吗？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却也是很有礼貌地来着。” 李圣龙闻言，倒也不计较，放下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后道： “你们都还好吗？团长事务太多，大军很快开拔，所以他不过来了，托我向你们问个话。” “都好！大军去了，何时再回来？” 李圣龙摇了摇头道： “之所以突然发起一场大战，据说是实验室里发现了足以引起世人恐慌的东西，你嘴巴严实我才敢和你说说，必须压制一波南境的尸群了，至于要打多久，我也不知道，南境广大，具体要打到哪里去，我也晓不得。” 关祺闻言极度担心，叮嘱道： “那你一定小心啊！别逞英雄！你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李圣龙犹豫地点了点头，回头却见郝平安和塞莉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眼神里也是极度担忧。 “给，眼镜戴上，李哥哥，艾丽丝娜还好吗？” “好的。” “她返京为何也不过来看看我？” 李圣龙看着满眼期待的塞莉，心里暗道这女子怎么对艾丽丝娜总是情意绵绵的？但嘴里还是和气道： “军中事务多，我代表她向你问好了。” “李伯伯，易伯母要生了，不等她生了小宝宝再走？还有你这衣服，真帅！” “臭小子！” 捏了捏郝平安的脸，李圣龙回头走到白不艺面前，见其怯生生的样子很是愧疚。 “不艺啊，有些事情，我很无奈，也很愧疚，不过你长大了很多事情就能明白了，义父要去打仗了，陪义父走走好吗？免得义父路上太过想你。” 见白不艺还是不说话，关祺拉起她对李圣龙道： “是啊，李哥还是得去看看嫂子，我和不艺一起陪你去吧。” “好，我正有此意。” 说完，李圣龙从怀里掏出一包糖果递给塞莉道： “差点忘了，艾丽丝娜给你的，这玩意儿现在少见，我不知道她哪里搞来的，别拿出去让人看见，就在家里吃吧，拜托你照顾一下平安，我们去去就回来。” “走吧，李哥。” “好的，我学会了开军车，你们坐在后面。” 第751章 京城旧事·末世婴儿 在赶往产妇医院的路上，李圣龙对白不艺说道： “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后悔的，那些领导找你谈话的内容我看到了，你爷爷、你干妈，也就是陈佳美，我……” 李圣龙哽咽着，心中的洪水不知为何此时方才泛滥。 “还有你爹，我们多年的老友，如果当年我不走的话，是不是那个山洞里就能多一个人？还有那林中，我和你爹联手，是不是……” 关祺没有说话，低头看时，白不艺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内心里似乎有一个地方正在疯狂的搅动，疼的其喘不过气来。 “我对不起你们，那些年和你们在一起，互相扶持，没有彼此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可我走了，你爹留我！留啊留啊！最后我还是走了。” 军人不在部队里时，也是个有着社会关系的普通人，是个丈夫，是朋友的兄弟，也是孩子的父辈。 此时的李圣龙，哭得不能自已，不断地向着白不艺道歉。 “可是啊，可是……有些事情，我得去做，我做不完，你们这一代人要继续做，原谅我，我总归是要在你们顶上来之前，做完我该做的。” 军车抵达妇产医院，李圣龙擦干眼泪，关祺拉着白不艺在一旁等着其调整好状态。 “是啊，调整一下，嫂子看到了担心。” “是呢，不能在婆娘面前掉眼泪。” “哈哈，你也是大男子主义得很，当年平安他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伤心事都很镇定，只在我面前才……而你，是反过来了。” 入了易秋菊所在的房间，门口守着的护士见其是军人，只是叮嘱其小声点，便放三人进去了。 易秋菊此时躺在床上，即将临盆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唇色都很淡。 “嘿，秋菊，是我！” 易秋菊睁开眼睛，看到李圣龙时，眼中瞬间放出了光芒，双手撑着就要起来。 “老公!” “哟哟哟！别起了！别伤到腰杆！躺着挺好的，我给你垫一下枕头。” 两人互相看着，像是刚认识的少男少女一般，眼睛里满是爱意。 李圣龙转头一瞥，却见床头柜上放了些军队里的熟食和营养品。 “你团长派人先来慰问过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哦，团长也是细心，你还好吗？什么时候临盆？” “我呀，也是高龄产妇了，而且又是两个，到时候估计是剖腹产了，医生说了，估计也就是下周了。” 李圣龙闻言，有些伤感道： “辛苦你了，这个年纪还要受这种罪。” 易秋菊不解其意，甜蜜地摇摇头道： “不！他们是礼物！” 看着抚摸着自己肚子的易秋菊，李圣龙心情很是复杂，过了很久才对其说道： “我可能没办法等你生完了，大军三日开拔，我要去打仗了。” 易秋菊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眨了眨，眉头也动了几动，眼泪似乎很快就要下来了，但几秒钟后却是笑容满面地对李圣龙道： “没事儿，小事情！没有什么比国家的事情更重要。” 李圣龙点点头，鼻子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易秋菊见状，笑道： “男子汉别唉声叹气的！我们两个呢，你是头婚，我呢，一个寡妇，算是又组了个自己的半路夫妻，之前啊，左右都在讲闲话，说什么我克夫，哎！老是受了很多气呢，你呢，替我打破这些闲话好不好？无论如何！活着回来！你哪怕残了我也推着你，拉扯你我的三个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好不好？” 此去几亿丧尸，尸山血海的，李圣龙一开始不敢保证，怕对方的期待落了空，但在其不答应不肯松手的样子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对方答应后，易秋菊这才松开紧握的手，表情恢复了平静后道： “我放心的，你团长派来的人也说，一定尽力维护你的安全，你们那个外国战友的遗孀，他们去给其送阵亡通知书时，说人家哭到山崩地裂的，还几度自杀，若是我，怕不是当场就去了？” “我们没办法面对人家螺蛳芬，不过麻辣唐也算是有福气了，螺蛳芬比你早些，一个多月前二胎都生了，生了一个男孩，也算是麻辣唐的延续了。” “你不也有了吗？所以啊！你要记好！我在等你！孩子们也在等你，对不对？不艺？” 看着带着泪痕微笑的义母，白不艺点了点头。 “来！当爹的！摸一摸你娃娃！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李圣龙摸了摸易秋菊的肚子，一开始，这痴傻的汉子竟然有些惶恐，那种律动令其感叹自己竟能造出如此杰作，但转眼，他便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关妹子啊，我不在就多多麻烦你了。” “李哥不用说这些话，都是老乡好友的，外道了。” 易秋菊也是对关祺称谢，转头便对李圣龙道： “我们夫妻也是，结婚这么久了，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没几天的，怪想你的，不过你别挂念我们，战场上随时专心，一点恍惚打不得！” “一定！” 关祺带着白不艺退出房间，走廊上，白不艺见关祺泪眼婆娑，下意识地环臂将其抱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艺？你为什么不和你义父说话呢？” “我？我不晓得，面对他我不晓得说什么，但好像……又有很多话堵着说不出来。” 房间里的夫妻之间说了什么倒是没人知道，白不艺只听到义母时哭时笑。 三日后，大军开拔，坐在军车上的李圣龙出城门时，回头凝望，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小子，差不多得了，好好打，快点打完回来，抱孩子。” “得嘞！团长！” 八天后，产房里的易秋菊疼得撕心裂肺，那天风雨雷电交加，在关祺焦急地等待下，易秋菊诞下一子一女。 “李哥好福气！龙凤胎！要发照片给他吗？” 易秋菊轻轻摇了摇头道： “别让他分心，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过江了。” “哦哦，也对！那这个名字怎么安排呢？李哥留下的李镇噩，易驱祟，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孩可以用的名字。” “他是想给我家也留个，那女孩叫易驱祟吧，男孩和他姓。” “好，听你的。” 第752章 京城旧事·不那么糟糕的童年 转眼间，白不艺已经在国防线内度过了两年时间。 人的一生，前十二年是为童年，灾变前的人们，有人总想着回到童年，而有人却不愿意提起自己的童年，但童年其实本身很美好，至少，在那个阶段，人们总是会得到更多的庇护。 灾变时代里，国防线内的人，童年相对比较美好，当然，这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 在童年即将过去的时候，白不艺和玛莎两人，一起登上了国防线内的一座山，这座山上已经没有草木，光秃秃的样子毫无生气。 “我说白不艺呀，咱们就不能去高一点的地方吗？这座山虽然位于中轴，但看不到全景了。” “高的地方不是不许上去吗？都是办公的地方。” 两小时前，白不艺本来想登上政府天楼看一看整个京城，但被门口的军警拦住了。 两人爬上山去，据说这座山已经被掏空了，山里有着一个紧急庇护所，是用钢铁打造的，不过暂时也没人进去过。 到了山顶，晚霞很美，有几个守山人见了两个小孩，嘴里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由她们两个小孩去了。 “这山不大，没什么看头。” “山不在高，够近就行，我们走不了太远。” “哦，还挺有诗意的，摘掉头罩吧，这里空气挺好的。” “玛莎，你看这座山，现在光秃秃的，当年可是有很多树的。” “那座山以前没树？废话。” “哦哦，也对，不过这座山上有一棵树很有名。” “没听说过，现在都没了吧？” “是啊，确实没了。” “那棵树为什么有名呢？是活了很久的大树吗？” “嗯……我不知道它活了多久，我知道的是有个皇帝，吊死在了那棵树上，是一棵歪脖子树。” 玛莎闻言，很是惊讶。 “皇帝？吊死在树上？为什么呀？” “嗯？我在我老汉看的历史书上看到的，书上写他是个亡国之君，上吊殉国。” “哦哦，他是好人吗？” 白不艺思索了一番，摇摇头道： “我不知道，应该不算吧，至少对他手下的人来说，他算不上什么好人。” “那他是坏人？” “也不算，我老汉说他努力过，只是能力不行，至少和那些真正坏的家伙比，他不算坏吧。” “那他算什么？” “我老汉说算是历史吧，生在历史中的人或愚蠢或聪明，或随波逐流或想要改变些什么，但有人成功了，有的人却失败了，但都是历史，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你爸爸还真是教了你很多我们学不到的东西呢！国防线内没有专门的历史课程了，只有些科普，学历史的都是政府选拔出来的人，也只是为了传承而已，叫作史官。” “哦哦，现在专门学历史确实救不了现在的历史，说起来，灾变前的世界真挺美好的，那时候的人抱怨，但好像见过那个时代的人现在都挺怀念的。” 白不艺坐在山顶，看着山下那拥挤的房子，也不知道为何能说出些有深度的东西。 玛莎思想似乎还到不了白不艺的高度，但尝试理解之后，笑着问白不艺道： “那你呢？身在当下的历史，你作何选择？是随波逐流或是想要改变些什么？” 白不艺想了想后答复道： “这两者感觉并不冲突，如果主流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那么随波逐流不也可以吗？这样的随波逐流其实就是在改变这个世界。” “哦，你应该继续读书，你话不多但说点话都像是作文一样。” 说完，玛莎感觉脚站得有些疼，便坐下，与白不艺背靠着背。 “白不艺，你这十几年，你快乐吗？” “嗯？这个问题是我们这个年纪能问出来的问题？” “怎么不能问呢？专家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一代的小孩成熟得可快了。” “哦哦，那我想想，虽然我其实晓不得快乐和不快乐有啥子区别。” 想了一会儿，白不艺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才十几年的人生快乐与否，便只好反问玛莎道： “你嘞？玛莎你快乐不？” 玛莎倒是敞亮，没有犹豫便回答道： “我呀？怎么能说快乐呢？父母死了，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是外国人，读书还晚了几年，不过也好，反正我也读不好书，晚几年进军队也好。” “哦，这样啊。” 听到这里，白不艺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童年谈不上快乐。 “那我也差不多吧，也不快乐，我不记得我妈妈，我老汉呢？嗯……其实在南境的那些日子还是蛮好的，老汉对我虽然很严格，随时都是垮着一张脸，我很害怕他，但好像，他死了之后我还是会想他的。” “是啊，我也很想他们。” 这个时代，有很多像玛莎这样的末世孤儿，他们有些没有对父母的印象，那样反而没那么残酷，但对于玛莎来说，似乎人生注定了不会快乐。 似乎有一条定理，美好的童年会治愈整个人生中的伤痛，而童年里的苦难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它。 对于很多这样的孩子来说，整个一生似乎都在与这些苦难作斗争。 “我这该死的童年啊！看来，我是需要用一辈子去忘记那些事情了，也需要用一生来治愈自己了，白不艺？你呢？” 白不艺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颤抖，便缓缓地回头，轻轻环抱住了对方，如同抱住自己的舅妈一样。 “玛莎，不哭！你有我呢。” “我倒是很羡慕你，从来就不哭的。” “哦，我也羡慕你们，能哭得出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霞迷人，金发与短短的黑发搅在一起，美得如同莫奈的笔触。 玛莎很难过，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哭了，故而哭得很伤心。 白不艺抱着她，同样很冷淡的表情下，是一颗似乎在慢慢融化的心脏。 “玛莎，我晓得，这很残酷，我的童年……没有那么好，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我不记得我妈妈，但有好几个慈爱的女人都像对女儿一样对我，在南境时，我的干妈，待我如母，现在，我的义母和舅妈，总是爱我。 我的父亲死了，但他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很好，有很多我之前从没见过的东西，弹珠反射的光、民谣小姐的歌谣、孤儿院的房间、产房的婴儿…… 这些事，有些希望与失败交织，有的前途未知，有的转瞬即逝，但我都很珍惜，很高兴来到这里。 但最让我感觉童年没有那么糟糕的，是这里的人。 有舅妈、义母，还有郝平安……还有你。 我做不到改变历史，但我想，我的不那么糟糕的童年似乎给了我去做点什么的动力，因为我不想失去，包括你在内的，那些美好的一切。” “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 “嗯嗯，要得！” 晚风吹拂，卷起了玛莎金色的头发，她将白不艺抱得很紧，白不艺也予以回应，用力的方式就如同—— 她们在这时代里，想要紧紧抓住但又抓不住的一切。 第753章 南境战争·屯兵江上 灾变九年 秋 龙江北岸 龙江水上，艨艟百里，舰炮全都已经对上了南方的土地。 江上的工兵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着临时桥梁，为部队南下做准备。 岸上部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军车往来不绝，坦克已经排列在岸边，机场的飞机也停在了跑道之上。 而人们向南方看去，除了一片焦土，依旧是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对面真是安静，搞得我都有些不习惯。” 此时是早上，江上起了些雾气，站在舰上的田中尉和朱慈焱拿着望远镜踩点，熟悉着自己部队将要登陆的地点。 “团长，这仗的规模不会小，越往南去地形会越复杂，现在我们眼前的南镇，估计也会遭遇不少丧尸。” 田中尉放下望远镜，脑袋里盘算着什么，转头对朱慈焱道： “也是时候打一仗了，部队过了江之后一定要依照预定计划打，提醒马骁他们，千万别太兴奋冲的太猛调不过来头。” “是！” “南征集结的总兵力高达百万！但每一个细节都要严丝合缝，覃骏驰将军肩上的压力大咯！” “是啊，我们要面对的丧尸数量数以亿计，又是在南境那种复杂的地形上展开的进攻作战，随时有可能陷入丧尸穿插包围当中。” 田中尉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通讯问题能解决吗？” “上面说会有办法。” “但愿吧，士兵的医疗保障你检查过没？” “看过了，各类防辐射和防感染的措施都齐整，打下一定区域后会设立临时战地医院，尽可能就近先保住士兵的性命之后再往北岸送。” 田中尉闻言，叹息一声，看着江岸，水里的大鱼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类的钢铁巨舰，纷纷惊走，只剩下平静的江面，与旭日呼应，闪出阵阵波光。 …… 而在南进基地地下的指挥室，覃骏驰看着南境地图，陷入了沉思。 “进攻部队一百零八万人，北岸还囤积着将近一百万人的预备部队，但要覆盖如此漫长的战场宽度，确实有些难度，不过比起此前南境战争时，丧尸与百姓混杂在一起的乱局，这场仗感觉也要好打不少。” “ 之前为期三个月的情报收集工作中，探寻小队和侦察小组，利用无人机、卫星等手段，全面收集了南境丧尸分布、活动规律、重要城市和交通枢纽的情况等情报，为后续作战提供了一些依据。” “北岸防线需要继续巩固，在龙江北岸加强防御工事建设，布置多层次的防线，防止丧尸意外渡江，同时保障自身安全。” 覃骏驰计划，先拿下南镇这个一点，一点立住后，沿着卫星确认依旧存在的道路推出一片主干区域。 从此之后，部队的进攻从北向南呈现一个倒立的树形，各个枝干向外延展，彼此互相掩护侧翼，一旦某一个进攻点啃不动了或即将遭遇围攻，便向主干退却，其余向外延展的部队展开反包围，随时保持部队动静结合。 主干自身的防守硬度一定要非常强，可以随时给退回来的部队足够的掩护，故而覃骏驰决定，每隔一段距离便构筑堡垒线，生生在南岸伸出一个突出部，然后四面开花。 “要和尸潮抢夺外围，始终是在尸群的侧方，弧线攻击，不要与丧尸死顶。” 在尸潮的攻击方式上，与平原地区的大包围大歼灭相比，覃骏驰打算采用的是宏观上进行包围，局部分割的战略。 简单来说，部队整体上一定是在尸潮的外围，呈现一个越来越大的环形圈，但在局部，如同一个个勾拳，使用将尸群拦腰截断，正面佯攻，主力穿插其侧翼的打法，分割尸群后依次歼灭。 “话说，这一战的战略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南境有着偌大的国土，但现在都是高密度的海拉化土地，收复后我们也很难消化，赌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资源干吗呢？” 面对民间的问题，覃骏驰心里也表示理解。 人们回忆当年南宋之时，人们只看到了昏君奸臣残害将要直捣黄龙的忠良，却没有注意到在某个时间点里，南方人对于收复北方其实也出现了一种消极的态度。 他们觉得，金人占的又不是自己的家园，而要去收复北方，自己要去当兵，要去纳粮，得去服徭役，与其拿着自己的东西和性命去干这些事情，何不把力气放在自己剁猪草喂猪，种点粮食饱饱自己的肚子上。 收复了北方又要花钱去重建去治理那被打得稀烂的地方，自己又要多受很多年苦。 人的自私是永恒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尊严和大义的，事情只要没到自己头上，很多人都无所谓，哪怕别人关乎性命的问题也和自己没关系，轮到自己死的时候才哭哭啼啼想着为什么当年如何如何，这就是某些人的劣根，换句话说就是骨头里的贱格。 而现在，虽说东国是一个相对团结的国家，北境内也有很多南境迁徙至此的人，但对于收复南境的问题，其实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必须迅速收复南境，虽然土地无法使用，但却是关于尊严的事情，不能不办。 一种是在丧尸朊病毒问题解决之前不要无谓地去引发战争，丧尸朊病毒被攻克了，南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之所以政府会排除那些避战的声音，其实有自己的考虑，不能单单归结于面子问题。” 覃骏驰手里有一份秘密报告，报告里的内容只能让其这样的顶级军官和政府高层知道。 这一次攻打南境，目的不是为了将南境彻底收复，那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因为西南门户还大开着，想要维护住这么大且没有产出价值的南境付出的代价将极为巨大，得不偿失。 但北境实验室中的一些研究结果以及卫星监控下南境的一些现象，使得政府必须考虑，对南境的丧尸和海拉生态进行一次手术刀一般的打击。 其目的是杀伤丧尸的同时，尽可能打断丧尸的变化和减缓海拉生态的演变，对其进行一番抑制，这就是这一场南境战争的真相。 “后天早上七点，发起攻击。” 第754章 南境战争·南境大轰炸 黑夜里，北岸灯火通明，江上被探照灯照得波光粼粼，如果不是那一轮残月，站在这里，很难知道现在是夜晚。 而南岸向着南方，数千公里，无有半点灯火，星光与月光照射之下，能感受到无数植物，都隐藏在黑夜里，像是恶魔的秘密，这里，没有光明。 “情报显示，尸群暂无动向，距离我们较近的区域，南镇西南，易昌北部，以及三湘各大林区等，具有大规模尸潮聚集的痕迹……” 覃骏驰看着作战地图，对着其中标记的红点指了指道： “开始吧。” 这场进攻将分为三步。 第一步就是利用远程火力，对丧尸比较密集的区域展开大规模轰炸，接触之前就打乱丧尸之间的联系，令庞大的宏意识产生错乱。 一只丧尸躯干隐藏在植被茂密的建筑当中，仅仅露出一个头，空洞的眼神好奇地看着亮起了几颗巨大星星的天空，它宽大的耳朵挑动了两下，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可随后，这只丧尸便眼前陷入了一片惨白，无数光柱落了下来，连同着四周的同伴和建筑一起，瞬间化为了齑粉。 导弹坠地，原本的繁华大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片一片的白色光芒当中，长满植被的地面开裂，建筑物在剧烈的晃动下很快便轰然倒塌，一阵烟尘过后，躲藏在其中的丧尸纷纷跑了出来。 可吱哇乱叫的尸群出了躲藏地之后，迎接它们的是从天而降的正义。 血肉之躯无论如何的强大，也在这极度的高温和爆炸当中汽化，极少数在身旁的混凝土建筑上留下了一道道带有四肢的黑烟。 而这一次使用的武器，已经没有了任何慈悲可言，爆炸后燃起的大火，丧尸只要沾上一点，无论其如何翻滚都无法熄灭，将一直烧到骨头里面，能留下的，是一堆一碰就碎的无机物粉末。 在爆炸里翻滚乱窜的丧尸们，如同一只只绿色的蛆虫。 “继续！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南境的爆炸声停下！” 随后，南进基地的无数导弹也向着指定目标发射了出去，黑暗的南境沉寂了几年之后，又迎来了一道道黑夜中的光，只是这些光，象征着毁灭。 丧尸乱窜之下，被导弹爆炸产生的爆炸成团成片的卷起，飞入了空中，与砖石瓦砾破碎的植物一起，化作了一场分层的雨。 最上层的，是一层黄色的灰尘，它们最轻，所以迅速被升高，但它们也会最后落地，在空中会弥漫很久。 第二层是植被和丧尸的血肉，第三层是断裂的石头和建筑残片，后者大块的先落下，随后断肢和小块的废墟再混杂着落下，最后盖上一层植被，绿的黄的肉的，混杂在一起，很快便分不清了。 从天空望下去，南境仿佛突然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黑色的大地上热闹无比，唯有江水自流。 “这次还真是要干大的了！我真是！激动得睡不着啊！” 看着激动万分的李圣龙，马骁只是笑笑，导弹发射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一道道划过龙江的轨迹被士兵们看见，但太远的爆炸声却听不见。 “也就她能睡得着！你看。” 马骁指了指李圣龙身后，转过头一看，那艾丽丝娜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嘴角还滴着口水，像是一副平常的样子。 “额……这姐们也是牛！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圣龙转过头，看着钢铁的防线上喷射而出的轨迹，他尝试去数那些轨迹，但没有成功。 “我去！这一战要打掉多少导弹和炮弹啊？” “不知道，李哥你怎么问这些？打炮弹过去多杀一个，我们冲过去就少一个，估计将军们还担心火力不够嘞！” “也对，现在嘛，战术穿插不如给老子炸！估计我们上去也捞不到什么丧尸了。” “不一定！那些家伙比较奇怪，无论怎么搞它们，总有一部分能意想不到地活下来，然后突然打你一个措手不及，变态的能力，玩着老六的打法。” “是啊，其实你别说，丧尸还真不像是灾变前电影里演的那般憨，多少还是有脑子的，也不会不管伤亡来无脑冲击，不然设点陷阱，搞个喇叭放着，聚集在一起之后轰成渣渣，那样早就被我杀光了。” “是啊，挺烦的，你看！飞机要出动了！” 随着一声声呼啸，轰炸机从二人头顶缓缓飞过，它们组成了一个个的方队，越过了龙江，随后就是无数战斗机紧随其后。 “哎呀！手痒得不行了！天快亮吧！手底下的士兵早就憋不住了！” 这几年的时间里，军队里补充了很多新兵，这群人求战心极度强烈，巴不得早点遇上丧尸干一仗，北岸军营时不时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马骁听到这些呼喊，却反应很是冷淡。 “李哥，自从高骏道和麻辣唐死后，我就失去了这种冲动了，求战心有，但我更加冷静了。” 李圣龙自然是知道其中道理，便不好说什么。 “你之前打过高丽、长城和天竺三场大战，可能也是习惯了打大战了，我呢，小打小闹地打过一点，确实，我也压不住激动，和这些士兵一样。” “挺好，战士就应该这样，对敌人要保持饥渴。” 两人谈笑风生，期待着……太阳再次升起。 而南境的丧尸如果有思维，估计只盼着黑夜一直进行下去。 今夜，万里无云。今夜，天雷滚滚。 丧尸此时，躲在建筑和林中也不是，各种导弹和轰炸机投下的重型炸弹连着其周围的掩护一并都炸的稀烂，也将它们与废墟一起埋葬。 可跑出来也不是，战斗机一旦锁定尸群，便直接追着，利用机载武器追杀，时常绿血和断肢残臂横飞直下，丧尸留下的尸体延绵数公里。 进退两难之下，拿天上那帮铁壳子还没有办法，显得很是狼狈。 轰炸了几个小时之后，南境好几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待到黎明破晓，飞机返回，剧烈的尸臭味连着浓浓的黑烟，糜烂数十里。 太阳升起，覃骏驰放下茶杯，心里默念了几个数字。 “好！渡江！” 第755章 南境战争·百万雄师过大江 当进攻的命令如雷霆般骤然下达，江防军军舰上的舰炮与北岸的战防炮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门门舰炮喷吐着橘红色的火舌，粗壮的炮管后坐又复位，沉重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几十公里外的南岸飞扑而去。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炽热的轨迹，最终在北岸轰然落地。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如同大地遭受了一次猛烈的撞击，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泥土和石块被高高抛起，四散飞溅。 这些密集的弹坑迅速连接起来，仿佛在大地上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炮火阻断墙，将南北暂时分隔开来。 “第一批部队！渡江！建立阵地！掩护大部队过去！” 第一批部队驾驶登陆艇向着南岸进发，江面上搭建好的桥体上也早已埋伏好了无数士兵，他们发起了冲锋，很快便登上了南岸。 “工兵！快快快！把机械拉上来！” 夜晚的时候，就已经有工程部队在掩护下于南岸搭建了第一道防御工事，部队上岸后，开始对工事进行加固，直升机也吊着可以dIY的钢铁零件飞到了岸上，落下的零件被很快拼接了起来。 警戒的士兵左右看去，眼前只有一片焦土，未见任何丧尸的痕迹，多年以来，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只要有丧尸靠近，就会被立马射杀，昨夜轰炸了一夜，此时哪还有丧尸敢来触这个霉头？ “一切正常！大部队！渡江！” 当这条命令传达完毕时，北岸响起了一阵阵呐喊声。 “南下！” 田中尉手下的装甲部队排成了一字，与其余部队一起，履带滚动间，轧上了工程桥体，钢铁巨兽轰鸣，头顶是无数伴飞的直升机。直升机的旋翼旋转带起的气流，吹得地面的尘土飞扬。站在坦克车顶的田中尉，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我终于要来了！今天！我等了很久了！” 无数军人也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心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斗欲望，就等着今天这一刻的到来。 “快快快！面朝着南方！保险打开！注意枪口不要对着人！朝天！上岸后迅速集结！” 马骁带着艾丽丝娜李圣龙等一众步兵，登上了一艘登陆艇，士兵挤在一起，很是逼仄。 “我去！小马哥！我有点想吐！就不能一次少渡一点儿人吗？” “李哥啊！上百万部队要渡江，怎么少得了！很快的！忍着点！” “小李子！这就不行了？别到了要冲锋的时候腿软啊！” “艾丽丝娜，说个屁哦！” 江上船只往来不绝，摆渡的舰艇如同忙碌的工蚁，在南北两岸之间来回穿梭。 北岸等待渡江的部队排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士兵们秩序井然，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期待。 而天空中，各式飞机遮天蔽日，巨大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快快快！快速集结！展开攻击面！对着正南的方向！” 坦克刚抵达北岸，指挥官们就立刻下达了命令。 一辆辆坦克迅速地一一展开，间隔约二十五米一字排开，然后缓缓向前推进，待推进出一定纵深后才稳稳落定。它们那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南方。“下来！快快快！” 岸边早有军官在不停地催促，舱门一打开，马骁就带着一帮人开始了冲锋。 一名军官指着马骁等人，大声喊道。 “是！李圣龙、艾丽丝娜！走！” 马骁回应道，然后带着两人迅速朝着丙区跑去。 现场所有人说话都很大声，在紧张的氛围中，却又透露着一种镇定的秩序。士兵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每一项任务。 “是！李圣龙、艾丽丝娜！走！” “把炮推下来！快！” “工兵！赶紧！这里还要再挖深一米！” …… 身后依旧是无数士兵奋力渡江的宏大场面，李圣龙原本兴奋的感觉此时突然多了些紧张。 “我去！这么多人！” “站好！部队全部登陆上岸还需要时间，眼睛给我看着正南边！随时小心着点！” “小马哥，知道了，前面团长已经站定，丧尸要来也是他们先开火，不用太紧张。” “不紧张是对的，但得小心！” 艾丽丝娜架起狙击枪，聚精会神地用镜头观察着四周，隆隆的炮火声在耳边回荡，加之战线上忙碌和大声说话的声音，使得李圣龙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了？第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小马哥？我……” “没事儿，我第一次见到京将军也是这样的，更何况这一次声势更大，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呼——好的！” 马骁笑了笑，身后的指挥官传来了声音。 “喂！都往前推一推！挨着装甲部队去！把滩头留出来！后面的部队还要上！” “走吧！去团长那里！” 虽然丧尸前来抢滩的可能性不大，但谨慎的将军不会大败，深知渡江之时是部队最脆弱时刻的覃骏驰还是严令部队需要在南岸先摆出防御态势，同时自己也密切地关注着南岸的一举一动。 “这群家伙阴得很，不来就证明缓冲区没有大规模的尸群存在，丧尸也是学乖了，知道这里神鬼莫测的。” 上百万人连带着装备，想要完全渡过龙江尚且需要一点时间，但覃骏驰一点也不心急，没有急于让前队立马发起攻击。 “走！陪我去上面看看。” 站在南进基地的最高楼，俯瞰着江上密密麻麻的舰船和桥体都，覃骏驰心潮澎湃，激动得无法言表。 “百万雄师过大江！能指挥这样规模的一场战役！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吧？这真是我的荣幸！” 说完，覃骏驰又道：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责任，这一战！千万少死点人！上百万条性命在我手上，我也可谓是这江上的鸿毛，随时得稳着。” 数小时后，绝大多数的部队登陆完毕，覃骏驰看着对岸枪炮林立，如同一层又一层的鱼鳞，阵列和各个阵地间井然有序，如同以往看到的良田万千。 “空军的消息怎么说？” “尸群遭遇轰炸，很多已经向南溃退，侦察二十四小时进行着，保证随时提供实时情报。” “好！命令正南的部队，包围南镇南部！其余部队向着其侧翼迂回保护，空军协助作战！舰炮轰击城内！海陆空三军一体！用最快速度攻下南镇！” 第756章 南境战争·绞肉机器 “走走走！冲起来！” 焦土之中，马骁带领着一帮步兵，跟随着前方的装甲部队开始推进。 一望无际的焦黑废墟，实在无法与以往那车水马龙的繁华大城市联系在一起。 “当心脚下！看见植物就烧掉！” 坦克与步兵合流，步兵或躲在坦克之后，或掩护在其两翼，一道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进攻面被迅速展开。 “艾丽丝娜，前面什么情况？” “很多无人机已经飞进去了，没看见什么丧尸。” “这南镇多年就在北岸的精准射程之内，想必丧尸数量不会太多，应该不会有丧尸傻到来这里找死。” “不一定，三镇之前是东国的大城市，地下设施不少，这样的环境极度容易聚集丧尸，还是保持警惕为好。” 李圣龙闻言，将手里的步枪握得更紧了。 而另一边，打头的田中尉远远地看着那座城市，接近边缘的时候，遍地都是丧尸的残骸，有几具失去了腿部相对完整的丧尸，似乎是被震碎了内部，爬也爬不动了，只在原地狰狞着，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烧掉！” “是！” 喷火器的火舌喷出，标志着接触战开始，焦臭味袭来，李圣龙等人却早已习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定！炮口对着城内！把战地机器先放进去探探虚实。” 多年的战争经验下来，田中尉很是谨慎，没有贸然发起冲击，而是让士兵操控着搭载着轻武器的机器狗先行进城。 “辐射值高出正常水平四倍，还算正常，海拉密度不高，关键看丧尸怎么出第一招了。” 机器狗沿着城市的街道前进，通过其传输出来的画面来看，城市里除了废墟，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能拖时间了，那些家伙看到铁狗不出来，围起来！缓慢前推！” 伴飞的直升机紧随着地面部队，坦克碾压过废墟，身后跟着步履蹒跚的步兵，从天空看下去，如同一道篱笆，正在向城市扎紧。 越深入城市，众人的心便越紧张，李圣龙脑子里浮现了一幕幕丧尸突然冲出来的场景，周围的士兵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远处有一只小的。” “在哪儿呢？” 透过狙击镜，艾丽丝娜看到了废墟之中探出了一颗头，正宇抬手射杀时，对方却转身不见了。 “告诉团长，我看见丧尸了，先别过去。” 田中尉得到消息，立马安排机器狗携带炸弹上前安装，当一声声爆炸响起之后，果然听到了一声声吱吱怪叫的声音。 “它们出来了！” 田中尉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一堆废墟中，粗壮的根茎状物体将砖石顶开，一个洞口出现，成群结队的丧尸开始向上翻越，如同蚂蚁出巢。 “我就知道！” 放下望远镜，田中尉下达了命令。 “装甲兵开火！步兵稳住阵线即可！不要出击！” 砰砰砰—— 坦克炮一轮轮齐射，炮火齐齐落下，巨大的烟尘四起，绿色的血雾炸开。 直升机也瞬间开火，一道道机枪子弹形成的轨迹如同死亡之舌，疯狂地舔舐着大地，未被炮弹炸碎的丧尸中弹后瞬间裂成了一堆肉泥。 “李圣龙，开炮！” “是！” 艾丽丝娜远远地用狙击枪瞄着，见火力凶猛，也就没有开枪，李圣龙则在马骁的命令下，与另外两名士兵架起了迫击炮，调整了一番角度之后，对着地洞开炮。 “没打进去！往前再五米左右！” 一发未中靶星，微调过后，一发正正好落入地洞之中，随后一发发迫击炮齐射，堆积至地洞中的炮弹齐齐爆炸之后，战场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洒！” 白磷弹入了地洞，先是一串白色的焰火伴随着滋滋声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烟花，绚丽的火光之后，地穴燃烧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很难会熄灭。 “让它燃着，继续推进！” “团长，动静起作用了，对面动了，城里的尸潮出来了。” 尖锐的生化警报声音响起，废墟之城里，无数丧尸自地下不知何处而出，奔跑在街道上，废墟堆里，阵阵嘶吼之声也瞬间响彻了整座城市。 “这帮冤家，真是有本事！” 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田中尉有些惊叹。 “看样子它们是想要突围，那就不要放一只出去！” 丧尸既然已经出笼，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了，机器狗派上了用场，天空中的飞机也开始肆意屠杀这些凶猛的怪物。 “机器狗居前！坦克在中央，步兵在后！对攻！” 那些机器狗设置的程序使得其可以自动定位丧尸，搭载的轻武器射杀丧尸之时，还不断地游走，坦克搭载的火炮在其身前形成了一道火墙，掩护着其变化各种队列，展开密集射击。 “停两炮的间隙！放绞肉机器人上去！” 绞肉机器人，顾名思义，自动化的绞杀武器，专为丧尸而研发，杀伤原理极为原始，对付人类军队几乎无用，但面对丧尸却是利器。 它们的底盘十分宽大且稳固，利用履带推进，而其头顶搭载的不是轻武器，而是三把高速旋转的锋利金属叶片。 当一队一队的绞肉机器人入了尸群，瞬间血肉横飞，丧尸撞不倒它们，但碰到就立马被削成几段，这东西间隔排列的又极为窄小，丧尸可谓躲都躲不掉，尸群如同一堆果蔬入了榨汁机，又如同老农妇剁猪草，沿途残躯遍地，汁液横飞。 “好！向前！收缩包围圈！一个都不要放过！杀光它们！” 随着一声令下，空军迅速出动。一架架战斗机呼啸而过，投下的炸弹在丧尸群中炸开，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然而这一次丧尸们似乎并未被恐惧左右，依旧疯狂地朝着爆炸点涌来。 地面部队也迅速行动起来，装甲部队在前，厚重的坦克轰鸣着，碾碎一切阻挡在前方的丧尸。步兵们紧随其后，端着各式武器，对着倒在地上的丧尸补枪喷火。 随着包围圈收紧，李圣龙这才远远地看到了城市中的那一幕幕，丧尸正在被疯狂屠戮，爆炸的火光在城市里比比皆是。 “我去！没有平民干扰，这仗确实好打，你看，丧尸被打得找不着北呢！连我们在哪里估计都是懵的。” “不好！丧尸散开了……” 第757章 南境战争·拔钉作战 监控器上一看，原本汹涌如潮的红点此时瞬间散开，尸潮化作了一个个小的尸群，没多久便不见了。 “停止推进！稳固战线！烧掉你能看见的一切与丧尸有关的东西。” 突然而来的情况使得前线的军官们有些发懵，这样猛地集结随后又天女散花一般散开，哪怕是人类军队，灾变前也没有多少国家能够做到。 “这些家伙聚在一起，还真是聪明到有些不像话！” 田中尉心里明白，很早以前人类傲慢地认为自己科技和武器远超丧尸，但其实丧尸如果是人造的，这个“人”的水平估计远超人类，丧尸集体的聚散开合和隐蔽埋伏，这些战术能力和大规模的调动调整，是足以令人恐惧的能力。 “群体智慧！这就是丧尸最致命的武器！” 不敢贸然进攻，军队派出了无人机和地面侦察机器人开始对城里的集群分布进行了侦察，在损失了一部分地面机器人后，一张完整的尸群的分布图出现在各级指战员面前，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天女散花！这些丧尸是不打算突围了！在这里给我们钉下了一颗颗钉子，让我们一点点去拔呢！” 田中尉看着这东西，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他回头询问朱慈焱道： “这事儿不好弄了，指挥部是什么意思？” “包围战术不变，不要过于集合兵力于某一个点，防止部队间出现空隙，只能用有限的兵力来拔出一颗颗钉子了。” “行吧，现在吗？” “不，说是等待进攻命令。” 不多时，搭载钻地武器的飞机飞来，来来回回将那些散开的丧尸聚集点炸了个底朝天，尤其是那钻地导弹，二十五米的钢筋混凝土都能打穿过去，待飞机走后，现场的地外翻着，还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就这还能活下来就见了鬼了！” “团长，上吧，可以开始了，我们负责要清理的，是这三个，w7，h8。” “好！那就开始吧，让马骁带人上去，机器人给他们掩护。” “是！” 命令传达之后，马骁对艾丽丝娜和李圣龙等人道： “我们上去！该爆破的爆破，该射杀的射杀！队形保持合理，拔掉两个地方后迅速退到坦克身后！” “是！” “艾丽丝娜！你在身后，嗯……就哪里吧，高度合适，能看见我们，架好狙击枪，随时掩护我们，李圣龙，跟着我！机枪你拿，关键时刻压住了！” “好！放心！” 队伍在机器人的掩护下，背靠着坦克装甲，步兵摸上了w7点。 “我去!这么大个坑！这还能有活路？” “趴好！等着机器人上去看看先。” 机器人上去，播放着亢奋的歌曲，尽可能吸引有可能存在的丧尸出来，但没有回应。 “呼——看来……” 马骁刚站起身长出一口气，不远处的坑道里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声响，一根根巨大无比的黑色物体炸出了坑外。 “我去！小心！植物体！” 而在此时，一声炸响，凄厉的吼声四起，抬头一看，丧尸黑压压的一片向着自己压来。 “我去！它们这是怎么活下来的！射击！把绞肉机推上去！” 绞肉机器人在队伍前方形成了一道保护墙，李圣龙手压机枪，密集地子弹向着尸群射去，身后的坦克也利用角度，施射在队伍前方轰击丧尸。 “乖乖！你们难道是在地下挖了什么工事吗？” 艾丽丝娜一边瞄准射击，一边暗自感叹道，每一声枪响，便有一只丧尸倒地。 枪林弹雨之下，尸群反攻不动，而队伍正要有所动作时，那些绞肉机器人却被根茎物体纠缠，瞬间卡住了刀片，被卷起后停止了工作。 “靠！后撤几步！把这大家伙干掉再说！” 远远就看到那挥舞的物体，田中尉心急如焚，定位了半天却也找不到对方本体所在。 “露出的应该是一部分，地表看不见脉络。” “妈的！这东西有多大！让步兵不要冒进了！” 东西有多大？这个问题刚一提出，李圣龙等人顿觉地面摇晃，怕有什么大东西，马骁只得拉着其后撤，嘴里还大喊着： “全体后撤！快快快！” 随后飞机撒下白磷弹，残存的街道瞬间燃起大火，追击的丧尸被烧成了一尊尊木炭，扭动着在地上燃烧成灰烬。 “干！这地下到底有多少植物体？” 无法研判本体的位置，军队只得继续使用钻地武器，沿着根茎的走势，生生炸开了一条条通道，这才看清那一个个将枝干蔓延数公里的本体所在。 “烧！别炸！让它们吃点苦头！” 燃烧弹的作用下，那些本体受不了焚烧之苦，纷纷吱吱乱叫着窜出了地面，而那些根茎状物体也在空中飞舞，上面还带着火焰，使得现场的士兵心生畏惧，纷纷驻足观看这超出自己认知的一幕。 “我好像见过这东西，但不知道它能长到这么大！” 李圣龙的感慨引发了马骁的共鸣，他看着那些空中挥舞的物体，也是十分惊讶。 “这城市这么多年来到底藏了多少恐怖的东西？” 远远地见黑色物体落下地了，步兵的推进工作继续，但众人上前，看到那个巨大无比的坑时，却发现地下似乎存在着坑道。 “注意你们的侧翼！尸群出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将枪口转向，与丧尸交火之下，击杀丧尸无数，装甲部队开始向步兵靠拢，两相夹击之后，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用火烧！一个别留！” 到达现场后，田中尉先是与马骁等人打了招呼，四周都是火焰，生化兵在同伴的保护下肆意喷火焚烧，时不时逼出了躲在缝隙中的丧尸，也立马会被士兵补枪，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扭动肢体，血腥和焦煳味道浓烈无比。 “没人受伤吧？” “暂时没有，不过团长，你来看，这坑底下有些异常。” 这颗钉子拔除没有还不确定，田中尉也不敢安然逗留，短暂地与深邃的坑洞对视了一会儿，便回身对朱慈焱道： “上报将军，拔钉子这件事估计行不通了。” 第758章 南境战争·蚁穴 “地下存在通道相连，看样子，我猜测点与点之间互有联系，我们这样是很难歼灭对方的，队伍都退远一点吧，别万一被里面窜出来东西偷了后背。” 覃骏驰收到前线的战报，看到那些暴露在外的通道时，他不禁感慨。 “被这些丧尸给摆了一道，我们以为它们是在和我们完散点坚守坐以待毙，没想到是地下巢穴，阡陌交通，与我们打地道战。” 对于丧尸如何挖出这样的地穴，战后专家估计，丧尸中的植物体可以利用其根茎来作为主要作业的手段，同时丧尸中还分工出了“工程蚁”这样的物种，可以协同植物体来进行大规模的地下巢穴挖掘工作。 动物的建筑能力有时候不比人差，拦河造坝的河狸，铸造规则六边形的巢穴的蜜蜂，人类要建造还需要学习，但人家却没人教就会。 这些丧尸也许就是在漫天的火力打击下，本能驱使其做出了向地下挖掘的行为，数年之下，地穴一定极为震撼。 试想一下，置身在如此黑暗且遍布丧尸的地下，周围还有随时将活人吞噬的植物体，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罗巴洲和罗刹国的战史报告里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这些年他们趋于防守，基本没怎么和丧尸打过城市战争了，地穴式的防御，极少了。” “现在要搞清楚地穴的结构，不然两眼一抹黑，胡乱的轰炸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深思熟虑之后，微型机器人携带摄像头，在操作员的操作下，一一进入了那些暴露在外的通道。 而马骁等人无奈，只得在外围等待。 “妈的！这丧尸怎么突然畏畏缩缩的了，我们这么多人如同一顿重拳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是啊，也不知道那地下是什么样子，不管什么对手面对这样的打击也该瘫痪了吧。” 阵地上陷入一片寂静，偶尔一两声狙击手发出的冷枪声，人们发现，丧尸似乎也时不时会冒出头来观察地面上的人类。 “爆头！我已经干掉二十四只了，你们说，这城里得有多少？打了这么久，光是被轰炸弄惨的也不少吧？” “鬼知道呢，探测部队要多久？” “南镇可是个大城市，哪有这么快？” “也对！不过几十万人堆在这里，总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别说了，小李子，给我点吃的，好像又有丧尸冒头了。” 艾丽丝娜枪法好，尚且能像打地鼠一般时不时打一两只丧尸，可李圣龙这些近战步兵却手痒得很，一个个很是沮丧。 而在深不见底的地下，体型微小且极度安静的机器人正在缓慢前进。 从其传输回来的画面来看，地穴宽度约为三米左右，但高度不到两米，对于身材高大的丧尸来说，估计只能趴着快速移动，而通道的两侧，有着很多树根和草木根茎，有些竟然还长着小小的叶片。 “这里炸塌了，退出来，换个通道走。” “咦？怎么回事？” 一道黑影之后，机器人与操作员失联，想必是丧尸发现了这个在移动的小家伙。 好在数量足够多，一部分机器人还是沿着通道，越来越深入。 “我去！这真是开了个大眼！” 沿着一条不断向下的通道，两侧和地面全都是抓痕，当视线终于到达底部时，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啊！这.......” 画面里，无数丧尸半蹲着，表情狰狞地聚集在一起，整个空间的四周都裹满了在不断蠕动的肉条，过于黑暗不知色彩，但其表面的黏液反射着机器人发出的微光。 “我去！这就是恶魔巢穴吗？” 操作员感叹完，一道残影袭来，瞬间机器人落地，画面视线变成了众丧尸的无数条腿，以及那垂下来带着锋利爪子的双手…… 越来越多的巢穴被发现，电脑系统也在加速渲染着整个巢穴的立体显示图，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一张构造无比精巧的地穴3d图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我的天！蚁穴吗？”从入口向里望去，通道错综复杂地蔓延开来，好似一张紧密交织的蛛网，通道的内壁并不平整，布满了丧尸们挖掘时留下的细密痕迹，仿佛岁月在古老墙壁上镌刻的纹理。它们有的笔直向前，有的则蜿蜒曲折，时而分岔，时而交汇，让人难以捉摸其走向。 再深入其中，便能看到众多形状各异的巢室，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椭圆口袋，被精心安置在巢穴的深处，这里似乎有着植物体的本体和一些极度畸变且不知功能的丧尸。 通道将这些巢室联通，丧尸可以随时通过这些通道到达任何一个巢室，而入口甚多，随时可以钻进去，也随时可以让丧尸冲出，精巧的如同蚁穴一般，迷宫般迷幻却藏着致命的毒药。 “原来是这样！好在我们对这群家伙保持了极度的敬畏，也足够尊重丧尸这个对手，不然贸然攻入的话，四面八方会立马涌出不知道多少丧尸。” 覃骏驰庆幸之下，转眼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如此这般，我们已经有了结构图纸，完全不需要派人进去攻击了，那些巢室距离地面有多少距离？” “很多都高达百米，也不知道这帮畜生怎么做到的！” “不要感到惊讶，固化的思维会让人不相信自己没见过的事情，这是无知且无能傲慢的表现，遇到没见过的东西，慢慢搞清楚其原理吧，不过现在首要的，是把这些家伙逼上来，把-15c钻地导弹用上，一发不够就再来一发，直接给砸穿它！” 东国造-15c钻地导弹，能够侵彻25米厚度的钢筋混凝土，面对丧尸的巢室，将是极度有效的武器。 “部队向后撤！导弹要来了！退出安全范围！快！” “不要趴在地上！起来！别跑了！蹲好！摘掉头罩！嘴巴闭起来捂住耳朵！” “卧槽！耳朵要炸了！” 那尖锐的钨合金弹头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利刃，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刹那间，大地发出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大地为之颤抖，士兵们连忙下蹲站稳，一个个全都捂住了耳朵。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弹头轻松切开厚实的混凝土，就如同热刀划开黄油一般。 它一路向下，深入地下数十米，所到之处，土石飞溅，土壤结构纷纷破碎瓦解。 紧接着，导弹内部的高爆炸药被瞬间引爆，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高达 20 亿焦耳，这股能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一切都无情地撕扯、碾碎。 地面上，废墟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左右摇晃，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 “这尼玛震也该震死这帮孙子了吧！” “我去……” 第759章 南境战争·废墟之城 几颗导弹呼啸而过，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个大坑，许多地方的土地向下塌陷了数米。蚁巢巢室里的丧尸，不少被冲击波直接轰得粉碎，即便还能勉强站立的，也因五脏六腑被震碎，七窍流出绿色的汁液。 或许是察觉到危险降临，地穴中残存的丧尸开始疯狂地向外涌出，一场在地面上堂堂正正的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妈的！终于滚出来了！上吧！还等什么？” 坦克群启动，呈环形队列朝着南镇中心发起进攻，步兵紧紧跟在后面。天空中，各式伴飞的飞机来回穿梭，步坦空协同作战的战术实施得异常顺利。 在枪林弹雨中，尸群彻底乱了阵脚，它们左突右撞，却始终冲不出包围圈，又被空中火力追着攻击，东躲西藏也无济于事，战局已然沦为一场单向的屠杀。 “堵住那些出口，别让任何一只丧尸再逃回去！” 战地机器人迅速钻入那些坑道，设定好爆破炸弹后迅速撤出。一声声爆炸声响起，洞口随之坍塌，已经跑出来的丧尸想钻回坑道也不可能了，只能回身与军队展开激烈厮杀。 包围圈越来越小，一直打到下午，太阳西斜，尸群被压缩在城中心不足四平方公里的区域。这里还残留着一些地上建筑，原本完整的建筑如今只剩不到半截，但好歹能为丧尸提供一点可怜的遮挡。 “李圣龙，看那边！上去！架起机枪，控制住周边区域。” “是！” “艾丽丝娜！你也上去！” 在马骁的命令下，李圣龙与艾丽丝娜爬上了一栋只剩半边的三层楼，居高临下俯瞰周边，随时对出现的丧尸进行点射。 “我去！艾丽丝娜！打得漂亮！” 看到艾丽丝娜成功击杀一只丧尸，李圣龙满脸羡慕。 “根本没机会近身战斗，活儿都被那些武器干完了，我们就跟扎口袋似的。” “小李子！别抱怨这些，这是打仗。士兵和武器一样，都是工具，怎么运用是种智慧。让我们当口袋，就当好口袋，哪来这么多废话。” “也是。不好！丧尸冲出来了！” 马骁所在部队负责守住一个路口，防止丧尸外逃。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群丧尸，李圣龙连忙开火。机枪扫射之下，尘土飞扬，瞬间击毙了十来只丧尸。 “嘿嘿！真过瘾！” 终于亲手干掉几只丧尸，李圣龙十分兴奋。路边，马骁率领部队并不追击，一顿射击后，尸群见此路不通，掉头又跑了回去。 城中心，战地机器人和坦克与丧尸展开搏杀。体型小一点的机器人还应付得过来，可对于大一点的机器人和坦克，丧尸似乎毫无办法，撞不动也抓不开。几番冲击过后，丧尸瞬间崩溃。 丧尸四散逃窜，却发现四周全是人类的枪林弹雨。来回折腾了两遭，丧尸连跑都懒得跑了，直接原地找地方躲起来，仿佛完全放弃了抵抗。 “停止前进！就地把包围圈扎紧！” 没过多久，龙江军舰上的舰炮炮弹飞来，左一炮右一炮，在丧尸藏身的中心区域砸出一个个十几米宽的大坑，连同丧尸和残存建筑一起被炸得稀巴烂。 一番轰炸后，坦克继续推进，步兵也跟着向前，把包围圈又缩小了一圈。此时，双方阵线相距已不足两公里，再使用重炮就如同大炮打蚊子 —— 浪费资源。于是，步兵在战地机器人的协同下，开始对残存阵地进行清剿。 “艾丽丝娜，你找个制高点，继续狙击！我上了！” “去吧，多杀几个！” 李圣龙提起枪，跟着马骁发起冲锋。一群人杀到一条看似原本是巷子的地方，两侧废墟中突然冒出几只零散的丧尸。经过一阵枪击，步兵用带铁钩的工具把丧尸钩到空地上，再用喷火器喷火焚烧，丧尸发出阵阵惨叫。 众人杀得兴起，沿途火堆不断。猛然冲出的丧尸已不再是为了觅食，李圣龙猜测，要是现在给它们一条出路，这些丧尸估计会不管不顾地逃走，因为交战时能明显感觉到它们毫无战意。 又消灭了一波丧尸后，李圣龙抬高了枪口，因为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友军了。 “嘿！李哥！这里面好像藏着几只丧尸！” 一个小兵向李圣龙喊道。李圣龙转头一看，在一片废墟中有个洞口，里面有黑影在晃动。 “小心！都让开！” 李圣龙先对着洞里一阵扫射，一开始子弹打在丧尸身上，能听到噗噗的闷响，随后便是打在石板上清脆的声响。 “里面好像还有！喷火兵！来一个！” 喷火兵上前，将喷火器对准洞口。 “烧！看它们还出不出来！” 火舌冲进洞里，伴随着几声怪叫，四五具浑身着火的丧尸从洞里冲了出来。喷火兵连连后退，周围的步兵见状，迅速开枪射倒了这些丧尸。大火熊熊燃烧，可见这些丧尸体内油脂不少。 “清理战场！每一具丧尸尸体都要烧掉！让工程车开进来，把道路清理出来！” 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让李圣龙有些恍惚。丧尸已被歼灭殆尽，现在开始焚烧尸体，那浓烈的气味让他也不禁皱起眉头。 “结束了？” “咦？你怎么过来了？” “半天都没发现丧尸了，看大家都在焚烧尸体，就过来归队了。” “行啊。” 艾丽丝娜看起来很轻松。城市已化作一片焦土，李圣龙找了半扇还立着的残墙，爬上去俯瞰了一圈，忍不住咂了咂嘴。 “快下来！危险！小心墙塌了！” “好嘞！” 下楼时，李圣龙心想，把一座城市打成这样，速度可真快，这可是南镇啊！ “今晚城里不许住人！等生化部队来处理一遍。很多丧尸被埋在废墟下，这么多人，除了丧尸朊病毒，还要防止其他各种病毒在军中传播。” 南镇被成功拿下，但这么大一座城市，后续的清理和建设工作需要很长时间。不过大军已经陆续赶来占领这个关键 “一点”，江上的运输等工作也一直在持续进行。 “伤亡情况如何？” “不到一百人，上报明确死亡的只有十六人。” 覃骏驰听后，眨了眨眼睛，没表露任何情绪。 “继续屯兵，在南镇建立好物资补给站，在城四周设置防线。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是。” 第760章 南境战争·南下 南镇的扫尾工作持续了很久，只因那些地下通道里还躲着不少丧尸。 一开始，大家说直接用水泥砂浆把洞灌了封掉就行，可覃骏驰却认为丧尸有能力挖洞，那就也有能力破土爬出来，到时候弄个措手不及反而麻烦。 派人进去清剿肯定舍不得，于是操作员操作了一番战地机器人，深入地下绞杀丧尸，那些丧尸对这些铁家伙也会发起攻击，故而损失了不少机器人，但覃骏驰对此很满意，无非是损失点劳动时长和经费，少死点人就是天大的利润！ 南镇自被进攻到完全控制，总计耗时六十九个小时，比这其他国家时不时就耗费数十天都打不下来一座小城市相比算是极度的效率了。 控制了南镇，方圆一百多公里的纵深面积掌握在了东国军队的手中，军队马不停蹄地开始建立补给站和战地医院，避免很多事情因为一条龙江而耽误。 而接下来的进攻计划，覃骏驰是这么想的。 南镇四通八达，所谓九省通衢，但眼下其却并不想将战线拉得过长。 “首先，一支部队向着西南，直接控制沿途城市，拿下三省咽喉施州州府，随后南下三湘。 另外一支部队向着东南进军，直插三湘，如果三湘战争顺利的话再合兵后向东南进攻，直接入江南，一直打到海边。” 至于为什么不主攻西南地区，原因无他，那边有着极度密集的生态和丧尸族群，覃骏驰暂时不想操之过急。 战地上的田中尉，收到了命令，看了一眼之后便传给了全军。 “我去！我们一路攻击，最后和友军在施州汇合！小李子！你可以去故地重游了！” “哦！这样啊，那好啊。” 李圣龙看到命令，也是很有些恍惚，但慢慢地，一股悲凉袭上了心头。 “如果这个命令早个两三年的话，也许白兄就不会死了。”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人生总有遗憾。” 艾丽丝娜拿着枪，便转身走了，留下了李圣龙看着那路线图十分迷茫。 “上面说了，路上如果遇到幸存者，尽可能带回去。” 李圣龙回头，是马骁在说话。 “哦哦，小马哥啊！坐会儿，难得休息一下。” 马骁见李圣龙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后道： “据说南境还是有些人活着的，不过也不多了，活到现在的人，嗯……你懂得，送回北境了也许也会因为一些事情，得不到什么平等的待遇。” 李圣龙闻言，苦笑道： “我知道，肉食者鄙，只要吃过人肉的，也就失去了上升空间了，不过这个事情要怎么判定呢？” “陶警官和其手下的人有办法的，虽然说过往不究，但这些吃过人肉的，我们不太敢带着他们去打仗，之前有一个从南境被捞回去的，据说就是被送到地下城当苦力了。” “我不懂，我自己不吃，但其实在地狱一般的南境，很多事情也能理解。” “之前谁都理解，但自从裴善仁的事情之后，大家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理解了，是紧急避险？或是不择手段？谁能分得清楚呢？很多事情没办法分辨其善恶是非，但要讲一个利害。” “明白了，反正这群人就是不被信任了呗。” “信任本来就是有条件的，没有任何信任是理所应当。” …… 当夜，部队照样在城外临时搭建的防线过夜，李圣龙所在的地方离着龙江不远，时不时可以听见江水的咆哮之声。 到了半夜，其他城市赶来夜袭的丧尸如同潮水，本来熟睡的李圣龙听到炮声，便提起枪想要前去厮杀，被马骁给拉住了。 “前线的部队能搞定，好好休息吧。” 李圣龙见了马骁，连忙把枪口对着地面，回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泛起红光，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怕别睡了，随时上去干吧。” 见李圣龙靠着废墟坐着，马骁便也与其对坐，月光正好，龙江水上波光粼粼，但两人情绪都很低落。 “上面说了，在此地坚守几天，歼灭一部分赶来的尸潮之后再向前进攻，这场战争目的其实是尽可能杀伤丧尸的有生力量，并不是要收复南境。” “小马哥，你说得我都懂，这么一块重度污染的地方，收复回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不过啊！再次踏足这片南国之土，我有些恍惚。” “恍惚什么？” 李圣龙回头看了一眼马骁，笑道： “小马哥是北方人，自然不知道这种故土离殇之感，我自小长在祖国的极边之地，后又入楚地，那些都是我记忆深刻的地方，如今回头再走，就如同走过了我自己来时的路，过去的一幕幕，此刻都犹在眼前。” “额……李哥说话好斯文绉绉的！我去睡了，你不行也睡睡，别担心，有什么情况警报和站岗的士兵会喊的。” “去吧，我守一下算了。” …… 第二天中午，李圣龙还在睡梦中，艾丽丝娜便来摇醒了他。 “嘿！小李子！醒了！要南下了！” 艾丽丝娜倒是晚上睡得香甜，熬了一夜睡眼惺忪的李圣龙起来，发现部队早已开始集结。 “报数！” 稀里糊涂地报了一个十，李圣龙看着眼前的马骁，对方嘴巴一开一合，一声炸裂的声音响起。 “登上军车！跟随装甲部队！追着尸群打！南下！” 搬着一箱箱弹药上了车，李圣龙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马骁问道： “丧尸被击溃了？” “外围的丧尸进不来，被装甲部队几个反推就打散了，我们马上南下，沿途的丧尸尽在我们掌控之中，部队分为三路，一路驱赶，最后在仙灵市附近展开一场阶段性决战，顺利的话便再次攻一次城，作为南进的“二点”。” 路上，每当前方炮火声浓烈之时，李圣龙等人便跳下军车，紧贴着装甲部队向前缓慢推进。 中途遇到了一支尸群直插自己部队的侧翼，李圣龙一马当先，与艾丽丝娜等人一起，阻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装甲部队迂回而来，丧尸才被打退。 看着满地的丧尸尸体，李圣龙回头对马骁道： “这一路不会太平！战场形势有点太乱了……” 第761章 南境战争·遭遇野战 部队一路攻击，当行出不知多少距离时，居前的装甲部队却突然与后方的步兵失去了通信。 “看来进入电磁紊乱区域了，让通信兵想想办法，通知身后的步兵先暂停前进。” “好。” 看着眼前的这片地形，田中尉十分诧异，这里是荆北，却多出了一片极为宽阔草原样貌的地形，而且草长得极为茂密且高壮，一片片如同茅草形状的叶片，竟有半人高，五颜六色的。 “放进机器人侦察一番，小心草里可能有埋伏。” “是！” 机器人进入之后，摩擦着草木之声一开始不绝于耳，一切都显得很是平静。 可没过一会儿，操作员便发现屏幕变成了一阵雪花，机器人也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这……” “不要感到奇怪，那就只有压着过去了，尽可能小心一点。” 田中尉话音刚落，却听一声爆炸，回头一看，一颗信号弹飞入了天空，炸开了一朵黄色的花朵。 “不好！步兵他们被袭了！掉头！快！” 坦克们立马原地掉头，可就在此时，草木急速摩擦之声响起，势头迅猛无比。 “我去！准备战斗！” 喷火坦克立马喷火焚烧那些草木，却不想这草还是湿的，只烧出一片片焦黑，却无法形成燎原之势，丧尸不知从草中何处蹦出，双方立马纠缠在了一起。 “开炮！对着草皮压制！信号弹！让空军过来！快！” …… 而另外一边，与装甲部队相隔不到两里地的步兵队伍，在几分钟前突然遭遇了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尸潮。 “等一下！有动静！” “下车下车！快快快！准备战斗！” 由于出现的突然，部队猝不及防，听着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和脚步声，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 “这尼玛像是地里爬出来的！对面会打埋伏！小李子！护着我！我去那棵树上！” 远远地看见了奔跑的尸群，艾丽丝娜想着找个高点观察。 “好！” 端着机枪向前，艾丽丝娜两枪便把那树上的两具丧尸击落，自己甩出绳子，很快就爬了上去。 “我切换了红外光通讯，你们听得见不？” “艾丽丝娜，我是马骁，我就在你的树底下，你说。” “丧尸还没有合拢！组织环形防御！阻击！” “好！快快快！环形防御！把炮保护在中央！” 军队列阵极快，当丧尸即将贴脸之时，一连串的弹雨袭来。 砰—— 艾丽丝娜居高临下，枪枪必有斩获的同时，对李圣龙喊道： “小李子！枪口往上抬一抬！抛物线打过去！” 李圣龙与其他机枪手互相协同，架起了三挺机枪，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射击面，将与尸群正对的一面三十米的宽度控制得死死的。 子弹狂风暴雨，一道道抛物线落入袭来的尸群之中，很多丧尸都是脸部和头部中弹，要么立马便倒了下去，被直接削掉一半脑袋的丧尸跑了好几步之后也软倒了下去。 “不行！没有掩体，和丧尸打对攻划不来，发信号弹，请求装甲部队回援，所有人不许后背对着丧尸！给我迎敌！” 马骁心里好奇，为什么装甲部队通过之时这些丧尸不围攻，偏偏掐头去尾地拦着自己的步兵打。 但此刻他也想不了这么多了，好在出兵之前对此情况早有预案和演练，部队立马就地展开阻击，等待周围的部队前来解围。 迫击炮也适时地打出了一连串的炮弹，落入尸群当中，断筋折骨和被炸得粉碎的，不计其数。 “小马哥！尸群在合拢！背面我看不清！这边三面合并之后，将直接可能冲击我们的正面！快炸散它们！别让他们围过来！” “好！汇合点在哪里？” “正西八十米左右！” 马骁命令部队将手里的迫击炮集中起来，两轮齐射过后，激起沙石无数，原本还在汇合的尸群被炸到瞬间断了片，很多丧尸直接被落下的沙石给埋了。 “装甲部队怎么还没过来？一脚油门的事情嘛！” 前来支援的直升机都已经到达了，马骁却不见坦克回援的身影，而此时战斗已经趋近白热化，丧尸与人类之间的距离最近只有二十米。 “机器人拉回来，别被炮给打了！李圣龙，带一个班的人，插一插尸群的侧翼，吸引一部分尸群分流，正面压力有点大了！” 诚如马骁所言，这些丧尸虽然没能全部合流，但也组织起了几波攻势，数量上明显多于人类的它们，以一种不怕粉身碎骨的气势，疯狂地向着众人压来。 天空飞着两架直升机，倾泻而下的火力使得遍地都是血肉残渣。 “好！” “注意！避免打近战！打不过就撤回来！” 李圣龙带着一个班的士兵，悄悄摸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地方。 趴着一看，丧尸的攻击极度有章法，互相之间保持了一些间隔，可以看见一颗迫击炮弹下去其实炸不死多少只。 望远镜瞄了瞄，爆炸边缘的丧尸七窍都带着血，看着极为恐怖，李圣龙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想必是整坏了内脏，这样了还能冲得这么猛！还真是厉害！ “兄弟们！听好！我们只是为了打乱对方的进攻队形，不是要和它们拼命，压不住了就立马后撤！听到了没有？” “明白！” 说罢，李圣龙示意几人架好迫击炮，角度调整完毕后，砰砰两炮过去，正好落在尸群冲击的交叉点上，除了当场立碎的，好几只丧尸还被掀飞了。 “再来！” 丧尸挨了这两下黑手，左顾右盼地找炮弹的来源，嘴里发出阵阵恐怖的吼声。 砰砰砰—— 又一串炮弹落下后，尸群终于找到了李圣龙这几人的位置，其中几只发出咯咯咯地大笑声后，一阵阵笑声响起，开始分流，一支朝着李圣龙的方向袭来。 “打！” 机枪卡兹卡兹的声音响起，丧尸循着枪声倒了一片，李圣龙正高兴时，眼睛瞄了一眼远处，此时才发现，丧尸分流之后，居多的主流竟然朝着自己而来。 “我去！那里这么大一坨你不去啃！倒来搞我们十几个？” 第762章 南境战争·人尸混战 “跑！” 李圣龙倒是懂得圆滑，打不过还打什么呢?十几个人除非手里一人抡得起来一颗原子弹，不然如何阻挡潮水一般的尸潮？ 不过李圣龙倒也不是转头就跑，而是面对着丧尸袭来的方向，边打边退，直升机老早就望见他了，便也毫不吝啬，前来助拳，一顿狂风暴雨，生生在李圣龙面前压出了一片空白地带，只有扭动的尸体而已。 “我掩护你们！赶紧后退！” 李圣龙也还是学了些阴招，刚到指定地点时就下了几颗地雷，只是那地雷爆炸半径有点大了，见丧尸即将踩雷，只得立马带着人转头就开始狂奔，好在有外骨骼的加持，不然还真跑不掉。 砰砰砰—— 这丧尸只顾着追击，也不管脚下还有几个铁王八，李圣龙可是埋都懒得埋，就露天的被丧尸踩中，几声闷响，自然是又几只倒霉蛋被炸去了手脚，腹腔还被弹片割破了，绿汁混着内脏一起涌出，只叫一个酸爽。 而李圣龙回头一看，心里只觉对面生命力强悍无比，地雷只在爆炸中心报销了一部分丧尸，而那些没被炸碎的，身上插着弹片也丝毫没有什么伤害，依旧是大笑着向着自己追击，仿佛那弹片带来的疼痛还让其爽到了一般。 边打边退，终于归阵，李圣龙带着士兵们，气都没喘一口，便立马架起武器，向着尸群射击，一时间枪林弹雨不断，丧尸的嘶吼混杂着枪炮声，如同一台做白事的草台班子锣鼓混着不成调的唱腔，躁耳且残酷。 “团长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回来？” “哎！估计是被缠住了，没关系！我们边打边向前吧！与团长汇合，万一他那边更麻烦也能帮帮手！” “好！” 李圣龙和马骁商量完，一顿炮火覆盖之后，提着枪械便向着田中尉所在的方向移动，阵型却并未松动，艾丽丝娜也滑下了树，取了颗子弹在身上，便跟上了李圣龙。 此时马骁所掌握的部队头顶三面已经全都是活动的尸群，双方距离拉得也不够开，故而也只能时打时停，慢慢地向南移动。 “听着枪炮声，北边的部队也下来了，要不要回头打个反击？它们现在就是汉堡里的生菜！被夹住了！” “艾丽丝娜!先别！整体的战场形势还不清楚，哪知道丧尸现在的分布是什么样子的。” 当双方互相靠拢，马骁等人见到眼前的场景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坦克在肆意地横冲直撞，与尸潮绞杀在一起，战线已经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丧尸们爬上坦克顶，想要掀开盖子，随行的战地机器人射击之下，很多丧尸哪怕已经被打得稀烂，却也还是抓着坦克不放。 “艾丽丝娜！你带着一半的人，回头阻击丧尸！李圣龙！跟我走！给团长解围！” 艾丽丝娜回头，一边指挥结阵，一边用枪射击，眼前突然大火燃起，是燃烧弹落下，尸群中起火者甚众，一时间吱哇怪叫声四起。 停不下战斗的节奏，火墙里，依旧冲出了一队队的丧尸，似乎哪怕它们自己燃烧成灰烬，也要把这些战士带入地狱…… 而另一边，马骁带着李圣龙等战士冲了上去，对着与坦克鏖战的丧尸便开火射杀，也不知道丧尸是怎么想的，明明似乎奈何不了这种铁王八，但依旧是前赴后继的样子，履带都被染成绿色的了，但依旧逼不退丧尸的步伐。 “杀！把那些家伙从坦克上给我打下来！” 身背喷火器的生化兵也直接不管了，对着抓握在坦克身上的丧尸就直接喷火，丧尸燃烧起来，匆忙跳下，有些被坦克所压，来回几下碾压成泥。 但总有些丧尸也是有本事！浑身起火之下却也能猛然起跳，扑倒了好些个士兵。 “我操你大爷！给老子起开！” 见不远处的袍泽兄弟被浑身是火的丧尸扑倒，李圣龙大骂着冲了上去，但浑身是火的丧尸如同刺猬，身下又压着士兵，李圣龙不敢贸然开枪，情急之下只得将枪递给同伴，自己从后背取下防暴叉打横，用力顶住丧尸，大喊着将其推了出去，用手枪一枪爆了头。 “靠！什么鬼！” 好不容易打死丧尸，那士兵的防护服还燃着几颗火星，但似乎其已经被丧尸抓伤了要害，李圣龙回头再看时，其头部已经炸开，身躯也软了下去。 “喂！兄弟，你……” 李圣龙恍惚了几秒钟，抬起头看着四周，到处都是士兵与丧尸缠斗和无边无际的大火。 “我！我操你大爷！” 李圣龙瞬间暴起，一手手枪，一手防暴叉，也没有什么技巧了，将钢叉抡圆了就砸，砸到了就毙，一时间如同当年怒杀邪教徒一般，杀了个七进七出，丧尸被其砸倒了一片。 “喂！李圣龙！把枪拿起来！步坦协同！回头打！” 马骁叫醒了暴走的李圣龙，坦克已经脱困，此时正好是发挥步坦协同的最佳时机。 “好！我知道了！” 此时，众人也顾不得脚底下战友无头的尸体，反身向北，丧尸面对协同了起来的军队，也瞬间失去了乱中打劫的能力，被一路反推，留下尸骸无数。 一路冲杀之下，尸群渐渐溃退，空军追着一路轰炸，但不多时便又不见对方的踪影。 “与北来的部队会合先！停止向南进攻的步伐！” “谢天谢地！团长你还活着！” “躲在坦克里，差点闷死了倒是，不过也没太大关系，还好没有大型的丧尸！不然坦克翻了还真就麻烦了。” 部队暂缓南进，而是就地开始搭建工事。 “不对劲！对方肯定有地穴在这附近，突然冒出来的，这事儿有点麻烦了，不能贸然向南，不然身后永远留着些后患，但部队待在野外，这事儿也不好办。” 李圣龙抢了一处高点，艾丽丝娜在其身旁，士兵们还是在不断地射击，逼来的尸群数量依旧庞大，虽没有大规模冲击，但也没有跑远，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哎！我们都没有出龙江太远，便有了如此多的麻烦，看看将军如何调整了……” 第763章 南境战争·防守反击 “将军，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前线来的战报显示，丧尸在那些地方估计是筑了地穴的，时不时就突然冒出，故意插我们部队之间的空袭，有渗透我军的趋势。” 覃骏驰拿到战报，也得知了通讯方面的问题，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有想到问题来得这么快。 大军行进，总不可能随时抱成一团，那样防守硬度确实够了，但进攻能力必然被拖慢。 但眼下丧尸行踪不定，如果继续散开阵型，必然会给到对手更多可以利用的空间，这一点着实有些难取舍。 “也不是说打不过丧尸，但我想的是，能尽量少死人，撒开了架势打对攻在没有平民干扰的地区丧尸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 看着眼前的布局，覃骏驰陷入了思考。 “这附近应该会有多个丧尸的大巢穴，不然依靠那些占地面积极小的地穴里的那点丧尸，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打了我们一个桥手横击，能是哪里呢？” 想了一会儿，除了命令加强侦察之外别无头绪，覃骏驰觉得自己需要有足够的观察时间。 “我大概有些思路了，想办法传递命令，将部队向北靠拢，收缩部队之间的距离，防止尸潮拦腰截断我们，今晚，先就地防守一波。 尸潮如果前来进攻，便予以阻击，分出力量对驻地可能藏匿的丧尸进行清剿，发现地穴立马上报，组织钻地打击力量将其清除，我们需要一片安静的阵地，先站住脚。 另外，组织专门的巡逻队，定期对防线周边及部队之间的空隙地带进行巡逻，及时发现丧尸的动向和渗透迹象。 对了！空对地的打击可以自由行事，一旦发现了尸潮聚集，可自行便宜行事。 今夜，先下一步棋，等我下一步命令。” “是。” 太阳即将落山，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李圣龙很是疲惫，艾丽丝娜发现了一个地洞，几颗手榴弹丢进去爆炸后，发现里面只有两只丧尸，洞穴挖得也不深。 “这下有点麻烦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之前丧尸和我们打，喜欢扎堆，一群群的冲击过来，我们一轮火力下去打死打残一片，但现在它们除了总攻的时候会尝试汇聚于一点，其他时候总是散落遍地，直接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 “是啊，攻下南镇之后打的几仗，总感觉是猛地一拳打在棉花上，我们要南下抢纵深，这些家伙便摆烂让我过，但时不时打几个反击过来使得我们还不能不顾身后一路南下。” 田中尉和朱慈焱商量着对策，面对眼下的乱局，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 “小李子，过来！枪口对着，我丢一颗炸弹进去。” 又找到一处地洞的艾丽丝娜喊来李圣龙打配合，一声爆炸过后，洞里传来嘶吼，李圣龙连忙开火，被炸伤出洞的丧尸被打倒了一串。 “听声音这洞不浅！这里可能就有一个地穴，让通信兵上报吧。” 就地搜索的队伍时不时还会遇到丧尸突然出洞打伏击，一时间竟时有伤亡。 战地机器人扫描完地穴之后，同样的套路之下，地穴被毁，对残余丧尸的清剿工作却一直在进行着。 “天快黑了，外围的丧尸估计会趁夜发起夜袭，得赶紧打扫干净窝子了。” 战地里，到处都是被焚烧的丧尸尸体，被炸开的大坑里畸形地堆着被钩来焚烧的肢体，枪声和爆炸声也一直没有停过，短短时间里，那些年轻的士兵眼中已经没有了激动，反而是变得有些麻木。 “哎！才打过龙江没几天，这战局就如此之乱，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清剿，可谓步步是坑，消化掉一块地方所需要付出的时间太多了些。” “小李子，别叹气！这都很正常的事情，丧尸问题如果这么好解决，那要打到现在全世界还在打？宏观意识的可怕，这是早该预料到的。” 夜晚里，丧尸果然前来夜袭，但已经扎好阵地的部队完全不惧，依靠临时搭建的工事和装甲冲击，在空中力量的掩护下，尸潮血战数小时，连阵地前沿三十米的距离都没摸到。 李圣龙马骁等人负责守一座不高的小山头，天空落下的导弹将尸潮砸的四散奔逃，一群人一阵枪击炮打，在探照灯下，丧尸散去时的场面极为震撼，遍地都是绿色的汁液和断裂的肢体。 “蚂蚁。” 李圣龙说出了这个词。 在熊熊的烈火中，大家度过了一个极度炎热且暴躁的夜晚。 到了第二天清晨，疲惫不堪的士兵原地轮流休整，工程车在军队的保护下开始就地筑防暴墙，看了这副架势，李圣龙叹息道： “看来是要长期在此地固守了，又要打呆仗了。” 说罢推开艾丽丝娜递来的食物，倒头便睡了。 “我眯一会儿，你守一下。” 一个上午的休息之后，命令果然是继续休息加协助加固防线，等着夜晚丧尸袭来继续阻击。 夜晚降临，隔壁不远处已经听到了枪炮声起，李圣龙和艾丽丝娜窝在临时构筑好的战壕里，等待着丧尸的到来。 “估计快了，其实这样还挺好，等着丧尸自己上来，守株待兔，杀伤效果也不差。” “也对。” 李圣龙已经接受了这个打法，但眼前却迟迟没有出现丧尸。 “咦？今天主攻的方向不是这里吗？佯攻也没有？” 正当李圣龙诧异之时，田中尉的坦克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走！跟随装甲部队！直接插尸潮腰部！反击！” “这？” 李圣龙正在迟疑之间，艾丽丝娜已经兴奋地跳出了战壕。 “走啦！小李子！这是将军的防守反击战术！” “哈？” 艾丽丝娜见李圣龙不解，便思考了一番，尝试用其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 “你就是个听命令的战兵，宏观战术不懂很正常。 昨晚一夜的观察，其实是在确定丧尸比较可能存在的大巢穴所在位置，现在估计是找到了。 这种战术很像是拳击里面的防守反击战术，在对手摇摆不定摸不到对手之前，等着对手先来重拳打击，自己一手护着头，在其拳头收不回去之时，另外一手直击对手头颅，这样便能避免追着对方打但无法重击的情况。” “我去！原来是这样！” 天空光柱亮起，李圣龙知道，对被发现的大巢穴之打击已经开始。“原来……” 第764章 南境战争·巢穴 所谓乱局之中也必有规律，除非是三体运动。 丧尸乱麻麻的，将战线绞的稀烂，但是蛇就有七寸，是对战就有破局之法。 覃骏驰在混乱无比的战局中发现了一条很规律的事情。 丧尸要攻击军队，一定需要集中绝对的数量优势，全凭沿途那些小小的藏匿点是奈何不了几十万部队的。 所以能迅速集结如此多的丧尸前来进攻，差点截断军队的腰部，一定是需要类似“屯兵前线”的行为的，这样才能快速集结力量从而形成兵力优势。 那么战地周围肯定是有一个个能够囤积丧尸的大巢穴的！ 这个巢穴可以不断地囤积丧尸，在合适的时候发起集合性的猛攻，如果覃骏驰选择一直向前进攻而忽略掉这个东西，那么自己的后背和腰部随时将会被截断。 但如果自己一直固守，那么对方将能一直集结相当的数量，不断地对自己施压，逼自己退却。 抱头挨打是呆子，防守也是需要给对方压力的防守，时不时给对方一下，这也就是防守反击的精髓。 如此这般，自己需要把这个大巢穴的位置找出来，尽可能一战将对方杀伤、打疼，这就是这次防守反击的目的。 田中尉带队，协同友军，悄悄避开丧尸猛攻的主攻方向，沿着丧尸稀疏的地方一路猛冲猛打。 丧尸背后的那个宏意识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人类军队竟然这时候敢于进攻，坦克碾压过后，形成了两条绿色的轨迹，步兵乘车在身后紧紧追随，一路杀的丧尸弃尸无数。 “先别管那些小洞穴，把大家伙搞定再分化包围！” 一路冲杀，此时的大巢穴附近已经被钻地武器砸了个千疮百孔，田中尉的部队赶到时，前冲的丧尸渐渐回援，似乎这个巢穴对它们还是有些重要性的。 “对攻！来都来了！还怂着就是示弱了！” 一声声爆炸声响起之后，尸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再待丧尸想要集结时，装甲坦克杀入，横冲直撞之下，战地机器人也加入了混战，一时间绞肉机器作响，丧尸血流成河。 而步兵下车后，立马结成阵列，依托当地的丘陵地貌，各式火力如同洪水过后的泥石流，劈头盖脸地砸的尸骸找不到北。 “巢穴在哪里？” “喏！那个大坑！想必是被钻地导弹砸出来的，还有丧尸在往外爬！” “咩咩！还在挖土！被埋了不少！” 李圣龙组织部队向巢穴攻击，却被袭来的尸群逼退，战地机器人向前想要找到洞口，却不想被丧尸一个个抓住就往地上砸，一时间报废无数。 “好家伙！对面也在玩命了！看来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面对汹涌的尸潮，马骁的部队协同友军，边打边迂回，慢慢地便打到了巢穴的侧翼，到了这个角度，侦察的艾丽丝娜发现，巢穴的正西方，依旧有着不断赶来的丧尸。 “小马哥，对面也在增兵支援，得有人负责阻击，这样才能快速攻下这个巢穴！” “明白！” 马骁回头，命令通信兵打信号告知情况，不多时空军的支援便到了。 “空军会在我们的正前方掩护，不断轰炸来援的尸潮，我们绕过去，就在巢穴正西阻击尸潮！” “是！” 移动起来的部队快速穿插，以张开双翼的架势两路直冲，一顿猛攻之后便落在了巢穴身后，将一个点前后的丧尸截断，身后是装甲部队一路向东猛攻，自己则就地阻击，阵地前被杀伤的丧尸不计其数。 “嘿！艾丽丝娜！你游动着打！别站定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的！” 马骁的命令下达后，李圣龙便看不见艾丽丝娜的身影了，自己此时也无暇顾及，配合着其他机枪手，组成了交叉火力，对着袭来的尸潮射击。 这里的丧尸密度果然可怕，打着打着，身后的巢穴冒出了原本躲在地下的丧尸，马骁见状，连忙命令几轮迫击炮轰击压制，但看着对手增多，便带着部队迂回到了侧翼，继续阻击着两股合流的尸潮。 “卧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西来的丧尸数量不少且都是极度分散的跑位，轰炸效果有限，到了我们眼前却又迅速聚集！有点难搞！” “小马哥！别管了！杀多少是多少！” 李圣龙的吼声使得士兵十分亢奋，战斗打到了焦灼，一阵阵大火熊熊燃起，那是空军投下了燃烧弹，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道道火墙。 “妈的！干了！再退老子是狗！” 憋屈了一番的李圣龙直接将手里的机枪拿起扫射，丧尸中弹，无不断筋折骨，马骁倒是冷静，命令众人边打边向身后鱼钩移动，不断拨弄着丧尸攻击的方向。 丧尸依靠着数量上巨大的优势渐渐逼近，马骁皱了皱眉，感觉到了有些吃力，看着正面而来的丧尸似乎正在分流，一队正在抄自己的侧翼，一时间确实感到了压力，只得协同友军，部队摆成了一道倒八字，分别对抗两路袭来的丧尸。 “听！炮声！” 正当马骁等人打得异常艰苦之时，身后隆隆的炮声响起，一时间士气大振。 原来进攻原本阵地的尸潮似乎发现老巢被攻击，于是掉头前来，正好于田中尉等部队撞上，一阵厮杀后没占到便宜，推出植物体又被空军给点了，而原本整地的部队见了，想着这正好是汉堡包夹生菜的机会，在指挥部同意之后，留下留守部队后便分出了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绞杀而来。 两支装甲部队一东一西，夹击之下，尸潮很快就被砸乱了阵脚，想要向着两侧突围却被空军压着炸，实在是没有办法退却，只得硬着头皮猛冲西部，而西边的部队都是常年与丧尸打交道的北方边军，哪怕不惜一身血肉，也实在是攻不破。 此时，东进的部队也正好掩杀过来，马骁见了，便立马也从侧翼杀了过去，尸潮被打崩，除了一部分向着南边去了，其余尽数被打杀在夜晚的荒野中。 “回头！迎击西来的尸群！” 第765章 南境战争·夜战苍野 在丧尸巢穴附近，部队一边使用各式机械深入老巢绞杀残余丧尸，一边就地迎击袭来的丧尸。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种原始的武器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其首是一个巨大的螺旋钻头，两侧是刀片，浑身钢铁所铸，底盘异常的稳当，深入通道后来回穿梭，丧尸碰到便被碾碎，一时间地下吱吱乱叫声响遍了整个巢穴。 而在其身后，是一个个小型的喷火机器狗，灼热的火焰在地下燃起，地面部队怕氧气不足，早就打出了几个通风口，所以火焰烧得高高的，李圣龙直感觉自己的脚底在冒烟，心理作用下还有点发烫。 “大家把防毒面具戴上！别吸入太多气体中毒了就不好了！” 阵地上，到处都冒着黑的白的烟，马骁等中下级军官连忙下达命令，西来尸潮此时面对的是一整个扇面的步坦混合部队，火力极其猛烈，但丧尸似乎此刻很是愤怒，在植物体的掩护下不惜一身血肉拼命往前贴，双方打得异常激烈。 军队开始以扇面展开，打算使用两翼包抄的战术围歼被击溃后的尸潮，但战局进行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丧尸有溃退之势。 “转变打法！中间的部队边打边引。” 于是，部队迅速合拢，中间的部队顶着尸潮你来我往，慢慢向侧后方移动，渐渐地，一个倒着的八字形成。 可能是做好了死磕的准备，此时尸潮异常密集，但冲击之下，有种拳头打中棉花的无力感，不远处明明有军队的身影，却总是撞不上劲。 而此时，尸潮两翼被军队狂轰滥炸，过于密集的排列也吸引来了空军，爆炸在阵地上反复响起，一时间激起千层沙土，混合着血肉和断肢，哗啦哗啦地落下，浓烈的火药味和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在战场上。 “别让它们散开，压制住！阵线挤压！别给他们散开的空间！” 跟随在装甲身后的步兵前移，李圣龙甚至能看见对面丧尸那一张张或大笑或狰狞的脸，火光之中，那一片片绿色显得极为残酷。 “喂！小心翼翼！” 阵线前压之际，一支小规模的尸群插入了一道军队间不起眼的缝隙，艾丽丝娜敏锐地发现了，马骁立马带着部队前去厮杀。 “快速解决战斗！千万不能让对面渗透出去！” 机枪扫射之下，丧尸散开，间隔拉大，顶着火力与马骁率领的步兵迅速拉近，速度之快，令人无法理解。 “我去！怎么这么快！” 无奈之下，近战开始，丧尸与士兵捉对厮杀，枪响和刀具穿过皮肤和血管肌肉的声音开始在阵地上响起。 李圣龙见几只丧尸缠着已经冲上前的艾丽丝娜，本想拿枪射杀，但又怕误伤战友，于是将背上的防暴叉打直，猛地突入，身上的外骨骼发挥了威力，一叉便将艾丽丝娜侧翼的丧尸钉在了地上。 “艾丽丝娜！我们两个配合，我支着对方！你速度快！跳起来砍头！” “好！” 二人重拾了白洪羽研究出来的套路，李圣龙只管刺中丧尸后与对方角力，艾丽丝娜身法诡秘，黑影一过，丧尸便被砍去头颅或削掉头盖骨。 “干你大爷！” 手痒的李圣龙用叉将一只身高约两米的丧尸膝盖砸了个向后对折，发出了如同扭芹菜的咯吱一声，一叉刺入了额头，搅动几下后回头看，艾丽丝娜正在割下一个丧尸的头颅。 四下观望，却见士兵们互相配合，一个用步枪对着丧尸腿射，另一个人上去补枪或补刀，已经熟悉了丧尸打法的士兵们完全不惧，不多时就把这股尸群歼灭了。 “有没有人伤亡？报数！” “这里！救救我！我自己断了一臂！” “快来人！他血快流干了！” “啊！你杀了我吧！太痛了！” “妈的！臭死了！堆在一起！烧掉！” 骂声、惨叫声和求救声回响在阵地上，医护兵将伤兵抬他带到相对干净的地方，尽可能快地给他们止血先保住命，随后才会运送至后方，故而还有意识的士兵是极其痛苦的。 “干你娘的！宰了你们！” 伤亡虽然不多，但面对断手断脚和自爆头部而死的袍泽兄弟，士兵的怒吼瞬间被勾起，他们架起迫击炮，对着尸潮中心就是左一炮右一炮，李圣龙等战兵则跟随坦克发起了冲击。 这尸潮应对人类军队的倒八字阵竟然还是傻乎乎的直线上下，如同一个一字长蛇阵，激烈的战斗过后，尸潮被拦腰截断，七寸打中，军队开始从容的掐头去尾，部队来回穿插分割，一个长蛇很快便成了一块块被包围的孤岛。 此时的战场局势，丧尸似乎感受到自己如同渔网中的一条条鱼了，于是未来的尸潮迅速向着西边就散开遁去了，空军追着炸了几下，也就任由其去了，而被一个个分割在阵线上的尸群却惨了，也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疯狂。 冲又冲不破人类军队堆积起来的钢铁绞杀网，往巢穴里去却又是熊熊大火，似乎丧尸已经自知是无所遁形的了，于是便疯了一般，用尽一切办法贴脸，似乎目的就是要带走几个士兵的性命，一起坠入黑暗的地狱。 于是一时间，黑暗的夜晚里，火焰与死亡并行，枪弹和血肉碰撞，没有节奏的嘶吼与人类军人的呐喊混杂，共同形成了一场决死的斗争，一直打到了黎明破晓，日光重现…… “妈的！臭死了！这里还有活的！烧了它！” 清晨的阵地上，显得很是安静，除了一声声补枪的枪声，疲惫厮杀了一整夜的士兵们都很少说话，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在周围。 士兵们将已经失去威胁的丧尸躯体和那些细碎的断肢尸块堆成了一个个尸堆，一个个高大无比，手脚和头颅相互混杂着，如同一幅来自地狱里的画，而当火焰在其身上升起时，一个个头骨因为高温烧红，恐怖狰狞，更像是恐怖的一笔笔笔触。 看着眼前这座燃烧的“京观”，李圣龙一阵反胃，但依旧强忍住了，回头一看，艾丽丝娜坐在一处空地，表情很是茫然。 “天亮了，休息一下吧。” 第766章 南境战争·攻城拔寨 这一战击杀丧尸无数，也将战争的思路给扭转了过来。 人类之间的战争是控制“要地”，一座城池，一处咽喉，能拿下后就可以控制周边很大的面积。 对丧尸而言也存在“要地”，但不是什么战略城市之类的，而就是那一个个巢穴。 拿下一个巢穴，就能使得自己身后不至于随时出现丧尸，能留给人们足够时间来消化打下的区域。 在此之外，战争的核心一定是大规模杀伤对手的有生力量，故而军队对丧尸极为狠辣，所过之地一定是做到了最大程度的烧杀，丧尸堆作京观焚烧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我的部队到过的地方！一只丧尸都不能存在！” 覃骏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所以士兵这一路是每天看着大火闻着焦臭度过的，李圣龙感觉这样的环境迟早逼出少数精神病来。 “大家不要这么低落嘛，情绪调整得美好一点！” 睡醒之后，李圣龙对众人如是说。 艾丽丝娜双目无神，一夜的血腥激战使得其疲惫不堪。 “也不是不美好吧，就是累，加上死了几个战友，确实有些难过。” 马骁见了，思索了一番后站起身道： “人家李圣龙说得对！一支军队怎么能没有朝气？” “你要怎么搞嘛？” “艾丽丝娜，我们唱唱歌吧，振奋人心的那种！” “额……唱啥呢？” “我想想啊，李圣龙你是艺术生，你起个调调看？要豪迈一点的！要古风的！” “古风的啊？我想想。” 李圣龙低头思索了一番，高声唱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笑谈渴饮匈奴血……” “算了算了！你这个不合适，我就是草原上的匈奴来着，换一个！” “哦哦，我看看哈，嗯……不破楼兰终不还？” “小李子！我西域的，你要破我啊？” “哈哈哈，也对哈！” 马骁和艾丽丝娜纯粹是在开玩笑，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历史上的事情，如今大家都是兄弟民族。 “艾丽丝娜，你别说，我还是很崇拜岳爷爷的。” “是吧？揍得少数民族哇哇叫，不过怎么说呢？放在当年的情况下，人家确实是东国的英雄。” “嗯……要不唱这首歌？” “你起头，我们跟着唱。” “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长坂坡前逞英雄！战退千员将,杀退百万兵,怀抱阿斗得太平……” “好好好！赵子龙没干过我们匈奴和楼兰！就这个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唱起来！引来丧尸也不怕，干它们一台！” 歌声嘹亮，渐渐地，阵地上的士兵人人歌唱，原本压抑的气氛被驱散了不少，领唱的李圣龙很是高兴，边唱还边舞蹈，只是没了肚腩，舞姿便没有了灵魂。 中午正阳，站在一处高地上，太阳高挂天空，四周死寂，没有一点生气，李圣龙很是感慨。 “艾丽丝娜，其实呢，我很羡慕演义小说的赵子龙，一人可挡百万兵，而我们却做不到一人独斗百万丧尸。” “小李子，不要太过看轻自己，虽不当百万，但你拿着钢叉奋不顾身冲入尸群时，也堪比子龙之勇，他护着的是阿斗，你护着的，是苍生。” “哦。” “只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了，拼过命了，就不要对自己有什么责怪。” 当晚扎防线与丧尸攻防，击退尸潮三次。 …… “全军！南下！” 找到了克敌之法，覃骏驰下令进攻，搜寻沿途的巢穴，以一切能用的手段攻击。 马骁带着李圣龙等人，攻到一座县城，尸潮自知躲在巢穴里不是办法，东国的钻地导弹已经将巢穴翻了个底朝天，于是集合起来向军队猛攻。 一道道天女散花般的白光在眼前一闪过后，李圣龙看到了无数身体起火的丧尸依旧在狂奔，自己欲举枪打，被艾丽丝娜按住了，再仔细看时，那些丧尸跑着跑着身体便像是溶解了一般，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让它们多吃些苦头。” 艾丽丝娜对李圣龙道。 白磷燃烧弹在城市里的巢穴周围落下无数，大火熊熊燃烧，一股子奇异的味道蔓延开来。 军队则就是把城市围住，让丧尸不得脱身，命令是所有的丧尸都必须死在原地，燃烧成灰。 “走走走！攻击！” 冲锋号声响彻战线，可当李圣龙等人冲进这座小城时，却发现那里还有什么丧尸？只有遍地白色的灰烬和焦黑的火燎痕迹，灰烬随着微风四散，痕迹却在石头上坚挺。 整座城市几乎所有的有机物都被燃烧殆尽，海拉植物虽然坚挺，但此时也只剩下了些碳化的木桩子，而丧尸留下的少许骨头，轻轻一碰也就碎了。 搜寻了几圈，除了几个地洞里躲着寥寥几只丧尸未死，被人们喷火焚烧，清理工作很快也就做完了。 “继续南下！杀光它们！” 田中尉的装甲部队早就奔着下一个巢穴而去，步兵则在其身后扫尾，短短一天时间，丧尸连战七场，七场皆被打崩溃，留下尸横遍野、大火熊熊。 所有过江的部队，已达一百六十余万，一个倒立的树形进攻态势已经拉开，席卷之势可谓不可阻挡。 尸潮被打散，白天散落，只敢在夜晚聚集，发起一次次不痛不痒的攻击。 李圣龙已经记不清自己击倒过多少丧尸了，那些植物体倒是麻烦很多，但第二天清晨的大火，却又在告诉他，这场仗打得越来越顺了。 艾丽丝娜记着自己狙杀的丧尸是两百二十一只，在她看来，这些丧尸其实远距离很好打，打倒一只后，它身旁的丧尸也不知道躲。 “小李子，你杀了多少了？记着点！” “我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不是说被火烧了才是最终死亡吗？” “打倒一只就是一点军功，你也是痴傻。” “算逑，谁分得清？每天要烧这么多丧尸。” 李圣龙完全不记这些，能为国战斗他就蛮开心的。 荆北以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军队占领，到了这个时候，丧尸直接不打了，当李圣龙最终到达施州州府时，这里的丧尸竟然提前就跑空了。 “再往南一点，就能回到那个仓库了……” 第767章 南境战争·生还之人 州府里的寂寥令人心碎，各种植物已经将建筑包裹得严实无比，喷火焚之，只能烧一部分，似乎这些植物能分泌一些阻断火势蔓延的物质，断了些经脉后也就很快熄灭了。 走在这座灾变后自己曾经到过的城市，李圣龙十分感慨，街道上只要看见超市便想到了当年翻窗入室打野的事情。 “对了！我当年……” “快来！这里躲着一只丧尸！” 李圣龙话没说出口，一声叫喊将身边的艾丽丝娜引了过去，便也收起话头，走上前查看。 “这只不大嘛！拿钩子来！” 艾丽丝娜打了一枪，找来钩子将其勾出，烧之前仔细看了看，这只丧尸的腿上有着一些红色的根茎状的肉条，仔细一看，原来这条腿早就没有了膝盖以下的部分，想必是被军队的炸弹伤过。 “奇怪！这东西长出来的那部分看起来很像是肌肉走向，咦！还冒了些骨头！自己修复自己吗？这么厉害？” 艾丽丝娜眼中闪过了几丝担忧的光芒，不过很快她便站起身一把火便烧了。 “这些玩意儿确实要烧掉，以前还是依赖修复体，现在它们中已经有可以自己修复自己的个体存在了。” “对啊，确实要烧掉。” “哦哦，小李子！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啊？我……” 一个打岔，李圣龙有些迷糊，想了几秒才恍然道： “哦哦！我之前路过过这里！在一所大学旁边，当时有一对兄妹幸存者！不知道还在不！去看看！” “哦？走嘛，瞧瞧去！” 确定了城里尸潮已经转移，士兵们在搜索可能存在的巢穴，军车开了进来，两人找了一辆，艾丽丝娜开着便带着李圣龙向着荆北民族大学而去。 “嘿！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那边不是我们的搜索区域。” “小马哥，去办点事情，马上回来！” 两人到了那座大学旁，眼前的超市与几年前的样子有了很多变化，整个已经被植物包裹。 “喂！你们别进去！里面太黑了！我们差不多要直接爆破了！” 一个士兵对着两人喊道。 “哦哦！兄弟！先别急！我们看看了再说。” “看什么？贸然进去太危险了！机器人还没上来。” “不怕！可能有幸存者。” “你确定？” “我几年前到过这座超市，那时候有的。” 听到这句话，士兵没有阻拦了，而是喊来十几个同伴，与二人一起进入。 手电灯光摇曳，黑暗中，超市内部竟然也有很多植物从地板里长了出来，很多货架已经空了，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嘿！有人吗？我们是东国军人！有人就快出来！” 四周没有发现丧尸，李圣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但没有得到回应。 “兄弟，也这么几年了，估计也……” 李圣龙打开了当年兄妹二人睡觉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其很是失望。 “小李子，别难过了，你救不了他们的，但也努力过了。” 李圣龙不肯死心，一间一间的房间找了，很多都是长满了植物，不是人能住的。 “等一下！这间锁着的！” 找到一扇门很厚重的，李圣龙用力猛推却发现推不开，心中突然有了些希望。 “有卡片什么的吗？我……” 李圣龙正在找卡片打算开锁时，艾丽丝娜一个大脚便将门踹开了。 “小李子啊，这多快……” “啊！” 艾丽丝娜话都还没说出来，只感觉眼前一抹黑影，连忙侧身躲开，回头看时，李圣龙正抱住了一个扑腾的白衣人。 “别动！放下武器！” 军人们齐刷刷举枪喊着，李圣龙抱住来人却语气柔和地道： “妹子妹子！别激动！是我！额……亚历山大·李·霄龙·圣！” 这个名字一出，艾丽丝娜和众士兵无语，被抱住的那人听了，却立马安静了下来。 “圣哥？你？” “小李子？你之前是干了些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啊？这姑娘听到便不动了。” 李圣龙尴尬地笑了笑，放下已经不挣扎的女子，那女子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嘴里啧啧道： “你这是？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话说来话长咯！我现在是军人了，对了！你哥哥呢？” “我在这里呢！圣哥啊！你来了啊？” 屋子里响起了哥哥的声音，众人仔细一看，其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男孩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哟！妹子还真厉害！生了？” 女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对这个孩子很是讨厌，你知道的，他的父亲……” “唉！千过万过，娃儿无过！妹子不用如此，你哥哥的腿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病症，已经一年没法走动了，膝盖以下都是黑的了。”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呢？” 女子闻言泪如雨下，言自己生完孩子以后为了养活孩子，便只得夜晚出门打野，城市里还能吃的都已经快被自己弄空了，前几天丧尸突然聚集着往南跑，自己不敢出门，到此时已经断粮三天了。 “哦哦，来来来！我这里有点吃的，你们垫一垫，各位兄弟，麻烦了！一起帮忙抬出去！” “好的！客气了！人民军队就是干这个的，来来来，这位大哥，孩子给我，你！背一下大哥！” 发现幸存者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上报至覃骏驰手里之后没多久，喇叭便在城里响起。 “各位州府的人民： 大家辛苦了！让大家等待九年之久，实在惭愧。 但现在黑暗已经驱散，这里已经被解放，如果还有存活之人，请立马走上街道，我们人民军队来接你们来了……” 喇叭响了很久，街道上的军人都在期待着。 也许是不敢相信，过了很久之后，第一个幸存者走上了街道，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此时全都是消瘦无比，眼里没有光芒。 “来吧！解放了，过来，这里有吃的东西……” 马骁向一个满脸泪痕的中年女子伸出了手，对方一开始笑着，随后便哭得撕心裂肺，只因几年下来，保持静默不敢发泄，此刻见了军人，瞬间崩溃。 “啊！你们终于来了！” 第768章 南境战争·故地重游 “经过探测，州府这座城市地下没有巢穴的存在，入城后杀死丧尸数量为九十八只，大部分丧尸已经南下，入了山区，预计将在那些山区遭遇不少丧尸，地形对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有些困难。 此外，州府最终收获幸存者十四人，不多，但也已经是奇迹了。” 听到汇报，覃骏驰久违地露出了微笑。 “不容易啊，竟然能活这么久，这十四人用飞机运回来吧，好好安置，有病的给人家治疗。” 十四人！这座城市原本有五十多万人口，但多年过后的末世里，只有十四人活下来了……这十四人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苦难。 这其中的意义之大，不是十四这个数字能体现的，代表了人类的坚韧和顽强。 …… 州府稳定后，部队继续南下，马骁李圣龙等人沿途与丧尸大战五场，五战皆捷，在某条高速公路上，军人筑起了一座京观，燃烧了足足一整夜。 路过四水山附近时，李圣龙本有去看一看野山道人的想法，但仔细想了想，本着当年答应过对方的原则，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当年我曾经也路过过此地，遭遇过林中的丧尸，险些丧命，今日再来，丧尸不见了，想必是避我们的兵锋，向着南边遁了。” 说完，李圣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嘱咐众人道： “不要进入任何竹林，灾变前有人设下了机关，小心误伤！我当年就险些中招。” “看来让你走这条路是对的，你熟悉得很嘛。” “哦？是吧。” 部队行进了不知道多久，却见田中尉等军官的装甲部队围住了一座小城，只在郊外停着，并未进城。 “团长他们怎么了？咦！这里就是玄恩来着！” 步坦会合，田中尉对众人道： “已经炸过一遍了，路上干了好几仗，等等补给再攻，李圣龙，这里你来过没？” “到过，住了一夜，不清楚有没有巢穴。” “据说你们在州府发现了幸存者，故而就不方便死命地炸了，把一些可能的地方清理一遍，等等吧，等到下午一点，步坦协同攻一次看看。” 等到补充完了补给，坦克轰鸣着，身后跟着步兵，沿着那条横穿县城的河就开始了进攻。 这些道路多年后终于又有了车轮压过，植被茂密之下，安静得出奇。 当部队走到那座风雨桥前时，那座桥上的植物更加茂密了，李圣龙这次有了底气，对着桥头一顿扫射，果然逼出了几只丧尸，身后的田中尉见了，几炮就把桥给打成了渣，植被裹挟桥体中藏匿的丧尸落入水中。 “团长也是急了，把住两头就行，没必要炸掉嘛！” 李圣龙说完，艾丽丝娜则兴奋地道： “管他的，这桥确实也要不成了，周围的丧尸怕是要来了！准备干吧！” 可令艾丽丝娜没想到的是，丧尸没来，部队进城后，寻了一大圈，杀伤丧尸不足百，装上喇叭喊了一阵儿，也没有幸存者出来。 “这县城太小了，丧尸知道打不过我们就走了，人类也没有，哎！确实啊，生存空间太小，两边都看不上，咦？地震吗？” 走到城中心的李圣龙正说着，突然感觉地面剧烈地摇晃，正诧异间，被艾丽丝娜拉着就跑。 “有东西！快走！” 突然，地面开裂，伸出了无数黑色的根茎，回头看看，太阳几乎被遮蔽，密密麻麻，好似巨大的经络。 “妈的！早不出来！本体在哪里啊？” “这个也太大了！故意打我们埋伏呢？” 面对这样的巨大怪物，不知道其本体在何处，众步兵只能狂奔，想要先离开其触手能及的范围。 可事发突然，装甲部队的坦克都被卷进去两辆，士兵被席卷而去无数。 “快快快！出去再说！” 侥幸躲过一劫的李圣龙等人回头看了看，那些士兵有的被勒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有的被整个卷起，肢体扭曲，像是已经断了气。 “卧槽！救救……” “救不了！先出城！” …… 出城后不多时，一颗颗钻地武器落在了这座曾经无比美丽的小城，连同着九十多名士兵，一起被炸毁，玄恩这座城市，死了。 “哎！现在丧尸似乎也是有了套路，另外一条线的部队也被埋伏了，死的人比我们多多了。” 李圣龙听到马骁的话，也没有哭，只是一脸的茫然，内心的痛苦，无法言表。 “走吧，继续南下，带你们看看我当年住过的地方，如果还在的话。” 埋伏之后的痛苦在军中蔓延，但南下还是要继续，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疲惫和伤感。 “这样一来，哪怕城里有幸存者我们也很难救走了，到一个地方为了保险就得先用钻地弹炸一遍。”运兵车在道路上行走了一个多小时，众士兵沿途放火，却也没有燎原，那些植物，很难烧毁。 “眼前就是施州了，那一片是野山，高骏道葬在那里。” “哦？是吗？” 一声声炮响过后，李圣龙带着马骁和艾丽丝娜等人登上了一片焦土的野山，那片竹林除了竹子又高大了很多，一切如故。 “他就葬在这里的，我和白兄埋的，只是这些年草木又茂盛了，竹子上我刻了字，应该长到上面去了。” 众人抬头看着那些竹子，想要在上面找到点什么，但找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找到。 部队围住了施州县城，马骁带着部队就在野山过夜，山中已经没有丧尸了，李圣龙去了洪山溶洞，去了白洪羽为妻子设立的衣冠冢，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白洪羽的衣角。 “嫂子，也是没能留下什么，只有这点儿衣角，与你衣冠合葬吧。” 众人帮了点忙，在墓碑上又刻了些字，硬生生凑了个夫妻合葬墓。 随后众人在李圣龙的指引下，去到了观城台，俯瞰着这座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城市，不由得泪流满面。 “哎！如果早点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在观城台上看了看，那个自己没有涉足过的半边城，树木又高大茂密了不少，而自己仔细寻找了很久，发现自己已经不太找得到牛场路在哪儿了。 “哎。” 一口浊气呼出，如同献给天地。 第769章 南境战争·米仓旧闻 “施州分为老城和新城区，新城区看起来极度危险，我和白兄一直就没敢去过。” “这样啊，那就直接炸了吧。” 飞机缓缓从施州县城的上方飞过，播放着给幸存者听的广播，可一个上午过去之后，没有一个人走入军队的视线。 “这座城市我知道的，加上外来的，十几个人也是有过的，如今却只有二人走出，剩下的都死了。” “说不定里面还有活人，只是不敢走出来吧。” “嗯……基本不可能了，沿途这么多城市和乡村，也就州府活下来了十几个人，哎！” 艾丽丝娜闻言没有说话，她能理解李圣龙的难过，因为不久后，飞机轰炸很快就毁了这座他生活过好几年，有着无数回忆的城市。 轰炸主要集中在老城区的半边城和整个新城区，城市边缘的一些建筑得以保全。 当轰炸结束之后，过于狭窄的街道使得坦克只能开到航空路上，马骁带着步兵入了城。 “城中心先别去，让机器人进去试试。” “检测辐射值。” 机器人在城中心肆意穿梭，废墟之中却找不到丧尸的踪迹，偶有一点丧尸残肢，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密度。 “那条巷子进去，就是我和白兄一家住了很久的地方。” “哦？走嘛，进去看看。” 牛场路被炸掉了一半，此时残垣断壁，好一场荒凉之感，但好在，白洪羽的老房子和那座米仓依旧还在。 “这里有一只丧尸！” 士兵们散开警戒，李圣龙走上前一看，具体来说是“半只”,下身已经不见了，只有上半身正在用自己的双臂爬行，爬得还挺快的。 “嗯？之前没见过你？哪里来的？” 李圣龙接过喷火器，一把火就将其点燃，一阵大火燃起，丧尸扑腾着便没了动静。 慢慢靠近那座米仓，李圣龙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米仓没人住后，植物似乎成了房子的主人，整个被变异的植物包裹了起来，但那扇门还能看见。 “艾丽丝娜，你手熟，帮我开一下门。” 李圣龙的身体有些颤抖，卡片总是塞不进门缝，艾丽丝娜见了，上前帮忙，一下就打开了门，举着枪走了进去。 “看来，你们走得很匆忙啊……” 室内的摆设依旧如故，只是没人住了，一股子霉味，那个种韭菜的小花盆已经干了，土块硬得像是砖头一样，也没有韭菜，长了一棵三叶草在上头，是一株健康的植物。 “如果这是四叶的就好了，也许就能带来更多的幸运。” 那几张床上，依旧摆放着令人怀旧的衣物，都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李圣龙猜测一定是陈佳美干的，那女人心细，总是会帮众人叠衣服。 隔着防护，李圣龙摩挲着自己睡过的床铺，回头看着那一袋袋已经霉变的粮食，不由得泪流满面。 “白兄，大爹，佳美，我……回来了。” 看着屋内的陈设，艾丽丝娜和马骁能想到当年几人蜗居在此的样子，找到了那间地下室，好奇的二人下去看了看，那张桌子上，还放着几本书。 水井里的水打了一点上来，用试纸测了一番，发现表层水体很健康。 “他们其实也还是蛮幸运的了，这井水直到现在竟然也还没有完全污染。” 艾丽丝娜言说道，马骁四周环顾，叹了口气。 “电怎么断了？” 随行的工兵闻言，自己搭了绳索上了顶，扒开植物检查了一番电路之后，很快也就查出故障修复了电路，电脑屏幕亮起，众人都好奇地上前观看。 “这里有个硬盘，里面是啥？” “哦哦，白娘子传奇啥的，一家人消遣用的，还能用吗？” 插入电脑，发现确实还能用，在面板里，李圣龙看到了一些文件夹，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于是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个。 “末世日记？咦！正经人谁写日记呢？白兄也是奇怪，心里话会写到日记里？” 仔细一看，一旁还有一本白洪羽写的小说，都是光怪陆离的剧情，而日记是从灾变六年夏天开始写的，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自李圣龙那个死胖子走后，一切的重任都落到了我一个人的头上，打野工作变得异常的艰难。 遥想当年，自椿城出发后的几人，凋零大半，如今只有陈佳美与我一家人相依为命，念之断肠。 李胖子那个家伙呢，十足的憨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到达北境，心里十足挂念。 再坚持坚持，也许总有见面的那一天。” 嘣—— 李圣龙尚未看完，却听得一声炮响，其余人等皆提枪出了门，向着爆炸的方向去。 “这些都是白兄的东西，说不定可以作为平民史料，带走！” 将电脑里所有的文字资料拷贝进了硬盘之后，李圣龙提着枪也追着众人去了。 “怎么回事？” “这座城市怪了！辐射值超标不说！而且植物体密度大到惊人，我们的人在原来的兴华书店附近遭遇了植物体的攻击！” 沿途遇到一队从城里退出来的队伍，马骁交谈了两句，立马带着李圣龙等人找了一处位置立定，没有继续往前赶。 “艾丽丝娜，上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到了高处，没有了那些残垣断壁的阻挡，艾丽丝娜这才看清，城里到处都是飞舞的触手，被打坏的机器人也随处可见，密度之大，艾丽丝娜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我们别上去了，搞不定！” 滑下楼来的艾丽丝娜对马骁如是说。 果然，天空飞起一颗信号弹，示意众人撤退。 “走走走！” “通讯情况怎么样？” “已经很难了。” 部队撤出了城，对施州的毁灭性打击开始，由于第一次轰炸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军队直接又使用了钻地导弹，也不去管什么巢穴的构造了，直接将施州这座小城给翻了一遍，一道一道的裂痕如同巨大的创口，在这座城市上裂开。 “你们！向后撤到施州以北！快！建立防线！尸潮北上！尸潮北上！” 巨大的传令声响起，众人心里一惊，此时已经是群山环绕的山区，这场仗必然十分凶险了。 “上车！上车！快快快！” 第770章 南境战争·群山攻防 “这一招我早就猜到了，荆北北部多平原，丧尸对我们没有优势，而往南走则是地形复杂的山地，当年倭奴都只打到野三关就撤退了，看着复杂的群山望而生畏，丧尸这招防守反击，将我们引入复杂地形之后发起的反击，势头一定十分凶猛！” 尸潮来势凶猛，覃骏驰想着先防守一波，将尸潮打残之后再继续南下，如此相对稳妥。 覃骏驰的计划是先依托两线已经占领的地区，围绕着各个山体组建点状防线，在城市和山脚下使用装甲部队清剿，复刻在北高丽的山地战术，将尸潮打散后一一剿灭。 于是，一场群山攻防作战即将展开。 马骁等人的部队负责守卫施州北部野山一线，他们很快就登上了一座最高的高地，这里不仅可以看见整个施州全貌，还能向下控制五六座山头。 “尸潮距离我们多远？” “看信号大约是今晚到达，空军已经出动。” “好！构筑好工事，山腰处就是我们的战场！” 李圣龙前脚刚挖好战壕，飞机空投下的障碍物落地，又赶上去布置。 “工兵！把山脚下炸出一道断崖！快！我不要看见丧尸这么轻松就能爬上来！” 一声声爆炸声音响起后，工程车又挖了一番，一颗颗地雷布置在了山脚下，丧尸的每一步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点不够！继续！植物体搭桥就上来了！” 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人们的精神被调度得紧张无比，每个人都在为晚上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着。 到了夜晚，施州南部郊区，幽水河畔一段浅水区，对面就是三湘省，此时对岸的植被和森林已经被轰炸过了一遍，面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平地，使得士兵的视线极佳。 这段河段宽度不足二十米，而且此时水深普遍不到两米，施州一侧的金沙滩几乎与对岸相连了，是有可能让北上的丧尸利用的，军队在这里部署了两个连，想要尽可能控制住这个不大的要地。 可当探照灯亮起，丧尸出现在了对岸的旷野里时，防守河岸的士兵全都惊呆了。 “我去！这也太多了些！” 身后的重炮倾泻而出的炮弹落在了对岸，瞬间一片火海，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河面上展开了一道像是某种东西编织而成的黑幕，丧尸踩着就开始渡河，面积远远超出了人类的预料。 “植物体算是工程丧尸的一种吗？还会搭桥。” 士兵们一开始从容应对，子弹和炮弹在黑夜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丧尸如同被狂风砍倒的树木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但这一次植物体的本体极度隐蔽，数量过多且极度敏捷丧尸一时间有些压制不住。 “炸断桥体！” 这些植物体的触手，火烧不断，一顿炮击之后炸的稀烂，形成了一个个孔洞，类似一张渔网，散布在河面上。 这些触手竟然慢慢地延伸到了施州一侧，指挥官害怕士兵出现意外，于是下令后撤了几十米，留出前沿阵地，等待丧尸渡而击之。 守卫的地段有一段很陡峭的阶梯，是此前为虔诚的佛教徒修建的，丧尸涌向这里，当地不远处的建材厂找到了好几卷钢卷早就被军队拖了过来，推下一卷，如同保龄球一般入了尸群，将它们压成了纸片一般…… 这里的战斗打了很久，漫天的丧尸让前线指挥官误以为自己这里就是尸潮的主攻方向，于是让通信兵打信号求援，因为两个连的兵力和装备守住这么宽的一条河还是极为困难的。 可当四周越来越多的求援信号弹升起，指挥官才发现，大家遭遇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引爆预设炸弹，撤退。” 在得到撤退信号后，对岸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太过狭窄的幽水河被放弃，但丧尸似乎最终也并没有由此地主攻，覃骏驰想要在此地狂轰滥炸丧尸的计划也落空了。 尸潮呈现了一股分散的潮水，从任何能入施州等地的路段向北袭来，漫天的飞机狂轰滥炸，却也无法限制这股过于爆裂的潮水。 当听到铺天盖地的脚步声时，李圣龙知道，尸潮来了！ 俯瞰整座城市，虽漆黑一片，但在月光之下，还是能看到一股涌动的黑色，如同墨水在流动，黑压压如同潮水。 “施州是一个群山间的盆地，你看嘛，它们入了城就是死！” 果然，天空亮起光柱，一颗颗威力巨大的导弹落下，原本漆黑的夜晚瞬间亮了起来，一阵阵爆炸腾起万吨废墟，冲击波如同一个个光圈，协同血肉肢体，汽化成灰。 爆炸过后，城市陷入了安静，但山峰之间，地动山摇，大笑声在林中回荡，一时间世界陷入了黑色之中。 “来了！” 一颗颗信号弹升空，阵线开始全面开火，群山之间，弹雨横飞，丧尸入了山地，疾步如飞，大火燃起，照射出了它们恐怖的面孔，大笑之下，不知是藏着怎样的渴望。 此时此刻，路过的空军俯瞰群山，山峦之上飞舞着一条条弹道轨迹，山脚下是一朵朵爆炸形成的血雾和烟尘，如同绽放的花朵，黑夜与光明交织，生死与血肉横飞。 “它们在不断地退却，其实也就是不断地积攒力量，推到绳圈角落挥出了一拳反击拳，必然不会让我们好过。” 这场群山之战，规模远远大于小国领土上的那次战争，丧尸的数量也超出了覃骏驰的预料。 “喂！小李子！迫击炮角度再调远一点！轰击尸潮的中部！”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而阵地上的李圣龙，此时已经达到了听不清四周声音的程度，山脚下的爆炸声变得稀疏，那是因为地雷区已经被尸潮蹚过了。 丧尸撞上那片断崖和铁质的障碍物，如同流水遇到了水坝，正被拦住，头顶落下了一颗颗炮弹，血雾腾起，李圣龙眼前落下了一只短腿，嫌弃地踢远了，可随后一片血雨落下，立马就把其淋成了小绿人。 “他妈的！这是来了多少？” 第771章 南境战争·战斗乱局 装甲部队的战斗极为艰难，山地加上过于窄小的道路，使得坦克的周转速度变慢，只得远远地封锁住交通要道，用炮射击，为山地上的步兵提供些许火力掩护，此刻，灵活的步兵成为绝对主力。 此时的马骁、李圣龙等人焦头烂额，正面的断崖宽度不小，不断地用迫击炮轰击之下，尸潮虽然短暂地退却过，但短短时间内，不知行踪的植物体将触手搭了上来，丧尸踩着便上，交叉火力忙着拦截，一时间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艾丽丝娜呢？去哪儿了？” “我在这里！丧尸太多了！让空军投些燃烧弹来！” 白磷弹落下，一片大火燃起，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山体，那些身体起火的丧尸一片一片地死战不退，还是奋力向上攀登，直到燃成灰烬。 “再砸一轮！快！” 一轮轮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落在山脚下，大火中一阵阵剧烈地爆炸之后，尸潮暂退。 “呼——妈的！第一次遇到这么猛烈地进攻！” “不过这样也好，看样子尸潮现在是被我们一颗颗钉住了，单纯靠一条条直线地防线确实很难挡住尸潮北上。” 艾丽丝娜和李圣龙交谈着，山底下的装甲部队尝试性地发起了一次清剿，但似乎效果不大，为了避免陷入包围和植物体的席卷，很快便又退到了山地身后。 “这些小地方，打仗不方便的就是道路和地形了，重型坦克很难快速机动。” 没多久，部队集结了相对灵活的战地机器人和无人机，上前清理，但远程控制受到影响，一时间也快进快出，更像是一种骚扰。 到了凌晨两点左右，尸潮顶着飞机的狂轰滥炸又发起了进攻，所有固守的山体都发出了决死呐喊，一时间群山上喊杀声、枪炮声和丧尸发出的笑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开了一场金属摇滚的派对。 身后的炮火打在阵地的前沿，火光冲天之下，一时间可谓分不清东南西北。 “妈的！有点限制不住了！丧尸从三个方向上来了！” 艾丽丝娜的一声怒吼令马骁心里一惊，看了看山下的情况，他把心一横，他先是与周围的友军沟通了一番，便带着自己的部队沿着山体横向机动了起来，那里稳不住便支援那里。 当丧尸上了山坡，便全都用四足着地，用一种类似于蜈蚣的姿态，扭动着爬行，它们的头死死仰着，那姿势极度扭曲怪异，还伴随着令人心慌的邪笑，若不是面对其的人是一个军人，估计直接会尿裤子。 “小马哥！让开！轮不到你来！” 李圣龙拉开奋不顾身的马骁，将一箱子滚雷抱来，直接向下倾倒而去，丧尸群虽然很分散，但这种滚雷爆炸范围极大，刹那间，炸断手脚的，直接炸成两截的，阵地上比比皆是。 “干！这么猛是吧！” 很多丧尸挨了炸没被当场炸残的，肢体还算完整，在地上抽搐了一阵子，却又扭动着爬了起来，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其极强的生命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老子干不死你！” “我去！小李子你能不能安静点！这是打仗！不是干架！” “你管我！就这风格！” 李圣龙打仗有一个奇怪的风格，嘴里的垃圾话是不能少的，据说有给自己助威的作用，零星丧尸冲来了半山腰，他便嘴里做着口腔体操，端着机枪便一顿输出，而艾丽丝娜则是在其身旁，冷静地射击，每一枪下去倒是都有斩获。 丧尸的攻击持续了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丧尸似乎不需要休息，但疲惫折磨着这些士兵，时间一长，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已经有一小部分丧尸接近了士兵的掩体。 “你他妈的！吃我一叉！” 率先突脸的丧尸被早有准备的李圣龙钉在了地上，外骨骼带来的强大力量使得丧尸被压得死死的。 而艾丽丝娜此时手拿军刀，银光裹体，故意先断丧尸肢体，后又一刀斩头，马骁带着众士兵则用消音手枪先打膝盖，复用带着长杆的刀斩头。 这种刀叫什么暂时还没定下。 此时的丧尸由于身体细胞可以无限分裂，故而导致其身高和比例远远强于人类，故而士兵的冷兵器也得到了改良。 这种刀具可以折叠，展开后长度约两米，弥补了人类与丧尸之间的臂展差距，灵感来自唐朝的陌刀，所谓“如墙而进，人马俱碎”，就是形容这种刀具的，折叠式的设计方便军人携带，插在两条背包带间即可。 白刃双飞，绿雪星流。 这样一来，与丧尸近战时候，前队用枪击倒，后队持刀猛砍收割，刀在战场上挥舞时，白色的刀刃闪烁，丧尸的鲜血飞溅如同绿色的雪花流星，血腥和惨烈无法言说。 一番近战过后，阵地滚落躯体和头颅无数，山体都被绿色的汁液覆盖，如同泼洒了腥气十足的生物颜料，偏偏那月光还是黄色的，混杂之下浓郁无比，还十分黏稠，看得令人发指。 “倒下去！” 一颗颗滚雷落下，山下一阵阵剧烈的爆炸过后陷入了安静。 李圣龙和众参与近战的士兵蹲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年轻的，不敢取下头罩，直接就吐在了里面，过于激烈的战斗和现场难闻的气味着实也不能责怪他们。 “咋啦？小李子，回去你得拉拉体能了。” “没事！抡得太猛了！也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像个永动机似的。” 李圣龙自己清楚，亢奋之后的疲惫正在吞噬着他，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此刻，他无比地渴望，太阳早些升起…… “那样的话，就可以换成我们进攻了。” 果然如同李圣龙所想，白天，丧尸散去，装甲部队配合着预备的步兵队伍，在空军的配合下，开始逐一寻找丧尸的藏匿点，一个一个地开始拔钉作战，战况依旧堪称惨烈。 而到了夜晚，丧尸又集结起来，加上不断北上的尸群，汇合在一起，对着人类驻守的防线，发起一次次猛烈的冲击。 “这场战斗，成了一场拉锯的乱局……” 第772章 南境战争·圣龙突击 再往南下，地形越来越复杂不说，丧尸的密度也会更大，贸然猛攻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双方便在三湘—荆北—双庆一线拉扯。 原本覃骏驰考虑将从东北一线进攻的部队拉回来抄尸潮的侧翼，但由于这支部队也被丧尸缠住，慢慢地东进至海边，背靠海军的舰炮与尸潮对抗。 一时间阵线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平衡和默契，丧尸也不是天天来攻，但军队却是每天白天都要去剿，工程车也在山脚下开辟道路，为装甲部队的机动找些空间。 这一天，马骁的部队又退回到了山上，施州城这个巨大的“碗”内，已经变成了专门留出来打丧尸的了，部队每天只在山上驻扎。 “这周围百里已经被炸了个底朝天，可现在还是在僵持着，进攻会付出伤亡，估计将军不敢贸然拿士兵的生命冒险，也就这天炸个窝子，明天捞个软柿子。” 马骁有些麻木，对于这样呆板的战争，显得很是无奈。 “团长他们好像又回来了。” “艾丽丝娜，别看了，已经退回来两次的，每次打到乌龙林区边缘就会被逼回来，听退下来的士兵说，那里的植物体不仅多，而且能直接把坦克卷进林子去，派出了机器人，入了林子便电子元件受损，辐射值也高的可怕。” “小马哥，那现在怎么办？只能靠人打了？” “现在不是人不人打的问题，军中已经开始出现……” 话没说完，李圣龙开了一枪，笑着对艾丽丝娜道： “我进步很快嘛，你看！那只冒头的丧尸，偷偷摸摸的，被我一枪打中了。” 面对李圣龙的兴奋，二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目光中充满了忧郁。 …… 到了夜晚凌晨一点之后，尸潮数次前来攻山，数量倒是不多，但一直在骚扰，不让士兵们安生。 打散了最后一波尸潮之后，天也已经亮了，山脚下的那道断崖此时已经焦黑无比，且尸骨堆积如山，好几处都几乎与断崖持平了。 生化兵重复地干着焚烧这些扭动的尸体工作，山顶设立了清洁消毒的方舱，李圣龙等战兵又进入方舱内清洗，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清洗消毒了，出来时一个个都很麻木。 修复好工事，打扫完战场，白天步兵无事，睡觉的居多，日夜颠倒加之饮食不规律，很多士兵都感觉到有些不适。 李圣龙的感受是肚子胀痛但拉不出粪便，找军医要了些药物，吃了之后又收不住了，军队驻地不能随地大小便，故而时不时爬起化作短跑运动员去指定的排泄地，弄得觉也睡不好。 “我也是醉了，这些军医的药真猛！今晚如果丧尸来袭，我估计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但天不遂人愿，到了夜晚，这一次尸潮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拉到虚脱的李圣龙直喊坑爹，但看着袍泽兄弟们打得艰苦，也只得硬着头皮缩着肛往上上。 “耶！今天怎么打得这么冷静？不见你骂骂咧咧的？” “嘘！艾丽丝娜！你给我闭嘴！我现在的意志力全在压枪上面了！” 确实，机枪轻微的后坐力和跳动的枪管已经令李圣龙汗如雨下，不过这样也使得李圣龙更加专注了，丧尸被打得一串一串地滚落山坡。 可坑爹的是，战线越来越靠近，一小股丧尸又莫名其妙地贴脸上来了，不得已又要肉搏，李圣龙刚缩着站起想说点什么，马骁就递来一把长杆刀道： “李圣龙！跟着我！用这个！” “啊？我……要拉……” “不会拉到筋的！都已经活动开了!护着我的后背！” 不等李圣龙开口，大小也是个军官的马骁嗖的一下便冲了上去，李圣龙左右一看，大家都在奋力与丧尸搏杀，马骁的后背确实空着的。 “妈的！我忘了告诉你们了！这……嗐！上吧！” 抡着刀就冲，这种收着力气砍丧尸的感觉实在不妙。 “李圣龙！你力气去哪里了！给我用点力！” “啊！我干你姥姥！” 豁出一切的李圣龙猛地一刀，丧尸头颅滚落的同时，自己也瞬间咕噜咕噜泄了洪水…… “好嘛！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就撒开了干吧！” 轻松下来不少的李圣龙此时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狗丧尸！害苦了我啊！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死！拿命来！” 只见那杆长刀上下翻飞，不等协同的士兵打枪，李圣龙一刀就把袭来的丧尸连头带一只手臂砍飞了出去，看到此一幕的艾丽丝娜都不由得噢了一声。 而强烈的愤怒实在难以偃旗息鼓，李圣龙迎着一只丧尸便上，碰上时一刀抡空。 “耶！你他妈还会躲？” 丧尸来抓李圣龙，被其躲过，转头便跑，余光瞄着丧尸，待到对方近了，回身“摆”出一刀，做了个关公拖刀计的动作，正好砍飞丧尸的头盖骨。 而就在李圣龙追着丧尸泄愤之时，装甲部队开始绞杀，山下喊杀声震天，尸潮被拦腰截断。 “坦克来了！反扑！将它们赶下山去！”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士兵先是把滚雷丢出，爆炸过后，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枪炮齐鸣之下，丧尸横尸遍野，不多时就被打退下了山。 “小李子！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啊……你别管我！只管往前攻！我缓一会儿！” 道路被拓宽，坦克周转得开了，骨骼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山脚下的泥巴混合着血肉，变成一团黏稠的肉泥，在履带上拉丝。 一顿冲击之后，两翼又包抄来了部队，尸潮被追着打了十多公里，最终散退去了。 …… “嘿嘿，没人会笑你的，正常，战场上管这些干嘛？去好好冲洗冲洗就是了，别捂着弄出毛病就是了。” 马骁得知了情况，安慰李圣龙道。 “哦哦，你说了哈！不许告诉其他人！” “没事没事，哦哦！对了，明天中午，发起攻击，目标！打过乌龙林区，控制三湘！” “哈？这都相持了这么久，为什么？” “好像是找到法子了……吧？” 第773章 南境战争·气势之战 “怎么回事？这些士兵的身体？” 病房内灯光惨白，那光晕像是被痛苦稀释，无力地洒在每一处。 江上，运送伤兵的船只来回穿梭，那些断了手脚的士兵已经不甚稀奇，但来到基地医院查看的覃骏驰看到了皮肤溃烂和不断地呕血的士兵，不由得大惊失色。 其中几个士兵躺在病床上，身形枯槁，仿佛所有的血肉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层紧紧贴在骨头上的皮肤，干裂且带着诡异的青灰色，犹如大旱天里皲裂的土地。 他们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凌乱地散落在枕边，像是被战火烧焦的枯草。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发出粗重又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双眼深陷，眼神浑浊，痛苦与绝望在其中翻涌，却又透着无力反抗的死寂。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紫红色的斑点，那是辐射在他体内肆虐的痕迹，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杀！杀了我！” 无力地哀求着，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骨节突兀，指甲也变得脆弱泛黄，轻轻一碰就可能折断 。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辐射病带来的剧痛在一下下啃噬他的神经。 床单被汗水和脓血浸透，斑斑驳驳，就像一幅抽象的、充满绝望的画。 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饱含着无尽的折磨，却又在这空荡的病房里，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 “将军，南境很多地区辐射值超标，已经不是防护服能阻隔的了，这些都是被辐射后导致的辐射病，有些人已经药石无医，现在是在做临终关怀。” 看着士兵们痛苦的样子，覃骏驰很是难过。 “我们之前还以为核污染是那些国家滥用核武的结果，但其实海拉生态下，被感染的土壤和植物在一定年限之后，自己就能释放辐射物质，这一点也许就是海拉生态的特殊自保手段，人类，别想着在海拉生态下好好活着，也别想着收复它已经占领的土地，哎！这也真是难题啊。” 一声叹息过后，覃骏驰闭上了眼睛。 “将军，也许有些人的话是对的，丧尸朊病毒问题解决的那一天才是收复南境的时候，现在似乎一切都不是那么成熟。” 面对部将的话，覃骏驰也心知肚明，原本还心存侥幸，现在为了士兵的生命，似乎不应该继续这场战争了。 “中央怎么说？” “若伤亡代价太大，可酌情退兵，但要打出气势，压制住宏意识的野心。” “气势。” 覃骏驰对这两个字当然是理解的，安全的做法确实是等着先破解丧尸朊病毒的问题，在此之前，先隔江苟着。 但你愿意苟着，那些丧尸愿意吗？ 海拉化的世界里，丧尸的形态随时变化万千，万一哪天尸潮发展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状态，前来找人类的麻烦，这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时不时必须出兵镇压一番，大量杀伤一遍丧尸，使得尸潮背后的宏意识对人类的打击力量产生一定的畏惧，这样才能避免对方坐大。 而且，如果没能打出这一股气势，世界残存的各国也会小视了东国。 “如此这般，那就打一场气势之战。” 精心稳固的战线，此时已经成为丧尸无法逾越的关卡，但此时情报却显示，西南方向的尸潮正在集结，可能在数月后直冲军队的侧方。 “那就打这里吧！这么久以来也搞清楚了，这里一定有一个巨大的丧尸巢穴，只要把这里干下来，应该可以歼灭不少丧尸，这样一来，气势也就能打出来了，毕竟，我们此前给丧尸带来的杀伤也极大了。” …… 到了发起进攻的那个中午，李圣龙记得太阳很毒辣，四周的土壤散发着一股很奇特的臭味。 “进攻！猛打猛攻！直逼乌龙林区！” 此前的战斗已经将北上的尸潮杀伤大半，面对白天突然发起的总攻，尸潮还没来得及集中便被打到崩溃，李圣龙一人便手拿机枪，扫射丧尸不下百余，勇猛之名，传遍了三军。 军队依旧是中间突进，两翼包抄的战术，中央是步坦协同，加上空军支援，硬刚丧尸大军，绿色的履带印在大地上到处都是，火焰也蔓延数里。 而两翼呢，机动的装甲部队时不时绕到尸潮身后，拦腰将其截断，一边阻击南部的丧尸，一边收缩空间，与中央突进的部队一起，一圈一圈地便将圈内的尸潮歼灭。 渐渐地，尸潮似乎是感受到了人类军队的兵锋正盛，于是不再与军队硬刚，而是四散而开，瞬间便化为了一个个小的单位，军队一个个地拔点，速度便也被拖慢。 虽说军队火力强大，但面对马蜂窝一样的丧尸巢穴，一时间也有些苦恼，部队不敢太过分散，得随时防备丧尸合流，只得一个又一个去硬打。 当拔除掉今天打下的第三个窝点的时候，马骁带领的步兵看向南部，还有四十多公里的纵深，不由得有些心惊。 “这四十公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窝点，这样打下去得花多少时间啊！” 每一个窝点，丧尸数量都不算少，战斗加上清理，足足要花两小时，期间冷不丁丧尸便偷袭，想把部队掐头去尾吃掉，虽然士兵都有了防备，但也还是付出了一定的伤亡。 一开始，自爆死亡的士兵还能得到掩埋，后来时间来不及，便也都是撕下衣服上的标识，堆在一起烧了，惹得李圣龙这个“圣母”好生难过。 四十公里的战线还没打完，前方已经被炸的千疮百孔的林区却突然隆隆作响，黑夜将至，丧尸从深不见底的地下突然冒出，迅速合成一股，连同着周边的丧尸一起，迅猛地又反扑了回来。 这一次，人们惊讶地发现，丧尸似乎在复刻人类的战术，一个一个的窝点，配合着前来清剿人类的尸潮，不就是群山战术的翻版吗？ 装甲部队和尸潮厮杀在一起，时不时突然变向，与尸潮原地周旋，尽可能给步兵建立防线争取时间。 “不退了！仗已经打到这个程度！要的就是气势！” 第774章 南境战争·互为困兽 双方开始对攻，丧尸身后跟随的植物体早早地就被定位，一阵阵爆炸过后，碎片飞舞，坦克冲入尸潮当中，一开始还横冲直撞，碾碎无数尸骸，可不多时，尸群抱团，一部分坦克直接被包裹住，只得一边退一边让喷火坦克对着自己喷火焚烧装甲表面附着的丧尸。 凌晨两点十分，那一个个窝点经过士兵浴血奋战，终于拔除干净，步兵与坦克合拢，互相掩护，开始向前推进。 打到这个时候，似乎一切的战术都变成了空谈，已经完全变成了双方意志力的博弈，军队始终展开为三路，对着抱团的尸潮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火焰燃烧产生的亮光与探照灯相互交织，一时间亮如白昼。 为了打下一片高地，飞机足足轰炸到山头都削去了好几米，马骁等军官带着部队仰攻，丧尸从山腰处涌出，与步兵绞杀在一起。 面对突然出现的尸群，李圣龙明显感觉到下山的势能使得丧尸威力和速度强化了不少。 一顿突突之后还是让对方靠近了，只得拿出防暴叉当钝器使，砸倒两只丧尸，差一点被丧尸抓到，好在艾丽丝娜出手相救，捡回一条命来，众士兵厮杀半晌，暂退回山脚下去了，率先冲到山上的战地机器人损失殆尽，基本被对方砸了个稀烂。 随后只得派遣无人机上山，一阵射杀爆炸之后，丧尸退入地下，坚守不出，可得到消息的空军竟然能精准地将弹药投入小小的洞口，一阵阵爆炸过后，洞口被堵住，丧尸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李圣龙等战兵掩护着工兵上前，定点爆破，山体震动，如同地震，李圣龙只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 一番土攻之后，高地被控制，部队将重炮拉上山顶，对着远方的尸潮便是一阵阵不顾消耗地轰击，火箭弹也划破夜空，乌龙林区前沿，一片火海，尸潮前后被阻断。 装甲部队见此，发起冲击，不断地收紧了包围圈，将已经冲出林子，覆盖八十公里纵深的丧尸不断压缩，尸潮要么冒着炮击退回了林区，要么就地化整为零，又在原地等待着军队前来拔点。 飞机像是不要钱一般，无数集束白磷弹落下，任由这些地区不断地燃烧，却不着急着发起拔点进攻。 火海茫茫，丧尸最终等来的，不是什么前来一个个拔点的军队，这一次，覃骏驰不计较任何成本，钻地导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每一个爆炸范围内都落下一颗，直接把这广大的纵深翻了一遍，地下的很多丧尸直接连同着尘土一起被扬上了天，落下一场血肉与泥沙夹杂的大雨。 “天亮之后！让乌龙林区里的丧尸消失在世界！” 这一晚过得极快，拖运伤兵的车辆不断地在战线身后往返，待到天明，方圆百余里都看不到一点生机了，树木焦黑无比，上面没有叶子。 大军包围了乌龙林区，但没有军队进入，而是任由空中力量对着林中进行饱和式的攻击。 “昨晚，丧尸全体出动，数个巢穴的位置暴露了，我们等着钻地导弹打完进去捡个尸就行。” “不！团长的命令下来了，任何人不得进入林区！” 马骁这时才知道，杀伤丧尸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乌龙林区此时已经是高辐射地区，活人和战地机器人无法在里面正常活动了。 “留下一部分部队围起来就行！其余部队，继续南下！将三湘内可见的丧尸给我赶尽杀绝！另一路的部队直插三湘身后！把其邻近的三省也给我清洗一遍！我要看到丧尸尸横遍野！绿色的血液汇聚成河！” …… 渡江之后的第四个月，李圣龙等人收到了后撤的命令。 在施州一线布防，掩护着前沿部队后撤，随后一并，撤退到缓冲区。 这一次，部队最远打到了南境东南部，但由于军中病人越来越多，加之西南一带和整个东南亚细亚等地区的丧尸也在蠢蠢欲动，打击丧尸的目的已经达到，覃骏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这一场仗歼灭丧尸不下一点一亿，歼灭战的前提下算是个胜仗吧，战略目的也达到了，你看，丧尸最近听到炮声便向后逃窜了。” 听着马骁的话，李圣龙很是感慨，这一仗，他自己军功卓着，拿到了一枚勋章，记下了一功。 但据说出兵一百多万，光是阵亡就高达一万一千多人，伤残九千余人，因辐射等原因而病故就已经有六百零四十八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上涨，也许就在李圣龙自己感慨的时候，已经有几人在身体溶解的痛苦中死去。 残酷的伤亡和拿下后也无法久居的领土，这使得李圣龙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一仗的意义了。 “哎！走吧，施州身后的群山，辐射值相对较小，选在那里打阻击挺照顾我们的。” 艾丽丝娜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芒，那是疲惫导致的。 “唱起来吧！把情绪调整回来，我们没有战败！我们不会战败！这只是开始！” 激昂的歌声传遍了山谷和河流，传得很远，鱼儿跃出水面，含住了一根树枝上挂着的一块血肉，落水后吞服了下去，丧尸龇着牙，却不敢再出巢穴去与军队厮杀了。 人类被海拉生态所困，此时的丧尸却也是被困住了，两边互为困兽，谁都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消灭对方，只能这样僵持着，如同两个陷入力竭却不肯放手的大力士在掰手腕。 撤退很顺利，丧尸没有追击，西南而至的尸潮挨了两轮轰炸，自行散去了。 “到我们了，走吧。” “哦哦，好的，小马哥。” 路上，满地焦土上竟然又开始冒出了植物，它们长得很快，也许当春天到来后，这里交战过的痕迹会很快被抹平。 此时已经入冬，走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拍打着李圣龙的防护服，冰冷且刺骨，而归途的路很不好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坑，积水后将原来里面的尸骨冲了出来，看着很是令人寒心。 我们是蚍蜉，也是困兽，是死亡，也是光明。 而此时，身在国防线内的白不艺听到广播里播放道： “第一次南境战争，是一次伟大的尝试，历时四个半月，战果颇丰，此后丧尸必然将不敢靠近龙江，遏制了尸潮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头。 这一切只是开始，人类的反击自此拉开大幕，我们的斗争将永不停歇，一直斗争到完全胜利为止……” 当然，走在街道上，她也听见，有女人的哭声…… 第775章 战争学院·艾丽丝娜的难言之隐 灾变十年 秋凉之后 长城卫戍部 南境战争告一段落之后，田中尉带着自己的部下继续在长城守卫，此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部队落得个清闲，除了每日的监控和巡逻、带领新兵熟悉工作，似乎也没有太多事情干。 田中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杯茶，老旧的陶瓷口缸有了些包浆，李圣龙和艾丽丝娜闲来无事，来这里讨杯茶水。 “李圣龙，你的两个娃儿怎么样？上次回来我们太忙就没去看。” “团长，一切都好吧，快满一岁了，话尚且不能说。” “我看到照片了，胖嘟嘟的，很像以前的你，以后可得注意管理身材，嗯……对的。” “团长也是说笑，现在这世道的条件那还吃得出我当时那般胖大，如果能有那福气就好哦，我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这也是我奋战的原因之一。” “哦哦，这样啊，怎么说呢，南境一战，你立下了军功，军衔和待遇都提高了，养两个娃娃不成问题的。” “不！三个！白不艺也是我的女儿。” “哦哦，对对对！不过人家到现在一句话都不和你说，你这也有些委屈。” “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 两人家长里短地聊着，唯独艾丽丝娜沉默不语，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见了其有些不太寻常的样子，田中尉连忙问道： “你咋啦？心神不宁的样子。” 艾丽丝娜闻言猛地抬起了头，迷茫的样子令人有些疑惑，立马又摇着头道： “哦哦，没事儿。” “嗯？有事儿就说呗，干什么遮遮掩掩的，这里是军中。” 田中尉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柔情。 “嗯……我有空单独和你说吧，我先去西段巡逻一番。” 说完，艾丽丝娜便走出了房门。 “咦，这妹子确实有点怪怪的。” “没事儿，我一会儿单独问一下她，来，喝茶。” 在两人的交谈中，李圣龙的变化渐渐被田中尉所察觉。 原来光棍一条的李圣龙，从南到北，受过很多惊吓，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关键时刻为了某种东西可以豁出去一条命的家伙。 云省到施州，施州到北境，这几次都是拿着性命赌，基本不计较什么生死，只看是非，只要自己觉得对的事情，虽千万人吾往矣，大不了一条命交代在路上就是了。 可自白洪羽死后，李圣龙开始变得惜命，战场上虽勇猛无比，可每一次战后余生，自己都会感到十足的后怕，这是此前没有过的感受。 那时候李圣龙想到自己有了老婆孩子，还有一个兄弟留下的遗孤，便有些害怕战死了。 “这很正常，以前的人们常说，叫什么？成家立业。 成家摆在前面，其实也就是拴住少年那不可控制的躁动，加以责任化的训诫，这男的啊，就不敢在外面瞎冲动，意气用事了。 举个例子，很多人结婚前不服就是干，可结婚之后，隐忍无比，面对他人的无礼也学会了退让，因为自己一个冲动断送的可能就是家庭了，还会连累家人。 李圣龙你啊，这不是怯懦，好好利用自己这种心理，在战场上反而多了几分小心，不是坏事儿！” “哦哦，团长说得也对。” 听完田中尉的话，李圣龙附和了一声，转而便又开口问道： “咦！对了！团长也四十出头了吧？怎么不组个家庭稳一稳自己的内心呢？” 田中尉闻言表情上明显有些慌张，转过椅子，最后长叹一声。 “团长莫不是和我之前一样？多年还是纯阳之体？” “嗐！也谈不上，我啊，那时候十八，她也十八……” 原来田中尉少年当兵，早前其实有一初恋，但多年军旅，也未能成婚，双方多年异地恋，恰逢女方当年要去沿海工作，还是不错的企业，田中尉自觉不好耽误人家，本就犹豫。 事后灾变起，前线拼命，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便也断了这段姻缘，待到战争空隙，再去找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 田中尉说这个故事时，像是在阐述他人的故事一般，表现得极为平静，心中汹涌却难以言表。 “哎，不说了，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到了长城之上，沿着城墙行走，李圣龙被马骁唤去，田中尉便一人在墙上行走，一副形单影只的样子。 “嘿！团长！过来！” 田中尉抬头一看，艾丽丝娜躲在一个城垛之后，对着自己招手。 “过来！这里没人，和你说点事情。” 皱着眉头走上前去，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高大体型，此时阳光刚好打在艾丽丝娜的侧脸，将其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目光映衬得极为柔和，也照在田中尉宽大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一前一后站着，两人的影子也重叠在了一起。 “说吧，什么事情？” “团长，我……” “都是当兵的，有屁就放，这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像个娘们一样。” 说完，田中尉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于是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 “没事儿，我就是个娘儿们，这事儿呢，算是我的一个难言之隐吧，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啊，最后还是找团长你吧。” “哦？啥玩意儿？” “你觉得？我们部队里哪个男子算是好男儿？就是那种……嗯……优秀的。” “切，我的部下个个生猛，堪称人人猛将，如果实在要说一个，嗯……马骁吧，勇猛无比，技法超群。” 艾丽丝娜摆摆手道： “马奶酒喝多了，和我一样一股奶皮子味儿，而且比试了几次，这家伙打不过我，算不得我心中的好男子。” “哦？那朱慈焱？聪明！有知识有文化！而且战场上脑子活泛……” “太过文弱了些，好男儿当文武双全。” “你这也是奇葩言论了，虽然说人家武力比不得你我，但放在普通人里也是超群的了，嗯……那就是李圣龙了，力气大，战斗意志旺盛，意志品质突出。” “人家已经有家室了。” “你不是问的谁是好男子嘛？额，等一下，你这意思是啥？” “我？我……” 支支吾吾之间，田中尉突然一拍脑袋，大喜道： “哦哦！你是想结婚了？” 第776章 战争学院·借点东西 “额……不是想结婚！是这样子的，这半年下来呢，相关领导也一直在催我，说什么现在鼓励生育，我确实也是想有个孩子…… 你说？我这一身本事，拥有如此强健的体魄，如果能有后代，那后代不也是棒棒的？ 加上南境之战大家都看到了，这事儿估计也不是短期能解决的，我们需要下一代，所以呢，我啊，确实也还是想要留下一个后代的，当然两个也可以。” 艾丽丝娜说话支支吾吾的，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了，田中尉听了个大概，笑嘻嘻地道： “难怪在这里打听那个好！好事情！好啊！好啊！这样子，我把我们一个团的士兵给你摆个方阵，你一个一个地都看一遍，喜欢那个就拿去！不行就换一批！早点结婚，生他七个八个的，和李圣龙的几个娃儿一起，凑一个班出来！想想都是生龙活虎的一班啊！” 艾丽丝娜闻言，捂着脸苦笑道： “那得老母猪才能做到吧，我还是算了吧。” “嘿嘿，我闹着玩呢，不过话说，有看上的没？” 艾丽丝娜先是表情懵懵的，转而又换成了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 “团长，我这个情况呢，想必你也知道，我啊……自小就被当作男孩养大，也不懂得什么人事，结婚这个事情呢，我还是算了，打打杀杀惯了，要我照顾一个哥们做贤妻，那我做不到。说不定惹我不爽还要揍人嘞，时间久了，怨恨塔里木河一样长。” “哈？你这是什么馕言文？我怎么听不懂呢？” “意思就是我不想结婚，但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基因。” “额……你说什么呢？这成何体统！周流肾水入华池，男女自配阴阳，不结婚哪里能有孩子？基因如何传下去？” 田中尉直接被艾丽丝娜说得一脸懵，满头飘过去，全都是问号。 艾丽丝娜白脸一红，凑近了一步，田中尉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额,团长你别躲，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团长你头脑很好，身体素质也是极好的，故而我打算找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借什么？战友之间，财物都可以借，但……” 田中尉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胸前，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我查了一下，这事儿还真不需要结婚，现在人工受孕的技术十分发达，但是呢，库存里面的我又实在不想赌这个盲盒，万一生出个皮牙子都吃不了的瓜娃子，我白忙活了，所以我思前想后，还真就你算是极好的好男子！” “啊？” “所以我想找你借一下……嗯……” “啥玩意？” “生殖细胞！” 这四个字如同加粗加宽的黑体，入耳后在田中尉脑海中缓缓飘过，又慢慢膨胀，他此时脸部已经煞白，嘴巴也因为震惊张得老大。 “卧槽——你这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这像什么话啊！” 艾丽丝娜此时的表情却一副极度严肃的样子，眼睛微眯着，嘴里不停地说道： “你想想，你的生殖细胞加上我的，两套完美的基因相互交织，必然会带来一个极品的高质量后代，这件事情利己！利国！利民！ 而且！这后代将拥有极好的技能教育，我两个作为育友，一起对其进行各项教育！一定可以打造出一个超人般的人才……” “停！停！停！别说了！绝无可能!这……绝对不行！” 田中尉虽然已经坐到了团长之位，但其实一直都是极为传统的东国男子，这事儿虽然不伤什么人伦，但总让人感觉古怪，实在难以让其一时就接受。 “团长！你再考虑考虑！唉！你怎么走了……” 匆忙逃离现场，田中尉心里直喊苦。 “疯婆娘！天啦！什么鬼？要我几百公里跑到京城？就为了……给她借种？这样太奇怪了吧？” 但反抗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没过几天，军队的上级领导便来到了田中尉的驻地。 “小田啊，也四十多了嘛，是该有个后代了，军人家属国家优待哦。” “唉，领导啊，这事儿不是这么干的嘛？我成什么了？种猪？这放在灾变以前，怕是不合法吧！” “现在是什么世道？灾变前的法律不要管，政府同意这件事情，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吗？人家不想结婚的，做个人工受孕，不也结果相同了吗？你怎么这么死板？” 面对面的谆谆教诲，田中尉只有苦笑。 “领导啊，这……真不合适！我这……” “切！人家艾丽丝娜，啊！一个女人！还知道要为国家生育后代，以备灾难！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给我矫情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这事儿你必须答应！人家说了，只要你的！我们前前后后五拨人劝说她，好不容易答应了，AK都要开火了，哦？到你这里给我卡壳了？” “这……这和卡壳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你的体检报告我们都看了，好得很！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必须执行！否则就是抗命！直接上军事法庭吧！” “哈？就因为这事儿？军事法庭？我是犯什么罪了？” 田中尉当然知道这事儿还不至于上军事法庭的地步，但领导言辞带着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倒是真的。 领导看硬的不成，从兜里摸出一包化学合成烟草，抽出一支散给田中尉，将烟屁股在桌子上敲了敲后点燃抽了一口，换了一副亲和的表情道： “小田啊，这事儿呢，不影响你以后的婚配，艾丽丝娜说了，你要结婚她更是开心。 这世道啊，多少生死离别？生命如同蚍蜉，转瞬即逝，而文明呢，却要一直延续。 你呢，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将，若不留下个把后代？当你老去之时，谁又去冲锋陷阵？为国家和人民扫除阴霾呢？” 这个理由说出时，田中尉倒是犹豫了一番，低下头想了很久。 “领导，您先回去，我考虑考虑了告诉你们。” “对咯！我等你的好消息。” 领导起身站起，夺过田中尉那支没来得及抽的香烟。 “别抽烟了，对那东西的质量不好。” “你……” 当晚田中尉翻来覆去，思考了很久。 “自己似乎也不太可能会选择组个家庭了吧？这些年生生死死发生了太多，自己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些问题。不过要是有个后代……” 第777章 战争学院·多子多福 “塞莉！你听我解释！这事儿不是那种……” “你直接要当妈妈了，还和我解释什么？祝福你！” 没过几天，艾丽丝娜和田中尉前后脚就到了京城。 在得知艾丽丝娜要生孩子之后，塞莉很是不高兴，作为一个天竺底层的小姑娘，她不知道什么叫作非接触式的人工受孕。 为此，艾丽丝娜好一顿解释。 关祺也不太能理解艾丽丝娜的选择，便开口问道： “艾丽丝娜啊，你这好好结个婚生个娃娃不好吗？为什么要搞这样的事情？孩子生下来，你和田团长这个名分怎么定呢？” “关姐，这事儿我和他说好了，我们既是战友，又是育友，各论各的。” …… 两天前，那是一个月圆之夜。 长城的城墙之上，田中尉慢慢靠近了艾丽丝娜。 “你约我来这里，是有何话要说？” “艾丽丝娜，这事儿呢，我想了一下，我知道的，你确实不想结婚，我呢，似乎一心一意也就在打仗上了。” “哦。” 田中尉耳边响起了一阵异动，回头一看，早已知情的马骁李圣龙朱慈焱几人全都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着，能感受到几人吃瓜的目光。 “去去去！我在说正事！你们走开。” “哦哦！走走走！团长要说正事儿。” 虽说也没走远，但支走几人后，田中尉对艾丽丝娜道： “这样！我们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孩子生下来，姓什么我不管，不过我得时不时能看到他（她），别我就像是拉来配个种就见不到自己孩子了。” 艾丽丝娜头一歪，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这第二呢，我们共同抚养这个孩子，叫你叫妈妈，叫我还是叫爸爸。” “这个不是吃了葡萄不消化说的屁话嘛？那不然怎么叫。” “好！那么第三，第三……” 田中尉支支吾吾，艾丽丝娜等了好久不知道这第三是怎么回事，便急不可耐地道： “第三是啥？” “额……其实没有第三，但这个……我们两个这怎么论呢？就是……我们两个的关系？” “关系？不会发生，没有关系。”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怎么定义我俩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李圣龙是白不艺的义父，我是你们的团长。” 艾丽丝娜这才恍然大悟道： “哦哦！你说这个关系啊！这个嘛，反正不是夫妻，还是哥们吧。” “我去……哥们？” 末世之下，生育没有这么多禁忌，但从和平时代里过来的人也不是这么容易释怀一些事情，田中尉想了很久，也没有搞清楚这个事情。 “这样吧，团长你也别顾这个怕那个的，这个不是什么犹豫害羞的事情，我们还是最好的战友。” “哦哦，那也还是育友了。” “可以这么说。” 田中尉的脸上，无奈和期待并列，苦笑与尴尬同行。 “团长！这事儿不亏！有个娃娃有啥不好的！” “是啊！李哥说得对！” “嗯嗯！我老朱支持你！” “你们闭嘴！” 闭嘴与否无人知道，但田中尉最终答应了这个要求。 “此后，我俩是战友，也是育友。” …… “田团长怎么不一起来？不好意思？” “关姐，不必管他，早就去医院开始工作了，我明天就去做手术。” “额……你也是厉害！你的体检做了吗？” “刚来就做了，好得很！” 艾丽丝娜吃着关祺做的食物，看着对面的白不艺和郝平安，瞬间又多了些憧憬。 “嘿！你们两个，小李子的娃娃怎么怎么样？” “小李子是哪个？” “你义父。” “哦哦，义母带着的，好小两只。” “哦哦，可爱吗？” 关祺闻言，端了一盘菜上桌，嘴里回复道： “她马上要来了，我喊她了。” 正说话间，敲门声响起，易秋菊前后绑了两个，走入了门，艾丽丝娜也是想着早些熟悉一番母性，便迎了上去，取下那个男孩抱在了怀里。 “哟！这小李子的娃儿还有些分量！长得也蛮可爱的。” 艾丽丝娜看着孩子，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美。 白不艺捕捉到了这种慈爱的眼神，他在很多女性的眼中看到过，但还是觉得很舒服。 “艾丽丝娜阿姨，你喜欢小孩？” “啊？我……之前不怎么喜欢，现在嘛……嗯？说不出来吧。” 嘴上说不出来，但嘴角渐渐扬起的笑容，白不艺看在了眼里。 “郝平安。” “嗯？咋了姐姐？” “这个阿姨一定会很爱很爱她的孩子。” …… 而此时的田中尉，刚从小房间里出来，强烈的羞耻感使得他不好意思面对护士的眼睛。 “嘿嘿，团长不必如此害羞，这是人类崇高的事业。” “话说我可以走了吗？长城事务繁多，我还需要……” “哦哦，不急！你们军部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假，说是反正现在没什么仗打，你就多留一会儿，把事情落定了再走，而且这事情也不一定一次就能成功，你还是多留一段时间，万一还有需要也方便。” “啊？这还得多少啊？这不够用了嘛。” “不行！你先回招待所休息吧，等我们的消息。” 田中尉摇了摇头，只感觉有些荒唐，走出医院，看着没什么人的街道，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对！没人怎么行？以前的京城这个点儿可是人满为患的，为了再造那种盛世，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 过了时日，这事算是尘埃落定，总体来说，手术很是顺利，一次就让艾丽丝娜成功怀孕，对于孩子的姓名，她尊重了田中尉这个育友，姓氏依旧是田，但名字却极具西域风情。 田·阿朴坤。 这件事情也使得人工受孕的风潮在北境风靡，很多女性也选择了这条道路。 能刺激生育的事情，政府当然也是持鼓励态度的，白不艺也感觉到，那几年很多人家里都添了小孩。 事情还有个插曲，田中尉确实身体素质很好，他的生殖细胞用了这一次的工程之后，还余下了不少，又被提供给了七位需要人工受孕的女性。 当然，田中尉和这七位女性彼此之间不知道互相的信息，他只知道在这世上自己还有其他的孩子。 “额……这也算是另类的一种多子多福了吧。” 李圣龙闻言道： “当然！团长真是好福气啊！” 第778章 战争学院·适龄考试 灾变十二年 夏 这末世里，不打仗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东国北境作为人类最大的一块净土，面临的压力虽然不小，西北边境防线每年都会和丧尸打几场或大或小的战争，但国境内一切枯燥地照旧。 李圣龙和易秋菊的两个小孩已经能跑能跳了，每天把易秋菊折腾得够呛，但是她心里却是毫无怨言，并乐在其中。男孩小名叫小满，女孩叫小圆，是白不艺和郝平安取的。 艾丽丝娜在不久前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孩，就算强健如钢的艾丽丝娜在经历过生育之苦后，也打消了生二胎的想法。她与田中尉照顾小孩的过程似乎也像战场上那般默契，均遭到了塞莉嫌弃，因此塞莉独揽下了照顾孩子的绝大部分活，关祺空闲时，会一起搭把手。 白不艺和玛莎也迎来了一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次考试。 这一年是，白不艺和玛莎都年满十四岁，到了适龄考试的阶段了，是决定她们从军还是从文的重大分流考试。 “校长，我家白不艺的学力还不到标准程度，可以晚两年再考吗？她本来就留了两年级呢。” 关祺为了这件事情依旧求了校长很多次了，这一次，校长才开口解释道： “适龄考试，顾名思义，就是适合年龄的考试，和学力无关，就在她学过的东西里出题，那还没学的那两年的东西，就不管了，这事儿特事特办，反正这一批学生里，这种情况不少，给他们单独出卷子就行了。” 说完，校长看着稍微轻松了一点的关祺，笑着继续解释道： “为什么这个十四岁必须考试呢？因为战争学院需要训练学习四年，算是提前进行军官培训，出来刚好十八岁，就是满足士兵年龄了，可以上战场了。” 关祺闻言，没有说话，校长继续言语。 “不过战争学院啊，也不是一进去就是兵了，我国这些年人口资源在慢慢回升，实行的也是精兵制度，不要这么多废物，淘汰率也是极高的，不过可别抱着不想打仗就故意不好好学习等着被开，那样可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额……如果被战争学院淘汰了会怎么样？就是对打仗实在没天赋或者不适合打仗，又或是达不到我国精兵的标准。” 校长撇了撇嘴，挤出一段话。 “这世道，每个人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砖也分优劣，有些砖搬去了那座摩天楼里，有些砖搬去了潮湿的地下，你自己想吧，咦！你家白不艺学得挺好的呀！你怎么这么担心？人家只要发挥正常，应该没什么问题，继续读书应该问题不大。” “哦哦，我这不是怕她出什么差错吗，这孩子您也知道，怪怪的。” 校长闻言，四周看了看后小声地对关祺道： “这事儿呢，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在南境那种地狱中成长，也确实有些很难融入，这么些年了，也不见其放开了说话，也就和那几个孩子说两句，回答老师问题也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而且，额……也算是我们失责吧……” “咋啦？” “她的普通话还是一股子西南话的口音，我们实在纠正不过来了。” “哦哦，能听懂没有沟通障碍也就行了嘛，她基本开口都不开口，怎么纠正呢？” “唉，也对，不过我可要提前告诉你们家长哦！现在的考试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复考的可能，一次考试定去留，所以如果要继续读书的话，你也回去给白不艺好好说说，一定沉着冷静，千万别发挥失误。” “哦哦，明白！哎，那也只能这样了。” 京城里有这么一首歌谣，很是能描述灾变时代东国的教育。 十四考钟响破天，千人挤过独木檐。 卷上朱砂画红线，一成金笔续书篇。 三成人披铁鳞甲，枪林弹雨守残垣。 半百挑担踏泥沼，挖矿修械汗涟涟。 只留下10%的人继续读书，30%的去当兵（淘汰率将近一半），而剩下的60%和被战争学院淘汰掉的，待其到了十六岁，就会分配到各个劳动岗位，供养那些脱产者。 这一年的考试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恰好灾变十二年过去，很多士兵和军官都已经年长，这几年的时间里，补充大量优质且年轻的兵源对部队进行换血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了。 白不艺将要参加这场考试，决定了她未来的发展，对此，她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或者说，她那副死鱼一般的表情看上去对任何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样子。 “舅妈，莫楞个急嘛，读书也行，当兵也不是不可以噻。” “你这孩子，战争学院的淘汰率也高得离谱，每年都有劝退的学生，回来待到十六岁就要去从事各种劳动了，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读完了四年后呢？又要拉去前线打仗，也是危险得很。” “不怕么，我很机智，不会死嘞。” “呸呸呸！别瞎说话，避谶！” 在将要去考试的头一个周末，白不艺来到了易秋菊的家中，李圣龙的两个孩子跑跑跳跳很是活泼了，远远见到她就高喊姐姐。 白不艺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互动，见两个小孩子冲着她笑，一人抱着她的一只脚撒娇。她有些无所适从，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馈。 “义母，我就要去参加考试了。” 易秋菊依旧是慈爱地看着白不艺，这几年下来她看起来竟越来越年轻了，也许是因为爱情吧。 “好好考，不要有什么压力，很多事情都是天注定了的，不必去患得患失的。” 白不艺点点头，吃着易秋菊给其准备好的食物，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易秋菊道： “就是那种，我……应该怎么选择？是选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易秋菊闻言，不解其意，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提前开了情窦，喜欢上哪个小男孩了？ “额？你是说那个黑黑的小男孩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问问。” “为以后的人生问的？” “嗯……算是吧。” “哈哈，我就说，你这孩子，这个年纪哪里还分得清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说完易秋菊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满是李圣龙那俊朗的面庞。 “当然是要选择喜欢的人了，有了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不都挺好的吗？” 白不艺闻言，眼睛依旧是一副无神的样子，但似乎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物一样。 “别想太多，吃吧，多吃点。” “我饱了，义母。” “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哦，我也不会描述，就是喜欢。” “那你喜欢谁？” 白不艺头一歪道： “很多，义母你啊，还有舅妈，郝平安，玛莎……太多了。” “哦哦，原来是这种喜欢啊？哈哈。” 第779章 战争学院·我们在一起 “各位考生请入场，须知考场要求和规范。 只能使用考场提供的文具作答，不得自带任何物品进入考场。 考试过程不得说话，有事要举手向监考老师请示。 适龄考试是国家最重要的考试，一旦发现舞弊的行为，直接剥夺学籍，处劳动改造两年，国防线内的作弊者将逐出国防线，终身不得录用国家……” 考试如期举行，是个盛夏，头一天还下了一点雨，考生们挤在考场外，地上滴落了很多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夏天又或是太过紧张。 在考试前一周的那个星期五，放学后白不艺依旧是和玛莎一起出的校门，玛莎那天的防护服上绣了两朵小花，一朵是白色的，一朵是黄色的。 “白不艺。” “嗯？” “你成绩很好，老师们都说了，你只要好好考就能继续去文化学校读书了。” “哦，我确实也蛮喜欢读书的。” 玛莎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 “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 白不艺闻言，表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和惊讶。 “啊？为哪样？啷个见不到了嘞？” 玛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用如同春水一般的眼神看着白不艺，水影在其瞳孔中荡漾，似乎满是不舍的样子。 “战争学院有很多个，都是全封闭式的，在国防线以外，四年时间都不能回来。” “啊？那这样的话……确实就见不到嘞，至少四年嘞？还是很久的。” 先是沉默，随后玛莎抱了抱白不艺，笑中带泪地道：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家，在哪里都一样，但你有，好好就在国防线内读书吧，我的身体和能力读书不行，但打仗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当了兵，有空隙之时，便来看你。” “哦。” …… 这个时代里，考试内容大幅度缩减，语文等学科虽然小时候会学，但不是考试科目，作为平时的绩点会有加分，当然还有些专项除外，比如历史，每年只招收三个不到的专项生，未来都是要进国史馆工作的。 考试只考四门课，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其中生物大部分考试内容为微观生物学。 考试开始，第一门课考数学，也就是那个号称所有科学学科的基础。 白不艺的数学很好，今年春天刚刚拿到了全年级第一，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答题的时候，她坐得笔直，期间突然警报声响起她都没有被影响。 “站起来！跟我们走！” “啊！不要啊！我没有……” “考场监控全覆盖！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还敢抵赖！走走走！” 就在自己身旁被拖走了一个作弊者，白不艺好奇地抬起头看了看，刚好看到抓耳挠腮的玛莎。 “她好像确实有点瓜娃子，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做。” 正发呆着，监考老师敲了敲白不艺的桌子。 “好好答题，别东张西望。” “哦哦，晓得咯。” “也不要说话！” 考完数学出了门，白不艺慢悠悠地走到玛莎旁边，凑过脸去看了看，对方则是一脸懵的样子。 “你啷个了？数学考得怎么样？” “啊？考的是数学？不是物理吗？” “物理是下午考，你连考的是啥都不晓得？” “额……” “那个喊你平时不好好读书嘞？” “我很认真，但是就是学不好，我和你说过了的。” “哦！” 中午时，学生不允许出考点门，玛莎自己还忘了带饭，白不艺把自己食盒里的吃食分了她一半，两人正蹲在角落里吃着，迎面走来了鲁鲁。 “两位，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不怎么样。” 鲁鲁一听，摇摇头道： “哎，我爸爸是个工程师都教不了我，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读书吧，打仗去也好，我还问了郝平安，他说他估计也要去战争学院，倒是也有个伴儿了，不过也要等两年以后了。” “哦，这样子啊，你有没得吃嘞？给！我义母和舅妈给我做得多，你吃嘛，没得事嘞。” 鲁鲁看了看白不艺真诚的脸，还是有礼貌地摆摆手道： “不了不了，谢谢你啊，我已经吃过了，吃多了就是浪费。你比我们好，估计能继续读书了。” “也许吧。” 稍微眯了一会儿，铃声响起，第二场考试继续。 由于超龄学生的题目出得很仓促，物理考题的第一道题目就有些超纲，事后被家长闹到教育部，但教育部也并未做什么回应。 题目是，灾变前一只熊跳入了一个高十米的坑里，落地时间为一秒，请问该熊大概率是什么颜色的。 白不艺当时就懵了，熊是什么？没真见过呀。这跳坑怎么就能知道啥颜色？白色、黑色、蓝色、棕色……莫非是什么脑筋急转弯？ 嗯……那就选蓝色！不寻常的题目就选看起来最不可能答案。再说了，小时候看的绘本里就有蓝色的熊呢！ 对于真实的熊到底有没有蓝色这件事白不艺是不确定的，但这道题选蓝色的考生那年只有她一人。 考完两科，第二天再继续，当天晚上白不艺还被关祺逼着再看看书，鲁鲁和玛莎却早就跑到外面疯玩去了，完全摆烂。 反正考不过，算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玛莎，你……” 而到了第二天，考最后一门生物时，白不艺又看到了迷茫无比玛莎的背影。 “答题开始，考生请作答。” 这门课是灾变后非常重要的一门课，只要学得好，将来就有机会考入灾变研究院，那是这个世界最有含金量的学历，也是人类未来解决丧尸朊病毒的关键所在，全东国的学子都向往那个地方。 白不艺很早就听说过了这个地方，但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全都是玛莎的背影。 “义母好像说过，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更重要些，那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是可以嘞。” 脑海里又出现了易秋菊的幸福笑容，那种全身心都很满足的感觉，白不艺很是向往。 “嗯……读书，是我喜欢嘞事情，不过好像干架也挺喜欢嘞。” 答完第三道选择题，白不艺停下了笔，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们要在一起。” 第780章 战争学院·第十八学院 一周后，考试成绩放榜，关祺和易秋菊兴奋地去看，却失望而归。 身在易秋菊家的白不艺一脸茫然样子，两个家长看着她，也不好说什么。 “小关，一起吃饭吧，还能怎么样呢。” “哦哦，好，我来帮厨。” 两个大人，四个小孩，饭桌上，没有什么话语。 夜晚，孩子们各自睡下后，关祺心神不宁，来找易秋菊谈心。 “嫂子，这事儿呢，木已成舟，我也去申请调卷子了，生物确实只考了九分，我想起她的父亲，和我们说过他高考数学只考了八分，呵呵，哎！也许是这就是某种遗传吧，这姑娘前三门考得都挺好的，就是最后一门不知道是怎么了。” “兴许是答题卡填错了……” 易秋菊也是有些哀愁，李圣龙对其说过的那些过往，不由得使其对白不艺的未来担心。 “不艺也是苦命娃儿，哎，不过呢，很多事情，也许真就是天注定了的，也没有办法，据说军队里也可以学习的，如果她真的有那个命，也还总是有机会的。” “哎，也对，我们身边很多军官，先看看怎么多给她些照顾，让她能先度过四年后的毕业考核吧。” 关祺说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个毕业考核为何会被其提起，这就是战争学院的机制问题了。 战争学院，东国北境一百多个，全都位于国防线以外，是完全按照军事化管理的学院，甚至要更加严格。 四年内不允许回家，毕业考核就是将毕业生们集中到某个有尸群的次危险地区实战一次，生者毕业成为军官或士兵，死者入烈士陵园。 一切从实战出发，这就是毕业考核的核心。 毕业考核阵亡率虽然不高，但每年也有几十人，每年毕业季，都是家长们睡不着觉的日子。 但这些，白不艺似乎也不在乎，此时的她享受着暑假，这天京城难得的蓝天白云，她又登上了那座山。 “额，所以你这个傻瓜，生物直接就是几乎交了白卷是吗？” 白不艺只和玛莎说起了这件事情，其他人都没有告诉。 “是啊，我想了想，你去了军队，我去和什么病毒打交道，其实也蛮不快乐的。” “啊？为什么呢？你要怎么才快乐？” “你要去战争学院吧？平安之后也是要去的！我们在一起，这才叫快乐。” “哦。” “额……读书可是现在多少人的憧憬呢，你不后悔吗？” “嗯？有啥子后悔嘞？我老汉说过，昨天搞出的事情又不是今天的我搞出来嘞，怪不到今天的我头上？后悔搞么子？” “额……你这是在诡辩吗？” 捋了捋头发，玛莎缩着脖子道： “哦，那行吧，我就怕你后悔，蛮对不起你的。” 两人抱着腿，眼睛一蓝一黑，都是很迷茫的样子，看着山下的来来往往。 对未来战争学院的生活，她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故而也难说憧憬，对于那些过去她们求学的枯燥岁月，也很难说怀恋。 “好吧，还好哪一所学院自己可以选，选的那天你早点到学校，我们两个选在一起，别睡久了，不然没名额了，选到最后可就没得选了。” “晓得咯，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要回去吃饭咯，你要去吗？” “我不去了，老去你家里吃也总是不好意思的。” “哦，那我先走了哈，你记得回去。” 白不艺起身边走，玛莎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汹涌澎湃着各种滋味…… 她心想傻瓜，你是怕我没人陪吗？其实你才是最需要陪的那个。 “嘿！白不艺！” 突然的呼唤间，白不艺回头，玛莎站在逆光里，正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 “啷个了？” “我提前学了一点军事上的东西，你看着！” 白不艺看到，那个漂亮无比的小姑娘在山顶走着很有节奏的步子，走着走着给自己敬了个礼，来回走了三遍，有些笨拙，但又是可爱。 “走得好不？” “哦哦，走得好嘞！” 也许是对方的正步太过滑稽，一抹笑容很自然地出现在了白不艺嘴角，她自己都惊呆了，自己怎么就笑了。 …… “姐姐，玛莎！再过两年，我也就来了。” 郝平安很舍不得白不艺和玛莎，即将开学要出发的时候，送别时难过地掉了眼泪。 “哎呀，一个大男子汉流什么猫尿？姐姐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关祺斥责着自己的孩子，心里却也是有些难过。 由于临近的学院抢不到，白不艺和玛莎最终选择了位于山河西省的第十八战争学院，虽然不是太远，但四年内如果不是被开除劝退，回不了京城了。 白不艺仔细看了看郝平安，嘴里冒了一句： “没嘞事，我们肯定会回来嘞。” 两人上了车，车辆启动，白不艺和玛莎透过窗户看着路边来送别的家长，玛莎不禁湿了眼眶。 白不艺见状说道：“玛莎，你莫哭嘛，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嗯嗯。” “嘿！两位姑娘！俺也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是鲁鲁。 …… 车辆停住之时，两人透过窗户就看到了那有些恢宏的大门，上面挂着写着楷体的立体名字。 “就是这里了，看起来挺好的。” “下车下车！集合！” 一声粗暴的声音响起，开车的士兵司机也赶紧催促众人赶紧下车，拖着各式行李的二人速度飞快，下了车却见了一身穿军装的高大男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拿着枪械的士兵。 “站好！站直了！这是你们的第一课，那就是服从和听命令！在学校应该都学过站队，赶紧给我站好!只给你们一分钟！59、58、57……” 数字数完，同一辆车的人只有太过紧张的鲁鲁还没找到位置，形单影只地落在一旁。 “你！你……怎么是个黑人？” “哦哦，教官，我是战争孤儿，我……” “一百个俯卧撑！马上！” 鲁鲁做着俯卧撑时，军官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学院大门。 “古有长城九边重镇的说法，这所学院的背后，就是九边之一的大统。 贪生怕死者莫入此门！进了这道门，你们就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未来的战士！你们的生命都将属于国家，而不是你们自己！ 在这里，你们将受到严格到极致的战争教育，被这里淘汰的也将被社会淘汰，留到最后的必将是东国战士！明白没有！” “明白！” “大声点！” “明白！” 第781章 战争学院·开学典礼 当晚，众人便分配了宿舍，教官分别进了男女宿舍，指着同样被故意搞的乱成一锅粥的床铺说道： “明早早上我就要来检查内务，你们都成长于乱世，这些事情不应该还由我来教你们，如果出现脏乱差，那就受罚，一直乱一直罚，直到你们会了为止！明白没有！” “明白！” “晓得咯！” 一阵回复之中，教官听到了白不艺那鹤立鸡群的回答，眯着眼睛走过来一看，见白不艺一副极为平静的死鱼脸，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这个口音哪里来的？另外，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以后回到全都称是。” “啊？教官，我有口音吗？我讲的不是普通话唛？” 一语既出，其余人皆忍不住笑，唯独分到一间宿舍的玛莎没有。 “闭嘴！” “报告教官！我知道她口音怎么回事。” 教官抬头一看，见是玛莎站得笔直，军姿还是有个四五分标准。 “终于来了一个会点儿事儿的了，你讲。” “您可能没有来得及看她的资料，她不是在北境长大的，从小在南境长大，很大了都没有受过学校教育，故而一口西南官话。” 听闻此言，教官有些震惊，脸上却一副很是平静的表情看着白不艺。 “这样啊，我仔细看看。” 待到教官仔细打量了一番白不艺，心里暗道： 这女孩子可不是一般炮！我无论如何盯她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不像是个新兵蛋子！反倒是让我感觉到了不合常理的镇定。 “白不艺？” “是！” “你怎么不怕？” “怕么子？” “怕我，怕这军营。” “我死都不怕，怕你搞么子？” 一句话让教官看着眼前这十四岁的小姑娘有些恍惚。 “不错！不过，你为何不怕死？” “我看过太多人死咯，没得那么可怕。” 教官也是战场下下来的大龄退役老兵，多年下来的战争经验使得他也极为敏锐，结合着玛莎说过的话，立马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对白不艺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说的话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 也好在玛莎此前就在孤儿院接受过内务训练，白不艺在其的教授下，很快也就学会了。 “我去，一间宿舍住了这么多人？” “你才晓得哦？这所学院很多人都避之不及，出了名的宿舍很差。” “啊？你也没告诉我啊。” “你也没问我啊？看着说是这所名额多，马上拉着我就填了。” 一间宿舍十八个人住，这还真堪称笼屋了。 “睡了哦，明天见。” “哦，好嘞。” 第二天，教官也不提前打招呼，铃声一响起，便一间一间宿舍查看，遇到慌乱间没有收拾好的床铺，全都是一百个俯卧撑。 今天来查女寝的是一个女教官，白不艺和玛莎的床铺，两块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出现在了这位教官面前，原来玛莎早有防备，早早就拉着白不艺起来了。 “哼，不错嘛！学过？” “报告！我身边勒位学过。” 女教官没有理会白不艺的口音，回头看了看玛莎，见其金发碧眼的样子，调侃道：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送到我这里来可惜了，不过军队进不去的话也有退路，嫁个有好工作的人也行。” “报告！那我宁愿战死沙场！” “有点志气！你们两个就不惩罚了，其余人等，看看！好好和人家学习！” 随后两人笔直地看着周围的舍友全都在吭哧吭哧地做俯卧撑，女教官走来走去，监督着她们，两人也不好有什么行动。 “明天开学典礼，一会儿去楼下领取自己的衣服。” 待到一帮人累趴，女教官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玛莎！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教教我们。” 玛莎当然不吝啬，示范了几次，努力教会同宿舍的室友。 一声集合哨响，众人下楼，排着队领取自己的衣物。 当褪下原本的白色防护服，穿上带迷彩的衣服后，众少年的身份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衣服都是根据我们的体检报告上的身高体重配的，倒是合身，后面长身体不合体了打报告可以换，估计也是有人穿过的。” 中午吃饭，食堂很大，吃的食物却很单一，不过据说一周能吃一次肉，吃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所以得跑着去，也不顾什么味道，快速吃完。 “一点钟，在大操场集合。” 极度的快节奏下，白不艺这个慢性子也变得迅捷了起来，一番收拾之后，早早地就来到了大操场等着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叫白不艺？” 还没到集合时间，白不艺和玛莎二人就在画了自己队伍名字的空地上站着了，走来一教官模样的人，玛莎见了，惊喜地喊了句： “焦叔叔！” “嘘！军营里没有叔叔，白不艺，我是原来田团长的部下，年纪大了，也就退役来当教官了，你那个义父，要我看看你。” “哦，教官你好。” “嘿嘿，有礼貌！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哦哦，好呢。” 焦排长满脸笑意，又与玛莎言语了几句，便离开了，开学典礼也很快开始了。 “鲁鲁！你站在这里，你旁边的男生比你高些，话说回来，你一个黑人怎么还没有我高？” “哦哦，谢谢玛莎，这怎么男女混编着？也是有点够奇怪的。” “别说话了，教官来了。” 队伍站定，远处的讲台上走上了这个学院的校长，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却透露着一股子威严。 “同学们，自灾变起时，人民伤亡无数，全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数十亿的丧尸数量告诉我们，战争和灾难，还远远没有停止过，各位在灾难中长大，也将在灾难中承担起你们这一代人的责任，所以，你们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军人开始的第一步，是奔赴战场的第一关，是可以成就不世之功的起点，是你们未来想起，都会流下眼泪的地方。 你们的资料中显示，你们之中，有外国的战争孤儿，失去了亲人的东国子妹，这也诚然，这场灾难，有多少人没有遭遇过亲人离乱之苦呢？” 第782章 战争学院·课程设置 校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各个方队皆传出来哭声，或号啕或抽泣，悲伤难以言表。 白不艺没有哭，她余光看向与自己一般高的玛莎，早已是泪流满面。 “未来，你们的身后站着人民，站着整个国家的存亡，这就是你们的责任。 如果这个国家需要一批人先去死，那就是现役的部队和你们，只有你们敢于去死，这个国家才有希望，整个世界、人类的文明才有延续的可能。 你们怕死吗？” “不怕！” 两个字回荡着操场，响彻了云霄，问一个个少年是否敢死，校长自己也感觉到了一股子残忍且悲怆的氛围。 “很好！成为军人的第一步就是敢死，这个学院还要教你们第二步，那就避死。 我们不推崇无意义的死亡，牺牲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牺牲，因为你们的生命比丧尸要珍贵得多。 在这里你们将学会如何在丧尸战争中消灭对手，保全自己，你们要刻苦训练，努力掌握每一项技能，头脑与身体双修，既要勇猛无前，也要懂得迂回机敏。 这里能给你们成为军人所需要的一切，也会让你们学到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忠诚、勇敢、仁义、智慧、荣誉、骄傲……这些生而为人最宝贵的品质，我们都将全部赠予给你们。 军中无戏言，也没有废话，那么，请开始你们的军旅生涯吧。” 一个个方队走过校长的讲台面前，他们的队形还很稚嫩，动作也还不熟练，但似乎校长能感受到什么东西，想来这种东西他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那就是生生不息。 一届一届的带过好几届了，每年都是送走一批去了军队，但每年又会来一批，少年在这里成长，最终汇聚入了汪洋大海。 …… 当天下午，军事化的课程便开始了。 整个四年里，这些战争学院的学生将接受全方位的军事教育，主要有以下几类。 政治理论课程：对学员进行思想觉悟的教育，这门课虽然占比不大，但不能取消，因为战争是需要坚定的觉悟的。 军事理论课程：涵盖军事思想、战略学、战术学、军事历史等，帮助学员掌握军事基础理论和军事发展规律。 军事技能课程：包括射击、战术训练、体能训练、野外生存训练等，提升学员的军事技能和身体素质，这是占比较大的课程，因为不是人人都能学好之前哪一门课成为军官的。 专业课程：这个将在第三年开始分流，依据不同的兵种方向，如通信、机械、工程等，设置相应的专业课程，培养学员的专业知识和技能。 其他课程：像心理健康教育、军事法规、军事礼仪等，增强学员的心理素质、法律意识和军人素养，占比也不大，但也都有。 开学典礼之后，就是为期三天对基本军事队列的纠正训练，白不艺能应付，她耳朵听到了任何指令都能立马做出正确的回应，绝不卡壳。 倒是那个鲁鲁，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个正步竟然还顺拐，为此这几日做了不知道多少个俯卧撑，还惹得教官训斥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件事情结束后，率先进行的，是体力拉练，开始的第一天，体能教官便对众人道： “你们的体检既然都通过了，那我就不会和你们客气，什么跑不动咯身体疼咯！战场上！要你跑的时候你跑不动跑不远！那就只能被丧尸吃掉！我这是在保你们的命！” 白不艺等众学员不敢出声，教官指了指身边的跑道，让学员一个个上前做冲刺跑，由此来先摸摸众人的底。 白不艺倒是跑了几个来回没怎么喘气，但发现教官看着秒表叹着气摇头。 “集合，背上背包，今天开始，拉练，今天先负重模拟行军，十二公里！慢慢往上加，一个月内，加到二十五公里。” 这帮刚走出文化学校的学生，平时也经历过体育课的锻炼，但由于体育锻炼的强度也没那么高，故而能达到军队标准的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人。 刚来就开始高强度的拉练，少年都才十四岁，故而负重也不多，十五公斤，背着就开始跑，也累得够呛。 不过白不艺却通过第一次拉练，看到了这道国防线外的北土。 远方是一堵高大的城墙，虽然较京城的矮了一点，但依旧气势不俗，城墙上能看到有来回走动的士兵和架设好的枪炮，那墙内应该是居民区，但厚重的城门没有什么人进出。 自己奔跑的地方在城墙之外，黄沙遍地的，没有任何植被，时不时起风便看不清什么东西。 “嘿嘿嘿！跑起来！不是叫你们来散步的！战争时刻，几十公里很正常！你们随时可能遇到！” 教官的催促使得学员们很是叫苦不迭，玛莎见白不艺表情还是很冷静的样子，便大口喘着气问其道： “白不艺，你怎么一副不累的样子啊，我都不行了。” “哦，我之前老汉带我走了几百公里嘞，这个强度好像也没这么累嘛。” “我是有点跑不动，你看鲁鲁，不是说黑人能跑的吗？怎么也瘫倒了？” “哦？那是他太弱鸡咯吧，你这样，靠着我一点，我拉着你跑。” “啊？你可以吗？” “没的事，来嘛。” 尘土飞扬中，两人搀扶着奔跑，教官其实瞄到了，但也没有阻止。 白不艺所在的一个连队最终跑到终点又折返回校的，全都累到就地躺倒，唯独白不艺抱着快要虚脱的玛莎还站着。 “路上这么多兄弟姐妹掉队，我看也只有白不艺还知道拉一下，你们都要向其学习！战场上要互相照顾，体能可以慢慢拉上来，战友间彼此的感情却要你们自己去感悟。” 教官走到白不艺面前，见这孩子脸不甚红气不大喘的样子，很是欣赏。 “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把你战友放下吧，都喘口气。” “哦，是！” 说完，教官命令全体队伍集合。 “站起来！我可告诉你们！现在也不是谁去军队就会要的，我这一关你们过不去就不行，一个月时间的体能拉练完会有考核，如果不能通过，立即劝退。” “啊……” 第783章 战争学院·学院生活 东国尚有很大数字的人口，粮食不养弱兵，精兵政策带来的好处很多，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兵可谓个个能征善战，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也大了很多，是对士兵生命本身的负责。 体能拉练持续了一段时间，到了体能考核那一天，白不艺很轻松地就通过了测试，而玛莎和鲁鲁两个经过死命坚持，也算是踩线过了。 没有通过体能考核的学员，还有一次机会，不过还是很快就淘汰了一小部分人，其中有一人是一跑到累不动了就大哭，估计是被家里人娇惯坏了。 看着这帮人离开的背影，白不艺没有什么情绪，她不知道这些人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时不时穿插的思想教育课听起来很是枯燥，玛莎和鲁鲁却不敢像之前的文化课那样不认真了，任何一项考核的成绩，都决定了自己的去留。 “我可不想去当工人，看着比当兵累多了。” 鲁鲁是这么说的。 这一天，是枪械课，教官每人发了一张枪械图纸，讲解了现役主战步枪的结构和原理，当着众人的面拆解了步枪，随后又组装回去后道： “大家都看懂了吗？你们未来手里的枪，就是你们最忠实可靠的战友，是你们的爱人！你们首先要足够了解它！那么第一步就是对每一个零件给我搞熟练掉！图纸都在你们手上，一分五十秒内！把它拆开后又给我组装好，越快越好！” 看着桌上的步枪，仅仅一次讲解演示明显不够，教官是在考验这帮新人的枪感。 “预备！开始！” 教官手里拿着两个秒表，走来走去，见少年们一边看图纸一边笨拙组枪的样子，嘴角露出一阵坏笑。 “报告！我组好嘞！” 教官心里一惊，按下其中一只秒表定住了时间，一分十一秒。 “我看看。” 拿起白不艺手里组好的步枪，教官不由得惊讶不已。 “这把枪最快的拆解组装记录是四十一秒，由现役军人创造，战争学院毕业生最快的纪录是四十九秒，新生还没有人在两分钟之内做到过！白不艺！你真的是个天才！” “啊？你不是说要在一分五十秒之内嘛？” “那是我激发你们的潜能！你看，你不就被我激发出来了？” “哦？这样啊？我啷个感觉？你在嚯我？” “我不会耍你的，其他人都还没组装好，你给我拆了再来一遍！” “哦哦，是！” “下午打靶！都给我快快地练习！组枪就是熟悉枪械的过程。” 到了射击环节，虽然东国允许平民持枪，但都是十八岁以上经过考试的民兵，这些娃娃很多都还没摸过枪，虽然东国人似乎有些这方面的天赋，不过也出了不少洋相。 就比如白不艺，拿到枪没感受过什么叫后坐力，开枪之时，震的自己脑瓜子生疼之外，枪口上跳，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差没把教官吓死。 “组枪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射击就这么飞低的蜜蜂——Low bee了呢？” “报告教官！这玩意儿要跳起来啊！” “我教过你的！用肩膀抵住！抵住！” “哦哦，好像是不跳了嘞！” 白不艺拿着枪转过身，表示了对教官的认可。 “转过去！枪口不要对着人！你怎么傻乎乎的！说过几次了！” 隔壁的玛莎倒是很快适应，打了几枪之后就开始上手，虽不是什么枪枪十环，但也算是个新手中的养由基。 不过白不艺这姑娘天性纯良，没有什么杂念，熟悉了十几发子弹之后便也渐入佳境。 “对对对！压住！先练习单发，随后练习长短的点射，枪口别抖！” …… 每天早上晨跑，操练队形，下午技能训练，一天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疲惫这种事情，似乎有一个极限在那里，如果你将其突破了，似乎也就不会那么累了。 “玛莎，你的枪法好准哦，看来你也不是瓜娃子嘛，还是有自己的特长嘞。” “额……白不艺，你说话有时候真难听。” “鲁鲁好像会压机枪了，也是阔以呢。” “他估计就是朝着机枪手方向发展了，白不艺，你呢？想去什么兵种？” “我啊？我不晓得，我现在感觉当兵学的东西好多啊，有点记不住这么多东西，而且每一次训练下来就感觉脑子疼。” “我感觉还好，除了身体上很累，但脑子感觉没有这么累。” 在教官看起来，从和两人的谈话就可以看出，其实白不艺对战争更加有天赋。 一件事情如果只感觉到身体累，那就证明没有动脑子。 很多优秀的运动员在高水平比赛之后都说脑子有些跟不上，优秀的军人不管是指挥官还是一个士兵，也都是需要智慧的，感觉到费脑子就证明用到了脑子。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届的学员似乎进步都很快，白不艺和玛莎很快就掌握了一个普通步兵的大部分技能，射击、投弹、火箭筒、军刀搏杀，加上原本就受过的格斗技能也被强化了，对各种步兵轻武器也了解得很深入，所以被提前拎出来，一边继续强化技能，一边开始锻炼步兵战术能力了。 “理解并能执行各种战术任务，如进攻、防御、侦察、巡逻等。熟悉战斗队形的展开、协同作战的配合，能够根据不同的战场情况灵活运用战术，与战友密切协作，发挥团队战斗力……” 战术教官是实战过的军官，黑板上画的草图也画得非常好。 “好，根据我给你们的步兵班组人数和武器配置，画出如何展开进攻队形，在没有支援的前提下，攻击我图中标注的高地，假设其被丧尸占据。” 一帮人开始作答，三个班组，三十六人，利用轻武器攻击一个丧尸占据的小山头，这个题目不难。 但军事不是数学，答案没有唯一，有的人只会照搬前人，但总有人可以创造自己的方法。 当白不艺的图给到战术教官时，这人眼睛一亮。 “你这种攻法，步兵之间距离和前后掩护的紧凑性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有点意思，只是不是很常规。” “那？错了咩？” 教官摆了摆手，笑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刚开始的时候不必拘束，军事并不是死板的一枪一弹，也是需要想象力的。” “哦哦，晓得咯。” 第784章 战争学院·格斗比赛 时间过得很快，白不艺几人通过了一年级的战术和军事技能的考试，顺利升学。 一边是劝退的学员离开的背影，一边是白不艺等人在为一项比赛做准备。 军事锻炼的同时，这帮少年的身体也在快速发育，这天白不艺见到鲁鲁，发现这黑小子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半头了。 “咦，你长得真嘞快！这么高了。” “可能是基因关系吧，我爸爸说了，我生母长得很高。” “哦，这样啊。” 回头再看看，玛莎也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 “白不艺，你也不用担心，你可能发育得晚了一点而已。” “哦，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好像我老汉就是个矮子。” “你这个骨架看起来不止这么点个儿的，别担心。” “但愿吧。” 白不艺这段时间在思考很多事情，脑海里经常出现各种地形里与丧尸的对攻场景，想到深处，总是在感叹自己的身体不够强壮。 “如果我攻上一个山头必须近战的话，我的身高肯定是一个限制，砍脑壳要跳起来砍才看得到。” “有些事情不一定长就是强，大就是好，南拳北腿，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也行的，更何况你真的还有得长。” 白不艺骨架很大，但并不意味着其能长得有多高，大骨架但矮的人不少。 其实灾变后北境的小孩身高呈现的是一个变高的趋势，因为那些合成食品中的营养配比其实很科学，但白不艺小时候在南境长大，吃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下周的格斗比赛，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也分了级别，白不艺你刚好可以试试你的身手。” “哦，我正在为此准备着。” 因为丧尸战争中，近战占到了10%的比例，所以这次格斗比赛的目的，就是培养学员面对对手时的勇气和格斗技巧的实战检验，每年战争学院都会举行，分为不戴护具徒手格斗的散打，和戴着护具进行的冷兵器格斗。 每个连队的格斗教官都很看重这次比赛，因为谁的学员打得好也能证明自己的教学水平高。 光说不练假把式，每年的比赛虽然都是在一个尽量保证安全的规则范围内进行，但为了向实战靠拢，故而相对灾变前的商业赛事更加开放，时不时就有被打得断筋折骨的。 白不艺被分到了女子四十五公斤级组，其实她并没有这么重，也就四十公斤出头，体脂率虽然练出来了，但肌肉块确实还不大，玛莎和鲁鲁暗中为其捏了把汗。 “一年级末格斗比赛女子散打四十五公斤级，白不艺对李思颖。 红方选手，李思颖，身高一米七四，体重四十四点七公斤。 蓝方选手，白不艺，身高一米五九，体重四十点七点公斤。” 上了拳台，裁判又宣读了一番规则，相比灾变前拳腿摔的打法，这时的规则多了肘膝和头撞，拳套也是露指的薄拳套，更加鼓励贴身拼打，游走式的打法会被扣掉一点分，可谓更加贴近实战了。 “注意！不许插眼踢裆！不许击打后脑和咽喉！不许举起来摔头部！对手被击倒地后不能踢头！” 白不艺看都不看对手，嘴里道了一声哦。 刚打完一场的玛莎看着白不艺，眼神中满是担心。 “喂！白不艺！小心点！” “晓得咯。” 随着铃声响起，比赛也开始了。 对手高出白不艺十多厘米，看着白不艺那一副冷淡的表情，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猛地就是一个扭腰翻胯，一个扫腿奔着头打来，心想这小姑娘也不护头，直接Ko她算了。 啪—— 好腿不过膝，起腿半边空，没有把握千万别起高腿，对手也是轻敌了。 清脆的一声响后，那人心里正得意间，自己已经倒地了，原来白不艺刚刚使用了一个接腿摔的动作，抱着来腿转了一圈就把对手摔倒了。 “我去！这人好冷静！动作好标准！” 台下观战的都惊呼道。 很多动作，一般人能三分钟学会，但要运用出来则很难，原因就是在对战中很多人会慌乱，一开始还是标准动作，慢慢地就开始抡王八拳了。 可白不艺就能保持一种专注和冷静，无论对方给到的压力有多大，她都能保证自己的动作不变形，或者说，她感受不到什么叫压力。 “裁判！她倒下去了，我可以打她不？” “没说不可以，但不能用足球踢。” “哦哦，好嘞！” 说话间对手已经爬起，白不艺上前下潜抱腿，用肩膀顶倒之后便骑在对手身上，一顿砸拳，瞬间攻守易形。 “我输了！别打了！” 对手认输，观战的众人无不惊讶，这小个子竟然这么快就打赢了比自己高大的对手。 虽然赢了，但观战的格斗教官却对白不艺道： “现在的战场上这种摔法就是找死，你下一场尽量多用拳脚，拳脚延伸武器更加接近实战。” “哦哦，好嘞。” 第二场比赛，对手身高一米六七，白不艺臂展虽然吃亏，但也听从教官的话，使用拳脚与对手相持。 只看那对手不敢起脚，一拳奔着白不艺面门而来，而白不艺一个下沉，钻到对手腋下，做了个单手连击，一拳打肋，一拳击头，把对手打了个趔趄。 “好！” 台下欢呼连连，但久经训练的对手并没有被击倒，反而是一个转身，两个平勾拳便奔着白不艺打来。 后仰躲过，白不艺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近身，胯顶着对手，脚搭住对手身后，对着胸脯一撞，对手翻身就倒在了地上。 “咦！这不是我教的东西！” 教官再看时，白不艺踩住刚爬起来对手的脚面，用力一推，对手又倒了下去，可怜那脚被踩住，倒得猛了，脚腕发出了咔嚓一声。 “停停停！医护！快抬人！妈的！裁判！这犯规了吧！” 对手的教官急得冲上了台，连忙护着自己的学员，其已经疼得满地打滚。 “嘿！这太伤人了！违背比赛原则了！不是说不能用反关节的技术吗？踩脚？” 白不艺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如此愤怒，她一脸懵地回头看了看裁判，裁判也是想了半天，最后举起白不艺的手道： “本场比赛……无结果！” “操！不判负吗……” 第785章 战争学院·狠辣姑娘 对方的抗议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切从实战出发的原则使得比赛规则本身就很模糊，在不弄出人命的前提下能击倒对手本身就是值得鼓励的，故而白不艺没有被判负，反而因为战斗效率高引起了学院高层的注意。 “你看那个姑娘，使的技法都挺邪门的。” “嗯嗯，不过怎么说呢，能打赢的招数就是好招数。” “没错，而且这姑娘在战斗中给我的感觉很好，占到优势时不冒进，故而对手玩不了舍身技，而面对强大的对手又丝毫不慌张，我很是欣赏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真的太冷静了！” 暗中观察的高层不断赞叹间，白不艺在同级别的比赛中已经打到了最后一场，这次的对手也是矮胖墩型的，摔打都不好办。 “嘿！你就是那个南境来的姑娘是吗？” “嗯嗯，你认得到我？” “前面七场比赛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全都是秒杀，现在遇到我，你那些阴招可是没用了，正大光明地打一场吧！你会体会到什么才叫作高手。” “哦哦，要得要得！你不用留手，我也尽力不把你搞痛。” “……” 这人一个刺拳击头，实则是虚晃，不到一秒便下潜抱腿，白不艺压住对方的肩膀，两腿后撤，躲过了其的擒抱。 “咦，不是说少用摔法的吗？” “我偏要用！” 有一说一，人类之间的空手打斗，群架拳击好的最实用，边打边游走，瞅准空档闷倒一两个，但单挑时，摔跤厉害的占尽优势，你拳脚再猛，只要被抓住摔倒，那就是求着对方别下手太狠了。 也许是白不艺已经引起了其他教官的注意，针对其中近距离狠辣的特点，要求自己的学员多用摔法。 白不艺见对手敦实，不敢贸然与对手拼摔，于是便用正蹬腿不断地控制距离，思考着应对之策。 当对手再次来下潜抱摔时，白不艺压住对方的头，一个斜向膝顶差点顶实对手的太阳穴。 “停！” 裁判将二人分开，嘴里警告白不艺道： “这个动作太危险了！这是切磋，不是杀人！注意打击部位！” “哦哦，怎么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嘞？” “这是切磋！你已经很过分了！注意！” 白不艺闻言只得对着对手鞠了一躬，比赛继续。 “我要啷个打才行嘞？后脑壳不可以打，太阳穴也不能撞，那打哪儿呢？” 一边躲避对方的拳腿，白不艺最终瞄到了对方的腹部。 “不艺啊，老汉教你一个腿法，除了上次那个踢胩裆的，这个你长大了也好用的，那就是……” 脑海里闪过了白洪羽当年教的一招，白不艺立马便提膝弹腿，将力量集中于虎趾处，勾起脚趾，发力短促干脆，一腿就弹了出去。 也是之前白不艺正蹬腿用得多，对方完全没反应过来白不艺变招了，以为还是一记普通的正蹬，被一下击中了右侧肝区。 这种腿法国内叫作戳脚，倭国空手道里唤作三日月蹴，隐蔽性强，接触面积极小，如同腹部被一个尖锐物体给捅了一下，威力很大，但需要练习，否则自己会受伤，白不艺在准备期间就已经练习了很久。 对手挨了这一下，叫又叫不出来，表情极为痛苦地就倒了下去，在地上左右翻滚。 “医护！赶紧上来！” 医护冲上台时，白不艺依旧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台下众人却完全没看懂白不艺的招数，一时间现场都沉默了。 “嗯！不错，稳准狠！只是这一腿可不是我们教的，倒像是什么传统武术里的东西，能运用出来，真是厉害。” 校长远远看着，突然发出了疑问。 “这姑娘哪里学来的东西？” 到了兵击比赛时，这比赛是用绑着石灰包的木制器具互相对攻，最后看谁身上的白点白斑少获胜，倒也安全。 白不艺的手法更是简练，上来对敌，常常能拨开对方的武器，快速反击，动作都以直线为主，点得对手身上如同梅花朵朵。 “足够的冷静，下手果断，这姑娘已经超出这个年纪了，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这样的士兵如果是敌人，那还真够令人恐惧的。” “校长，这姑娘是个绝好的兵苗子，这几年我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女兵淘汰率高，这些年选作战斗兵的女孩不多，这一届很不一样，有好些有潜力的女子战兵，看来这世道下，女性也成长起来了。” 白不艺在这次格斗比赛中一战成名，学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二年级有一个出手狠辣精准的女孩。 不过白不艺对此并不在意，一年级的假期到来了，她要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 “无事不许回户籍地，只在大统城附近可自由游玩，不许扰民，晚上必须回校，不得在外留宿。” 学院发了些购物用的票，也开放了学员进城的通道，白不艺和玛莎、鲁鲁二人一起，第一次踏入了大统城的围墙。 “嗯？看起来很繁华的样子。” 白天的大统城很热闹，作为长城九边之一，这里有很多军人的家眷定居，加上本地人，倒是有些繁荣的样子。 “白不艺，这城市虽然繁华，但好像生活上还蛮单调的。” “哦，现在哪儿不都这样嘛。” 白不艺看到了几个工人模样的男子，正在国营的面馆里吃面，心里好奇和军营里的伙食有什么差别，拉着二人便上前去，买了三碗面。 “味道都差不多，都是合成的面粉做的，肉是鸡肉。” 鲁鲁吃了两口面，指了指北边道： “说是我们可以去长城玩玩，我还没去过。” 白不艺顺着其手指的方向看去，嗦了一口面后问道： “咦，原来这里就有长城。” “从围墙北门出去，就能到了，驻守的是长城守备军的两个旅。” “哦哦！那田团长他们在吗？” “他们守的是京城东北段的，还是有点远的，不过现在长城都连通了，你有那个时间，沿着长城一直往东边走说不定就遇上了。” “哦，那算了。” 才吃完面，城里逛了逛，看了些保存下来的名胜古迹，娱乐方面就只有点给老人小孩提供的台球和棋盘游戏之类的，白不艺感觉也没啥好玩，于是向着北边看了看。 “走，去长城，好歹也看看。” 第786章 战争学院·长城见闻 走到北门时，守卫的士兵见了三个娃娃兵，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道： “三位学弟学妹，你们好呀。” “你也是战争学院的学生吗？” “是的，毕业几年了，你们要去长城吗？” “嗯嗯。” “出门一直往北走，一会儿有军车可以坐，你们要不等一会儿？” 白不艺摆了摆手道： “没事儿，我们就是游玩来的，沿途看看也好。” “哈哈，算了，还是有点远的，你们也是有这个学习精神，城里打打台球，逛逛街不也放松些吗？” “没那个兴趣。” 摆渡的军车到来，三个小孩很不客气地就上去了，同行的士兵见了，很是好奇地问道： “咦！你们放假了？” “嗯嗯，放咯，你啷个去城里咯？不在长城好好待着。” “小姑娘说话挺冲啊，现在是闲时，我们去城里运送一些物资，这么多军人要吃饭，大统就是一个物资中转站点。” “哦哦，这样啊。” “咦！怎么还有两个老外？” “战争孤儿。” 这三人的队伍确实有些显眼，一黑一白加一个死鱼眼，车上的士兵都不由得好奇地看着这三人。 没有了植被的固沙作用，路上黄沙滚滚，离得长城近了，便又看到无数的车队和在跑动的步兵队列。 “学弟学妹们，你们走那儿上去，就能上到城墙，没有允许不要乱摸那些装备就行，没人拦着你们的。” “哦哦，好嘞。” 城墙脚下，军营遍地，穿过一片连营，古老的城砖已经很难看见，墙体的表面都换上了现代化的材料。 “和我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不一样。” “改造了好多次了，现在的长城是现代化的攻防体系，自然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你看，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碉堡，上去之后应该能看到火力配置。” “这些我们都能看吗？” “白不艺，我们未来说不定就要来这里呢，所以提前先熟悉一下，那些长官说不定还挺高兴的呢。” 果然如同玛莎说的，当三人站上长城之时，巡逻的军官见了其身上的标志，十分友善地接待了他们。 “欢迎欢迎，你们到处看看，别越过长城即可，这边随便你们怎么看。” 城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站岗的士兵，他们的身体全部朝向北方，故而也没人看这奇怪的三人。 “随时都是准备开干的姿势！” 鲁鲁看着这些士兵，发出了自己的赞叹。 “当然，东国控制了鲜卑利亚和安达草原，但西北方向时不时还是面临着丧尸的威胁，罗刹国的军队有时候顶不住了，东国还得抽调部队上去帮帮忙呢。” “玛莎，你晓得的东西好多哦。” “是你们不太关注而已。来，看看外面。” 找了一处城垛子，白不艺看到了长城以外的景色。 眼前最近的是一道瓮城，白不艺能看到城墙缝隙中有一些被烤干的东西。 而远处，山丘光秃秃的，原本绿油油的土地现在变成了焦黑的颜色，城镇村落已经不在，草皮都看不到一块，但此时此刻，蓝天白云却格外明朗，天地之间的对比很是有一番差距。 “长城之战打得其实很惨烈，这些地方每年还会被来回的士兵炸一遍，故而你看到的，就是一片焦土。” “这样子啊，我在南境之时，到处都是植物，而入了北境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植物咯，玛莎，向着那边！地平线的方向继续北上，是不是就到了安达草原了？” “是的。” “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鲁鲁闻言道： “我爸爸去年就曾经去过，去给军方修一些设施，据他说的，海拉植物疯长，虽每年烧荒，但春天又长，所以只允许正式的军人和科研人员进入，我们是去不了咯。” “哦，这样啊。” 白不艺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对那极北之地多了很多向往，当年高骏道说过，那里曾经是草原，自己的外公外婆死在了那里。 “那再往北边走呢？是不是就可以到鲜卑利亚了？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小孩闻言不语，似乎他们都不知道那遥远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模样。 “那里十分寒冷，尤其到了冬天，千里冰封，但海拉植物却很适应那种环境，我们的设施每年都要维修。” 一个站岗的士兵回答了白不艺的问题。 “哦，晓得咯。” 白不艺心里在想，其实这个世界很大，自己到过的地方不多，或者说，其实自己能到的地方很少。 “我老汉以前告诉我，到了北境，我就拥有了自由，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嗯？你在南境的时候，不自由吗？” “自由？玛莎，那时候我能活动的地方就只有我家的庇护所，出去一次就被我老汉拖着暴打了一顿。” “哈？” 鲁鲁闻言，很是不解。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由这东西像是有限制一样，人对自由的渴望却没有限制，我在安全屋里的时候想着出去就是自由，到了京城，能出去了却又想到更远的地方。” “哦，那你现在不就出了国防线了。” “玛莎，你不懂吗？这世界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圈子，你出了一个圈子，又到了另外一个圈子，以为出了一个边墙，但还有更长的边墙。” “哦，脚下的长城就是吧。” “总有一天，我要到更远的地方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还有……很多地方。” “但是，那些有丧尸的地方我们去不了。” “这就是我想说的，鲁鲁，玛莎，我们真的，要想完全的自由，就要把那些地方给抢回来。” 白不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少年没敢回复什么，自幼经历的和听到过的事情，都让他们知道了，白不艺的话对渺小的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宏大了，自己不太敢回应这么大的梦，但也不想打破这个梦。 “白不艺，我玛莎只想着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不过对于你来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的，总有一天。” …… “嘿!小姑娘小伙子！返程的车要到了，你们要归校吗？赶紧……” 第787章 战争学院·沙盘推演 对于自己的假期，白不艺很是满足，她去了大统段长城很多次，甚至都摸清楚了战线的武器构成，战线上的士兵倒是也很喜欢这三个少年，有些长官还会给三人开点小灶，讲解一些新式武器的用法。 直到假期过后，学院里的课程安排得紧凑，便也很少外出了。 军队每年都会去就近的战争学院看这些未来的新兵，同时也是在监督教学的质量，毕竟，军队不想要那种残次品。 这天，长城防线的旅长前来视察，各个年级的小兵们都站在了这旅长的面前。 “不错，还可以。” 校长也是百战之人，见到旅长并不露怯，反而指了指白不艺所在年级的方队群道： “那一届的，有点东西，我估计未来可以出不少将军，甚至女将军。” “哦？将军可不是个勇猛的人哦？得有脑子。” “我有这个信心，有的人，也许天生就会打仗。” “是吧？那我出个题目？看看模拟下来有没有人能做到你我满意？” 校长闻言笑了笑。 “好，那就来纸上谈兵一次，新生过两天才入学，让这些老生做做题目也好。” 很快，这道题目就出现在了计算机演武教室内，这天的战术课程成为一场突击考试。 考题为： 罗刹国境内有一面积广大的通古斯地区，其西部大约一百万平方公里现为丧尸所占据，丧尸数量未知，假设现在此地为要地，我军需要攻克此地。 从情报获取到军队的分进合击，结合我国现役装备，给出详细的战略部署和进攻方案，推演结果需显示地面进攻部队的伤亡不得超过15%。 校长拿到题目，不由得摇摇头。 “我说旅长，这道题你自己能解出来吗？这可不是一个旅能搞定的事情，如此宏大的战略计划，你认为东国有多少将军能按你的要求打好？” “嘿嘿，当然，这还是很难的，不过说不定呢？万一出了个天才也说不定。” 鲁鲁拿到这道题后，和大部分学生一样，摇摇头不知道如何开始下笔， 玛莎则硬着头皮开始起了头。 首先，利用卫星技术和飞机对林中的尸群的走向和密集程度进行侦察，将整个通古斯地区分为高中低三种密度地区，对森林湖泊等地形进行标注。 其次，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需要动员的兵力计算上有些难度，哪怕如果按照每平方公里投入两人，也需要二十多万的地面进攻部队，加之空军和助战的太空部队，总兵力将高达近三十万，但考虑到丧尸密度如果过大，每平方公里投入十人…… 算到这里，玛莎已经完全惊呆了，才刚刚完成连级攻防战术学习的他们，突然面对需要几十万人来参与的战役，作为这个沙盘推演的考生，也就是这场虚拟战役的指挥官，这着实有些过于超纲了。 “这……” 众人皆是面露难色，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沙盘后，就连战术教官也摇了摇头，心知肚明是前来视察的旅长故意“找乐子”。 “大家不用拘束，这道题目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识到丧尸战争的残酷，只管大着胆子推演即可。” 此言一出，学员们便不再拘束，开始认真推演。 不过大概的情况可以预见，鲁鲁首先就败下了阵来，他将装甲部队与步兵混编，却没有想到两者的行进速度完全不一致，在一片森林里，步兵没能跟上装甲部队，情况不对便让装甲部队回头，但通讯被干扰，瞬间乱成了一团，地面部队被尸潮分割包围，成了一片困局。 “战役第五天，你的地面部队因部署不利，前后脱节，导致战局崩盘，地面部队死伤超过30%。” 玛莎也遇到问题，过于复杂的地形令其完全忘记了抽调部队掩护主力的侧翼，那里刚好是森林，被尸潮将地面部队拦腰截断，不得已派出空军狂轰滥炸，却没能将前端的部队救出来，被丧尸包围后形成了一个孤岛式的地带，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战役第十天，你的部队被包围八万一千四百六十七人，而你对这样的困局毫无办法，进攻的失败只是迟早问题。” 玛莎沮丧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确实也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好吧，幸亏我还不是将军，这一仗也是假的，不然这八万人的性命我怎么好交代。”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学员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失败了的学员都站起来，我看看谁坚持得更久。” 广播里响起了旅长的声音。 与其说是一场沙盘推演，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罚站活动，玛莎站得有些疲惫，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坐在角落里的白不艺还坐着。 “这……白不艺难道还在坚持？” 整个教室里，唯独只有白不艺顶着一双死鱼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手里的鼠标不断地移动着，很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咦？我们教室里还有人在继续推演？” 教官好奇地把白不艺屏幕上的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白不艺没有乱来，真的是在认真推演着。 “我把坦克压在嘞里，步兵沿着嘞里给我杀过去。” 这姑娘嘴里喃喃自语，大屏幕上将其作战部署显示得一览无余。 “我去！这是十五六岁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教官直接惊呆了，沙盘上显示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天，军队与尸潮之间相互犬牙交错，呈现了谁都奈何不了谁的态势，而白不艺很是聪明，指挥着空中力量对受到攻击最猛烈的几个点进行着火力支援，大量杀伤着丧尸。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全都在看着白不艺表演。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姑娘天生就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补给线，身后拉着三百多公里，前线却依旧不缺物资，丧尸只要有要打身后的态势，她又能抽出部队前来阻击。” 显示器上的数字慢慢增加，红色表示军队的伤亡率，绿色大概的丧尸数量，四十天过去，白不艺将地面部队的伤亡控制在了5%，而且推进了三百多公里。 白不艺完全不知道这么多人正在看着自己，全身心投入了进去，脑子里高速运转着，仿佛已经不知道周围的环境变化。 “完蛋咯！这下不好弄……” 第788章 战争学院·满盘皆输 整个年纪只剩下白不艺一人还在坚持着一苦局，沙盘上运筹帷幄间，尽显少年老成。 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努力与否在天赋面前是没有一点作用的，这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当很多人还在苦读兵书的时候，霍去病一个少年郎便已经封狼居胥。 打仗这件事情什么人适合？就是会打仗的人适合，不会打仗的学一辈子都差这一步。 所有人都在赞叹白不艺的用兵精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到对方不敢落子。 此时的沙盘上，显示战役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天，尸潮在军队前沿部署了一个个巢穴点位，白不艺派部队清理，却始终没有冒进，与对手打起了消耗战。 又过去三天后，尸潮猛地聚集，沉夜反扑，白不艺将部队向后撤了五十公里，依靠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防线艰难防守，力求杀伤对手的同时将自身的伤亡降到最低。 “这道题目的目的是要占领这块要地，而且伤亡不能超，我现在还有五十二万地面部队，再打下去，伤亡率迟早要上来。” 看着自己的伤亡率越来越高，白不艺眨了眨眼睛。 “既然是攻守都完的死局，那就赌一赌咯。” 说罢，沙盘上的一角，出现了白不艺分出的部队，这支部队乘坐载具，一路直插作战区域的后背。 “孺子可教啊，既懂得谨慎，也知道在困局中冒险打破现有的局面。” 校长看到自己屏幕上的画面，不由得有些夸赞了起来。 “怎么样？旅长，这小姑娘堪称一个天才？” 旅长作为现役军人，看到白不艺坚持了这么久，心里自然是很欣赏，但嘴上却道： “这种赌法，必然将会失败的，完全抛弃后勤派孤军冒险，她是在赌，赌伤亡15%以内，两相夹击能拿下要地，但这也是我为什么选这块地，纵深太大……” 白不艺这边，部署的军队开始奋力夹击，打得天昏地暗，由于强硬的防守给丧尸造成了很严重的杀伤，故而推进的速度也快得离谱。 “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拿下来了！” 同窗全都在为白不艺祈祷，屏幕上的伤亡数字却在不断地飙升，随着数字的上升，这些人也全都加剧着紧张的程度，有的手心冒汗，有的闭着眼睛不敢看屏幕。 而白不艺却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很快，自己手里的牌完全打光，便呆呆地看着屏幕。 “经历八十九天的激战，你最终没能指挥部队拿下这块要地，地面部队伤亡超过15%，物资消耗无数，超出预算百分之两百三十七。” 最终，沙盘显示，占领地区定在79%。 “哎！差一点点。” 白不艺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才发现，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咦？你们？这是做啥子？” 噼里啪啦的一顿鼓掌后，玛莎上前，激动地抱住了白不艺道： “白不艺！你知不知道！你太棒了！” “额？我不是没赢吗？” “没人赢，但你坚持得最久！” 教官也是满脸深情地走到其身边道： “没事儿，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教官，你莫豁我咯，我这是满盘皆输咯，按我这么打，要死好多人哦。” “谁说的？你还可以慢慢成长，这都是成长的代价吧。” …… 事后，白不艺的名字可谓在这所战争学院声名大噪，一个超纲的女子学员众人皆知。 不过白不艺对此毫无概念，在她眼里，她那一把沙盘演武确实是输了。 “哦？白不艺，如果开放伤亡限制，你其实可以打下来那块要地的……吧？” “玛莎，你要晓得，那块地方不是一个孤岛，它的正西方是一片大陆相连，如果是现实战争的话，我那一支部队根本插不到身后去的。” 玛莎闻言这才明白白不艺的意思。 “哦哦，不过沙盘就是沙盘，沙盘里没有考虑到西边的事情，所以至少在沙盘里，你没有输到崩溃。” 白不艺表情很是严肃，语气都变得令人陌生了起来。 “纸上谈兵少的只是数字，但真实的战争可没有这么多的事情能忽视，如果我当时的部队穿插过去了，将面对两面的丧尸夹击，相当于自己把军队掐头去尾了，而穿插部队被夹住，后面的部队救还是不救？去救的话会发生什么？我是说万一……” “围点打援？” 白不艺点了点头，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嗐！这道题目本来就超纲了，别这么难为自己了，在我看来，你就是天才。” …… 二年级的白不艺和玛莎，都适应得很好，连校长都很喜欢二人。 “你们两个，毕业后就留在学院里当教官好吗？”面对校长的美意，玛莎一开始是想要答应的，可铁憨憨白不艺却对校长道： “校长，我觉得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教官教不出什么好学生，我还是想要去战场上锻炼一下。” 校长点头，表示欣慰。 “校长，白不艺这么厉害，进了军队高低给个团长干干？” 玛莎的话令校长笑而不语，过了很久才回复道： “不是那个年月咯！现在的军队啊，没有那种军校一毕业就给的军官了，都是要从小兵一步一步打上去的，因为这些年的兵，哪个不是战争学院四年培养出来的？军中哪有这么多军官给你呢？” “哦？所以说？我们进了军队也是要一刀一枪打上去吗？” “对的，一枪一弹，才显将军本事，纸上谈兵，哪怕是打了百万级别的大战，却也换不来一个军衔。” “啊？那那次沙盘演习，当着旅长的面……岂不是也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白不艺拉过玛莎，一副单纯的样子看着她道： “那次不就是一场简单的考试吗？为什么还要着要那要这么多呢？” 校长闻言，哈哈大笑道： “对对对！小姑娘还是很有觉悟的！这些年世界各国出了不少天才，到最后不都是昙花一现？” 随后，校长长叹一声。 “哎，你说你满盘皆输，但人类到目前还在坚持着，少年终会成长，如果你是军官，迟早有一天会是军官，那一步步路子走完，你必然光芒万丈……” 第789章 战争学院·麻花爱情 岁月如歌，当又一轮寒冬过去，盛夏将至未至之时，这帮少年入了三年级的门。 两年下来，该教的基本技能都已经教了，作为一个士兵该学的也都学到了。 少年们的身姿越来越挺拔，军事训练果然是人类最好的健身房。 “哈哈！我就说嘛！白不艺你还在长的。” “十七了，估计也长不了多少了，不过也无所谓咯，有多高算多高吧。” 鲁鲁十七岁就长到了一米八三，根据骨骼的检测报告来看，估计还会再长个五到十厘米。 玛莎此时已经飙升至一米七五了，而且肤白貌美，穿着军装也能感受到那种撩人的魅力。 但白不艺呢，说实话，就白洪羽那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她的姑娘十七岁能长到一米六五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但这妹子骨架很大，身体很是结实，力量在女兵里面很是出众。 “我可能是小时候合成食品吃少了，所以矮了你们一截。” “嗐，那有什么说法？还不是有人打激素都长不高，这都是基因决定的。” 白不艺知道基因的意思，回忆起自己的父亲，似乎确实矮小了些。 “女子战斗兵的标准是不低于一米六五，男子战兵不低于一米七三，标准比灾变前高一些了，说实话，自从大面积普及合成食品之后，这些东西简直像是饲料，催人长得很呢！” “还好我刚刚压线，玛莎？如果一个学员成绩都很好，但身高不够，会怎么样？” “嗯……特别优秀的可以商量，实在不行估计就是劝退了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有的，学了四年，身高不够最后被安排当小学保安了，不过也好，不用去辛苦劳动。” “哦。” 过了一会儿，白不艺却又红着脸对玛莎道： “嗯……玛莎,我……” “咋啦？” “这衣服挤得很，我的估计还是得定做了，可以把你换洗的那件上衣给我穿穿吗？这个子是不长，这玩意儿长得老大！拉练的时候还甩来甩去的，烦死人咯！” 玛莎定睛一看，也是瞪大了眼睛。 “好吧，我的估计你也穿不了，我去和女教官说说。” “我缠着点，万一别个怕我负重太多是个负担不要我当兵，那就完蛋咯。” 身体的渐渐成熟也使得少年的心开始躁动，每当繁重的训练和课程结束后，少男们都在谈论某某女生长得那叫一个标致！而少女们也会在宿舍讨论某某男孩那叫一个帅气！ 不用害羞，哪怕是在灾变年代，男女混杂的校园里，荷尔蒙带来的春天气息依旧存在。 都已经是末世了，谁还去管早恋？当然，十六岁以上才行，除此之外，舆论也好，社会也好，不再干预任何爱情。 玛莎一年之内便收到了一百多封情书，这些少年的文笔可比小说精彩。 有的写的是硬邦邦的夸赞。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你是太阳，是照亮我生命的光。” 也有靠卖惨来渴望施舍的。 “我喜欢下雨天，当雨水打在我的头罩上，你便看不见我为你决绝而流下的泪。 我也喜欢洗淋浴，因为在水雾之中，你看不见我思恋你而流泪。 我也爱上了戴墨镜，因为在墨镜下，你看不见我流出想你的泪。 因为你对我不屑一顾，我便爱上了戴着墨镜在雨中洗浴，那样你更是看不见我流泪。求求你！答应我吧！” 作为每次帮着朗读的白不艺，对此很不屑一顾。 “在雨中洗淋浴？那会有感染风险嘞！玛莎，这娃儿是瓜嘞！莫理他。” “哦，知道！都是些看上老娘美色的痴汉，我可看不上，我去！你这个确实也太大了些！” 帮白不艺硬拉上防护服的玛莎很是吃力，费力弄好之后继续道： “你的衣服定做要两天，这两天先将就着吧。咦？对了，你收到情书了吗？有没有看上的男孩子？” 白不艺只感觉到喘不过气来，适应了良久才回头看着玛莎道： “额？我一封都没收到，我还蛮羡慕你嘞，这可都是战绩！” 那老高一摞的情书，确实如同战利品一般。 “嗐！也是灾变之后了，灾变前据说很长一段时间写情书的都会被认为是幼稚的人了。” 说罢，玛莎看了看白不艺那如同加了酵母而发胀的身材，嘴巴里啧啧作响道： “啄啄啄！那些傻小子也是不知道什么是真尤物！竟然没人来找你，我是男孩我肯定把你骗到手。” “哦？”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一语既出，验若神符”，没多久，属于白不艺的“爱情”就来敲门了。 “那个……白不艺，我……” “你啷个咯？” “这个嘛……你知道的，你在学校出了名了，大家都说你，啊……悍妇！但我……” “哦，你想说啥子？悍妇就悍妇吧。” “我……” 来人正是黑龙也是龙、从奴隶到将军想翻身！当年阿菲卡搞里头，现在东国找妹陀，他就是——鲁鲁！ “你有啥子就说，我要去打沙包咯。” 白不艺正要走，鲁鲁鼓起勇气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心意。 “白不艺！我宣你啊！” 这一声在走廊上回荡，爱情小甜文中什么樱花树下，蓝天白云，这里全都没有，有的只是几个扫地大妈晾晒的短裤挂在一根铁丝上，气氛很是不浪漫。 “额……鲁鲁，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着要……” 白不艺一点也不害臊，走到脸部已经乌红乌红的鲁鲁面前，仰起头直直地看着对方，搞得鲁鲁心脏怦怦跳。 “白不艺，这就是爱情吧，你是不是……歧视黑人……” “倒也还好，黑点嘛，不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夜里笑一笑也能看见一排牙齿，没关系的。” “那？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白不艺眼神中闪过了一种成熟到令人害怕的光芒，像是训小孩一样对鲁鲁道： “鲁鲁啊，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嘞，激素水平高，有这个想法是很正常嘞。 但是你晓不晓得？一个女娃娃和你在一起是要图你点啥子嘞。 你看看你，生着这么大一个个子却连我都打不过，而且成绩也刚压线，世界都还在水深火热嘞，你还想着什么麻花爱情？ 你是家里当高官的吗？还是能手搓原子弹？又或者貌比彦祖？你乌漆墨黑滴天黑了我都不太找得到你……” 第790章 战争学院·红蓝对决 “好了，白不艺！你别说了……” 鲁鲁被白不艺说到差点抑郁，玛莎开导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鲁鲁啊，我也是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什么样子的插头就配什么插座板，白不艺人家心气高了点，以后机会还多，其他的妹子物色一下吧。” “那次……她是我一生中，第一个帮助我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还好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不是我。” 鲁鲁肥厚的嘴唇不断地翻动着，最后对玛莎道： “我不管！我这一生！非白不艺不娶！我就是要白不艺！要！” “额……所以说？童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原来是这个意思。” 停顿了半分钟，玛莎皱着眉道： “你可以当白不艺的……昆仑奴！但绝不会是她的丈夫，怕还是死了心吧，天下女子如花花绿绿的森林，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鲁鲁闻言，似乎是体内某种基因异动了。 “昆仑奴也好！奴隶也行啊！我最喜欢做白不艺的奴隶了！只要能一直看见她，我都行！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额……好吧，随你便了。” 白不艺数落完鲁鲁，似乎第二天就忘了这件事情了，对鲁鲁依旧像是哥们一样。 但从此之后，爱情二字对鲁鲁而言似乎就没有了，只剩下那令人感到奇怪的忠诚，人们经常看到，看起来最普通的白不艺身后跟着高大的玛莎和鲁鲁。 在每天训练完要走的那一段操场上，有一排很高的栏杆，男孩子们总会对路过的姑娘们吹口哨，战争学院的生活确实贫乏，玛莎会仰头骂上几句，白不艺倒不是很在意。 日常的学习生活一切照旧，周围多了很多情侣，白不艺看着这些偷偷摸摸手牵手的人儿，却始终没有对爱情的向往。 “爱情到底是个啥子？为什么这群人个个都想得很。” 玛莎对此似乎也是很不解，究其原因，白不艺和玛莎作为两个从死人堆里被救下的姑娘，似乎爱情给不了两人想要的东西。 “谈个麻花情！我的欲望是赶紧去干丧尸！” 玛莎终于收不到什么情书了，三年级到了下学期，学习和训练变得繁重了，少年们累个半死，自然也没时间去顾什么对象的事情了。 这一天，三年级的学生被聚集了起来，校长向他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乘车，去西域戈壁，红蓝对决！” 战争学院的规矩，到了三年级就要把两年多学下来的东西进行实战，红蓝对决就是学院之间的军事演习，随机配对，一切向着实战化的对决。 “我们抽到的是位于西域的第八十七战争学院，西域地形更适合军队展开，故而我们去那里，算是客场作战，困难是有的！但是！这一切都难不倒我们！你们是我们这个学院最黄金的一代！” 演习的胜负结果关乎着两个学院的脸面，但校长扫视了一眼女兵整列，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玛莎，这个演习要怎么演？一边扮演丧尸，一边军队吗？” “不！我看过通知了，双方都是军队，我们不仅仅要学会怎么和丧尸打仗，也要学会和人类打，其中的原因，嗯……教官说我们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哦哦，明白咯。” 三年级的学生总计九百七十六人，对手与之相当，为九百八十二人。 说起来，这就是一场团级规模的军事演习，为了锻炼学员，没有卫星支援，双方都是盲打，演习时间为两周。 规则很简单，谁能全歼对手，两周过去只要有一人还存活，就会判平局。 “白不艺，这场战斗的指挥官，就由你来担任吧，我们的人数差不多是一个小团了，大致可编为3个营，9个连，每个连4个排，这我都给你列好了，不过演习的过程，我丝毫不会干预。” 校长办公室里，代表指挥权的旗帜落在了白不艺的身上。 “哦，好嘞，意思就是说，那帮娃儿都归我指挥了塞？” “额……我说你这姑娘，怎么感觉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傻傻的呢？还是要有礼貌。” “哦哦，那些娃儿请我来指挥。” “……” 整理好全身的演习装备，枪上装了激光发射器，换了空包弹，一周后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的入夜，队伍向着西域出发。 白不艺很是兴奋，因为这段距离很长，她可以好好看看北境，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事情。 离开大统时，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酸雨腐蚀着城墙，这座曾经的煤都，矿井和破旧的楼房如林。 而后一段车旅，天空是浅浅的蓝色，期间下了些小雨，少年们在车上歌唱，青春气息浓烈。 路过了黄土高原上，沟壑如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这片土地上。 狂风裹挟着沙砾，如无数细小的钢针，无情地拍打着车身，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人民都搬走了，偶尔能看到几座废弃的村庄，残砖断瓦间杂草丛生，空荡荡的窑洞黑洞洞的，像极了一个个失去灵魂的眼眶，少年们看了很久。 而后，荒漠开始吞噬最后的蓝天，成片的光伏板在风沙中斑驳陆离，如同巨人破碎的鳞片，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远处的贺兰山轮廓依旧雄伟，但山体上布满了弹痕，少年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白不艺留意到沿途看到了很多道环形的高墙，她在想，如果当年施州也有一道那样的墙就好了。 进入西域后，戈壁愈发荒凉。雅丹地貌在狂风的雕琢下，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像扭曲变形的骷髅，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阴森恐怖，从没见过这场景的少年有些恐惧。 白不艺却丝毫不感到恐惧，她痴痴地看着夕阳在地平线上染出的光晕和晚霞，张开双手，想要去拥抱这大好河山，虽然在当下，这河山有些残破。 “玛莎，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一路过来，没有什么丧尸，但也看不到什么生机，冰冷、工业、钢铁、城墙……” “哦，我倒是很喜欢嘞。” 白不艺正在陶醉间，一人惊呼道： “卧槽！我冒烟了！咦！激光发射机也自动关闭了！” “意思是……我阵亡了？” 白不艺反应了过来，连忙通讯器喊道： “下车下车！我们遇袭咯！找到敌人，把战线绞在一起……” 第791章 战争学院·强硬的对手 “喂！怎么没人说明的？哪怕不搞个开始仪式，预备开始都不喊的吗？” “玛莎！脑壳勾起来，是我没反应过来，这事儿从我们出发那一刻就开始咯！” “这个学院的人太不礼貌了！也不等我准备好就下阴招！” “这也是一切从实战出发的表现，因为实战中你不晓得要面对怎么样的对手。” 白不艺很是有经验，为了避免在空旷处遭遇火力打击，迅速就将部队散开后突前，在无数沟壑中与对手绞杀在了一起，这样对面的指挥官也不敢贸然火力覆盖这片区域。 “击毙”几人后，一股股白烟蔓延，对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也没有影响白不艺的判断，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找到了一处有利地形。 “对面没有全部出动，只拿出一部分兵力打了一场伏击，没有卫星支持的前提下我们要自己想办法找到对方的大部队了。” 由于对方人少，一阵交火之后，要么遁去，要么就被击毙，玛莎抓到了一个俘虏，抓到了白不艺面前。 “我问你，你们的老大在哪里？” “哼！你以为东国军人会出卖自己的战友吗？绝无可能！” “哦，这样啊，那算了吧。” “白不艺？要不要严刑逼供？不是一切从实战角度出发吗？” “嗯……这个怕是不行，其实都是战友来着，万一人家说了害得人家毕不了业也不好。” 通过报数，白不艺得知，自己的部队遭遇伏击战，阵亡了一百一十二人，而对手只被自己报销了四十人不到。 “嗯……我想想，哦哦，那个死人！你不能动！” 一个正在冒烟的对面学员回头看了，也不能说话，只得站在原地，白不艺直接取下了其腰间的通信器，又看了看其衣服上的编号。 “鲁鲁，刚刚那个俘虏的口音你学得像不？” “哦哦，还是可以的。” “好，我教你怎么说。” …… “我是二排三班，我部与敌军对战，损失惨重，请求向友军靠拢，请汇报位置。” “伏击点以东四里的土墙，去哪里集合。” “收到。” 白不艺听了，她在判断几件事情。 其一这个位置是不是新的陷阱，其二这个位置是不是对方的大本营。 “我估计是对方溃兵的集合点而已，指挥所肯定不在这里，先移动起来，让对方也摸不清楚我们的位置，动起来！快快快！” 部队开始游动，白不艺命令散开，呈现了一个一个互相联系的散点。 “你们就在这里隐蔽，我带几个人摸上去看看对面在不在。” “是！” 在靠近那堵土墙时，白不艺带着一个排的人摸到暗处，用仪器观察着那道交错万千的土墙。 “对面还是机敏嘞，周围都设置了观察点，不过看起来，这里的人也不多，不是对方的老巢。” 想了几秒钟后，白不艺下达了命令。 “后面的迫击炮架好，把这帮娃儿先扬咯！注意！尽可能多打！显得人多一点，其他的朝着两侧迂回，散开一点！” 砰砰砰地一顿炮火“轰炸”之后，对面的土墙直接安静了下来。 可下一秒，自己部队的方向也响起了爆炸声。 “白不艺，这？” “对面中我的计咯！鲁鲁，找到对方的炮位，根据炮火密度判断一下是不是对面的大部队。” “是！” 玛莎很是奇怪，连忙继续问道： “怎么回事？” “玛莎，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们的二排三班全部被我们歼灭了吗？对方其实发现了我们在套情报了，土墙里就没有多少人，我们用炮轰对面，对面以为我们中计了，于是开始轰击我们了。” “对面不是用的迫击炮，而是榴弹炮，密度不小。” 听到了鲁鲁的话，白不艺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晓得了，哪怕不是对面的指挥所，也是对方的炮兵阵地，二连，你们从侧翼摸过去，人少就直接端咯，人多就打报告，我们从正面攻，你们看时机从侧面攻。” “是！” 没有卫星参与的战斗，摸清对方的位置和动向都要靠脑子，当二连冲到原先位置的侧翼，对方已经撤退，沿着地面的痕迹又追了二里，见一片小山头的身后，炮管如林。 “发现对方位置……” 听完汇报，白不艺知道那一片片小山头是对方找的掩护，躲在山后方便利用抛物线来对自己发起打击。 但白不艺依旧不知道这里是否就是对方指挥官的所在地。 “二连，你们先发起进攻，我看看动静。” 攻击开始，从侧翼杀出的步兵猛扑地方阵地，双方开始接战，大炮不敢轻举妄动，果然打了没多久，二连的身后又冒出了部队，对其形成了夹击之势。 “还好没有全部扑上去，对方也是在抓我们的大部队。” 言罢，白不艺命令炮兵对着阵地的身后进行打击，自己则带着两个排的人抢攻对方侧翼，护着二连撤出了圈子。 而就在这时候，白不艺发现，自己的四面八方都开始出现了部队。 “哦！厉害！始终尝试将我包围，对手很强硬，是个难打的！” “那怎么办？” “我也把大部队安插在了外围，我也包围他们！” “这？” “获胜条件是全歼，不打包围战这一战就赢不了，只能这样打。” “啊？那这样的话，你作为指挥官……自己成饵了？” “对！对面敢用炮兵作为饵，下了血本嘞，我就只能拿出更大的诱饵了。” “这……” “别说了，先快速攻下这一片山头，居高防守，以我为饵，反包围对方。” 白不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时间白烟四起，身在山头附近的“敌军”丝毫没有想到对方明知被包围却还敢发起进攻，一时间乱了阵脚，买了个破绽之后向北突围而去。 一开始对手还以为是中央突进两翼包抄的打法，故而没有贸然围剿，直到此时，对手方才明白了白不艺的意图。 原本埋伏在这里，所以敌军相对密集，而白不艺老早就把部队部署在了外围，一时间两道大圈出现在了白不艺眼前，一道是对手，一道是友军。 “对面进攻了吗？” “坦克出现了，十多辆，对面进攻了……” 第792章 战争学院·棋逢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的战术战略都已经没有用了，双方围绕这一片山头，互相冲击，如同两个拳手互相切对手的肋部，想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白不艺这种打法，属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搏命打法，前朝时有人用过，将自己的部队拉到山上，吸引我军包围，等待自己的“友军”前来歼灭我军。 但这个将军对自己人过于自信了，派系斗争导致的隔岸观火，使得其最终殒命山上，抗倭名将以一种极为唏嘘的方式陨落了。 不过白不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自己的友军全都是一个学院培养出来的亲密同学和战友。 得知白不艺自己做饵，战友们心里纷纷升起敬意，一个个如同猛虎出笼，揪住对手就往死里打，引得场外暗中观战的军官心生赞叹。 “白不艺！对面的坦克推上来了！” “龟儿子滴，他们嘞炮还拉不上来，先不管了，躲着点迫击炮，鲁鲁！你带人上！” “是！为了主......为了荣耀！” 劈头盖脸的迫击炮压制着对方的步兵，鲁鲁带着一班人就冲到半山腰，为了在白不艺面前显示自己的勇敢，这群人各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什么身背炸药包钻坦克，自爆式的用炸弹炸履带。 “喂！注意注意！提醒你们一下！这是演习！这是演习！注意人身安全！” 过于“惨烈”的战局使得观战的军官们心惊胆战，白不艺的通信器里传来了警告声。 双方来回冲击，对手顾头的同时还要顾着腚，上下为难之际，白不艺的部队已经快要完全收紧包围圈了。 “报告指挥官，敌军变阵了！” “咦？怎么回事？” 本以为到了决战时刻，通讯器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却又把刚打算发起命令的白不艺拉了回来。 对战到夜晚，白不艺终于搞明白了。 对手也是担心再打下去总有一方会被全歼，怕轮到自己，于是将部队分成一个个小单位，插着白不艺部队间的空隙，有的分批突围后在自己部队的身后聚集形成外围力量，突围不了的便原地形成一个个小点，一个一个地消耗白不艺的进攻部队。 “哎哟！对手鬼精鬼精的嘞。” 战争在大多数时候的原则是集中优势兵力，以众击寡，可现在双方都把手里所有的牌堆积在巴掌大的地方，完全没有迂回出空间在局部集中优势兵力的可能性。 白不艺第一次感受到了紧张，对手确实很强，万一再突然冷不丁变一招，自己没跟上节奏该怎么办。 夜晚降临，互相攻了两轮之后发现啃不动对方，双方默契地原地休整，实则是都在寻找破局之策，不再付出无谓的伤亡。 夜晚里，白不艺苦思冥想，一夜未眠，却始终想不到怎么破这个局，空间被挤压到几乎没有，双方之间的距离甚至都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 “玛莎，万一这场演习我们输咯，校长那里估计会很恼火吧？” “肯定吧，我也不知道，不过听那些学长说过，输了是要被骂的，每一个学院之间其实都是竞争关系，输了挺丢人的。” “哦，鲁鲁嘞？” “反击坦克的时候冒烟了，退出战场很久了。” “哦。” 看着高挂的月亮，白不艺很是迷茫，无神的双眼，如同没有生气一般。 “对手此刻也在想如何来击败我吧？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呢，把战局变成攻守都走不脱的死局，未来见了，一定好好聊聊。” 想到这里，白不艺突然灵光一闪。 战场上指挥官的性格也会是战局的一个关键因素。 有些是善于计算的人，这种指挥官往往求稳当，一切都想着取巧，只要让他钻到，能以很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有些则是性烈如火，为了胜利可以不计代价的，这样的指挥官能打出大胜仗，但损失也不会小。 “对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嘞？从一开始就下黑手来看，性格上必然也是狠辣无比的，部署也精准到可怕，不过现在和我在这里拖着不决战，哪怕不能确认她的性格，也可以知道她的想法是不赌二分之一的概率输的，如果是这样……” 到了第二天，白不艺发布了命令。 “全军！两点合一点，发起总攻！猛打猛冲！把能用的武器都用上，逼对方和我们决战！” 对方不赌，白不艺便逼着对方赶紧出牌，不然等着对方想好自己就麻烦了。 “玛莎，现在战场过于狭窄，对方肯定也暂时没有什么办法，他要找规律我就不让他找到规律，我乱打！心理上玩垮他，乱局和狭路，打的就是意志力了！拿出气势出来！” 居高临下发起冲击，对手完全没有想到白不艺会这个时候开始搏命，而四周也迅速乱作一团，双方完全没有了任何战术，你打过来我杀过去，坦克互相开火，枪炮顶着厮杀，一些地方双方还开始了近身白刃战，可谓天昏地暗。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方想要撤出战斗都已经不可能了，对手都会把自己死死扯住，于是只得搏命对战，一块阵地上你堆我堆，反复易手，哪一方最后一个人还活着，那这块地方就是谁的。 “不知道怎么打的时候就猛打，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继续攻击！互相磨血！” 对手似乎一开始还在思考巧胜，但现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得和白不艺陷入了一场谁能在战场上最后有人活着的赌局，这赌局的资本是“士兵的生命”，而比的是双方的意志力。 都是末世众战争学院出来的人，哪个意志力会差？ 故而这场仗成了“绞肉机”，每天都有人身起白烟，失落地退出战场，一直打了不知道多少天。 打到某个时刻，白不艺开始玩一些阴招，彻夜彻夜地派出几人各个阵地骚扰，使得对手连续三晚睡不了，一战下来占了些便宜，可没多久对手也开始玩这些招数，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不过白不艺也许是“赌运”特别好，或是在某些细节上做得更到位，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白不艺这边倾斜。 “我去，对手又在搞什么？” 第793章 战争学院·篝火 打到这个时候，白不艺手里现存的兵力稍微占优，可对手似乎知道自己已经不支了，玩起了最后一招。 “对手散开了，形成了十个点。” 白不艺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对手的意图。 “知道赌不起了就直接天女散花，打了十颗钉子给我慢慢拔，拖时间呢！” 说完，白不艺看了看时间，笑道： “拖得了多久呢？还有四天时间，我慢慢啃就是了！” 于是，队伍开始进攻，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众人依旧对对手的意志力赞叹不已。 一个十人出头的小点位，三十多个人去攻打，对面枪弹打完了便用冷兵器，甚至身上绑着炸弹来自爆袭击，硬是要花三个多小时时间才打得下来，自己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打下来后发现对方挖掘的工事俱全，一个个身上冒着白烟，眼神里却还是满怀战意。 “哦，你们快退出战场休息吧，也是缠斗嘞那久了，辛苦了。” 对方的兵没有感谢来自白不艺的善意，只回复了一句话。 “你不应该和我们说话，我们已经牺牲了。” 一个点一个点的拔除，一直打到了第二天下午的黄昏，最后一个点位位于一座小山头上，白不艺这个时候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仅剩下了五十二人，于是自己亲自带队，发起了猛攻。 打到半山腰，原本猛烈的枪声突然停了，白不艺一时间有些恍惚，带着玛莎等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山顶爬上去时，先是看到了几个身上冒着白烟的人往山下走。 这些人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战意了，取而代之是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少男少女。 登上山顶，一块满是粉末的巨石上，一个手拿步枪的少年侧身坐着，眼睛看着已经下去一半的太阳。 “咦！是对方的指挥官！举起手来！你被我们俘虏了！” 对方转过身来，清秀的面庞展现在了众人面前，这少年睫毛很长，眨了眨眼睛，眉眼之间如同起飞了蝴蝶。 “谁是我的对手？” 玛莎将白不艺推上前去，少年站起了身，目测足有一米八七的样子。 “哟！就是你呀？还是个姑娘？小小的，挺可爱的。” 俯下身看了看白不艺，少年好奇地道。 “你打什么屁呢？给我老实点！” 少年连忙举起双手，很有礼貌地笑道： “各位同学不用这么紧张，演习已经结束了，现在大家都不是对手了，而是朋友，我被誉为我们学院的天才，没想到天外有天，嗐！竟然被一个姑娘给逼平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不胜。” 听到这句话，玛莎怒了，走上前去用枪口顶着对方的胸膛便道： “输了还不承认！你被打得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了，还不认输？” “哟哟哟！阿达西，要有礼貌！获胜条件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有一人还活着，那就是平局，我现在不就站在这里的吗？”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还有三天呢！” 少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身后即将完全下落的太阳道： “你们从大统出发，到这里的路上花了几天时间？忘了？” “啊？这……” 白不艺也是一副反应过来了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后对玛莎说道： “是的，这场演习，从我们穿上装备之后就开始了，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双方摆开架势准备好才开始的，那些长官们也许就是在给我们上一堂课，教会我们，战争随时随地都会开始，而不是到达某个地方才……” 玛莎闻言，扳着指头算了算，可转头看见太阳，便又拿起枪道： “不对！还没到时间！我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晚上了！现在却还能看见太阳！” “这位阿达西，你看看表吧，这里是西域，太阳……比你们大统要晚落下好几个小时呢！” 听闻此言，玛莎低下了头去。 “这……” “演习结束，最终结果为平局，双方都表现出了坚韧不拔的气势，大家辛苦了，请有序退出战斗场地。” 通讯器响起了声音，十几天的“大战”下来，疲惫袭上心头，玛莎等“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全都软倒在地。 “你叫啥子名字？” “哦哦，这位巴郎女儿，我叫阿卜杜外力，你叫我阿卜就是了，你的手段高高的嘞！你叫什么名字？” “白不艺。” “好的，走吧，都是一届的，这一战之后，大家都是战友了，走走走，一起去吃点儿，喝点儿。” 演习结束，当地战争学院的领导在学院后面的靶场里组织了篝火晚会，热烈欢迎白不艺这些来自远方的朋友，双方参与演习的学员坐在一起，完全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样子。 “阿卜，你打得挺好的。” 白不艺对阿卜说道。 “嗐，还不是被你逼到悬崖了，如果你再快一小时，那我就输了，不过我算得精确，没想到真的挺过来了。” “你有机会打败我勒，那就是我刚到的时候，直接火力覆盖。” “不能这么说，你们从哪里来是保密的，在没有情报支持的前提下，我只能到处布兵来拦截你们，而你反应很快，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战线搅在一起了。” “这样啊。” “一小时，我差点就输了。” “其实……我是故意晚了一小时的。” “啊？为什么？” 阿卜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有些崩溃。 “玛莎和我说咯，学院之间都在竞争，输了是要挨骂嘞，校长脸上也没得面子，和你对战的过程中，我对你很是欣赏，所以想着别让你挨骂咯，我早就晓得时间上的bug咯。” “可你当时的反应……” 白不艺凑到阿卜眼前，慢悠悠地道： “你瓜娃子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得给你留点面子吗？所以我当时就装出我也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怎么样？看起来真不真？” “这……” 男孩的尊严似乎被踩着摩擦，看着眼前吧唧嘴大大咧咧吃着东西的白不艺，脸瞬间红了。 “白不艺！你看他们！好会跳啊！” “哦哦！我义父跳肚皮舞我自己学会了嘞！我也来！” 西域的姑娘善跳舞，扭着脖子很是美丽优雅，而白不艺似乎并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东西，掀开衣服露出肚皮就开始扭了起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篝火边，阿卜看了个真切，先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看到白不艺转了两个托马斯全旋没有转起来之后，突然释怀了一般笑道： “嗐！都不是事儿，输给这样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794章 战争学院·毕业季 演习结束，白不艺和玛莎又将回到大统，临走时，阿卜对白不艺道：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遇，如果能进到一支部队就好了。” “哦，也许吧，不过想见的话总能见得到的。” “哦？那你想见到我吗？” “嗯？我不晓得，也许吧。” “额……好吧，祝你前程似锦。” 回去的路上，那些风景还是老样子，故而也没有什么看头了。 “白不艺，那个阿卜挺帅的，有没有发展一下啊？” “嗯？玛莎，帅有什么用？” “额……” 回到大统之后，白不艺度过了一个很悠闲的假期，大统里新来了驻军，长城开始戒严，据说是北方的部队北上和罗刹国军一起发起了一次大战役，故而长城也不许闲人去了。 “白不艺，听说田团长的部队都开上去了，罗刹国差点没顶住。” “哦，那可是你的祖国，帮帮忙是正常的，毕竟没了罗刹国，我们就要直面丧尸了。” 这一仗打了很久，因为李圣龙给自己的消息说他大大小小打了三十多仗，白不艺却没有回复。 进入四年级时，白不艺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郝平安也入学了。 “姐姐！我来了！” “新兵蛋子，你妈不是喊你好好读书吗？怎么来这里了？” 郝平安挠挠头后道： “嘿嘿，你也知道我的，坐下读书我可不是个儿，最后还是来这里了。” “哦，那舅妈肯定伤心坏了吧？” “是啊，哭了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不过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哦，好好干！你个子高嘞，会有出息的。” “嘿嘿，好的姐姐。” 郝平安是白不艺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虽然白不艺不太能理解血缘这件事情的意义，但这次看见郝平安，似乎都能令她心里很开心。 “有啥子不懂嘞就来问我，我都可以教你。” 此后的时间里，郝平安没事就往白不艺那里跑，一天被焦排长撞见了，得知两人是姐弟，还嘴里念叨了两句。 “两个都是独子独女，万一都死了你让人家绝后了是。” 不过少年眼里哪有这些事情？郝平安倒是觉得，这一切还挺快乐的，最让白不艺感觉到这小子能干的事情是——一年级就有一堆女孩子喜欢上了这个男孩，自己经常帮忙转交情书。 “姐姐，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临近快要毕业的时候，郝平安突然对白不艺道。 “谁？” “玛莎！我硬是越看她越好看！小一点的时候她不是说过了吗？嫁给我也挺好的。” “额……那可是你异父异母的姐姐啊，这个我怎么好说嘞？” “我自己说，你帮我堵着她。” “哦哦，好嘞！” 面对郝平安的表白，玛莎哭笑不得。 “郝平安，须知童言无忌，我当年是不知事，现在懂了，便也……” “童言无忌？那不是青梅竹马吗？其实呢，我也不是什么非你不可，只是多年下来，我感觉你最好了。” “额……渣男语录，你的人生黄瓜都才起蒂蒂，还这么多年下来？哈哈，弟弟，你好好玩哦！” 玛莎这人，这些年下来，由于生得美丽，什么样的情话没听过？故而郝平安如果准备了什么精心的情话，是搞不定她的。 “玛莎，怎么说呢……我自小没了父亲，但我比你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确实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不过，你知道的，我妈对我的教育，所以我会用尽我的一切，用我只有一半美好的人生，也尽可能弥补你缺失的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玛莎没有回复什么，但似乎心里起了一些涟漪。 “你家里的人怎么都这么自负呢？你姐姐说什么要为这个悲惨的世界做点什么，而你说什么要弥补我？我需要你弥补什么？老娘我爽得很！” 郝平安愣在了原地，玛莎转过了身去，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即将泛滥的东西。 “呼——郝平安。” “还在呢，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玛莎回过头去，看着郝平安略显稚嫩但又有些认真的脸，突然哈哈一笑。 “怎么说呢？我和你姐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最后一次考核去哪里还不知道，你姐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就难说了。” “不会的，你一定能顺利毕业的。” “鬼知道咯！如果不是这世道，我也许会以为人只有老了才会死，可在这世界，我却发现，人是随时都要死的。” 话题从长坂坡偏到了高老庄，郝平安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所以！小子！你想拥有的所有东西，前提是你……和我都能活命，这个世界上，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而要保护这个东西，你得有力量，在你证明你有力量之后，很多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证明自己的时候，要给我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哦哦，好的。” 郝平安不解其意，便也呆呆地看着玛莎从目光呆滞张着张嘴的白不艺身边走远了。 …… “烦死咯，感觉啥子都没搞四年又过去咯！” 白不艺对自己战争学院的学习生涯很是满意，快要毕业的时候，她很是不舍。 “毕业后我们可以分到一个部队里去，也挺好的。田团长已经说了，我和鲁鲁，还有你，他要了。” “他好像年纪挺大了吧，还能再打几年呢？” “白不艺，战场上不是全都靠力气的，战场经验很重要，年纪大了些可以当指挥官嘛，不用自己冲锋陷阵了。” “好像也对。” 毕业前的最后一课，是一节思想教育课，教官走时，写下了一句： 不要轻言牺牲，但要勇往直前。 连着几天没课，这一天，来了很多军车，各式武器装备也发到了众人手上。 “拿到武器后登车！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开始了你们的毕业实战考核！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你们将要到……罗刹国中部的森林！完成战争学院的最后一课！” 整理好装备上了车，这一次，白不艺越过了长城，回望自己的身后，高大的城墙为其送行。 “白不艺，看消息，我们三个在一个小队，你是队长，我们队伍总共有十一个人。” “哦哦，我看看，我们的任务代号……嗯？寂静之地？” 第795章 寂静之地·任务讲解 灾变十六年 夏 罗刹国中北部 “下车！列队！” “报数！” 到达任务地点时，白不艺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这里似乎是被丧尸占领而后又被收复的地方，方圆十多公里全都是一片废墟的模样。 侥幸留存下来的几处民房，墙壁上也是焦黑无比，远处的城墙明显有一段经过修补，因为其他部分都是黑色的，唯独那一段是崭新的模样。 “嘿！白不艺！过来！来！” 白不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更加沧桑了些。 “哦，是你啊，田伯伯。” “军中不要叫伯伯了，叫长官，来，给你们讲一下大致的情况。” “哦，好嘞，长官。” 田中尉拿出了一张作战地图，白不艺注意到他头发很长了，而且多了很多白发。 而田中尉也暗中打量了一番白不艺和玛莎二人，心里其实是有些开心的，两个女孩都长大了，而且看起来很是精神。 “你们看，现在这一片区域，尸潮被我们联军分割成了一百多个孤岛式的地区，我们将它们包围了起来，你们要做的……” 罗刹国这一次的战争持续时间之长，是灾变后未有的。 六十万东国远征军和八十万罗刹国军队面对整个罗巴洲丧尸的冲击，双方死斗于罗刹国中部地区，你来我往，三次增兵，城墙陷落五次又被收回，死伤五万余人，方才稳定住阵线。 而此时此刻，西来的尸潮散退，虽蠢蠢欲动，但前线暂时稳定，双方之间犬牙交错，一百多个据点需要一个个拔除。 “对罗刹国而言，这一次的战争几乎差点亡了其国家，所有能拿得起枪的男子都冲上了战场，对我们而言呢，这一仗又必须得帮忙，不然北方屏障失去了，我们自己将要面对尸潮的冲击。” “所以？我们刚毕业就拉我们来填线吗？” “玛莎，这是你的祖国，这个国家是怎么办的……有些事情我不好说，我不敢保证其他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最艰难的仗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打完了，如果真的是需要大量死人的事情我们不会把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压上去。” “那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来看，这一百多个孤岛里面，这一块是被我的部队包围的，如果命令下了，我几十分钟就能拿下，不过正好你们毕业，需要做任务，这一百多个孤岛刚好够五六千人做“毕业设计”了，强度其实都并不高，给你们循序渐进适应丧尸战争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玛莎点了点头，白不艺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作战地图，没有说话。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丧尸，要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这是这个世界里的士兵，第一道要过的关卡。” “我不是第一次咯，我不怕它们。” 田中尉看着白不艺，心知其过往的经历，故而其所言不虚。 “挺好，没想到你的过往有一天能帮你建立起一些优势。” 随后，田中尉拿出了任务点的俯拍图片，仔细给白不艺所在的小队说了一番地形和丧尸大致的分布。 “你们看，这片区域总体是一片森林，边缘和中心已经被我们炸成了平地，但还留存着不小的林子，在这次大战之前，这里其实并没有发生过特别大的战事，所以林中存在小屋和一些防火了望台，可以给你们提供晚上休息的地方……” 白不艺一边听一边掏出了小本本记着笔记，很是认真。 “长官，我们进去之后干什么呢？” “总体的原则是遇到小规模的尸群给予其杀伤，遇到太多的时候学会逃跑，不过还有一个任务。” 说完，田中尉命人搬来一堆金属盒子，一人给了一个。 “一百零八号已经不够用了，现在发现的迭代物质已经标记到了三百多号，你们进去之后，发现异常的物质就带回来，学院里应该教过吧？” “嗯嗯，明白，K物质。”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规划的路线只是大概，你们自己可以随机应变，你们只需要在里面待七天就可以打信号弹我们接你们出来了，有没有找到K物质没关系，七天是你们完成这次实战的底线，因为足够你们将各种所学实战一遍了。” 白不艺拿来看了看路线图，很自然地就折叠好塞到了包包里。 “长官，你自己再打印一张，这是我的咯。” “我有的，你们记住！实在太过危险不能久持的话，就往林子边缘跑，我们随时在边缘等着你们的，然后就是说……实在打不过了打信号弹给我们，我们自然也会发起总攻，救你们出来。” “晓得咯。” “行！好好在军营休息一下，明天上午七点，进入林区。” 说完，田中尉皱着眉头，目光充满了担忧。 “我再提醒一遍！不用太过害怕那些丧尸，强度也真的并不高，但一定要随时保持小心！一点马虎眼都打不得，勇敢但不能蛮干，用脑子去战斗！” “是！” “艾丽丝娜，带他们去战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不适合的上报。” 白不艺带着自己的队伍，先是被艾丽丝娜带着去检查身体。 看着容颜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艾丽丝娜，玛莎好奇地问道： “艾丽丝娜阿姨，你还是战斗兵吗？” “哦，我只会干架，指挥能力不行，再打几年，我也该退役了。” “你不至于，还能再打个十来年呢。” “小姑娘，会说话！不过如果我们这些军人全都没仗打了，我反而开心了。” 检查了一番之后，白不艺的小队都没有任何对任务不适合的问题，十几个人也拿到了自己的身体数据报告，在去提交的路上，也都各自看了看，对自己一些比较有特点的数据记了下来。 白不艺，女，东国人，身高一米六八，体重六十七公斤，视力左右眼均为五点二，体脂率20%，属于强壮水平…… 玛莎，女，罗刹国人后裔，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六十五公斤，左腿肚有一道疤痕，长度约为七厘米，腿部力量测试数据优异…… 星期鲁鲁，男，阿菲卡裔，身高一米八九，体重九十公斤，力量出众，卧推测试数据优异，智力测试显示其智力水平低于东国平均水平，但高于灾变前阿菲卡裔的平均水平，符合征兵条件…… 第796章 寂静之地·第一滴血 第二天清晨，雾气尚未散去，如同这罗刹国中部数百个小队一样，白不艺带着十几个袍泽，穿戴好装备，准备出发。 “不艺，小心点儿！” 白不艺茫然回头，李圣龙手里拿着防暴叉，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 “哦。” 看了一眼，便回头，朝着雾气走去…… “李哥，怎么回事？这小姑娘还是不怎么和你说话？” 马骁也目送着白不艺一行人走入森林，此时的他看起来也老了不少，周围的士兵全都荷枪实弹，紧张地对着林子。 “嘿嘿，不管她了，这多年没见到人，也许是认生了。” “多大的姑娘了，认生？” 李圣龙叹了一口气，呆呆地目送着白不艺远去。 “也许是当年……” …… 到了林子边缘，白不艺转过头，对身边的玛莎等人道： “都再检查一遍身上的装备，小心驶得万年船，鲁鲁，你把仪器给我一下，我看看辐射值。” “叔叔辈的人都测过了。” “那就再测一遍，智力低于平均值的黑大个。” 白不艺很是一丝不苟的样子，令鲁鲁更是喜欢。 “主人真是一丝不苟！我喜欢！” 眼前的林子看起来十足的幽静，早上还有些虫鸣，唧唧歪歪地叫着，能看到的植物都有些被灼烧过的痕迹。 “阔以咯，进去嘛。” 慢慢踏入林子，白不艺猫着腰，不断地四下观察，玛莎等人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 “嗐，现在没必要太紧张，身后这么多军队压着呢，丧尸估计不敢靠近这边缘。” “哦，说得有道理，那就先站起来嘛。” 直立起来行走之后，白不艺还是不放心，此时雾气未散，担心看不清脚下，于是便命令众人先原地等待，白雾散去之后再深入。 “白不艺，你见过丧尸吗？” “嗯嗯，当然咯，你不是也见过吗？小时候？” “我那时候太小了，记不得什么。” “哦，那你嘞？鲁鲁？” “我听我爸爸说过，那时候我生母就是被丧尸咬死的，不过我对丧尸没有什么印象，在教学视频里看得多，感觉还是很恐怖的样子呢。” “哦，其实也还好吧。” 面对这个问题，白不艺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与父亲等人在一起的岁月里，丧尸这个东西似乎并不稀奇。 “白不艺，你见过的第一只丧尸你还有印象吗？” “哦，监控画面里看到嘞，不晓得是不是第一只，有印象最早的嘛……很大一只，没穿衣服，边走边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憨包的感觉。” “哦？那当时你和你家人是怎么处理的呢？” “雾气快散了，我们往前走着。” 队伍开始行进，玛莎却依旧收不住好奇心，缠着白不艺小声询问着，毕竟这里面的人白不艺和丧尸打交道的经验最多了。 “躲起不出声就行咯，我老汉那时候说了，我们不惹事，但也怕事，那时候基本上都是尽量避免和丧尸打架，让到它们。” “哦，这样啊。” “不过后来我们出了门，走在路上，我老汉杀过几个，我记得那时候还遇到一个道长，杀起丧尸来很是风骚。” “哦？道长？” “嘘！别说话咯！好像有点什么动静……” 雾气将散未散，不远处的林中开始嘘嘘作响，白不艺示意众人下蹲，目光四下打量着。 “是风吗？” 忽地一声，疾风炸起，一片荒草一米多高的草地，草木向两边倒去，中突出一条过道，如热刀切开凝固的猪油…… “散开！” 草丛飞出一只丧尸，体长两米有余，其势迅猛，玛莎等三四个新兵蛋子呆愣在原地。 说到底，训练能增加能力，但实战才能锻炼心理，但心理关没过，能力发挥不出来。 就好比曾经的东国球员，幼年那个不是油炸丸子马赛回旋赛梅西的？但高水平比赛踢少了，上去两腿发抖，能发挥出50%的能力就不错了。 那些看着影视剧小说里的新兵胆怯喷粪骂的人，自己没有面对过那种场景，自觉自己天生能杀伐果断，其实真是一种无知，没有实战过的任何项目，正常人都是会发懵紧张的，天生大心脏是很少见的。 “过去点！” 但白不艺这样的人却不一样，由于见过很多丧尸，加之本就胆子大，白不艺一个侧踹就把玛莎踹开，刚好躲过丧尸的飞扑。 丧尸收不住力道，两只手臂在前，腿在后，如同跃起的凶犬。 白不艺闪过，将右腿高高举起，丧尸还没落地，向下猛砸做了个披挂腿，脚后跟砸在丧尸后脑，外骨骼带来的力量巨大，将其“砍”了个狗吃屎。 “哇——帅啊！”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白不艺已经用消音手枪把那丧尸爆头。 “玛莎，我告诉你，别怕，还有你们！来好好认认丧尸的样子，发什么呆嘞？学院里学的白学了？憨包一个个的！” 众人哪里敢还嘴，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听了白不艺一顿训。 “这个应该只是过路嘞，丧尸只有一只，这很少见。” 确认了四周没有丧尸继续杀来，白不艺将丧尸用军刀挑着翻了一个面，让众人一个一个上前“适应”。 这丧尸大脑被破坏，此时已经全身抽搐，但没了左眼的脸上却不知为何带着一种令人心里发慌的邪恶笑容，喉咙里还发出类似稀泥巴发酵冒泡的咕咚声。 都只是十八岁的清澈少年，第一次近距离观测这有些怪诞的活物，全都有些毛骨悚然，玛莎感觉自己的立毛肌都紧张了起来，因为自己的汗毛倒竖着。 “你们看着，鲁鲁！不许捂着眼睛！一个二个嘞，轮流上去给我捅它一刀！捅脑壳！你们要敢动手才行！过自己的心理关。” 白不艺亲自监督，一个两个的全都顺从地上去补刀，到了鲁鲁，像个大姑娘一样一刀捅了闭眼睛，被白不艺骂了两句。 一轮弄完，丧尸的脸部完全没有了“丧尸样”，如同一个被刺扁了的皮水囊，中间直接空了。 白不艺确认众人都上去试过了，这才说道： “好！这就是我们共同拿下的第一只丧尸，一血！大家都记得起！” 第797章 寂静之地·开花丧尸 虽然丧尸看样子也“烂掉了”，但还是怕其修复，林中不敢贸然施火焚烧，白不艺便从颈部将丧尸的头切了，找了块大石头又压了一遍，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都杀过丧尸咯！打起精神来！” 沿途都是各种畸变的植物，白不艺并不感到什么稀奇，但对于从小就没看到过什么植物的其他人来说，这些东西也足以带来某种恐惧。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孤儿院宿舍楼底下的砖石缝隙里长出了一棵三叶草，我好奇地上前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植物。” “后来嘞？” “然后刚好被保育员看到，随后没多久来了很多安保人员，将现场围了起来，一顿紧张地处理，喷水啥的弄了一通，我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了。” “每年都有这些事情，不过你为什么晓得那个叫作三叶草？” “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我偶然的机会得到了一条项链，是四叶草的形状，和我看到的那个很像，于是就问过保育员，她告诉我三片叶子的是三叶草，四片的是四叶草。” “哦，我好像知道，我义父种韭菜的那个盆盆里头也长过，不过我没注意过有没有四片叶子的，我义父拿给我吃过，嚼起来酸酸的。” “我从来没有吃过绿色的菜。” “哦。” 走着走着，前方升起好大的烟，仔细一看，竟然还是紫色的。 “咦！这一片的植物全都是紫色，看起来有些危险，小心点！” 诡谲的色彩令白不艺提高了警觉，拿出仪器试了试，此地的辐射值虽然高出正常水平，但也还能接受。 “不太对劲儿，那些紫色的烟……还是粉末状态的，莫不是有什么花在播种？” 心生好奇间，白不艺命令玛莎守着小队，自己带了鲁鲁上前查看。 等到走得近了，花粉浓度过高，用试纸测了测，花粉中带丧尸朊病毒，怕被感染，故而不敢深入。 “绕个圈圈，看看实体是什么东西。” 两人绕过浓度高的区域，走到了另外一面，这时才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树下有一只丧尸，体型不小，且身体浮肿的样子，背靠着树干，一呼一吸之间，粉末自其口腔和鼻腔而出，而其身体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颜色缤纷，花瓣却不透光，很是沉闷。 “先别去逗它，拍拍照片。” 白不艺知道这是丧尸与植物间基因折射交流的产物，那丧尸虽身上堆满了花朵，但双腿依旧健全，不像是不能行走的样子。 “额……鲁鲁，这玩意儿如果我们往前去咯，遇到什么危险退回来还是会遇到，还是一枪打了算咯。” “您说得对！” “你来。” 鲁鲁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白不艺，白不艺却指着那丧尸，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哦，好嘛……那我来吧。” 鲁鲁举起消音手枪，眯着眼睛瞄准，手枪射程本就有限，距离又有点远，紧张之下，第一枪没有打中。 “你个瓜娃子，这都打不中？要你有何用？” “主……白不艺，我再试试，你等着。” 第二枪下去，中丧尸前胸，丧尸中枪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二人，便又闭上眼睛，继续一开一合地吐着“紫气”。 “你个龟儿子，让开！看老子滴！” 白不艺少见地有些不耐烦，自己单手举着手枪，枪口抬高了少许，三枪过去，两枪正中那丧尸的额头。 “你没学过咩？远了有远的打法嘛……” 正抱怨着，那丧尸身上的花朵全都开始闭合，随后急速萎缩，像是被丧尸的内脏吸干了一般。 “喔——这又是搞了些莫名堂？鲁鲁，录个像。” 鲁鲁相机都还没来得及打开，突然之间，那丧尸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白不艺看了个真切，电光石火之间，砰的一声响起。 “我去，那娃儿炸咯！” 眼前一道紫色的爆炸云迅速炸开，一部分飞速溅入空中后又慢慢落下，一部分四散飞溅，将周围的植物染得更紫了。 “鲁鲁，拍下来了吗？” “拍了，不过画面里多了些东西……” “哦？” 画面里确实多了些东西，这一声爆炸声音不大，但那喷得老高的紫色，似乎也太显眼了些，很快，周边躲藏的丧尸瞬间激动地窜来窜去。 “玛莎，你们躲好，玛莎……” “超出红外光的范围了，先顾好自己吧。” 白不艺和鲁鲁只得先就地隐蔽，暗中看着丧尸窜来窜去，鲁鲁紧张到手心冒汗，白不艺却没有什么情绪。 “鲁鲁，不用害怕，这些家伙瓜得很。” “你太自信了些，这些……”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枪声，白不艺这才紧张了起来。 “不好！是玛莎她们！” “哎！就说嘛！不该惹那只开花洋芋……” “妈卖批！干！” 鲁鲁拉都没拉住，白不艺砰地就冲了出去，追着一只丧尸就把其爆了头，一路朝着玛莎等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见白不艺冲得猛，鲁鲁先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奈，随后也急速跟了上去。 “玛莎！你在哪儿？” “这棵大树这儿。” “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大白忘了静默原则，下意识地用主武器开了一枪，局势已经控制住了，我们正在找地方躲藏。” “哦，那你们小心点儿，就在这附近等我。” “是。” 白不艺知道玛莎等人就在附近，心想自己确实鲁莽了，已经暴露在了视野中，怕引来的丧尸对小队造成更大的麻烦，只得又拐了个弯，引着七八只丧尸来追自己。 “来啊来啊！抓到我，我就让你们……” 白不艺故意往树木茂密的地方跑，林中树木磕磕绊绊，丧尸追得辛苦，一个两个发出了矮狗爬不上去似的急吼吼叫声。 而暗中跑到白不艺侧翼的鲁鲁见了，虽然有些恐惧丧尸，但那可是白不艺！把心一横，像一只护主的猎犬，突然杀出，对着丧尸就是一顿手枪输出。 “咦？你怎么突然就打咯？我还说把它们引进去一点再动手嘞。” 鲁鲁也不搭话，打翻两只丧尸后，其余丧尸回头，看到了这个长长的黑色肉食，大笑着就转了向。 “卧槽！诸位爷，我错了！” 没有信心对阵好几只，鲁鲁扭头就跑，这黑人确实有短跑的天赋，白不艺只看到一道轨迹，如同黑夜里玩香。 “哦，鲁鲁，等着，我来救你！” 第798章 寂静之地·狂蛇 鲁鲁这边，跑着跑着，脚下一滑，像是在瓷砖上踩到香蕉皮一般，双手画了好几个圈才稳住身形，用余回头看时，那几具带着笑容的丧尸已经贴近。 “哎！拼了！也算是报了白不艺当年帮我的恩情了！” 抬手几枪打倒两只，贴脸之际，拔刀后撤，躲闪之间，对方比自己高大，下刀犹豫之间，形势已成定局，自己还滑倒了。 “完蛋了，小爷就要死在这……” 就在此时，白不艺从丧尸身后杀出，枪法精准，清空一个弹匣便击倒好几只，一只丧尸回头，眼珠里反射出一条银线…… “起来！走！” 看着被白不艺跃起剁下来的头颅，鲁鲁惊魂未定，被白不艺拉着便往林子里窜。 “精神点！” 跑出了几十步，观察身后没有丧尸追来，便找了处洼地躲藏，鲁鲁缓过神来，对白不艺道： “我刚刚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么子东西？” “不知道，滑滑的。” “哦，你喘口气，我们去找玛莎他们。” 气息落定之后，两人寻着路返程，透过树木看那交战过的地方，丧尸的尸体已经不见踪影。 “咦？咋个不见咯？” 匍匐上前，白不艺看清楚鲁鲁险些滑倒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地面有很多绿色的汁液，与草皮混杂在一起，故而有些分不清。 “嗯？啥玩意儿？” 回头看了一眼鲁鲁，白不艺又道： “鞋底我看看。” 鲁鲁抬起脚，白不艺发现明显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嗯……” 对那些绿色的汁液很是好奇，但也不敢贸然走出遮蔽，白不艺停顿了良久。 “算了，走吧。” …… “绕过这一片吧，换一条路走。” 与队伍汇合后，确认没有什么伤亡情况发生。 原来当时丧尸突然冲出，玛莎等人虽躲避不及，迎面撞上后一人还没注意开了一响枪。 但玛莎那个时候保持了难得的冷静，先是提醒众人拿出消音武器射击，随后以互相掩护的队形边打边退，慢慢地就稳住了局势。 丧尸数量不多，一番交战下来之后，玛莎便带着队伍摆脱了丧尸，寻着一片隐蔽的林子躲藏了起来，其间丧尸往来数次，好在众人学院里隐藏技能学的不错，没有被丧尸发现。 “你还蛮厉害的。” “第一次遇到丧尸有点紧张，不过和你一起拿到第一颗丧尸头之后就调整过来了，其实学院里都教过，只要保持冷静，这点儿密度还是能应付的。” “哦，那就好。” 说完，白不艺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鲁鲁小声说道： “下一次遇到丧尸就别害怕了，你凶，丧尸就不可怕。” 鲁鲁脸一红，虽然由于肤色看不出来，但仍然能感觉到其有些害臊。 白不艺其实内心里不太能接受众人对丧尸的恐惧，在她看来，它们只不过是比人高大一点力气大一点而已。 鲁鲁当然知道白不艺的心思，于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对其道： “我当时还是很勇敢的吧？我……” “还可以，就是拿着刀子不敢砍，这一点……我很失望。” “……” 暂且先不论黑色少年被伤了脆弱的心，一行人绕路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人形植物，玛莎看得呆愣，内心惊叹不已。 “白不艺，你说这些玩意儿万一能动起来怎么办？” “动不了嘞，它们是植物。” 白不艺拍了些照片，环顾四周，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嘶嘶—— 白不艺的眼睛察觉到四周弥漫着一团黄色的粉末，示意众人戴上防毒面具，此时此刻，一种奇怪的声音弥漫在四周。 “我们得走咯！” 正欲走时，一条二斤来重的蛇从树上掉了下来，白不艺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蛇脖，看了两眼之后发现这蛇眼睛发红。 拔出刀子割了蛇头，身体在地上扭动，大家都没有见过蛇，一时间有些慌乱。 “莫慌，这是蛇，生物课上讲过嘞，行动灵敏隐蔽技术强，所以丧尸很难捕食它们，林子有很正常。” 刚说完，白不艺看看四周，草地上无数体型不一的蛇向着自己的队伍蜿蜒行进了过来…… “不对劲，相比起人怕蛇，蛇其实更加怕人才对，为何主动来围猎我们？难道是那些黄色的粉末……” 密密麻麻且带着各种花色的蛇吐着信子向自己靠近，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也会被这场景弄得头皮发麻。 “怎么办？” “玛莎，还有大家，跟到我。” 说罢，白不艺掏出了一颗燃烧弹，对着蛇堆扔出，一阵火焰腾起，烧焦的味道弥漫了开来。 “走！” 白不艺一边丢燃烧弹，一边快速穿梭，身上的新型防护服有些防火功能，故而也算安全，众人紧随其后，投掷开路，不断地寻路逃脱。 “大家都小心点，这些蛇很多都有毒，被咬到了现在找不到血清。” “这些蛇莫不是什么丧尸蛇？不怕人的？” “应该不是，丧尸朊病毒只会感染灵长类，先莫管咯！赶紧走！” 蛇群密度非常大，白不艺虽然不慌，但一时半会还真被逼得有些发懵，这些蛇和自己认知里的不一样。 白不艺记得父亲带自己上路来北境时，夏天在路上就见过蛇，父亲打草惊蛇赶路，蛇遇人每次都是逃。 但这些蛇完全不一样，连火都不怕。 “学院里没有教过怎么对付这些蛇，有点麻烦咯。” 白不艺无奈，燃烧弹烧着后的蛇都还能扭动很久，慢慢地，一团火圈将众人围了起来，但一时间众人也很难脱困，时不时还有爬到树上的蛇飞下来，只得拿刀挥砍，地上半截半截的，扭动着…… “这些植物烧不了多久就会熄灭，我们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玛莎，我晓得，你等我想想。” 本想着爬树后利用绳索逃脱，但树上吊着的蛇令白不艺不敢冒险，这也许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计可施的感觉。 可就在此时，也许是火光的缘故，丧尸也突然跑来凑热闹，大笑声和嘶吼声渐渐近了…… “我也是，怎么办怎么办？老汉！显显灵嘛……” 第799章 寂静之地·毒 “要打信号弹求援吗？” “先等一哈！先……” 白不艺其实是很好强的人，如果求援那就表示任务失败，自己是接受不了这个结局的，可十几条人命有多重，她也是清楚的，故而有些犹豫。 由于不是电子游戏，这种任务伴随着极大的随机性，有些人遇到的变故少，故而只要在任务地点待满时间就算完成任务了。 但总有这样的时候，估计没有太大威胁的时候却突然出现危机，这甚至有殒命的可能。 正当白不艺犹豫之际，丧尸袭来，扫视一圈大约十只，此时众人正进退两难。 嘿嘿——呃—— 丧尸见了这情况，大笑着，嘴角还流出了黏稠的口水，下一秒，围攻了过来…… “要不？打颗信号弹……” 怕丧尸越来越多脱不了困，白不艺最终还是不想赔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于是下达了求援命令，这表示她已经放弃，众人面临补考甚至四年白干。 “咦！等一哈！” 玛莎正欲发弹，白不艺却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连忙按住了对方的手。 只见丧尸冲入蛇堆里，不想这些蛇可没把丧尸当成同类，我正在打猎，你自己就送上门了。 或是手脚，或是脖颈，粗大一点的蛇将丧尸缠住，丧尸也是饿了，在被完全裹住之前偶尔抓住一两条，扯断啃了两口，然更多的小蛇或钻入七窍，或随意撕咬，慢慢地，丧尸的身体多了一个个孔洞，绿汁顺着躯体流下…… “我去，这些家伙，这么猛的吗？” “看来这些蛇不是感染了，单纯是周围空气中的东西令它们变得狂暴而已，你看，它们也都很嗨的样子。” 白不艺的猜测很有道理，因为那些丧尸貌似也是很亢奋的样子，被咬得浑身飙绿汁还在咯咯地笑着，很是渗人。 而那些蛇群似乎也是急于干饭，白不艺这帮人周围有火，搞了个半天还没近身，这十几坨大肉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全都围住丧尸开始干饭。 这丧尸力气确实恐怖，蛇群将肢体完全包裹，却还能扑腾，但关节被蛇绞住，也发不出什么全力，虽倒不下去，但也是被裹住无法前进，在众人眼前呈现了一个个“流动”的立体雕塑…… “哟！老汉显灵了吗？走走走！赶紧跑！” 趁着丧尸与蛇缠斗之际，白不艺带着众人，丢出几颗燃烧弹开路，疯了一样便跳出了圈子，开始狂奔。 后面又来了几只丧尸，见了那些被蛇包裹的同类，一时间似乎有些蒙圈，捡起几条蛇啃，像是在吃辣条一样，蛇有骨头，故而嚼啵啵作响。 有了“零嘴”之后，也就顾不得白不艺她们了，一时间，蛇和丧尸，你啃我，我啃你，啃得个满地绿汁和蛇血混杂，活像是打翻了油漆桶，蛇皮上的黏液和丧尸光滑的肌肤又互相对比，看起来直犯恶心。 “呕——真他妈恶心！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我浑身鸡皮疙瘩。” “玛莎，那就别看咯，刚刚鲁鲁也差点吐了。” 跑出了不知几里地，路上白不艺等人还射杀了两只奔来吃辣条的丧尸，直到找到一处合适的隐蔽点，众人才停下，躲藏起来喘了口气。 “白不艺。” “嗯？玛莎？啷个了？” “哦，白不艺，你说？那些蛇平时会不会捕食丧尸？” “吞不下去吧？不过也有可能，说不定偶尔落单的丧尸能利用数量绞住的话，吃到点荤腥是有机会的。” “对嘛！这些蛇蛮凶残的，数量够大丧尸好像还没太大的办法，你说？我们大量养它个几十亿条投入战场怎么样？” “额……这个效率低不说，成本也太高了嘞，我刚刚看了，蛇可没办法爆丧尸的头。” 林中丧尸似乎是被动静唤醒了，白不艺感觉到丧尸的活动变得活跃了起来，林子里四周都能听到丧尸的声音，当然，有蛇群的方向最多，此起彼伏的。 “嗯……先等它们消停点儿了再走吧，我们不是干架来嘞。” 白不艺虽然没办法看见，但她猜测，刚刚那个蛇群聚集地必然是聚集了很多丧尸，它们与蛇群相互纠缠，互相撕咬，当丧尸的数量达到某个值时，蛇很可能被吃光。 丧尸叫了很久，众人只得躲藏，等到一切安静过后，白不艺悄悄回到蛇群地点的一侧，远远地看了看，发现蛇类已经不见，遍地都是血液，有一只被咬得浑身是孔的丧尸在地上躺着，看起来很虚的样子。 白不艺连忙拿出相机调整焦距拍了几张照片，她示意众人躲藏好，看着这只丧尸的变化。 “鲁鲁，录着像。” “好。” 玛莎有些好奇，白不艺为什么对那只丧尸如此好奇。 “白不艺，你在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蛇毒好像对丧尸有点效果呢！” “咦？好像是哦，这只丧尸站不起来了。” “蛇毒有很多种，神经毒素主要作用于神经系统，阻断神经冲动的传递，可以导致出现肌肉麻痹、呼吸衰竭。 细胞毒素能直接损害细胞，导致细胞坏死，这样的话会使组织出现一定溃烂和坏死。我在观察它的反应，估计是中了混合毒素，毕竟当时蛇的种类不少。” “哦哦。” 白不艺看得很仔细，那只丧尸明显是身体出现了麻痹，死肯定是没死，只是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额……白不艺，不对，如果蛇毒能杀死它们的话，这里不应该只有一只还躺着。” “哦？对哦!” 果然，那只丧尸挣扎了一番，突然慢慢爬起，趴在地上，吐出了一股股污秽的墨绿色的血，哗啦哗啦地吐了一地。 “额……这是在自我解嘲吗？” 吐了足足三四分钟，那丧尸慢慢地站起，看表情似乎已经虚了，慢慢地挪动到一块能晒到太阳的空地，躺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鲁鲁！继续拍着，内存卡多着呢，这可是有价值的一幕。” “拍着的，放心。” 白不艺等人都关注着这只丧尸，他们都在期待着，对方不要再站起来了，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似乎就能找到一条方向。 “你们看……” 第800章 寂静之地·林中一夜 丧尸晒了晒太阳，忽然又猛地腾起，身上的孔洞全都止住了血，大步流星地又奔跑而去了。 “额……我说白不艺啊，这玩意儿如果能有这么简单，那些科学家不至于搞到现在还没有眉目的……吧，你说是不是呢？” “哦，也对哦，不过话说回来，总得多观察嘛，我们这也算是近距离做了一次蛇毒对丧尸的影响实验了。” 白不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某种探索欲望，对此众人也是知道的，她时不时就会思考一些关于如何解决丧尸朊病毒的事情。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玛莎的想法是既然丧尸无法生殖，那么就得靠军人去杀，一年杀一点，总归是能把丧尸杀光的。 “可海拉生态怎么办呢？所以还是要找到搞定这玩意儿的克星。” 对于白不艺的这个问题，其余的学员也都是在想，自己未来只是军人，那些事情都是科学家的事情，自己尽到自己的责任即可。 “白不艺，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了，一只蚍蜉干嘛要想明天的事情呢。” “嗯……” 对于玛莎的说法，白不艺很是不赞同。 “蚍蜉中如果没有在思考的个体，那这么多蚍蜉的死亡就没有意义了。” …… 众人又上了路，林中的丧尸似乎感受到了有客人的存在，故而一直很是热闹，白不艺等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前进，放慢速度踱行。 走到一处有着很多青石的地方，石头上长满了黏腻的藻类植物，很像是灾变前被称为“地衣”的东西，只不过更大，一张一张地贴在石头上，偶尔一点阳光投下来，亮晶晶的。 忽然有些异动，白不艺找了个石头堆，众人躲避，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暗中观望，只见一只巨大的丧尸走过。 这只丧尸很是奇特，高大的躯体上长了些植物，头部很小，看不清五官，手臂长过了膝盖，走得异常缓慢，行走的方向是有太阳的地方。 暗中悄悄打开摄影机拍摄的白不艺对身边看得有些发懵的玛莎道： “这玩意儿我也没见过，与植物共生了吗？” “啊？哦哦，我不太清楚。” 将摄像机的焦距拉大之后，白不艺看到，这只丧尸身上不仅有着根须深入皮肤的植物，而且还爬着一些甲壳类的昆虫。 “丧尸不吃虫子？那可是高蛋白勒，这会不会也有些说法？” “白不艺，你就别研究这些事情了，这东西看起来很危险，要不先遁了？” “不怕，这货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丧尸走远，白不艺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也在开始西斜，于是对众人道： “时间还很长，不急着这一时一刻，先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看看今晚怎么过。” 鲁鲁闻言，四周看了看，找了一棵高高的大树，很是敏捷地就慢慢爬了上去，身上的伪装很好地与树木融合在了一起，倒也没引来什么东西。 “往这边走，有一个小屋子，今晚也许可以在屋中睡一晚。” 下了树之后，鲁鲁对白不艺汇报道。 “好，那就去嘛，路上大家都保持警惕，脑子灵活一点。” “是!” 走在林中，白不艺突然有一种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位于南境的森林。 前方有一棵需几人合抱的树，很像是当年父亲靠过的那一棵。 “白不艺？你怎么了？看你有点发蒙。” “哦哦，没啥，就感觉……嗯，没事儿。” 走到木屋之前，众人四下检查了一番，在屋外一定距离设置了预警装置，是红外感应的，只要有移动物体经过，报警器就会震动，安静地提醒有东西靠近。 “都弄好了吗？那就进屋吧。” 这房子估计是以前的护林员住的，东国人的更坚固，罗刹国人更注意保暖，但主要是木料的。 打开门之后，里面还有些陈设，有一块大型动物的皮毛挂在高处，地上有个坑，上面还挂着一口生锈的锅，各类柴火什么的也有些，床只有一张。 “我去，这玩意儿挡得住丧尸吗？” “估计难，先把窗户封起来先，这个小屋子不是打丧尸的掩体，我们只要丧尸看不见我们就行。” 遮挡住窗户，只留下一小个观察孔，白不艺这才下令。 “轮流守夜，换着休息。” 对于在丧尸战争中夜宿这件事，是军人必须学习的重点，因为人总是要休息的，但丧尸却似乎不用，故而毕业生都要先实践，学校也教了很多技巧。 转眼夜晚降临，众人戴上了夜视仪，不敢生火也不敢照明，黑漆漆的夜里果然还是有些寒意。 “我听几个老军人说过，好像灾变前的军人会有练胆训练，什么去坟头睡觉啥的，我们现在就有点这种感觉，在丧尸地区睡觉。” “哦，有这个道理，玛莎。” 虽看不清楚脸，玛莎还是感受到了白不艺情绪上的波动。 “怎么了？想起什么事情了？以前你和你爸爸是不是也住过林中小屋？” “哦，好像是勒，很多地方都睡过，什么超市里，小屋子里，说起来，丧尸地区里“打尖住店”，我确实比你们有经验。” “晚上丧尸会来吗？” 白不艺想了想后说： “住民宅的时候会有丧尸翻窗户，所以一般都选择不靠窗的房间，躲在床底下。” “哦，这样啊。” 说完，白不艺看了看那些被遮挡起来的窗户，眼中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 夜晚很长，白不艺是到了下半夜才睡着，玛莎和鲁鲁等人过于紧张，睡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便提枪站起，可向着观察口往外看去，却似乎什么都没有。 “玛莎，你看白不艺，睡得多好。” “她一直都是这样，能吃能睡，好像并没有害怕的事情。” “嗯……可爱！” 白不艺躺在小床上，也没人去挤她，学员们全都靠着墙壁，坐着就睡了，方便随时进入战斗状态，唯独她叉这个大字，睡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睡着睡着，口袋里的报警器开始震动，白不艺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轻轻地就半蹲在了床上，手里的枪械发射出了一道从观察孔的月光。 “快！过来看……” 第801章 寂静之地·木屋之斗 透过观察孔看去，一只丧尸在木屋外十米左右的地方徘徊，夜视仪很好地将其轮廓呈现了出来。 “不搞出声音应该没的事嘞。” 白不艺很是淡定，一边监视着丧尸，一边示意自己人警戒，但没有摆出要开打的架势。 就是在这个当口，自己的头顶响起了木头承重后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一部分人举枪，枪口对准了头顶，随时准备开火。 “我说，屋顶也是用木头搭的，这些木头年久了，能承受对方这么大的体重吗？” “看看再说……” 玛莎提醒完，咔嚓一声脆响，屋顶木料断裂，一只脚踏空伸了进来，极为粗壮。 众人心里皆惊，好在早有准备，故而也没发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那条腿缓缓地收了回去，玛莎几乎不敢呼吸。 “外面那只也过来了。” “知道咯。” 屋顶那只丧尸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东西一样，腿收回去之后，趴着伸了颗头进来，可这月黑风高的黑暗，自己的躯体还堵住了月光，一时半会像是没看清楚什么的样子。 丧尸没看清楚，佩戴了夜视仪的众人却看了个真切，这怪物转来转去，看得很是仔细的样子，于是只得定住不动，生怕让丧尸察觉到有什么活物在屋里。 咚—— “另一只也爬上来了。” 对于丧尸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存在了很久的小木屋感兴趣，白不艺心里自有猜测。 “我们白天的动静太大咯，丧尸估计晓得这林子里有人，正在满林子搜索我们嘞！” 能够感受到的，屋顶有两只，体型上估计都不小，四周还有多少不得而知，一时间白不艺不敢贸然下令进退，只得先与之僵持着。 可就在这时，那只冒头的丧尸突然张开了大嘴，嘴里喷出了很多条状的物体。 “我去！这个是……” 心里一震之间，那些条状物体缓慢落地，如同一根一根的蚯蚓一般，开始向着四周蠕动…… “一种搜索的手段吗？” 黑夜里也分不清那些东西的构成，眼看着那些条状物四下蔓延，众人不可能完全躲过，白不艺当机立断，掏出消音手枪，对着那颗头就是一枪，将其爆头。 这一枪如同平静的街道上突然开了个打铁铺子，丧尸中枪后身体一软，在屋顶扑腾，弄得咚咚作响，那些条状物也在无规则的扭动着…… “先别急着开门，先……” 突然一声巨响，屋顶破碎，另外一只丧尸猛地坠地，月光也透了些进来，丧尸看到了这些移动的人类。 “咯咯咯——” 丧尸发出类似婴儿的笑声，就要开始狩猎，鲁鲁一枪中其下巴，打断了后脑的脊柱，丧尸头一歪，往前扑了两步后步子不稳，身体一歪，刚好撞开门倒了出去。 “护着两翼，走！” 四周嘶吼声大起，四个学员先出了门，左右各蹲下两个，举枪掩护着其余人等出门，白不艺刚刚前脚踏出，右边一学员便开始用手枪射击。 “丧尸压过来了！” 白不艺一边指挥着身后人等退出木屋，一边举枪射击已经能看到的丧尸。 “鲁鲁！你搞快点儿！莫让丧尸把你堵在里面咯！” 枪声微弱，黑夜迷茫，丧尸一时间也不太能定位小队的位置，远远地来了，爬上木屋就往屋子里钻，白不艺等人分为两队背靠背，一队射击正面杀来的丧尸，一队开始对着屋里射击。 “玛莎，你替一下我！” 说完，白不艺转到后队，摸了摸腰间，愣神了一秒，不过很快就从鲁鲁的腰间取下了一颗燃烧弹。 “吃你老娘一炮！” 拔掉引信，一道抛物线起，燃烧弹精准地从屋顶的洞落入木屋，忽的一声，大火腾起，木制的房屋被引燃，被烧得吱吱作响的丧尸好几只冲出了门，浑身都是大火。 “快走！走走走！都跟上！” 击倒迎面而来的丧尸后，众人也不理睬，立马找路逃遁，一路疯跑之下，耳边嘶吼之声不绝。 “走这边，安静点儿。” 木屋燃起的大火引来了密密麻麻的丧尸，但跑来之后除了被烧得焦煳的同伴，没有发现“食物”，一个个急得原地吼叫，如同围住篝火开派对。 过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人类的丧尸四散开来，在林中乱窜，开始展开疯狂的搜索。 “话说回来，这林中的丧尸好像确实不多呢！来来回回就几十只。” 早已就寻找到一处隐蔽点的众人趴伏着，玛莎的这句话令白不艺幡然醒悟。 “对哦！那我们跑个啥子？这不正好是练习的好时机吗？” 众人听到，瞬间也对自己跑路的狼狈感到不解。 “是啊，队长，不要？干他娘的一炮？” “嗯嗯，要得！一炮！就干一炮！田伯伯说过咯，遇到少量的丧尸阔以干。” 于是，白不艺带着众人开始了黑夜游击战。 白不艺等人数量虽然不占优势，但黑夜里，有着夜视装备的人类与视力受到限制的丧尸相比，自然是多了几分优势的。 “合拢一点，别掉队！” 一群人潜行于黑夜，伸黑脚，打冷枪。 丧尸此时因为在搜寻中，故而没怎么扎堆，众人遇到的不过三三两两，贴得近了，对方还在歪着头左顾右盼时，消音手枪的子弹便如同密集的雨水一般砸来。 “打倒了就放把火，看我们把它们搞乱！” 一团火焰燃起，待到其他丧尸被吸引赶来时，白不艺等人又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 一直就这么消耗丧尸，打到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前时，白不艺直接不跑了，就地就开始围住火堆围点打援一般，陆陆续续赶来的丧尸都被其带人管死又管葬，当然，是火葬。 最后，一堆有着十几只丧尸的火堆燃得好大堆火，人类躲在暗处围着，也像是在开篝火趴体，尸体里有些油脂，烧起来滋滋冒油，但没有什么香气，而是一种类似狐臭的味道。 “太膻了些，要加点辣子。” “嘿嘿，白不艺你也是幽默。” “鲁鲁，拍下来，记到起，我们一共杀了多少只，回去可以领点奖励咯。” “好的！没问题！我数学虽然比不得牛顿，但也算是考及格了。” “……” 第802章 寂静之地·吾栖之木 黎明破晓，虽然没怎么睡好导致众人很是疲惫，但由于这次夜战战果颇丰，故而心里都很高兴。 林中的动静也引起了林外观战人们的注意，田中尉远远地看着林中升起的烟，不由得欣慰一笑。 “你们看，这片林子真是热闹。” 李圣龙脸上很是担忧，这一夜，出于担心，也是没怎么睡着。 “团长，这林中丧尸数量虽然被我们调查杀伤大半，不过我总担心，我们会不会漏掉每个巢穴？” “嗯……我说过，多的时候，要学会怎么逃命，如果真有那种情况，我们一定会上前帮忙的，全都监视着的，莫慌。” …… 白不艺这边，天都亮了还跑来两只丧尸送死，被众人几枪毙了，搞了些燃料点了。 “白不艺，就这强度，我们岂不是直接在林子里横着走？” “不！晚上是伸黑脚，白天不清楚敌我对比，还是苟着点好！” 在白不艺的指挥下，小队依旧保持低调，寻着一条路，继续往林子中深入。 “等一下，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检测辐射值的仪器突然亮起红灯，鲁鲁连忙喊住众人。 “超了多少？” “很多，还是有点危险的，大家先退回去一点。” 眼前的景致，树木畸形无比，雾气呈现绿色，地上时不时能看见一些硕大的老鼠在窜来窜去，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被啃食而剩下的一截老鼠尾巴。 “等雾散，确实有点诡异了。” 白不艺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有些犹豫，此地很可能有K物质，不过一股危险的气息令其不敢派人冒进。 林中无有丧尸活动之声，但能听到一些奇怪的摩擦之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掠过草木的声音。 “会不会有蛇？” “玛莎，你退后一点，我猜也是如此，我们的燃烧弹不多咯，再被那种蛇围住，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雾气散去，白不艺想了想，命令众人原地等待，自己带着玛莎，拿着仪器走入了辐射之地。 “搞快点，快进快出，药物不可能保我完全不受到辐射伤害。” “是。” 走了几十米距离，辐射仪器的数值还在上涨，玛莎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恶心。 “看样子就是这里咯。” 眼前一棵极大的树木，需几人合抱，但可以看见树干上有着一道道类似人类腿部的生长纹，那是在无限分裂下树木长得太快而留下的，根部的土壤外翻着，很多看起来还很新鲜，足以见得这树木长得有多快。 白不艺仔细观察着这棵树，发现这树很高，但没有结什么果实，树叶很大，但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丧尸朊病毒在某个容器疯狂增值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有一定几率出现抱团现象，这个容器一定非常大，这些抱团的朊病毒连同着其分泌的包裹物，会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但基本上都是类球体，具有极强的辐射，这些就是K物质。” 环着树木找了一圈，实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物体，但这棵树的辐射就是很强。 “额……难道是在树干里面？得把树直接破开？” “看着不像，玛莎，别用手摸，退后，我用刀子。” 阻止了玛莎的冒失，白不艺拔出刀，轻轻挑开了一片树皮，下一秒，令二人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树皮之下，树木组织尚在，只不过其间夹杂着两根手指来粗的肉条，树皮被剥，肉条立马开始蠕动。 “什么玩意儿？” 这树皮很是好剥，白不艺又是几刀下去，更多的肉条冒了出来，树干中的一个大洞也浮现在了二人眼前。 洞中如同蛇窝，水管一般粗细的血肉组织四下交织，蠕动着相互抱紧。 回忆起林中那如同软体动物掠过的声音，白不艺立马警觉，玛莎早已头皮发麻，被其拉着道： “不对劲！快走！” 拉着玛莎就跑，刚跑出没几步，身后那声音起了，回头一看，肉条如同洪水，从树洞和扭曲的树干缝隙中涌出，在地上和树木上疯狂蔓延。 “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赶紧走。” 那些血肉组织蔓延的极快，白不艺二人一路疯跑，也差一点没有躲过，地上的草木发出窸窸声，催的二人加快脚步。 “鲁鲁！快走！有东西！” 看到二人跑来，鲁鲁本欲上前接，听到白不艺的声音，连忙带着众人转头就跑，队伍会合，都在问白不艺是何等巨物。 “先跑，别说话！” 跑了没几步，众人也不再问了，只因没有那个必要了，回头看看也就知道了。 条状的血肉组织已经到处都是，与树木草地纠缠着，如同糜烂的器官组成的一个空间，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我说，这些东西是什么？树木自己折射人类的基因长出来的吗？” 玛莎的怀疑有些道理，仔细看看，这些组织都是以树木为中心四下发散出来的。 “植物不会动，这就是丧尸，不过看起来像是无定形的样子。” 白不艺说完，看着血肉组织似乎已经蔓延扩张到了极限，便想着看看究竟。 “鲁鲁，看到那棵树了吗？” “嗯嗯，看到了。” “那棵树小一点，你看看能不能用什么办法把树从底下的位置给我打断，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我试试。” 鲁鲁想了想，拿出一个小型的发射器，将一颗炸弹固定在了上面。 “额……声音会有点大，我们要不要炸呢？” “炸嘛，都先躲起来。” 隐蔽好之后，炸弹被投射了出去，刚好落在那棵树下，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来，树木被从地面向上一米左右的位置给生生炸断，树干轰然倒地。 在那一瞬间，地上和四周挂着的那些条状物四下飞舞，如同被狂风吹过的蜘蛛网。 四周响起了嘶吼声，宣告着小队一夜的奋战，也没有将丧尸消灭干净，它们数量依旧不少。 “躲好！别暴露了！” 林中吱吱之声，躲在草丛里的白不艺拿出望远镜，细细看着那棵被炸断的树。 树干中间是空的，中空的空间里，虽然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也能看见，那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血肉组织。 “嗯？难道没有本体吗……” 第803章 寂静之地·摸鱼的丧尸 观察了很久，白不艺发现那些血肉组织被炸断的部分依旧在不停地蠕动，没多久又与其他组织合并，依旧是富有活力的样子。 此时，周围赶来的丧尸四下观望了一番，没有发现众人的身影，便四散去了，其中有几只朝着那些血肉组织编织的洞穴走了进去，踩到几下，肉条卷曲起来，将丧尸缠住，但没两秒钟便又松开了。 看到这一幕，白不艺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这些东西就是丧尸的一种形态，和植物体的捕食很像，遇到活物，卷起来吃了，只不过，这东西的本体很难找到，我甚至怀疑，它没有本体。” 白不艺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玛莎，对此，玛莎很是震惊。 “没有本体？这怎么可能呢？这东西怎么控制自己的行动呢？” 对此，白不艺不敢妄言，但生物学得不差的她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一种东西。 “蘑菇？菌丝？” 再想到那些被栖息的树木，白不艺很是疑惑。 “如果是这种东西类似蘑菇的话，那就挺麻烦的了，除非将这些东西全部消灭，不然说不定很快又到处都是了。” 想了几秒，白不艺从鲁鲁的背包里拿出了一颗改良过的白磷弹。 “鲁鲁，放把火。” “是。” 白磷弹入了林，白光四起，那些组织被烧得漫天飞舞，白不艺看了几眼，无奈道： “烧不光的，走吧，留给军队来处理。” …… 没有搞到K物质，白不艺有些烦闷，曾经有人说过，K物质也许就是打开魔盒的钥匙，其表面的蛋白外壳是各国争相研究的对象，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其可以释放辐射物质。 “也许那些类似菌丝的丧尸就是专门保护这把钥匙的。” 白不艺对玛莎道。 玛莎不置可否，此时的她经过一天的见闻，对这些事情虽然见怪不怪，但心里还是有一种未知的恐惧。 “说起来，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千奇百怪的生态，令人不解的物种演变，也许某一天，这地球将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样子。” “哦，玛莎，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它变成以前的样子。” 路上，草渐渐没过膝盖，其间有活物掠过的声音，怕遇到蛇，白不艺下令找了处石堆休整，忽闻有水声，潺潺流动。 “附近有小溪？走，去看看生态如何。” 顺着水声，一行人来到了水边，这小溪里长满了绿色的巨大藻类，其间有鱼儿在游动，白不艺正看得仔细时候，忽闻上游有击水之声。 转头看看，草木遮挡，不太看得清，拿起望远镜一瞄，乖乖！竟然是两只丧尸在抓鱼吃呢！ “白不艺，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在抓鱼？丧尸吃鱼吗？” “按道理也是吃的，大江大河里的鱼它们抓不到，这小溪也就膝盖深度，丧尸饿急了也要抓点吃。” 不过丧尸虽然陆上无敌，但在水里，敏捷度还不太比得上鱼儿，胡乱扑腾几下，早就惊走了鱼儿，可这丧尸视力倒是不差，低着头开始在水里追着鱼儿跑，那样子难说恐怖，痴汉一般笑着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我去，跑下来了！” 追着追着，一只丧尸幸运地抓到了鱼，白不艺倒是没猜错，拿起来大约三四斤的一条鱼被丧尸一口咬掉半条，咀嚼几下入了腹，另一只丧尸要来抢夺这丧尸手里余下的半条，哪知道其护食，被一巴掌打到了一边，跌在小溪边上。 “额……有点搞笑了。” 那只没抢到的丧尸笑嘻嘻地站起身，低着头沿着小溪寻找，时不时就捞两把，却如同竹篮打水，捞了个寂寞，但慢慢地却也靠近了几人的藏身之所。 “两只丧尸之间十二米，直接宰了吗？” “嗯……看着确实心烦，不过等一下。” 丧尸摸了一圈，死活抓那鱼儿不到，渐渐地开始急躁，胡乱扑腾了一番后，嘶吼着举起一块石头猛地开始砸水。 “咦——还气到自己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声吼没有抵消丧尸自己的郁闷，倒把其他听到吼声的丧尸给引来了，数量还不少，白不艺等人一时间倒还尴尬了。 “额……我说，刚刚一枪打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了？” “玛莎，我承认我好像失误咯，不过我们现在好像是被包围咯。” 赶来的丧尸到来后，一副很懵圈的样子四下寻找，没有找到什么，其中几只看着小溪中的那只丧尸，像是很疑惑的样子。 长期以来，丧尸之间如何沟通一直是人类在探索的问题。 专家对几百只丧尸的吼声进行分类研究，但似乎这些吼声并没有语言体系，全是瞎吼，只能起到呼唤同伴的作用，很难传递太多的信息。 但丧尸战争中无数案例表明，丧尸可以做到极度复杂的战术队形和群体攻防动作，集体性的转向和迁徙都不会有健康的丧尸掉队，杀死一只后会有大规模的尸群前来，这些事情是如何做到的？人类一时间还没有得到答案。 白不艺此时看到，丧尸们似乎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几只丧尸走了，剩下的似乎看到了小溪里的鱼，于是彼此间蛐蛐了一番，也没张嘴。 下一秒，丧尸间似乎就像完成了什么部署一般，几只丧尸堵在下游，几只丧尸在上游赶，不多时，一只丧尸抓到了鱼。 “我去！这些丧尸懂战术！你和谁讲道理去？” 看着丧尸围猎小溪中的鱼，玛莎有些惊讶。 “玛莎，学院里早就教过了，它们不仅会小队战术，越多的时候战术行为越恐怖，上万只就像是一个个体一般，整齐划一且分合变化无测，这点事情其实不值得惊讶。” 说着间，见有丧尸吃到了鱼，不大的小溪里很快站满了丧尸，都咯咯笑着，互相协作起来，开始在小溪里倒腾，一时间热闹无比。 “我去，这还真是有点荒诞了，我们！我在末世里！看丧尸摸鱼？” 白不艺不觉得丧尸摸鱼有什么荒诞的，见了此场景反而对丧尸多了更多的了解。 “这一时半会也不像是要走的样子，这样下去不行，要不干它一炮？” 第804章 寂静之地·溪边屠戮 “还是等等算咯，这么小的小溪，那里有好多鱼嘞？丧尸倒是不少，地方窄，万一被打个冲击划不来。” 本着把稳的态度，白不艺还是下令先苟一波，任由丧尸在小溪里扑腾。 这些丧尸也是不知暗中已经有枪械对着自己，丧尸们旋转、跳跃，在水花溅起时闭着眼，笑嘻嘻的，欢快无比。 过了很久，丧尸还是不见要走的样子，此时刚好太阳到了小溪顶上，一只只丧尸不管吃没吃到鱼，都开始泛着肚皮躺在小溪边晒太阳，活脱脱像是一群海豹趴在海滩上，眼睛还微眯着，很是惬意的样子。 “额……白不艺，这看样子对面不走。” “麻烦咯，我们现在自己退还会把腚眼露给它们。” 都很年轻，一时间也有些等不起了，纷纷向着白不艺投来渴望的眼神。 “嗯？确实可以干它一炮，不过要打得聪明才行。” 民意不可违，大家既然都想干，白不艺虽然脸上看不见什么波动，但心里那团火也瞬间燃了起来。 “我来先试探一哈。” 说完，白不艺示意大家散开，尽可能让丧尸感觉到处都是人类，开火的那一瞬间找不到目标，先把其打蒙。 “鲁鲁，你记得！如果对方迅猛的话，你便便宜行事。” “是。” 说完，白不艺悄悄探出手枪，biu的一声，子弹击穿了一副丧尸的脑壳，改制的子弹威力大，后脑瞬间炸出一滩黏稠的汁液。 丧尸中了枪，不喊不叫，只在原地扭动，其身边躺着的丧尸察觉到异样，翻身看时，一颗子弹又把它的脑袋打烂，也是原地抽动了起来。 悄悄地趴着暗中打黑枪，这帮人也是四年来子弹喂的不少，十来米用手枪打不动靶，虽然无法把每次都十环，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丧尸还没惊醒之际，便被爆头了不少。 可忽地一声嘶吼起，这黑枪算是打不成了，一时间“海豹”们集体翻身而起，小溪已经被绿汁染了一道色，有些丧尸身上还溅着同伴的绿色血液。 “不急！继续射击！” 依旧是用手枪射击，众人散得很开，丧尸一时间果然摸不着头脑，被放倒了不少，而白不艺见对方已经开始嘶吼，便也不再客气，对着鲁鲁使了一个眼色。 “呜啦啦啦啦！” 鲁鲁猛地暴起，手里的主武器开始射击，剧烈的枪声响起，扫射之下，两具丧尸被打了个稀烂，丧尸有了这个目标，正欲集结起来发起冲击，一颗颗手榴弹划着抛物线飞来，一时间，小溪爆炸声四起，丧尸肢体乱飞。 “咦？小鱼儿？” 爆炸后，一条石斑鱼落在了白不艺头罩上，也就三厘米的样子，被其抓住丢入尸群，一只丧尸像是闻到了味儿，一口接住了，还没来得及咀嚼，一颗子弹击碎了其牙齿后贯穿后脑打断了脊柱…… “走！莫站着原地，动起来干它们！” 枪弹飞舞，小溪边的丧尸完全被打懵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目标，子弹又从侧面飞来，这帮人还肆意放火，丧尸沾到一点便烧成个火娃，在阳光下无头一般奔跑。 可这样的局势似乎很难说妙，因为四周响起的声音令白不艺十足的担心，于是带着众人，边打边跑，在丧尸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之际，迅速就跳出了圈子。 “走走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先。” 隐蔽之后，丧尸集结了起来，对这一片区域展开了疯狂的搜索，白不艺无奈，又打了三四仗，方才撤出了包围圈。 “呼——这些丧尸白天还是很凶猛的，刚刚差一点就被贴脸了，不过和第一次比起来，我的心脏跳得没那么厉害了。” 鲁鲁回忆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 “哦，那就好嘛，这也是一种成长。” 小溪边打的那一仗，白不艺自认，确实有点上头了，不过打了几仗下来，她莫名地感觉心里很舒服，像是吃到了某种很甜的东西一样。 “你们啥子感觉？我感觉……好爽哦！” “嗯嗯，是啊，有点爽呢！” 年轻人校园里打架，那一边打赢了，一群二货会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很久，还原当时的场景说自己打了对面一拳，踢到对面一脚，占到了很大的便宜，几乎巴不得写在语文老师布置的周记里。 枪响和爆炸声令众人亢奋，战斗完了之后自己全身而退还占了便宜，这种感觉令众人有着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总而言之，确实挺爽的。 这股爽劲很是持久，大家都还在兴奋着，赶路都快了不少，一直走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白不艺感慨道： “今天真是过得很有意义呢！” 玛莎闻言也是一笑。 “确实，不过我们得找地方过夜了，今晚不能找木屋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哦，好像也是哦。” 几经辗转，众人找到了一座此前森林防火用的了望塔，它足有二十余米高，由深灰色的钢材搭建而成，四四方方的塔体如同巨人的骨架，棱角分明，上面长满了植物，塔身上延伸出笔直的旋转钢梯，银灰色的梯身缠绕着塔身，一直通往顶部的了望室。 “哟！这个不错！我在上面架起几把枪，控制范围广的一批！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咯！” 天色更暗了些后，鲁鲁先登上去侦察，这东西质量很好，多年下来都十分坚固，没多久便爬上了了望室。 了望室大概有个七八平方米，众人挤一下也能对付一夜，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丧尸的痕迹，于是趴低身体，对着底下的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由于植物很好地遮挡了身形，众人安全到达了塔顶，白不艺四角都留了观察人员，这才命令轮流睡觉。 入夜之后，玛莎睡在自己的身边，脑袋搭着自己的肩膀，白不艺怕对方睡不好，也就保持静止，不敢挪动身体。 透过窗口，白不艺能看见很远的地方，林子在月光下黑暗无比，却在一些地方零零星星冒着一些绿色的鬼火，不知名的虫子也在喧嚣着。 白不艺很是享受这片刻的安静，怀里的红外光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不好，好像有东西！” 第805章 寂静之地·了望塔 “鲁鲁？啥玩意儿？” 夜晚笼罩的森林里，月光惨白，无数人影窜动，人们知道那些人影就是丧尸，而更远的地方，还能看见一些触手在飞舞，活脱脱一个妖界，并非人间。 “没想到这林子里丧尸这么多，白天没发现，是因为我们身在林中，此时看见，缘于我们位于高处。” “白不艺，你是哲学家吗？满嘴顺口溜，一套一套的，你想考研啊？” “玛莎，你看，那些黑影，明显就是在搜索什么东西，看来我们的动静确实闹得有些太大咯，天亮之后，我们还是收敛着点儿为好。” “哦，好像也对，不过？现在是夜晚，我们有夜视仪，他们几乎盲的，要不搞它一炮？” 闻言，白不艺有些兴奋地握住了枪，眼里冒出了一丝光芒，但很快，光芒熄灭了下去，手也松开了枪。 “玛莎，怕是莫搞咯，我们是人，人都需要休息嘞，昨晚就没怎么睡好。” “哦，好吧，说起来我确实也困得不行了。” 丧尸很久都没有来到众人歇脚的了望塔，便轮流放哨，睡得如同婴儿一般。 白不艺说得很对，人类需要休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人类需要吃饭饮水。 丧尸很是聪明，战争中人们发现，丧尸总是会在人类睡觉和吃饭的时候前来打搅，就像是一到吃饭和睡觉就要来吵架的悍妇，虽不致命，但也很烦人。 干饭这件事人们可以在各种间隙做到，但睡觉这件事很是头疼，虽然人类会选择轮流睡觉，但能在丧尸来袭的每个夜晚睡得着的，也是屈指可数，几个夜晚过后，大部分士兵都是疲惫不堪，甚至出现过路都走不动的小兵。 而此时，林中的丧尸虽然寻找不到众人，但似乎也是想闹腾一番令人类别想着睡觉，这是一种消磨人类的战术，此消彼长，人类的精神状态越差，丧尸就更有机会。 丧尸开始了一场歌喉的大比拼。 这边是曲项向天歌，啊啊啊地发出一阵阵嘶吼，像是庞某郎的嗓子唱死了都要爱。 那边忽闻岸边踏歌声，咿呀咿呀响起一声声低鸣，像是四川某地的腔调唱词。 这一番对奏下来，扰得塔顶的众人苦不堪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说，精神还高度紧张，那丧尸时不时还拉一个很长的转音，就像是手指甲滑过玻璃的声音，令人牙槽发紧。 “白……” 被吵到难受的玛莎正欲和白不艺说说话，却发现这女子竟然睡得香甜得很，一时间有点无语。 “额，这家伙怎么睡得着的？” 白不艺能不受到影响，原因就是在于自己在施州居住的那个时候，时不时也有这种独特的对唱环节，适应了多年，早就免疫了。 可很快，白不艺也睡不着了，兜里的警报器开始震动，她便立马睁开了眼睛。 “丧尸靠近了！” 站岗的学员也发出了警告，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做好了战斗准备。 三四只丧尸一路搜寻，渐渐到了了望塔下，一只丧尸抬起头，端详着这座高塔，站在原地既不走也不攀爬，像是在考虑什么。 而另外一只稍微强壮些的，抓住塔的钢材就开始摇晃，但钢材结实，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别爬上来，别爬上来，就在下面看看就好，拜托了！” 玛莎祈祷着，但丧尸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敷衍了事，那只小巧的，也不试探，抓着就开始攀爬，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另外几只却不跟随，只在底下等着。 “靠！冤家啊！这怎么搞？” 白不艺倒是不慌，脑子里很快地思考着不同的处理会带来何种差异化的结果。 这只丧尸上来了肯定是要打的，因为塔顶空间不大，不可能完全躲过去，如果这样的话，是半路一枪毙了还是等它上来再打。 半路击杀，底下的丧尸必然就发现了塔上有人，上来再打，底下的丧尸等了半天不见同伴下来，也会前来检查。 思考了几秒钟，两害相权取其轻，白不艺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放勒娃儿上来，打死了别把尸体丢下去，让底下的多等等。” 众人闻言，也就让开了一片空地，等着丧尸上来。 这家伙身体相对小巧，也就一米八几的样子，在塔上行动如飞，过多久便跳上塔顶。 丧尸呼吸急促间，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两个学员用伸缩钩钩住，白不艺两枪下去，汁液飞溅，瞬间也就软倒在地，被钩到塔顶的里侧，鲁鲁上前，闭着眼睛将其头颅割下，嘴里还喃喃道： “睡吧睡吧，别叫唤。” 干掉这只丧尸后，白不艺偷偷看了一眼塔底，几只丧尸歪着头等着，并没有其他行动的意思。 “好！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赶紧从后面滑下去，另一个是继续待在这里。”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第一个有被丧尸半路击之的危险，第二个则有被围困的风险。 “白不艺，这样吧，我带几个人下去，这样一来……” “鲁鲁！你终于变聪明咯！那个说你智商低嘞？” 白不艺看了看塔后，确认没有丧尸之后，命令其他人掩护，鲁鲁带着五个学员，利用滑轮和绳索，快速下到了地面，随后迅速遁入了塔后的林中去了。 也就是鲁鲁前脚落地，正面等待的丧尸有点坐不住了，见同伴半天不下来，又有两只丧尸开始攀爬，只留下一只在塔底等待。 “哎！如果全都上来反而更好。” 白不艺叹息了一句。 这两只丧尸体型大了很多，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如猿猴窜于山林，很快也就前后登了上来，众人还是老套路，用钩子钩住、爆头、割头，一气呵成。 “堆着，看看下面那只咋个搞，它如果上来咯这件事反而简单咯。” 学员手里的钩子锋利无比，此时反射着微弱的月光，而其余人手里的枪也蓄势待发，所有人都看着底下那只丧尸，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上来嘛，这里有嘎嘎吃，快上来嘛。” 白不艺轻声念叨着。 丧尸抬头张望，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到底上不上来……” 第806章 寂静之地·困兽之斗 这最后一只丧尸似乎是察觉到同伴的消失极不正常，并没有憨腚一般向上攀爬，而是双臂打开，仰起了脖子…… “不好！它要报信！干它！” 可是塔顶到地面有些距离，主武器怕发出声音，而手枪很难命中头部，在几颗子弹打中其之前，这货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声。 “我去，完犊子了……” 这一声炸响，如同在网红聚集的街道里开了家一块钱买个包的香奈儿店在叫卖，瞬间，无数丧尸闻风而动，白不艺眼看着黑压压的一圈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了望塔围来。 “没办法咯，只能干咯，我们居高临下，优势在我，不过要打得聪明。” 白不艺示意众人拿出主武器，两支火力猛的机枪设置在斜线的对角，其余人拿着步枪守住另外两个角。 “先别急，等它们靠近。” 丧尸渐渐逼近，到了十拿九稳的距离时，白不艺下令。 “开火！” 两挺机枪率先撕裂空气，曳光弹在暮色中划出猩红的抛物线，将前排丧尸掀翻在地。 白不艺端起步枪点射，子弹精准穿透丧尸眼眶，腐臭的脑浆混着绿色的血雾炸开。 嘶吼声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越来越多丧尸踩着同伴尸体叠罗汉，残缺的手指几乎够到塔基。 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塔下的黑暗，冲在前面的丧尸头颅在子弹冲击下如西瓜般爆开，绿色和白色的脑浆溅在后方同类身上，污秽之中，表情更加狰狞。 一只体型高大的丧尸，左胸被玛莎射出的子弹打出碗口大的窟窿，胸腔里破碎的脏器晃荡着，可它依旧高举双臂，向前突进，被白不艺一枪中头，方才倒地。 几个人的火力如何限制得住？丧尸渐渐逼近，不知从何处涌出的丧尸如黑色潮水般漫过塔基，它们扭曲着身体，用断裂的手指抠进了望塔的钢材，开始向上攀爬。 一只丧尸的手掌被步枪打烂，露出森森白骨，却仍死死勾住塔壁凸起的钢筋，身后几具丧尸顺着它的身体叠罗汉，脚掌踩在它破碎的肩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妈嘞！它们在搭人梯！集中火力！” 白不艺的吼声被淹没在密集的枪声中。 机枪扫过肉梯顶端，几颗头颅应声炸裂，可那些残缺的尸块还没落地，就被下方的丧尸接住，塞入钢材的缝隙中，成为新的攀爬垫脚石。 更诡异的是，几只丧尸竟用牙齿咬住同伴的脚踝，像锁链般串联着荡向塔檐，腥臭的涎水在空中拉出黏腻的丝线。 “炸一轮！” 改良后威力无比巨大的手雷落地，气浪裹挟着炽热的风将塔檐的灰尘掀上半空。填充着钢珠与陶瓷碎片的弹体炸开，宛如绽放出一朵致命的金属之花，无数细碎的利刃呈扇形迸射而出。 前排丧尸首当其冲，钢珠穿透它们腐烂的皮肉时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如同暴雨击打烂泥。 一只丧尸的头颅被陶瓷碎片削去半边，残缺的脑浆混着碎骨呈抛物线飞溅；另一只丧尸的胸腔直接被撕开，内脏在冲击波中化作血雾。 那些被击中的丧尸肢体纷纷断裂，带着惯性飞出数米远，腐烂的脚掌还在抽搐，指甲深深抠进地面。 “哇！好凶哦！” 一番爆炸过后，现场短暂地平静了那么十几秒，可这一次丧尸似乎是死磕这帮人类了，疯了一般地又聚来一堆，战斗又要继续。 机枪疯狂喷吐火舌，将成群丧尸扫落，但它们坠落时会本能地抓住一切可以借力的物体。有丧尸扯住队友的脚踝，将其一同拽下防护栏。 白不艺手里的步枪都是点射，对着攀爬向上的丧尸一枪一个，丧尸头部中弹，双手无法抓握，下落得很快。 战斗打得很是胶灼，林外的军队也听到了这一阵阵激烈的动静，观战的李圣龙眉头紧锁，心想这种打法明显是在搏命，故而很是担忧。 “团长，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他们不打信号弹，我们不能插手，否则就是作弊，轻则重修，重则四年白读。” “命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我兄弟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折了，这……” 田中尉看了看紧张到发抖的李圣龙，虽然心里也慌，但依旧笑道： “很多事情不去经历是无法成长的，白不艺这姑娘我看啊，比你要聪明，不会不惜命的，她不打信号弹，那就证明，她认为自己是能搞定的。” …… “省着子弹！” 白不艺余光瞥见左侧丧尸群中，几个身高均超过两米，壮汉丧尸竟叠成三层人梯，其余丧尸踩着其就往上爬，想着去摸颗手雷炸，却发现腰间空了。 “哎，你们优先打高处的！” 其余人等用手中火力压制攀爬的丧尸，白不艺自己绕过，看到人梯的脚了，一梭子过去打垮一边，一堆丧尸互相挤压。 “有点危险了！” 战局陷入苦战，如果再打下去，子弹消耗过大，自己这几个人不可能坚持多久了。 眼看抬头天都快亮了，连白不艺都感觉到心脏在猛跳，白天到来之后形势将更加危急。 “鲁鲁！你这个龟儿子！黑王八生的！你在那里！” 一声叫喊响彻云霄，玛莎吓了一跳，这还是其第一次听到白不艺发出这样的声音。 “主人！我来了！” 一阵阵爆炸在塔底炸起，期间还夹杂着几颗燃烧弹，黏稠的火油瞬间裹住三叠叠成“肉梯”的壮汉丧尸。它们身上腾起幽蓝火焰，扭曲着试图扑向塔身，却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点燃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尸群。 “俺黑厮来也！” 随后，但见鲁鲁宛如火燎的金刚，烟熏的太岁，气势如猎豹掠过阿菲卡的原野，带着几名学员从丧尸侧翼杀出，一顿猛烈的火力打击下，丧尸搭的肉梯子轰然垮塌。 鲁鲁的支援让塔顶压力骤减，机枪手趁机调整位置，将子弹倾泻在被火焰逼退的丧尸群中。 燃烧的丧尸跌跌撞撞冲向同伴，带着成片的黑色火浪翻滚，有的丧尸甚至在奔跑中四分五裂，燃烧的残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就是现在！” 第807章 寂静之地·逃杀黎明 “鲁鲁！掩护我们！我们下去！” “好！交给我！” 鲁鲁此时深知自己的作用，拯救白不艺！听起来是多么的顺耳？也多么令自己快乐？ “救下白不艺，我在其心中的位置就上升了一级，奴隶也可以上到将军！慢慢来！” 鸡汤，无毒的前提下可以暖心，但喝多了利尿不利脑；鸡血，自愿打效果堪比肾上腺素，强行打祖宗会被问候。 鲁鲁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瞬间速度快如博尔特，力量堪比泰森，身边配合的同伴都完全跟不上其速度。 但见数声爆炸响起，一股浓烟中杀出一只黑大汉，手中步枪砰砰砰，丧尸蒙圈间，黑夜里看不清这汉子的脸，只看见两排牙齿，听到咿呀咿呀的自我助威声，被撂倒了一大片。 “你黑爷爷在此！来追我呀！” 大吼大叫着，故意吸引丧尸来战，原本的包围圈被其砸开了后背，很多丧尸舍了高大的了望，塔，望着鲁鲁的队伍便追。 而鲁鲁等人，早就暗中观察了很久，对现场的地形和稀疏变化极为了解，都宛如泥鳅一般灵活迂回，在外骨骼的加持下，丧尸摸不到衣襟。 而另一边，白不艺等人顺着绳索，一一向下滑，落地之前，集体丢了一圈烟雾弹，烟雾弥漫中，丧尸也看不清这群人，瞎扑来扑去，这几人早就匍匐前进，从侧面寻到了缝隙遁了。 “鲁鲁！听得到不？” “白不艺，估计距离太远了。” “好嘛，去找他去。” 听着枪声的方向，白不艺带人向鲁鲁靠过去，烟雾尚未散去，火焰也未熄灭，现场极为混乱。 一只丧尸拦住几人，被白不艺弹起，一刀就秒了。 “现在开始，别瞎开枪了，安静点！” 一边向着枪声靠近，白不艺一边用通讯器小声呼喊，在冲到一片林子中时，通讯器传来了鲁鲁的回复。 “我们在的，先别过来，我们还没有完全甩掉丧尸，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我这边安全后，会回来找你们。” “哦，那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 没有二字中充满了邀功般的得意之情，白不艺却只回复了一句哦。 有了鲁鲁的消息，白不艺倒也不客气，四周看了看，寻了一处林密的地方奔跑，将追来的几只丧尸击倒，很快就隐蔽躲藏了起来。 “好嘛，接下来就等鲁鲁来找我们了，我们也别跑太远了，免得他难找。”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地，林子里听不到枪声了，只剩下丧尸在林中窜来窜去摩擦草木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一声声无能狂怒的嘶吼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了，丧尸的搜寻还在持续着。 白不艺等人蜷缩在灌木丛深处，枝叶间漏下的微弱月光在丧尸身上投下斑驳黑影。 玛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白不艺慌忙捂住她的嘴，危险的气息擦着耳际掠过 —— 三只丧尸正贴着地面嗅探，其中一只的眼球悬在脸颊外，随着每一次抽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屏住呼吸，大家都不要慌，它们看不见我们的。” 白不艺用气声警告，她瞥见身旁的队友握着军刀的手微微发抖。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巨型丧尸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它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虫。 …… “天快亮了，鲁鲁估计也还躲着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 当天空发白，月亮不在，阳光再次落下时，众人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但也感到了极度的疲惫，亢奋的战斗过后有一种奇怪的空虚感，侵袭着众人的心。 “鲁鲁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然他会打信号弹的，他最怕死怕疼了，我们再等他一下，他没来的话我们去找他。” 鲁鲁迟迟不至，白不艺带上众人，向着当时鲁鲁逃窜的方向缓慢移动。 阳光穿透树冠的缝隙，在腐叶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却无法驱散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鲁鲁，在吗？” 白不艺正轻声呼唤着，玛莎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神惊恐地望向西北方 —— 十几只丧尸正排着诡异的队列，用利爪刮擦着树干，发出指甲划过黑板般的刺耳声响。 “我去！这……一夜的闹腾看来确实把周围的丧尸全招惹过来了，走，绕过去。” “白不艺！我就在附近，千万别再过来了，这里的丧尸很多。” 白不艺正欲绕后时，通讯器突然震动，鲁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 白不艺刚要回应，灌木丛外传来丧尸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一只腐烂的手臂突然刺入枝叶间，距离她的脖颈仅剩半拳之遥。 她反手挥刀斩断手臂，用消音手枪一枪将对方爆头后，绿色的汁液溅在头罩上，四周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只落单的丧尸，而且没发出声音。 顾不上擦拭，立马带着众人贴着地面爬行。 “鲁鲁，你也慢慢朝我的方向爬，别发出声音，丧尸数量不少。” “白不艺，我出不来了，我们可能被包围了，我感觉到处都是丧尸。” “嗯……” 白不艺示意众人先停止爬行，想了几秒，敲了敲一人的头罩道： “炸弹还有没？” “有的。” “好！这样，三点钟方向，你过去搞一颗定时的，然后爬回来。” “是！” 这人爬走后，白不艺用通讯器对鲁鲁道： “你小心点，一会儿炸弹炸了丧尸肯定会被吸引走一部分，你便抓住机会向我靠近。” “收到。” 随后，鲁鲁与白不艺互相描述了一番自己周围的物体，从而确认了一番彼此大概的位置。 那人安全爬回，白不艺对其问道： “还有多久爆炸？” “大概一分半钟吧。” “好，鲁鲁，一分二十多秒，做好准备。” “是。” 倒计时仿佛在耳畔轰鸣，玛莎等人的掌心沁出冷汗。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丧尸利爪刮擦树干的声响愈发密集，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准备！” 白不艺用气声低吼。 话音未落，剧烈的爆炸声撕裂空气，气浪掀飞大片腐叶。 丧尸群如沸腾的黑水，疯狂涌向爆炸点，嘶吼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鲁鲁！快！” 第808章 寂静之地·溶洞 丧尸被爆炸引开，鲁鲁当机立断，带着同伴便向白不艺靠了过去。 “怎么样?人齐了吗？” “我看看，齐的。” “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爆炸产生的吸引没有持续多久，丧尸们寻觅人类不到，转眼又分散开来，四下寻找。 白不艺的队伍东躲西藏，最终还是避之不及，被三四只丧尸发现，待到将之击倒，队伍已经因为丧尸的嘶吼声暴露。 “边打边跑，找地方躲藏。” 丧尸追赶得紧，但众人经过数次战斗，无论精神还是技巧全都适应了，从容射击掩护彼此，始终与丧尸拉开着一段距离。 “别走散，都跟上！” 白不艺故意挑着林子茂密的地方逃窜，身上的外骨骼使得人类的速度完全不输给丧尸。 人类在视力和身体协调性上的优势使得自己可以快速在林中穿梭，丧尸则由于高大的体型磕磕碰碰，草木与肉体的撞击之声时不时响起。 “啊——操！” 一处陡坡，居前的鲁鲁跑的急，跑到近前突然脚底踩空，身后的白不艺玛莎二人也没收住力气，一股脑儿全都摔了进去。 “队长！你们还好吗？” “哦，我……” 白不艺爬起一看，自己正身处一个溶洞之内，四周全都是各种动物的白骨和腐烂的落叶。 “你们别管我们，快跑，我们后面再来找你们。” “是！” 头顶的脚步声远去，白不艺这才用通讯器道： “鲁鲁，玛莎，你们还好吗？” “摔得有点痛，还行。” “嘘！丧尸就在我们头顶，别发出声音，跟我来。” 现在爬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白不艺倒是祈求，别掉丧尸进来，带着二人远离洞口，枪口对着透光的地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都很紧张。 “额……你说会不会丧尸看见我们掉进来了？” “不科学，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洞口上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遮挡，不过说回来，鲁鲁，你怎么不看这点？这么大个洞你没看见？” 鲁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 “被石头挡住了，谁想到会有个洞呢。” “嘘！小点声！” 那个洞口传进来丧尸的嘶吼之声，但从回音可以感受到，丧尸没有靠近洞口，但也在周边徘徊。 “有点麻烦了，从那个洞出去只能用绳子了，这大白天的，万一被丧尸看到，我们跑都来不及跑。” 玛莎揉着自己摔的极为疼痛的屁股，她猜测肯定瘀青了，白不艺倒是想得开，言道： “还好都是训练过的，落地前都调整好了姿势，不然这高度，双脚着地会崴，头部着地会死。” 说完，摸了摸地面，厚厚的枯枝败叶也值得感谢一番。 “白不艺，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晚上再出去用绳子出去，现在出去万一被丧尸捉到不好整。” 可似乎这个方案没有什么可行性，因为话音刚落，一只丧尸就倒挂着伸下来一颗头，左右环顾着，好在三人早就躲在了一处石壁之后，这才没有被发现。 随后，大概倒挂下来三颗头，两颗没看到什么便缩回去了，一颗看了一转，却似乎并不死心，非要窜进来看个究竟。 这一下倒也验证了白不艺的话，这货头部着地的，咚的一声，只见其四肢僵直地一伸，抖动几下后便躺在地上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额……这算是死了吗？” “嘘！死不掉的！这些更麻烦咯，弄死它外面的丧尸估计会发现，不弄死它我们这出路还断了。” “是啊，那现在怎么办呢？” “玛莎，你怎么和沙师弟一样嘞？遇到事情要自己多动脑筋。” “额……好嘛。” 玛莎四周看了看，这溶洞还有些大，石壁看起来都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什么挖掘的痕迹，一些苔藓植物长在石头上。 能看出这里曾经是有大型肉食动物居住的，因为那些动物的骸骨看起来都是一些成年草食动物留下的，它们没事儿不会跑到这里来。 “等等！白不艺你看，那里好像有点光。” 白不艺盯着那只丧尸，见其开始尝试挣扎站起，正犹豫间，回头一看，一个比硬币还小的亮光果然在玛莎手指之处。 “嗯……看来这个溶洞不止一个出口，只是这地方看起来有点太过危险了……” 容不得白不艺考虑清楚，那只丧尸身体发出了硌吧咯吧的响声，已经站起了半边身子。 白不艺本想着射杀，岂料洞外也响起了丧尸的嘶吼之声，洞内的丧尸则仰起头，似乎在回应什么。 “算求，走吧，找另外一个口出去，这边太热闹了，惹不起。” 说罢，白不艺带头，向着洞深处走去。 两人紧随其后，渐渐远离了那一点点光。 不知道什么原因，丧尸倒也没有追来，三人带上夜视仪，倒也能在黑暗的溶洞里有些视线。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丧尸如果还敢跟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是啦。” 走着走着，似有水声，哗啦啦如同小河。 “这应该是一条暗河，说不定和外面的小溪连着的，注意安全。” 走了几步之后，果然踩到了河水，再往前一步，白不艺脚底一沉，连忙示意二人退了出来。 “算咯，水还不浅。” “想想看怎么绕一下。” 玛莎说着，朝着石壁摸索，可突然脚下踩到某种东西，发出了一声脆响，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东西？” 鲁鲁拉开玛莎，低头仔细一看，是一具人类骸骨，身上还穿着防护服。 “我去！什么玩意儿？这里怎么可能有人的骸骨？” “嘘！声音小点儿！” 白不艺仔细凑上去看了看，这人的衣服和东国的不同，一边还落着一支步枪，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头罩是碎的，额头有一个弹孔。 “玛莎，你看看它臂章上，写的是哪国文字？” 哪怕有夜视仪，玛莎也看不太清楚，白不艺迅速打开手电又立马关闭，一瞬间里，玛莎看到了那些文字。 “我小时候自己偷偷研究过自己的母语，这是罗刹国的文字。” “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会自杀在这里？” 第809章 寂静之地·洞中迷局 黑暗之中，一切都显得极度的安静，脚下这具尸体，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难道是被逼到这里走不出去自杀的？” 鲁鲁的这句话令玛莎毛骨悚然，向后退就是来时的洞口，往前走，那道光亮虽然看起来有些距离，但也不是走不到的样子，为何会走不出去？ “鲁鲁，玛莎，你们两个不要慌，既然来了就不用怕的，因为怕没什么用，多动动脑壳，我们继续走。” 沿着石壁寻找渡河地的路上，三人还看到了七八个无头的骸骨，很明显，头颅是被什么东西拿走了，没有防护的躯体摆放都很规律，全都是背靠着石壁。 “墙上好像有字。” “玛莎，你快看看。” 鲁鲁指了指石壁，白不艺提示玛莎上前，仔细看了看后，玛莎身体发着抖对二人道： “上面写着，每当黑夜降临，它们就会来到。” 白不艺听了，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回头看了看，进来的入口，思索再三后道： “我们得快点了，天黑之前，我们得出去。” “等一下！玛莎快来，这里还有字儿。” 玛莎上前看了看，将所有的话翻译了出来，只有四句，除了此前那句之外，余下三句是： 妈妈，我回不去了。 我们迟早会死，坚持已经没有意义。 普希格林，死于此地。 “赶紧！走啦！” 三人连忙行动，白不艺想着冒险从来时得洞口退回去，但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记得走了不是很远，但走来走去就是无法返回到那个洞口处。 “完蛋了！我们鬼打墙咯！” “我去！我知道那些士兵为什么走不出去了。” 白不艺猜测，这帮士兵是罗刹国派来调查的队伍，应该是从另外一个入口进来的，但在这里怎么都走不出去了，粮食断绝之后纷纷绝望自杀。 夜晚里什么东西会来呢？ “你们两个，莫费精神走来走去咯，把喹硫平吃一颗，这种情况学院里教过，我们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先压一压。” 白不艺将有些慌乱的二人拉到一处地方蹲下，此时三人所在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玛莎和鲁鲁直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有着无数双眼睛一般，手心冒汗，心慌不已。 “嘿嘿嘿！两个，一定要保持冷静，我们先确定自己精神有没有出什么问题，我先来，我左手边，有一块石头，长约五十厘米。” “对的。” 两人赞同，随后白不艺又详细地描述了一番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三人视角内的陈设一致。 “好！听好！现在开始，看到什么就小声问一下身边的人，确认对方有没有看到一样的东西，每个人的幻觉不可能一致，这样相对就好些。” “好。” “还有，现在起，嗯？就“鸡”和“美”吧，对方说鸡，立马回复美，以免出现误伤队友的事情。” “好。” 又叮嘱了一番其他事项之后，玛莎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走出去呢？” 白不艺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回复道： “暂时我也不知道，先试试另外一个方向，不行再想办法。” “要不分开走试试？” “鲁鲁！你真的是瓜哦！走散了如何能会合？” 于是白不艺带着二人又向着另外一边前进，这更加令人崩溃，白不艺堆起石头做了一个记号，可走了几次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不试还好，尝试几次下来，玛莎和鲁鲁彻底慌了。 “两个！不要急！我再说一遍，保持清醒！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白不艺保持了异常的冷静，拍着肩膀安慰下来二人后，鲁鲁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还走吗？” “不走咯，走不出去嘞，我晓得的只有一个办法，但现在搞不成。” “所以说？我们现在……” “就地休息，不要乱跑咯。” “啊？” …… 找了处石壁靠着，三人轻声聊着天，感受着周围的变化，过了一段时间，白不艺可以确定的是，三人暂时都没有产生什么过于强烈的幻觉。 “万一那些同伴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玛莎，我晓得你在想什么，他们等不到我们就会有两个判断。 其一是觉得我们在室外，那样他们会在其他的地方寻找。 其二是觉得我们还在洞里，但很长时间没出去自然也晓得洞里危险，必然不敢贸然进入嘞，这种情况学院里教过了，可以求援，但不能冒险白白送死。” “哦，那就好，话说你说的那个办法是什么？” “玛莎，你信我不？” “当然。” “好，那就听我的指挥和安排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着，来，靠在我肩膀睡一觉都行。” 玛莎本很害怕，但被白不艺拉着靠上其肩膀后，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袭上心头，不多时竟真的睡着了，一旁的鲁鲁想靠，被白不艺推开了。 “你靠着墙，够了。” …… “玛莎！玛莎!快醒醒！” 强烈的疲惫感使得玛莎睡得昏天黑地，被白不艺叫醒睁开眼睛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嘘！别出声！” 眼前无数丧尸在行走着，像是刚刚进来的样子。 “嘘！两个，跟我走，别怕，它们看不见我们，现在应该天已经黑了。” 三人缓慢移动，这些丧尸暗黑中走得磕磕碰碰，时不时还有被石头绊倒的，一只撞倒另一只，对方还咬了它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又吐了出来。 “别碰到它们！” 黑暗中，三人躲避着这密密麻麻的丧尸，最后甚至缩到了角落里。 而这些丧尸渐渐几乎站满了整个空间，三人一眼望不到头，它们高高矮矮，全都保持着站立姿势，低着头慢慢不动了。 第一次与丧尸群如此近距离的“共处一室”，三人都很紧张，鲁鲁甚至直接尿了几滴出来，这场景，也许地狱也不过就是如此，百鬼横行，人类似乎不应该属于这里。 “白不艺？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嗯嗯。” “这是什么办法？不和送死差不多吗？接下来要怎么办？” “和这些丧尸共度一个夜晚……” 第810章 寂静之地·与尸同宿 夜晚格外漫长，玛莎和鲁鲁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心跳剧烈却不敢急促的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使得二人只差昏厥过去。 几经小心地挪动，三人终于拉开了与丧尸的距离，找了处角落蹲着，头碰头捏着嗓子开始对话。 “你们两个，听我说，虽然很是恐怖，但我们必须保持镇定，好好调整一番呼吸。” “白不艺，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这个办法，我们自己走不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等着白天这些丧尸走出去的时候我们跟着它们一起走，这样才有走出去的可能。” “你？疯了吗？” “玛莎，你听我说，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至少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第一步，等丧尸来。” “每当黑夜降临，它们就会来到……” 玛莎想起了这句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白不艺，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你当时就想到了是吗？这溶洞，其实就是丧尸夜晚躲藏的一个巢穴。” “嗯嗯，它们夜晚到来，那么白天肯定要去其他的地方，白天去哪儿？这个我不用管，但晚上肯定有丧尸会来这里。” “万一它们没来呢？外面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丧尸也有概率在外面搜索活人。” “那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你要知道，这里丧尸的密度上面估计是判断失误了，其实不算小，我们在外面看到的丧尸其实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躲藏在这些地方。” 白不艺老早就在想自救的办法，溶洞里打不出信号弹，要想获救，首先要走出这个溶洞，但这人类似乎没有办法走出去，如此一来，仔细思考之后，便只有这么一个办法理论可行。 “之前自戕在这里的罗刹国士兵其实也提供了几个信息给我们。 第一，如果丧尸夜晚来到，其余无头的不知道死因，但明确知道有一人自杀后化作了白骨，他死后没有被吃掉，可能是因他靠着水？ 这无从得知，但这人就让我知道了一个事情，在这溶洞里，丧尸到来了也是有可能活下来嘞。 第二，他们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因为绝望不可能短时间就逼人自杀，长时间的生存必然是有条件嘞，食物水之外，丧尸能长时间不发现他们也是一个重点，但洞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合适的躲避点，所以我就大胆的猜测—— 这洞里绝对的黑暗，晚上那些丧尸看不见。” 玛莎闻言，摘掉自己的夜视仪试了试，果然，白天尚有的那硬币大小的光，此时完全没有了，洞里像是漆了黑漆的幕布，完全没有一点光明。 “所以你们不用怕，现在我们是有优势的。” “白不艺？” “怎么了？鲁鲁。” “如果你的这办法有用的话，那之前那帮罗刹国士兵为什么不用呢？” 白不艺想了想，回复道： “你们两个的反应就是正常人的反应，见了丧尸扎堆，一个两个都会被吓到两腿发软，哪里能保持冷静地思考？故而我敢断定，它们完全就没有尝试过我的这个方法。” 玛莎和鲁鲁对视一眼，心跳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白不艺，我们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吧，走完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是什么？” “活过今晚。” 溶洞深处传来潮湿的滴水声，混着丧尸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在石壁间荡出阴森的回响。 岩壁渗出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溶洞深处传来规律的 “咚、咚” 声，像是丧尸用头撞击岩壁，这样的行为人类不解其意，但带给人极度的恐惧。 这些丧尸“睡觉似乎都不老实”，时不时便要移动一番，白不艺三人只得根据它们的移动变换位置，而丧尸的速度却也很快，其中一次鲁鲁几乎是与丧尸擦肩而过。 “呼——” 深呼吸过后，三人被挤到了一处角落，白不艺看了看，担心下一次丧尸挪动，三人背靠着岩壁无法移动，于是对二人道： “跟着我！不能待在这里，没有周攒的空间。” 说罢，白不艺趴在地上，做狗爬状，从丧尸间的缝隙中缓慢爬行。 “我就是说？这姑娘不怕死的吗？” “玛莎，我们也得快一些，不然下一次我们就没地方躲了。” 玛莎深呼吸一口，心想死就死了，也学着白不艺的样子，趴地爬行。 白不艺胆大到没边，两只丧尸紧挨着，一只高大，她便直接从其胯下爬了过去，二人居后看了，不由得心跳加速。 可轮到二人之时，瞬间也就明白白不艺为什么要选择这“胯下之辱”了，似乎也没其他的路子给你爬。 玛莎紧皱眉头，也是慢慢钻了过去，但轮到鲁鲁时，意外却发生了。 这黑汉骨架更大，只能将包递给玛莎，自己侧身爬过，就要“全身出胩”之时，自己的左腿碰到了丧尸。 “额，完蛋了……” 鲁鲁心里默念着，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但下一秒，丧尸的举动却让其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丧尸抡起巴掌，猛地就把自己身边一具体型较小的丧尸给扇倒在地，夜视仪视角下，显得还有点滑稽。 而这一巴掌之脆响，令几乎所有丧尸都转头来看，黑暗之中，将鲁鲁吓得不轻。 令他更加胆寒的是，下一秒，一声声急促的嘶吼声响了起来，他几乎闭上了眼睛…… 待到其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靠着一面石壁，原来是玛莎和白不艺将其拉了过来，回头一看，丧尸们很是激动地开始疯跑，三人不敢妄动，很快洞里的丧尸就少了一半。 “呼！我估计是地面上我们的同伴闹出了什么动静，这些丧尸被呼唤，去外面去抓他们去了。” 白不艺的猜测不知道对错，过了不知道多久，洞里的丧尸又慢慢恢复到了与原本差不多的数量。 “我有点受不了了，把它们全杀了行吗？” “玛莎，坚强一点，在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杀不光这么多，而且，杀光了它们我们走不出去。” 不断移动，与尸同宿于溶洞，这种紧张感以及空间所带来的逼仄，哪怕三人没有幽闭恐惧症，却也是汗流浃背。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同时，也在期盼着天亮…… 第811章 寂静之地·与尸同行 三人一整晚不敢睡觉，丧尸时不时闹腾，三人便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位置。 最后，三人目光找到了那条河，发现丧尸们都很自觉地远离河水，似乎是怕落水的样子。 迷迷糊糊之中，白不艺还见到了一些触手一般的物体将几具只剩下半身的丧尸拉到了洞里，洞壁上多了很多虫茧一样的物体。 洞里潮湿无比，水滴滴落的声音时不时就能听到，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倒计时…… “嘘！你们两个，快清醒一点，丧尸好像动了。” 白不艺拉起已经疲惫不堪的二人，远处那个银色硬币已经出现，丧尸正在缓缓向前。 “好嘛，有点拥挤，所以丧尸都走得很慢，白不艺，开始吧，到了赌命的时候了。” “我们三个并排走，等一下，让它们走在前面嘛。” “呼——” 尾随上丧尸的后背，三人将步子调整成与丧尸同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光点。 人类与丧尸距离这么近，以往都是搏杀之时，此时此刻却畸形的平静，三人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丧尸的呼吸声，十足的有力，仿佛其体内有着某种型号的发动机，一吞一吐，其中透出阵阵奇特的味道。 玛莎心神不安，左右打量着这些丧尸，它们的手都很长，大部分都没过了膝盖，也许这不能称之为手，手指演变成了一种类似刀刃的形状，也许是为了更好地将猎物开膛破肚。 距离过近，三人连小声说话的胆子都不敢有，只顾埋头跟着。 这段路不算漫长，但玛莎和鲁鲁二人却像是走过了整个人生，某个瞬间，鲁鲁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黑人老奶奶。 “我去！” 走到半路，玛莎心里暗道，转过头看了一眼白不艺，对方虽然依旧是死鱼眼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急速眨了眨眼睛，似乎也能窥测出其内心的少许慌乱。 原来，玛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起，三人身后也跟上了一堆丧尸，来的时候有点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丧尸。 白不艺转过头，用学院里教授的手语打了几个词。 合拢一点、继续走、慢慢尝试靠边、见我行动行事。 此时的三人，如同是汉堡包中的生菜，前后被包夹，进退稍慢，便是死。 白不艺心里其实是在庆幸，似乎是丧尸不喜欢互相挨着，前后左右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故而自己三人到现在都没有和丧尸接触到。 但同样令她有些担忧的事情也很明显，那就是那道光圈越来越大了。 自己赌对了，跟着丧尸走确实能走出去，但眼下前后包夹着，一旦三人步入光明中，那就是周围丧尸围攻之时。 “该怎么办呢？” 白不艺心里想着应对之策，而光明也渐渐近了…… 多年之前，在施州小屋里，白不艺还很小，面前的白洪羽手里拿着刀，张牙舞爪地道： “不艺，我教了你这么多拳脚，但其实你老汉我读书的时候参与过的械斗不少，我现在要教你一些被围攻之后的脱身办法。” “哦，老汉，你讲嘛，我记得起。” 白洪羽表情十分激动，自述当年高中校门口打架，五六个混混手持钢管，一般人肯定逃不出去，而自己却全身而退了。 “老汉，你是跑掉了？” “唉！小辈子！你要知道，面对危险硬刚那是蠢，不是勇敢，该跑的时候能跑掉就是打赢了。” “哦。” “首先，面对多人围攻且对方手里有武器的情况下，一定不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要移动起来，不让对手抓到就尽量不要被对手抓到，双手不断地挥舞，麻痹对方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头部。” “哦，晓得了。” “然后就是重点了，你看好，这是绝招。” 说罢，白洪羽急速下蹲，一瞬间左脚也伸了出去，白不艺眼睛一眨之间，对方肩膀一抖，其身体已经侧向移动出两三米远。 “有点像螃蟹。” “咦？你还知道螃蟹？” “书上看到过，说是横着走的。” “对哦！很形象！这个动作的要领就是快和提前观察！当对方注意力全都在你的上半身时，突然急速的下蹲，目标短暂的失去，对方愣神之际，你的一只脚已经从提前观察好的空隙出了圈子，肩膀一抖另一只脚蹬地快速跟上，这种发力方式能让你的爆发力充分发挥出来，身体几乎瞬间就能移开，然后横向移动几步。” “哦！然后呢？” 白洪羽眼神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靠近同样激动的白不艺道： “然后才是最重要的，考验速度和体力的时候到了，那就是跑！一定要拿出比疯狗还快的速度和搏命的气势，刘翔来了也要说声内行，跑掉就是胜利！” …… 目标已近、不能再等、下一步如何行动？ 玛莎用手语给白不艺传递了信息，对方回复： 看着我、跟上我的行动。 白不艺先是四下观察了一番，越是靠近洞口，空间渐渐收窄，自己右侧只有一只丧尸，其与身前丧尸的距离约为一米，按照这丧尸的身高，也就是一步的距离。 自己不用管丧尸注意力再上还是在下，但要保证丧尸下一步上来的时候不要碰到，如果是直接走过去更加直接，但自己的身体停留在空隙里的时间会更久。 “好！就这么办。” 心中拿定主意，省去下蹲的动作，白不艺算着丧尸的步频，突然猛地伸出自己的右脚，左脚猛地一蹬，肩部一抖，身体如同一道残影，瞬间便移动到了丧尸的右侧，贴紧石壁站定了。 “我去。” 过于快速的动作令玛莎赞叹的同时也没有看清楚，转头看了看鲁鲁，似乎是在说：你看清楚了吗？ 鲁鲁还是有一点天赋的，节奏感很好，看了一遍脑海里便快速分解了一遍动作。 看我、速度快。 说罢，鲁鲁瞅准空隙，他的腿更长，猛地一蹬地，肩膀还撞上了石壁，虽然很疼，但也只能强忍着，回身用手势比画表示道： 到你了…… 第812章 寂静之地·紫色辐射物 玛莎也是经过训练的，看了一遍没看清，但两遍过后也是会了，只是自己右边有两只，一步出不去，只好从只有一只丧尸的左边出去。 “呼——” 成功之后，丧尸的空隙之间，三人六目相对，互相似乎都在庆幸彼此脱身。 紧贴着石壁，一些强壮的丧尸几次都差一点碰到几人，白不艺看着一只只丧尸走入光明，洞外的草木也能看到一点残影了。 丧尸们出了洞口，行动便变得迅速起来，急速向着四周散开，呼啸奔驰，瞬间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隐入了林中。 等了不知多久，眼看着洞内空空如也，三人方才相拥，庆幸自己极限操作下的存活。 “白不艺，有你的！” “服了！” “其实我也有赌的成分，出来的路上，如果外面有动静，丧尸突然加速，那我们也出不去了。” “啊？对哦！” 想到这里，玛莎只感觉毛骨悚然，但几秒钟便也恢复了。 “没有绝对安全的方法，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言罢，洞口就在眼前不远，三人回头看了一眼这恐怖的溶洞，猫着腰，慢慢向着光明前进。 “呼——” 白不艺趴在地上，先是探出个脑袋，四下看了看，这洞口外全是树木，地面常被踩踏，但也有薄薄的一层植被。 “爬着出去，缩小目标。” 缓慢爬到洞外，匍匐上前，正要入林子之时，白不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腿…… “我去！” “嘘！这附近丧尸多，队长，跟我来！” 来人是自己的队友，白不艺心里终于落定，三人跟着对方，走到了一片草地中的横木旁，横木后躲着几个自己的队友。 “队长，你们掉进洞里后，我们被丧尸驱赶，等到完全甩开丧尸再去那个洞口时已经是夜晚，四下寻你们寻不到，估计你们从另外一个洞口走了，于是一番寻找，找到了这里。” “另外那些队友呢？” “在你们掉进去的那个洞口等着，我们就知道你一定能出来。” “额……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万一我们早就出了洞呢？” “那你一定也会回到洞口寻找我们。” “哦，好吧，守株待兔？守洞待我？” 队友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道： “队长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多么担心你，晚上看着那些丧尸进去了，很多人都哭了，说是这怕是连渣都不剩下，我们还引了一波来着。” “担心？” 白不艺心里一暖，但没有表现出来，四下看了看后，对众人命令道： “是时候了，我们得走了，去和其他队友汇合吧。” …… 行走了有些距离，两队汇合，清点了一番人数确认没少之后，白不艺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大树无数。 “走！就走那边，看能不能搞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溶洞附近丧尸多，避其锋芒，这一次，白不艺绕了一个好大的圈子。 当走上了一处高地时，众人趴在地上，俯瞰着这一片闹腾了很久的山林，林密不见草地，但却能见无数窜动的身影，很是热闹。 “它们还是没有放弃寻找我们，这几天其实很是凶险。” 用望远镜看去，一些丧尸爬上了树，四下张望着，而林中，丧尸之间的距离很是紧密，几乎可以说是在地毯式搜索。 “嗯？下雨了？” 劫后余生，雨水似乎是前来道贺的，顺着树冠，夹杂着微风，将眼前的森林淹没在了朦胧里。 “这样一来，丧尸的视线也没这么好了。” …… 在雨中，众人行走，时不时擦拭着头罩上的雨水，白不艺有一种新生之感。 自己的胯部有些疼痛，不知是入洞时摔的，还是在某次战斗中扭伤了，表情上没有任何波动，但其中的滋味自己知道。 这帮少年，如同黑暗童话里的历险者，并肩荒芜，直面蛮荒，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似乎都长大了很多。 夜晚，大雨没停，众人不敢再入太过明显的建筑物里休息，只得在野外夜宿。 此时的雨水很是冰冷，玛莎和白不艺两个女兵缩在一起，一帮男生则围起一个圈，将二人护在中央，同时观察着四周。 “白不艺，我有点难受。” “哦，坚持一下。” 白不艺很自然地就把玛莎抱在了怀中，轻轻哄着其入眠。 “你哼的这是什么歌儿？” “哦，我干妈哄我睡的时候唱的，我只记得这几句词。” “啥来着？” “狗儿乖，睡觉觉。 天亮妈妈去采菌。 爹爹山上扳苞谷。 爷爷烧豆腐，奶奶煮饭吃。 狗儿吃了长高高，读书识字，飞出大山做人才……” “额……挺俗气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嗯？为什么嘞？哭啥子？” “不知道，你唱了很多人，但对我来说都很陌生。” “哦，不唱咯，你快睡睡。” “白不艺？” “嗯？” “我们的人生是否将永远如此疲惫？还是说？也只是少年如此。” 白不艺听不懂其中的悲凉，只是淡淡回答道： “我不晓得嘞，我也很累，但我不晓得以后会怎么样，是慢慢变好，还是更烂？只有经历过咯才晓得，不过我不怕，无论是啥子样子嘞，我都愿意去，因为我身边有你们这些我喜欢的人。” 玛莎听到，轻轻一笑。 “傻瓜。” 夜风拂面，无有篝火，但玛莎却很温暖地睡去了。 …… 林中艰难周旋了两三天，白不艺等人来到了一片紫色的森林，这里有着很多高大无比的树木，如同一根根擎天之柱，其树干上栖息着很多甲虫和蛇类。 入了林子之后，白不艺碰巧还看到了一些体型巨大的老鼠，辐射仪器也开始提示，她便知道，此地也许有货。 “就是这棵树了，辐射值飙升，你们向后走一走，鲁鲁，我们两个去。” 两人走到树下，紫色的细叶团团簇簇，如同折射紫外线的云海，随微风又刷刷落下，大地被铺满，如同紫色的地毯。 “看到了吗？鲁鲁，这个你擅长。” “看到了，交给我吧。” 鲁鲁攀爬的能力很好，教官说是基因里带出来的。 “快一点！早点离开，时间久了你我身体都受不了！” “得叻。” 片刻后，紫色的球状物体从树上落下数颗，白不艺也不挑选，装满了金属盒密封。 “赶紧离开，我已经有些头晕了。” 第813章 寂静之地·罗刹国专家 辐射带来的不适感使得众人快进快出，没有一刻想要停留的意思。 走出紫色辐射物所在区域，那些硕大的老鼠或趴在树上，或直立站起，好奇地看着这帮仓惶不定的人们，而转眼，一阵狂风吹得紫色乱窜，似乎有丧尸行过，便又一哄而散，转眼便又不见了。 “接下来去哪儿？” 拿到了那些紫色的果子，白不艺一下子还迷茫了。 “七天到了没？到了的话我们……” 正说着，天空出现了一道道轨迹，耳边响起轰鸣，抬头一看，是战斗机呼啸而过，很快，远处的林子便燃起了大火。 不多时，一颗颗信号弹升空炸开，颜色代表了命令众人向林区外撤退。 “咦？怎么回事？” 白不艺眼珠转了转，示意鲁鲁打出了一颗信号弹，表示自己收到命令的同时，提醒对方注意自己的位置。 “跑！快！” 一声令下，众人向着早就探查好的边缘狂奔，玛莎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突然命令撤退，于是问白不艺道： “白不艺？这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提前发起进攻咯，应该是遇到什么情况了，我们赶紧出去。” 果然，信号弹的烟雾未散，众人便听到了一阵阵剧烈无比的爆炸声，回头一看，很远的地方，树木被炸断，残渣飞入了天空。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丧尸反推回来了？得赶紧将这些钉子拔了？” “先莫问这么多，赶紧跑！” 一阵阵爆炸很好地掩护了众人，偶尔迎头撞上一两只丧尸，也直接用主武器开火，横七竖八杀了不少。 “看！直升机！” 三架直升机朝着众人的方向飞行，白不艺又掏出一枚信号弹发射入了天空，对方缓缓向众人靠近。 “快快快！抓着爬上去！快！跟上！” 梯子落下，白不艺和玛莎殿后，护着众人一一上梯，直升机则用机载武器，不断地扫射着袭来的丧尸。 “差不多了！玛莎，快上！” 等到玛莎爬到一半，白不艺这才作为最后一人，开始向上攀爬。 “抓稳！我们得起飞了！” 不等白不艺完全上直升机，袭来的丧尸数量变多，只得开始拉高升空，白不艺被在空中甩来甩去，但依旧很是镇定，等到飞机渐渐平稳，方才慢慢向上爬。 “不艺，上来。” 早就担心的李圣龙正好就在直升机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拉白不艺一把。 白不艺仰头看着李圣龙，眼神里似乎流动着很多复杂的情感，随后低下头，任由玛莎和李圣龙将自己拉了上去。 “呼——李叔叔，是提前发起攻击了吗？” “嗯？哦哦，你叫玛莎是吧？你说得没错，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回去之后团长会和你们说的。” 说完，李圣龙看着白不艺一脸呆愣的样子，慈爱地笑了笑后道： “你们都辛苦了，累了吧？到了地方先好好睡一觉。” 飞到军队营地上空，白不艺等人俯瞰下去，见坦克和步兵已经发起了冲锋，大火和爆炸也延绵不绝。 “那里的军营，你们随便睡，我这边解决完之后再来看你们。” 落地之后，李圣龙和二人叮嘱了几句，转身便拿起枪走向了燃烧的森林。 白不艺注视着这背影，心里似乎在想什么。 上交完自己搞来的东西，周围全都是军队，疲惫感袭来，小队所有人便沉沉睡去。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白不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父亲的尸体被丧尸挖掘而出，无数丧尸大快朵颐，很快便惊醒了过来。 回头看看玛莎还睡得香甜，便不打扰，又逢想要解手，故而起身出了营帐。 所有的士兵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不好上去问，白不艺四下寻找厕所，慢慢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咦？怎么这里的人都不是东国人了？” 东国和罗刹国军队的营地相连，白不艺正好处在中间地点，误打误撞地竟走到对方的营地边缘。 “小姑娘，来此何事？” 白不艺正要退回，一声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响起，是个女声。 “嗯？你好，你啷个会说我们的话？” 看着对方金发碧眼的样子，白不艺有些好奇。 “哦？还是川普？小姑娘哪儿来的呀？” “哦，军事机密。” 这人一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马扎凳道： “坐会儿吧？难得我也闲。” “嗯……那里有厕所？” 对方也是女子，故而也不矫情，上完了厕所，白不艺对对方十分好奇，于是便与其交谈了起来。 “小姑娘是军人？” “哦，还不算吧，不过也快了，刚做完毕业考核。” “哦，原来如此，你们国家做得规范，我们都是抓兵来打仗了，你叫什么？” “我们是友军，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说你嘞。” “哈哈，别担心，我不是军人，我只是个科研人员，我叫卡琳娜，是来前线分析军队采集的样本的，你叫我博士就好。” “哦，博士，我叫白不艺，一个小兵，你叫我小白就好。” 卡琳娜仔细打量了一番白不艺，笑道： “不错，身体很结实，没挨过饿的样子。” “挨饿？” “是啊，我们都是饿过来的，故而看到你很是羡慕。” “哦。” 两人没聊几句，白不艺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搞科研嘞，K物质你晓得不？那东西真的可以搞定这场灾难吗？” “嗯？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事情感兴趣？” “不可以吗？” 卡琳娜一笑，点点头道： “可以，只是有些奇怪，要说起来这个K物质，人们把其当作密码和钥匙，其实在我看来不一定对，丧尸朊病毒的研究依旧要集中在其本身，只是说我们现在打不开它。” “那我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嗯？你们进去采集了？” 白不艺眼睛一眨，心虚道： “没有啊，我……” “紫色的？” “嗯？” “那是紫果，也就是K89，我们早就研究过了，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啊？那这个东西？” “很常见。” “哦，好吧……” 第814章 寂静之地·就地为兵 看着白不艺很是失望的样子，卡琳娜笑道： “没关系，你的努力不应该被否定，很多事情，每个人都去尝试一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哦。” 白不艺情绪恢复得很快，几秒后便又转了个方向道： “你为什么要来前线，不危险吗？” 卡琳娜笑着自述自己其实在罗刹国的学术圈是一个另类，由于过于刚直，百分百尊重客观依据，还不懂得迂回，得罪了很多学术界的人士，甚至由于其收集饥荒史料自己编撰纪实书籍还得罪了很多政府人员。 似乎罗刹国政府也是要脸的，这么一个没犯什么大错只是不讨喜的科研人员，直接杀了还是有些没底线了，故而学术界便排挤她，政府也不怎么重用她，便把在前线分析样本这样相对危险又远离学术圈讨论的活儿派给了她。 “我见过太多死人，便对我国活着的人不那么客气，唉，确实也太格格不入了。”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如此呢？不好听的话只要是对的，不也该听吗？” 卡琳娜摇摇头笑道： “这世界还是要在年轻人手里才对，我看到你很是高兴，当权者，学术宗派者，无非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些人在自己领域听到的好话太多，思想也固执了很多，除了一心做研究的，哪个能容忍别人忤逆自己？相信了一辈子的事情，要让其转变，太难了，可我却鼓励转变。” “学术就是学术。” “不！当学术变得教条，学术也就成了宗教。” 白不艺不解其意，卡琳娜则继续说道： “小姑娘，你对这件事感兴趣，我就告诉你我的看法。” “哦，好呢，我认真听。” “丧尸朊病毒是一种生态武器，背后一定有一个“神”在使用这种武器，而销毁武器的方式是破坏武器本身，比如破坏一把AK，应该毁掉枪，而不是去研究子弹，子弹研究明白了其实并不能破坏枪本身。” “嗯？所以嘞？” “所以要解决海拉问题，还是要从丧尸朊病毒本身进行突破。” “你也说嘞，现在我们好像无法破解它，那K物质的本质你认为是什么呢？” “一种武器，零件都要力求简洁，每一个东西都会有它的用处，K物质必然也是，它的作用在我看来，是一种除丧尸以外的攻击手段。” “嗯？那玩意儿动都不能动，如何攻击？” “这才是我们要搞清楚的方向吧，我手里接触过的K物质不少，但我猜测，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是最终完全体，也许有一天我们找到了完全体时，这个问题就能解开。” “哦。”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很多东西白不艺暂时听不明白，便心里记下，想到自己不应该在别国营地久留，就要起身告辞。 “小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 “哦，你问嘛。” “那个“神”创造了这个武器，这个武器能被破解吗？” 白不艺想了想，随后抬起头道： “这个我不知道，人类是否能破解“神”的武器，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 “是啊，也许“神”直接下了一盘无解的死局也说不定。” 卡琳娜低头沉思了几秒，随后继续道： “不！只要有规律的东西就一定有解，答案在规律之中。” …… 回到营地，白不艺挨着玛莎又眯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卡琳娜的话。 外面炮火连天，时不时有军车经过，撕心裂肺的哀嚎时常能听见。 “集合！” 一声口哨声响起，白不艺拉起玛莎，众学员被集中于一块空地，田中尉从坦克中爬了出来，看样子刚打完仗不久，履带上还有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骨头渣。 环顾了一番众人，田中尉喊道： “好，你们这个队伍算是完成度最高的了，我会给你们打一个高分给你们学院，对此，观察员们也是赞同的。” 白不艺等人听了，心里很是得意，鲁鲁嘴角的笑都溢出了。 这场毕业考核，合格率约为60%，伤亡总共一百七十三人，不合格的原因分别为少数畏战而逃出林者，未达到考核时间者和丢弃队友自己逃跑者。 “那些人，拉上来。” 白不艺等人没有回头，但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后多了一队人。 “没有通过考核的，给你们一次补考的机会，丢弃队友而逃的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将被从事最辛苦的劳动，但你们只要在随后的战斗中表现好，我也会让你们顺利拿到毕业证。” “战斗？” 听到这两个字，白不艺瞬间也就明白了。 “听好！你们脚下，是异国的土地，我们在这里作战，身后的东国北境从才能安宁，这场仗已经打了很长时间了，你们这些毕业生将开启你们人生中第一场大战。” 听到这句话，学员们都很震惊，罗刹大战持续时间之久，足以见得战况惨烈，自己刚上战场就要面对如此大战。 “我的步兵伤亡较大，故而将你们两个队补充给我，你们将就地整编为一个排，加入由马营长带领的步兵营，参与罗刹大战，你们放心，只管勇敢作战，活下来是英雄，死了是烈士，总比畏缩不前，在社会上身败名裂要好得多！” “是！” 年轻人都很热血，齐声附和。 “好！整理装备，和自己长官前辈熟悉熟悉，明早就开上前线，与丧尸对决！” “是！” “解散！” 田中尉走时，眼睛偷偷看了白不艺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半个小时之前，李圣龙与他有过一次简短的谈话。 “团长，会不会太残酷了？隔壁那些罗刹新兵，上去平均也只能活一周。” “我们还好，而且，军中没有这些事情，白不艺是你的义女没错，可越是这样，越要让她上前干拿着炸药包炸碉堡的凶活儿。” “那就让她在我的手上吧，要死的话，我先她而死，也算是对得起我兄弟了。” …… 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生第一场大战，玛莎等人情绪都很难平静，其中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恐惧。 “此战凶险，我们说不定会死。” “玛莎，丧尸堆堆里都走出来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嘞。” “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白不艺与众人确实不一样，在所有人都难以入眠的夜晚，倒头便睡，枪炮声持续了一整夜，她也睡了一整夜。 “明天的事情由明天的我去做，今天的我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第二天，人生第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第815章 核能危机·初战鬼村 灾变十六年 夏 罗斯科西部三百七十公里 大雨 “嘿，白不艺，还记得我吗？” “嗯？你是？阿卜？咋个这么巧嘞？你也来咯。” “哟！贵人不忘事的呢，阿达西，真是巧的呢，我们竟然在一个部队里了。” 玛莎识出阿卜，笑问： “阿卜杜外力，你之前不是挺行的吗？啊？什么被誉为学院的天才？怎么毕业考试还没合格呢？” “嘿嘿，这位阿达西，叫我阿卜就好，这个嘛……” 阿卜很是惭愧，憋了很久才说出原因。 “我们没想到那片林子里丧尸密度如此之大，中途轻敌了，被围起来打，完全没有空间迂回了，我也是怕同伴出意外，不得已就发射信号弹求援了，我们还是厉害的，打掉不少丧尸……” “没关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马失前蹄难免，学会总结就行了，我知道你嘞，凶得很！” “哦，白不艺阿达西可以的呢，其实吧，聪明的东西，我脖子上是有的呢，我们绝对不会落在后头拉住你们的。” 玛莎皱眉，白不艺翻译道： “他说他很聪明，不会拖后腿。” “额……白不艺你才是聪明，能听懂这些话。” 阿卜又问白不艺道： “阿达西，据说我们连长是你的义父？” “嗯？那个告诉你嘞？” “哦，我机灵得很，情报工作会做的呢，打听点事情，稳稳的。” “哦，有嘞个事情，不过也没得啥子关系，战场上不讲这些。” “哦哦，那我知道了，来，吃颗葡萄干，我们西域温室基地种的葡萄，禁止出口的。” “嗯嗯，谢谢。” 从阿卜手中接过六颗葡萄干，味道不错，只是捂得有点软软的。 泥泞的路况使得行军极为不便，白不艺等人到达前线位置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 下车之时，艾丽丝娜前来清点人数，看到白不艺时，眨了眨眼睛，微笑了一下。 “艾丽！” 阿卜与艾丽丝娜貌似此前已经见过了，都是老乡，用家乡话说了一通，白不艺等人也听不懂。 “集合起来，半个小时后，发起攻击，我们要做的就是攻下前面的鬼村。” “艾丽丝娜，哦哦，副连长，为什么叫鬼村呢？” 艾丽丝娜看了一眼玛莎，对其肤色和相貌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只是淡淡地回复道： “没有人，只有丧尸的村子，不就是鬼村吗？这里联军来来回回和丧尸争夺了无数次了，丧尸进攻我们就退，它们退了我们就往前攻，这次轮到你们了，先试试手吧。” 说完，李圣龙走了过来，示意众人跟上自己的队伍，他看了看白不艺，眼里很是担忧，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什么。 “艾丽丝娜，帮我护着一点这些娃娃。” “哦，知道。” “走走走！上前，去攻击位置。” 踩着泥泞，这群人跟随着艾丽丝娜，走到村子外面的一片空地，艾丽丝娜举手做了一个趴低的动作。 “撑着点，待会儿炮弹落下震动大，别傻乎乎的。” 眼前的村子，残垣断壁如破碎的牙齿，歪斜着插进焦黑的土地。坍塌的屋顶与断裂的梁柱纠缠成扭曲的骸骨，瓦砾堆里半截褪色的军旗还在风中摇晃，那是此前进攻的罗刹国军队留下来的。 弹坑积水倒映着灰沉的天空，漂浮的碎片和腐烂的破碎肢体上爬满黑黢黢的蝇群。一个个绿色和红色混杂的水洼，像极了这个死寂村庄的眼泪。 “味道好难闻，好臭。” 玛莎皱了皱眉，趴在其旁边的阿卜则笑道： “待会儿冲进去了更臭，那些泥土里混了不知道多少血肉，现在明显是在发酵。” “玛莎，注意点，炮弹来咯。” 但听空气中呜呜作响，撕裂之声令人窒息。 眼前已经几乎成了焦土的村庄再遭打击，白不艺只感觉一股热浪袭来，眼睛因为强烈的光芒而睁不开，剧烈的爆炸声四起，一时间只得低头，不去看那耀眼的村庄。 “快快快！上！老兵，后面压阵！新兵，跟我上！” 火力打击结束，艾丽丝娜下令，白不艺等人也不磨叽，提起枪就跟在其后压了上去。 此时一个连的步兵从两个方向进攻一个村子，如同两把剑正在插入一具腐尸。 白不艺猫着腰前进，他注意到地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很多断臂，大部分是丧尸的，偶尔也有人类的，半具半具的下半身和无头的躯干，全都在泥泞和废墟中腐烂着。 “停！就是这里，先蹲着！” 来到了一处断墙之后，白不艺等人蹲在已经低矮无比的墙后，艾丽丝娜蹲下后，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村中心的位置，地面一个巨大的坑，四周的房屋都已经倒塌，燃烧着的火焰呈现将要熄灭的态势。 “来个人，快！” 白不艺当仁不让地上前，艾丽丝娜愣了一下，随后便道： “你看着，那个位置，你带六七个人过去，卡着别动，我这边掩护着你，其他人发起冲锋后，你们刚好就在侧翼，见到丧尸别犹豫，立马开火！” “是！” 艾丽丝娜拍了拍白不艺的肩膀，其带着鲁鲁玛莎等六人，敏捷地翻过矮墙，爬到了指定位置埋伏了起来。 “鲁鲁，机枪架稳当点。” “好嘞。” 一阵不久的安静过后，村子另一头响起了冲锋号，艾丽丝娜听了，也转身对阿卜等人道： “快快快！冲锋！猛打猛攻！二十分钟内！拿下村中心！” 阿卜起身，十几人迅速散开，开始朝着一片废墟的村中心发起冲击，艾丽丝娜则将狙击枪架好，调整着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就说呢！果然，老冤家又留了存货！” 原本平静的废墟里，突然冒出了丧尸，阿卜等进攻人员连忙开火，丧尸发出一阵阵吼声，大笑声也开始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喂！起来！” 阿卜拉起身边被废墟绊倒的同伴，一边射杀丧尸，一边侧向移动。 一时间战场枪弹横飞，丧尸迅猛如火，迅速结成了尸群，队列严密，艾丽丝娜暗中打黑枪，击杀丧尸数只。 就在阿卜抬头看见丧尸如潮水有些紧张之时，侧翼突然响起急促的机枪声，如狂暴的飓风砍倒树木，前方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嘿！阿卜！就在原地别动！先压制一波！” 第816章 核能危机·信心之战 战场上丧尸的渗人笑声和近距离看到其可怖的面容，令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有些恍惚，不过也并不慌乱。 在白不艺的提醒下，阿卜迅速反应，一群士兵迅速将距离拉近，利用手里的武器对丧尸展开压制。 而尸群面对两个方向而来的密集弹雨，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忽地一声爆炸，一只丧尸仰天嘶吼，这帮尸群便迅速散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咦？丧尸这是？” 艾丽丝娜这时候才跑上前，在阿卜等人中间喊道： “散开！散开！快！小心植物体，别太扎堆了！” 丧尸隐蔽了起来，另外一边的枪声也停了，突然到来的安静却令人有些心慌，人们纷纷在猜测丧尸的意图。 “白不艺，在我们侧翼移动，注意！遇到丧尸过多的话不要死战，向后边打边拉开距离。” “是！” 突然，地动山摇，白不艺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废墟不断地摇晃，在抬起头时，前方烟尘弥漫，朦朦胧胧之中，出现了很多触手…… “散开！散开！不要转身！后退！快！” 艾丽丝娜连忙指挥，长期的对战使得其对植物体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白不艺！向后退一点！” 队伍面朝着弥漫的灰尘，缓慢向后退却，那些触手仰天举高，众人见了，无不胆寒。 而就在此时，也许是在暗中观察，丧尸一瞬间又聚集了起来，没有发出嘶吼之声，安安静静地就从朦胧中冲了出来。 “我去！” 阿卜连忙丢了一颗手榴弹过去，随后拿枪猛扫。 其余人也立马投掷，一阵阵爆炸响起，如同一道炸裂的墙挡在了尸群之前，丧尸被炸的断筋折骨者不在少数。 丧尸似乎是想悄悄打个反击，故而没有声音，安静的笑容反而更加令人恐惧。 而植物体的触手落地，差一点就要够到众人，艾丽丝娜上前拉着一个有些腿软的小兵向后退却，嘴里却还在喊着让众人杀敌。 “面朝着对手，转移。” 白不艺带着六七人已经持续压制了好几轮丧尸，鲁鲁正打得起劲，白不艺察觉到地面上的根茎状触手似乎有继续蔓延之势，故而赶紧下令迂回。 “起来，不要背对着它们，开火，打它。” 艾丽丝娜拉起小兵，短短时间，队伍已经退到土墙之后。 “压制住！把对方限制在一定范围，我呼叫支援。 鬼村！鬼村！有植物体，中心位置，请支援。” “收到，请做好自身防护，炮火十秒内到达。” 艾丽丝娜闻言，又甩了几枪，心里默数到九时，大喊道： “注意炮火！” 火焰夹杂着爆炸，剧烈的震动让众人极为不适，白不艺前一秒还在射击，突然到来的轰炸吓了其一激灵。 “保护好头部！趴低！” 爆炸激起了无数砖石瓦砾，众人只能一手护着后脑，一手撑着地面趴下，爆炸声此起彼伏，一道黑影落下，鲁鲁一看，是一只丧尸的手臂。 再往前看去，大火燃起，浑身起火的丧尸奔跑着，有些竟然还在大笑，似乎痛苦的灼烧感反而令其很是兴奋，但跑出两步之后，似乎关节被烧融，也就软倒了下去。 “喂！白不艺！侧翼什么情况？” “还好，火势很大，不少丧尸起火。” “好！做好周身防护！你那个点变主攻，我们从侧翼抢纵深。” “是！” 两翼的队伍如同双拳，丧尸的注意力集中在左拳时，艾丽丝娜突然变招挥出了右拳。 大火稍有熄灭之势后，尸群正往艾丽丝娜阿卜的方向进攻，却不想拦腰受到了白不艺猛烈的攻击，措手不及之下被放倒了一大片，冲击之势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而当丧尸正要转变方向攻击白不艺之时，阿卜踩过无数丧尸的断肢猛扑了过来，密集的弹雨之下，丧尸左右为难，被交叉火力打到近乎崩溃。 “喷火器，上去！其他人掩护！烧！” 七八具喷火器喷出火舌，如同一堵火墙，堆积于此的丧尸尸体被点燃，瞬间恶臭的战场更加不忍置鼻，零零星星的枪声却仍在努力地增添“柴火”。 “友军也上来了！” “不要停，往前攻！” 不断地推，一个个弹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被爆炸激起又落地形成废墟瓦砾中，到处都是被炸断后仍在扭动的触手和各种丧尸残骸，鲁鲁和玛莎胃浅，恶心到有些皱眉，唯有白不艺镇定自若。 “在这里！有个洞！喷火器，快！对着里面喷！” 在阿卜的喊声下，喷火器对着洞口猛喷，几声吱吱怪叫之后，只跑出来一只丧尸，被阿卜一枪打倒，再看洞口，里面大火烧得正旺。 而其余众士兵，皆在寻找丧尸的藏身之所，有些洞口被废墟掩埋，时有丧尸突然冒出，而士兵们早已呈现出三三一组的相互掩护阵型，丧尸一旦出现，对着腿来一枪之后，大火很快就将其吞噬。 “一个一个全点掉！不能有一只丧尸活着。” 赶尽杀绝的命令下，搜捕的士兵们格外认真，被砸掉下半身的丧尸都被用钩子钩了出来。 “这些就堆在一起烧，省一点燃油不说，效果还好。” “是！” 洞里不出的丧尸被顶脸喷火，有些洞挖得很深，士兵便用携带探头、能伸缩且可以拐弯的机械杆将燃烧弹投送进去，似乎地面都变得有些发烫。 “点火！” 友邻部队会合，众人合力堆了一个大大的尸堆，一把火点燃，肌肉燃烧时滴落一颗颗油水，烧到骨头的时候又咔咔作响，同时散发出一阵阵焦臭味道。 “呕——” 人群里传来呕吐之声，杀到跟前的李圣龙浑身是绿色的汁液，看了看呕吐者皆是新兵，便摆摆手道： “正常，第一次嘛，适应了就好。” 各类的残肢成堆焚烧，确实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味道浓烈，场面血腥，生理不适之下，玛莎也突然干呕了几下。 “你还好吧？” “没事。” 白不艺为其抚背，清扫工作还在继续，这场战斗强度并不大，但确实也给年轻人带来了不少的经验。 艾丽丝娜集结众人，严肃道： “新兵蛋子们，这才哪到哪？这一仗好打，就是给你们树立信心的，你们知道另一边多残酷吗？不！你们不知道！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顺着艾丽丝娜手指的方向看去，白不艺的瞳孔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第817章 核能危机·岁月无声 “这个小村子拿下来之后，前后左右可以控制个五六公里，大家协助工程部队构筑防御，等我集结的命令。” 大火还在燃烧着，工程车清理废墟时，时不时还能翻出一些被埋住的丧尸，大部分只有半截。 打爆半具丧尸的头，白不艺将其钩到空地上，玛莎已经适应了焦臭味道，与鲁鲁一起，将其丢入了火堆。 “填实一点儿！万一退回来这些防暴墙就是保你们命的东西。” “这里，再挖深一米，底下的尖刺插稳。” 四周爆炸声不断，天空的云层都晕染上了一层红色，工程兵呼喊工作的声音也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打扫干净战场，白不艺终于松了下来，坐在一根断梁上，举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瞳孔里的火焰却还在燃烧着。 “白不艺？想啥呢？” “哦，长官。” 艾丽丝娜坐在其身旁，微笑着问道： “怎么样？怕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我见过太多了。” 此时的艾丽丝娜，已为人母，原本的那种洒脱不羁的气质消散了很多，此时看着白不艺，完全就是一种长辈的目光。 “你跟我小时候很像，看起来呆呆的，但勇得很，现在我变了，打了这么多仗之后，我没有以前那么莽撞了。” “嗯？是不是当了父母都会变得很……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谨慎！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下孩子之前，冲锋陷阵，连战数夜，看到丧尸兴奋得不行，巴不得把它们全都杀光……” 说到这里，艾丽丝娜停顿了一下，良久才继续道： “唉！回不去咯，有时候啊，真的感到岁月无声催人离开自己喜欢的地方，现在每当想到阿坤，很多事情便力不从心了，加上年纪也上来了，以前很简单就能完成的动作，现在憋着一口气都做不出来了。” 白不艺能感受到，艾丽丝娜其实是有些自我怀疑的，昔日名震东国的女猛将，却依旧难敌岁月与亲情的羁绊。 “白不艺啊。” “嗯？” “当年你父亲那件事情，我们后来也讨论了很多次，也许我们早些时候下手狠辣一些，把裴善仁先宰了，也许就不会有那件事情了，可很多事情，没有如果，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去改变了，只不过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些事情，该过去的总归是要过去的。” 白不艺听懂对方的意思了，但似乎心中总有个地方无法解开，一时间便也没有作声。 “我都三十七岁了，哼，打到四五十？高强度持续作战的能力大不如前了，你看看你义父和团长，四十六七了，现在虽然都是指挥岗，不过很快也都要退下去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带你们先熟悉一番这条艰难的道路，而之后的路，便要你们自己走了。” “哦，谢谢你哦。” 艾丽丝娜一笑，看了看时间，原本慈爱的神情瞬间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集合集合！天黑之前，我们还有一仗要打。” 军车驶来，两辆装甲车护着两翼，众士兵再次踏上了征途。 路上白不艺一直在思考艾丽丝娜的话，见其恍惚，早已就“臣服”于她的阿卜问道： “白姐，想什么呢？” “哦？没啥子，为什么我成了你姐了嘞？” “你比我厉害，自然是姐，早上那场仗你表现得太好了，冷静！果断！丝毫不乱一丝分寸，你真是我姐。” “哦。” 一旁的玛莎听到，直翻白眼，鲁鲁心中却愤愤不平地道： 好你个阿卜！我是她仆人？你做她弟弟？这不是乱了辈分了吗？不对！这怎么说？也不叫辈分…… “你们都打起精神，丧尸其实没那么可怕，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嘞，你们手里有枪，那个怕那个？” 车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回答。 同样是在紧张的催促声中，一帮人被赶下了车，白不艺率先看到了一座正在燃烧的巨大城市。 “都吃下抗辐射的药，别过度相信你们防护服的防辐射能力，后续行动一切听安排。” 艾丽丝娜叮嘱众人道。 不远处，无数炮管正对着那座城市，一个军官正站在空地上抽烟，化学合成的味道很是刺鼻。 “怎么样了？” 艾丽丝娜上前询问，那军官连忙踩灭烟头，敬礼后道： “前前后后又犁了好几遍了，隔壁罗刹国军攻进去已经三次了，每次丢下一堆尸体又跑回来了，地穴走向和构造一直都没搞清楚，故而现在就相持着呗，也没什么办法。” 走到高处，艾丽丝娜眉头紧锁。 这座城市此时就被核爆过，随后又在此地来来回回拉锯过无数次，如今地表建筑几乎全部摧毁，整座城市完全就是一团焦黑，而东国和罗刹国近日又给这个城市来了数把火。 但凶险的地方就在于，原本城市存在的地下系统被丧尸利用，早先与罗刹国军队周旋，好在图纸尚在，军队短暂收复过城市。 当罗刹国军被逼退数年依托罗斯科防线相持，后来再打到这里时，发现地下系统早就被丧尸抛弃了。 它们自己挖掘了一个极为复杂深邃的地穴，而且人类一旦退却，又会对地穴进行修缮和改造，故而每一次军队遭遇上，面对的都是全新的迷宫。 “机器人已经攻了几次了，完全打不开局面，这座城市几乎被翻过来了，但就是横在我们面前，左右为难，不过拿不下来的话，我们身后的纵深意义就不大，丧尸夜里几个加速就能赶到罗斯科城墙下。” 面对这样的局面，艾丽丝娜联系上李圣龙，他此时正跟着马骁清剿外围丧尸。 “你们就是把目标地点拿下，不用进城里，固守一晚上之后，罗刹国大部队上来，自会有作战计划。” “好吧。” 目标地点是郊外的一座火车站，此前设置了防御工事，但大军被逼退之后便为丧尸占据。 情报显示丧尸数量并不多，且狭小的面积没有植物体。 拿下这里，便也可以堵住丧尸出城的一个点位。 “好，那就这样吧，白不艺，你依旧是带人打侧翼，阿卜，你跟着我，我们尽可能一战成功。” “是！” 走到火车站面前时，地表建筑荡然无存，但此前军队留下的防暴墙和各式障碍物都还在，地上还躺着两具无头的骷髅，身上有一点军衣残片。 “好！进攻！” 第818章 核能危机·辐射危机 命令下达，白不艺携玛莎鲁鲁等人向着左翼迂回，艾丽丝娜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地冲入了一片废墟之中。 “阿卜，翻上去看看。” 翻上防暴墙，阿卜仔细搜寻，未发现丧尸的踪迹，倒是断肢发现不少。 “白不艺，上去了吗？” “摸上来咯。” “好，你把火力架设好，看到丧尸直接开火。” “是。” “你，机枪架上去。” 一切准备完毕，艾丽丝娜拔出一颗手榴弹，招呼众人小心，抡起胳膊朝着站内猛地丢了出去。 一声爆炸过后大约三十秒钟，几只按捺不住性子的丧尸冲了出来，白不艺示意鲁鲁先别急着扫射，自己几枪点射也就爆了头，剩下一只没来得及开火，被阿卜射杀了。 “喂！狗丧尸！出来！开饭了！” 众人齐声喊叫，果然又出来一点，但都是还没摸到就被士兵点射爆了头。 “肯定不止这一点，进去之后还有站台，那里可能多一点。” 几番引诱之后，丧尸也不见出来，白不艺听着四周的爆炸声，也是感叹道： “也对，外面打得这么大动静，我们想把它们这样诈出来怕是想得太简单咯。” 艾丽丝娜深思了一会儿，命令众人组成相互掩护的小队形，开始尝试向着站台推进。 “嘘！先丢一颗炸弹过去。” 一声爆炸过后，果然有些躁动，但很快又缓和了下来，丧尸并没有出来。 那种类似喉咙里的卡痰低语，令众人有些心慌，艾丽丝娜为了保险，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示意后退，请求了一顿小的炮火支援。 “反正炮弹多，遇到这样的情况先炸一遍再说，人命最值钱。” 艾丽丝娜的话很多人都记下了，白不艺看着原本就是焦土的现场又被耕了一遍，有些发懵。 “嗯……我们打仗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吗？” “我是洋鬼子，我怎么知道？不过据说东国人以前打仗不这样的，后来才慢慢崇尚火力来着。” “玛莎，火力是个人都会崇拜，那是没办法才用人吧，我们阿菲卡也崇拜火力，不过灾变前没有那个能力罢了。” 石头都还是热的，众人又开始推进，终于推到站台时，人们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被炸得稀巴烂的车头，铁轨也还剩下两段。 “白不艺，爬上去。” 几人占据了制高点，剩下的人围成了一个圈，艾丽丝娜一声大喊之后，丧尸之声浮现。 瓦砾残骸之间，丧尸冲出，但也就是寥寥数十只，一顿枪击之后，一地的尸体抽动不已。 “组队！刚刚它们冲出来的地方，全都烧一遍！” “是！” 不算激烈的战斗过后，士兵们却变得熟练无比，一个个火堆燃起，艾丽丝娜发射了信号弹，示意此地已经攻下。 “一会儿罗刹国的军队要来和我们一起协防，夜晚城里的丧尸有可能会出来打一波反击，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是！” 等了没多时，一支看起来很是疲惫的军队进入了防暴墙内，其间艾丽丝娜与对方长官对接了一番，对方又搬进来一些重武器，防暴墙上布置，一切严密。 “对着城市那一面交给罗刹国军队，我们守好这一小块后方就行。” 白不艺看到远处有大量的坦克在行进，心中明白，这四周全都是两国军队，随时包围过来。 “玛莎，我好像看懂咯，我们是诱饵。” 夜晚尚未到来，来往的罗刹国士兵见了玛莎，全都很是惊讶，一年轻小伙子上前用罗刹语询问，玛莎表示自己听不懂。 “咦？你不是懂吗？” 玛莎有些无奈道： “国防线内哪有罗刹语老师？我能看字但听不懂话。” 不过这也难不倒其他人，小伙子借来眼镜之后，也就能沟通了。 “我叫安德烈，你是罗刹国人吗？还是东国的罗刹族？” “我父母是罗刹国人，元年之时便到了东国。” “哦哦，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看着怎么不对，西域人我看得出来，你这样子太像我们的人了。” “嗯嗯，你好。” “你们刚来？” “是啊，你在这里多久了？” “天啦，你们看样子都还很年轻呢，怎么都是派我们这些小的来填坑？” “嗯？” “我来了已经三个月了，这座城围了五个多月了，前方还在打仗，这座城一直没打下来，我认识的同伴死了不下十个了。” “啊？” 直到这个时候，白不艺和玛莎才对眼前这座城市的凶险有了些了解。 “狂轰滥炸不起作用！派机器人进去打，全部失灵，里面辐射之强，令人寒心，很多家伙进去之后被辐射所伤，死于痛苦的辐射疾病者也多如牛毛。” 原来，这座城市当年就在罗刹国和米卡国互射核弹之列，城市西边的郊区还有一个被密封起来的核电站，多年下来，丧尸自己带来的辐射以及城市自身的辐射物质叠加，使得这座城市完全就是地狱之城。 丧尸冲击之下，核电站也开始发生泄漏，故而必须拿下这里，将核电站的泄漏问题解决。 “如果不解决会怎么样？” “一旦扩散，那么整个罗巴洲大陆和东国在内的广大地区，将面对放射性尘埃的污染。” “我去！” 听到这句话，白不艺都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核辐射的危险她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死了这么多人都还要死磕这座城市。” “是这样，但这个难度之大，亘古未有！我们打不动了，东国军队上去还打过两次，也是惨败而归，只因为辐射对我们来说太过致命，但……” “我明白，对丧尸来说是强化剂。” 白不艺也慌了神，看得见的丧尸也许没那么可怕，但看不见的辐射致命程度是令人胆寒的。 “以往面对丧尸，我们依靠高墙防线，还是能打个八九不离十的，但现在出围墙与丧尸野战，本就生疏，我们伤亡很大，但还是凭借毅力，协同东国远征军收复了不少的领土，使得这座城市就在我们眼前，只等将其攻下，我们也好处理核电站。”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核电站泄漏的？” “很早了，所以这场仗必须得打，而且必须尽快打赢，这是一场极度危险的危机。” 第819章 核能危机·丧尸夜袭 当人们认清这场战争的重要性时，全都沉默不语，玛莎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正如白不艺所言，丧尸是能看见的敌人，但核辐射却是无形的对手。 核电站退役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一般需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 日耳曼在灾变前关闭的三座核电站，整个退出过程预计需要二十年，故而在国土沦陷的前提下，只能先简单的密封处理。 在灾变时代，人们对于核电站的处理是早就有考虑的。 东国在撤退至北境时，对南境所有的核电站都预留出的时间进行了停堆与稳定堆芯加密封等妥善的处理，并且对南境所有的核电站进行着妥善的处理与观测。 罗刹国当时战局太过急转直下，使得准备时间完全不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座令人胆寒的核电站就仅仅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 当数年后过去，这样的处理显然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使核电站不至于失控的，安全壳隔离阀开始老化，泄漏也就开始了。 “如果不加以控制，放射物将很有可能扩散至整个罗巴洲和亚细亚洲。” 白不艺听了个真切，心中毛骨悚然，对于辐射疾病的恐惧自其父亲开始就一直深入骨髓，但她此时还有一个疑问。 “这有点不科学，如果只是安全壳隔离阀的问题，这只需要再次密封处理即可，而且也不至于蔓延这么广，是为什么如此严重？” “这个嘛，据说是我们误打误撞，一炮……” 安德烈话没说完，被其长官喝住，于是只好对几人敬了个礼，回头便走了。 “玛莎，我感觉，这一次，很多人都会死。” …… 夜晚的风极度冷漠，白不艺等人坐在防暴墙上，城市四周灯火通明，似乎都在等待丧尸出城。 “城里据说人进去就除了会被辐射所伤，狂暴化的丧尸战斗力和凶残程度也远超其他地区的丧尸，所以现在的办法就是围住城市，慢慢地和丧尸消耗。” “玛莎，我感觉，这里面有阴谋。” 白不艺想了很多，始终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啊？白不艺你又在说什么东西？我不明白。” “哪怕当时撤退的时候再少，军队用人命为墙，也至少会完成停堆与稳定堆芯的操作，迅速停止核裂变反应，减少热量产生，这样就能使得核反应停止，如果这一步做到了的话，绝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扩散范围如此之大。” “你的意思是？” “那个核反应堆曾经依旧在工作，某一次事故之后，核反应堆发生了爆炸，只有这样，威力才会如此之大，单纯的一个不工作的核电站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是谁让核反应堆在工作的呢？” 两人正在分析间，身后枪炮声大作，回头遥望，罗刹国士兵正在疯狂地开火。 “城里有东西出来了。” “艾丽丝娜说过了，我们别上去，就在这里等着。” 枪炮声中，过远的距离使得白不艺不是很看得清楚冲出来的丧尸是何种模样，跑来跑去互相支援的步兵身形很是慌乱的样子。 “白不艺，阿卜，来一半的人，跟我走。” 艾丽丝娜突然出现，白不艺得令，玛莎和鲁鲁也跟着白不艺。 “上去，我们帮忙守一下这个斜角。” 登上防暴墙后，白不艺等人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丧尸品种。 有一种丧尸，身体布满了荧光，身体呈现极度的畸形状态，白不艺甚至看见了一只有着四只手臂，被枪弹击中之后爆裂开之后，血液落地竟然会冒出阵阵烟雾。 而大量的畸形丧尸，几乎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样子，爬行于地，多出来的肢体竟然也能协调，无比的迅猛。 但这一切都没有一种丧尸恐怖，白不艺此前见到过，那就是那些无序的肉条组织，在正前方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绷在了地面上。 “这种丧尸我们称之为无体，一开始我们以为它是一种植物体的变种，但整个战争下来，我们没有找到过它有任何本体。” “我在林子里见到过。” 艾丽丝娜眼中也是火焰，对这种无体，她很是恐惧。 “我们没搞清楚这种东西的原理，之所以可怕，是它拥有着一种极为令人费解的能力。” “嗯？” “现在人们叫它为蚯蚓原理，比如一段这个玩意儿，你把它炸成两段，两段却都不会死，反而两段都有活动能力。” 白不艺闻言，心里有些惊讶。 “那炸成碎片呢？” “碎片也能活着，而且在实验室里的实验显示，一小点碎片都能长大，海拉化的力量使得其可以无限增殖，我们现在遇到这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一整个全都焚烧成灰烬。” “如果被这东西捕获，会怎么样？” 艾丽丝娜长呼一口气，回复道： “被吸干全身的血液，随后转变为丧尸，经过数小时的自我修复后，变得生龙活虎的，成为人类的敌人。” 果然，喷火坦克追着这些无体焚烧，那些东西被点燃后四下挥舞，甚是可怖。 罗刹国的军人依托防暴墙，与丧尸缠斗，四周还有支援的两国部队，出城的丧尸往往一冒头便被秒杀，白不艺等人很难捞到仗打。 “我叫你们来，主要目的不是打仗，而是让你们认识这些新型的丧尸，白不艺，阿卜，你们两个未来肯定都是指挥官，故而任何细节都要认识一番。” “知道咯。” 战斗还在继续，白磷混合血肉一起燃烧的味道很是刺鼻，白不艺发现有一小块无体逃遁了，速度很快，混乱的战场似乎也没人注意到。 “长官，这座城市核辐射严重，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攻城吗？那样会死很多人的。” 艾丽丝娜闻言回头看了白不艺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道： “知道了也好，不过攻城的人不是我们，罗刹国部队负责攻城，我们的任务是其他。” 艾丽丝娜指了指那些看起来灰头土脸的罗刹国士兵，有些悲悯道： “原本是要靠着围困来收复城市慢慢干，可现在，一切都很急迫了，机器人无法在那种地方工作，那就只能靠人命来填了。” 第820章 核能危机·辐殇 一夜未眠，阳光再度普照大地之时，白不艺听从命令，带着玛莎等人，与罗刹国军人一起，焚烧现场零碎的尸体。 周围掩护军队的枪口一直对着城里的，可这座城十足的安静，在士兵们看来，这是一种挑衅，似乎城市在对人类说话。 你们有本事便进来。 其实早就地毯式地烧过一遍了，只有一些细碎的血肉残渣，也要被收集起来焚烧掉。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些血腥的东西，玛莎用铁钳将一块块一两左右的肉块夹住，放作一堆，烧的时候还和白不艺打趣道： “嘿，白不艺，巴比q！烤肉呢！” 白不艺对此却反应冷淡，只是低头干活。 “白不艺，走，帮帮忙，护着伤员。” “是！长官。” 在艾丽丝娜的指引下，众人上了两辆军车，护卫在一辆军车前后。 “昨晚的战斗其实覆盖的范围很广，这些罗刹国伤兵是从另外一头撤下来的，激战了一整夜才把丧尸逼回去，这才撤下来。” 白不艺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昨晚枪炮声的激烈程度着实能让人感受到战局的惨烈。 艾丽丝娜坐在自己旁边，白不艺小声问道： “死了多少人？” “罗刹国军人战死约九十六人，到目前为止还活着的伤者六十七人，我军四人死亡，十六人断肢。” “哦，这么看下来，再这么下去的话，罗刹国的人岂不是要打光。” “呼——这么久以来，罗刹国伤亡不下五万，对人口本就不多的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现在每天高低还要损失百余人，这场仗确实太过残酷了。” 白不艺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面孔里似乎充满了怜悯。 “下车，帮忙搬一下。” 军车落定，所有的士兵下车，专门运送伤兵的那辆军车也缓缓打开了车门。 刹那间，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血腥气汹涌而出，玛莎站在一旁，与周围的众人一样，本能地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惶与不忍。 众人凑近细看，伤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车内，全都是断手断脚。 有的士兵，整条手臂齐根而断，仅用粗糙的绷带胡乱缠绕着，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不断渗出，在担架上晕染出大片可怖的痕迹。 腿部受伤的士兵，残缺的肢体处，皮肉外翻，白骨森森可见。 “别光看着，帮着医护人员抬一下，快！” “哦哦，好嘞！来！玛莎，帮我，一起。” 两人先是将一个大个子拖拽下车，寥寥几个医护人员拿来的担架上还有鲜血，放上后医护先是确认一番其是否还活着，随后抬着便跑。 当拽下有一人时，白不艺感受到了对方有些僵直，抬上担架后，经过医护确认，果然已死亡多时。 “嘿！达瓦里希，帮帮忙，抬着跟我们走。” “哦哦，好嘞。” 还没等白不艺恍惚过来，一个女医护喊醒了她，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从手势看，能明白是在要求自己帮忙，便立马去抬上面躺着一个断腿士兵的担架。 和玛莎二人抬着伤兵向前跑，眼前这座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十足的简陋，折叠打开就能用的病床铺上一层床单，伤兵就在上面躺着了。 入了病房，将伤兵抬上病床，两针皮试下去等待的间隙，白不艺和玛莎四周看去，全都是断肢的伤兵，有的睡了过去，有的在医护人员操作下痛苦地呼喊着，更多的则是侧着脸默默哭泣着。 白不艺看到，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用医用锯锯士兵已经没有小腿的断肢，那士兵只是闭眼睡着，看起来像是打过麻药了。 而转过头来，自己抬过来的伤兵正痛苦地嘶吼着，一个医护松开止血带，血液急速喷射，另一人又急忙按压止血。 “白不艺，走了，看着令人心疼。” “哦哦，好呢。” 惨烈的病房玛莎不敢多待，时不时内心浮现的同理心令其很是恐慌，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躺在那一张简单的病床上。 而路过另外一间病房时，里面的场景则更令人心碎。 “这里是辐射伤员的病房？” “应该是。” 出于好奇，玛莎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病房内光线昏暗，几盏吊灯忽明忽暗。 病床上躺着的伤员们，模样几近恐怖。 他们的皮肤大面积溃烂，原本健康的肤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焦黑与血红交织的创口，像是被啃噬过一般。 皮肤不断脱落，露出下面鲜嫩而脆弱的新生组织，可新生的皮肉也在迅速地被辐射侵蚀，变得红肿、渗液。 还有头发已经大面积地脱落的士兵，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水与脓血的脸颊上。他们的嘴唇干裂，嘴角甚至有丝丝血迹渗出，那是因为极度的脱水和身体机能的紊乱。 这些伤员们大多意识模糊，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抽搐着。有的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想抓住一丝生的希望；有的则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似乎已经对痛苦麻木。 “嘿！别进来！出去！” 全副武装的医护将二人驱赶出门，不远处艾丽丝娜正擦着汗，见二人走来，也是摇头道： “你们看见了吧？” “嗯嗯。” “断肢的军人想办法稳定住了就会往大后方送，但那些遭受严重辐射的士兵此时基本上算是临终关怀了。” “哦，我们的伤员呢？” “也在这所医院，昨天死了两个。” “哦。” “走吧，估计很快就有命令了，这里的局势变化太快了，可能没有那么时间让我们围而不攻了。” 辐射、丧尸，两大问题摆在眼前，士兵们都很无奈。 “如今眼前的城市成了一个死局，攻要死人，不攻也要死人，进退两难，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回到驻地，听到阿卜的话，白不艺也是很迷茫。 “我们两个也就是纸上谈兵咯，这个事情，高低要死上不晓得好多人咯。” 没多久，命令下达了…… 第821章 核能危机·自己做主的命 白不艺见很多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投下了很多砂状的物体。 “双方的军队每日都会飞到核电站的上空投下硼砂，硼砂能够有效吸收中子，减缓反应堆的链式反应，这段时间地面部队推不上去，只能暂时用这个办法暂时阻止辐射物质外扩。” 见白不艺好奇的样子，艾丽丝娜对其解释道。 “那些直升机上的人，也很危险吧？” “当然，核电站中心上方的辐射强度极高，足以在短时间内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你们看到的那些辐射病人，有些就是这样中招的。” “哦，真是可怜啊。” 艾丽丝娜闻言也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前线僵持之下，后方的指挥部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东国和罗刹国军的指挥官就眼下的局势激烈地讨论着。 “正西方向的战场每天都在死人，身后的城市却久攻不下，核电站的事情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我们的伤亡会越来越大！” “东国的军队只能掩护，绝不进城！我们早就说好了，我们来援战，目的是把丧尸击退，你们继续在罗斯科防线驻守，依托高墙作战，那样才能使伤亡减到最小。” “但现在城市不先打下来把核电站稳定掉，东国也要和我们一起遭殃！我们人口少，禁不起攻城带来的惨烈伤亡了，高低帮帮忙好吗！” 攻，地穴结构不明，辐射伤害严重，伤亡预计将高达五万。 围，城市西边，两军与亿万丧尸野战，已经打成胶灼，再加上，核电站随时会发生扩散，时间不等人。 “诸位，先停一下，这件事情我们的存亡在一起，大家听我说。” 东国派来指挥的将军止住了大家的讨论，这位将军看上去也很年轻，眼神中有着一种冷酷的镇定。 “我们已经联系沙豪国和日耳曼两国，自西发动进攻吸引尸潮注意力，但看样子这件事情要起到作用需要时间。” 罗刹元帅闻言，指着作战地图道： “徐将军，时间不等人啊，核电站的反应越来越激烈了。” 将军没有慌乱，而是很缓慢地说： “攻！当然要攻，不过……要把伤亡控制到最小，两国大军都先不要进去，我们巧打。” “嗯？” “数万人的伤亡罗刹国承担不起，我们东国也不可能毫不在意，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是无数的生命和家庭。” “徐将军的意思是？” 将军叹了一口气。 “如果非得有人要死，那就少死一点吧，地穴深度超出想象，钻地导弹打不透，那就直接深入安置炸弹引爆。” “啊？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电磁和辐射干扰，机器人进不去，也无法工作，我的意思是……直接派人进去。” 一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进去之后，用绳索深入地穴深处，布置好之后，爆破！将地穴直接向上扬了，专家测算过，我们能做到。” “进去的人生存概率有多少？” “这个无法量化，不过大家都知道，九死一生！炸弹安置好之后，我们会预留二十四小时的逃生时间，连着今晚的十二个小时，三十六个小时之后，无论如何，引爆！” 地穴里情况未知，但丧尸肯定如麻，人类进去之后，如何能存活？这明显就是一个牺牲少数人的计划。 “大概要多少人进去？” “我们的计划避开了西侧的核电站，预留了安全距离，要知道一点，如果一次没成功，那要再进去就难了，所以人不能太少，我估计……八百人！” “八百人不少了。” “我们两军各出一半，城市地穴带城市东侧被摧毁之后，西边就得硬打了，我军会全力支持，不过最后的救灾处理，希望贵国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因为……这毕竟是在你们的国土上。” …… 过了不知多久，李圣龙面带痛苦地来到了自己的步兵驻地。 “对不起各位了，我抽签抽到了……我没有给大家抽到好签，现在有一个几乎是必死的任务摆在眼前，将军说不要瞒着你们，你们愿意去的就站出来。” 李圣龙详细阐述了任务的内容和其危险性。 “去的人，无论活下来还是死了都给一等功，牺牲后家属由政府供养，孩子考试加五十分……” “连长，别说了！那些都不是问题，我去。” 队列中走出了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兵。 “我也去。” 艾丽丝娜上前了一步。 “我也去。” “我！” …… 慢慢地，所有人都走上了前，其中就包括了白不艺等人。 “不用全部，我们连队只要出二十个人就行了。” 李圣龙眼睛扫到了白不艺，极力用眼睛暗示其退后，可对方却置若罔闻。 “这样，这是命令！任何人只要敢不按事实，军法处置！ 第一！有后代的！出列！” 艾丽丝娜和一众年长的士兵走了上来。 “一、二、......十八个。” 李圣龙看了一笑道： “我也有后代了，我来填吧……” “算咯！你和艾丽丝娜都是指挥官，你们阵亡咯，哪个来指挥勒？” 人群中传出了白不艺的声音，她一边说一边面无表情地走上了前去。 “你们两个都站到，莫去，我去算咯。” “你出来捣什么乱！你才多大啊？滚回去！” 李圣龙慌了，他手足无措地拉着白不艺就要向后走。 而此时，玛莎，鲁鲁，阿卜也走了上来。 “白不艺，我和鲁鲁陪你，我们要在一起。” “对手，我也陪你。” 李圣龙此时此刻内心极度恐惧，也不顾什么军中军外了。 “不行！你们……” “怎么了？是因为我是我老汉的女儿吗？” “你……” 白不艺面如平湖，空洞的眼神像是在质问李圣龙一般。 “长官，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父母生养的？就因为我老汉？你要他们来顶我？” 李圣龙回头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件事不是谁必须去谁可以不去的事，事情如果不解决，所有人都要遭殃，我从黑暗的洞穴里走出来过，我有经验，而且……我想当英雄。” 李圣龙无言，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震惊。 “不艺，你的命，我赌不起，我……” “身后人的命你也赌不起，长官，别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了，来当兵的人，生死都是自己的命运，和你的决定没有任何关系，而且……” 白不艺看着浑身发抖的李圣龙，以一种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 “我的命，我自己负责，任何人，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你……” 第822章 核能危机·初入地穴 白不艺幼年，白洪羽对其十足的压制，没有任何选择的空间，唯独那一次。 可就是这一次，白不艺在面对选择时，总想要自己做主。 “我的一生，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自己选的，但是在很多重要的决定上，我选得很好，当年北上北境，我自己选的……” …… “傻姑娘，这些年终于开口和你义父说话了，却如此顶他，直接把他给气坏了。” 很多事情要拦也拦不住，艾丽丝娜一遍为其白不艺套上防辐射的装备，一遍轻声地埋怨道。 白不艺没有回复，回头看看，发现艾丽丝娜满眼是泪。 “你莫哭嘛，阿坤等你回去呢。” “嗯嗯。” 艾丽丝娜叹息一声，指了指天上飞过的飞机道： “现在开始，一直会轰炸到深夜，那样丧尸就不会出来，到了夜晚，有部队会带你们进去的。” “哦，好嘛。” “注意！” “嗯？一定活着回来。” “哦哦，我尽力。” 天空落下了无数炸弹，白不艺似乎能听到，城市里有阵阵嘶吼之声，只不过这种声音不是痛苦，更像是在挑衅。 “玛莎，你啷个也尾着我来了勒？要死人的。” 玛莎一笑道： “当年你自交白卷也要和我在一起，去死就不能我也陪着你了？” “哦，好嘛，其实我心里有数勒，不会死的。” “哦，我相信你。” …… 夜晚降临，轰炸却在继续，丧尸果然没有动作，俯瞰下去，找不到丧尸的痕迹。 “差不多了，出发吧。” 李圣龙直接麻了，拉都拉不住，此时只得在远处远远地看着。 “妈耶！这如果出什么事情了，我他妈不被关妹子和秋菊给剥了皮啊！” 想要去阻止，但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自己总不可能把人绑了吧？而且让其他士兵怎么看？ 想着想着，李圣龙只差没晕过去。 “哎！真是个好女儿！” 而白不艺却走得很沉稳，前面老兵打头阵。 “阿卜，你啷个？” “阿达西，我怎么不能来呢？你们学院的都上了，我们不上一个不就输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 “其实呢，还有其他原因，白不艺，你可不能死这么早，我得护着你。” “哦。” …… 踏着废墟摸进了城，建筑物全都已经倒塌，夜晚的视线并不差。 白不艺此时感觉自己像个球，一层防护，一层防辐射，一层外骨骼，背上还背了爆破武器和一大堆工具。 “就这个洞口了，我们得爬进去。” 一老兵扒开废墟指着一个直径约一米八的洞口说道。 白不艺瞄了一眼，洞里很黑，她瞬间一喜。 “小姑娘小子们，你们跟在我们后面，进去后千万别说话，多观察，朝着里面爬，遇到丧尸的话……哎。” 一个一个地入了洞，这洞口越往里则越宽敞，渐渐地便没有一丝光亮了。 轰炸没有停止，城外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城内，眼神里饱含着悲壮。 崇高是一种痛苦的体验，无论对于崇高者自身又或是旁观者。 八百多人，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地穴，嗜血残暴的丧尸，无论对城内城外的人来说，都是极度痛苦的场景。 爬行慢慢变成了猫腰行走，夜视仪的镜头下，四周的壁上，全都是爪印，其中还有一些类似静脉的物体，看样子没法动弹，像是固定结构的某种物质。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有数只丧尸趴伏在地，夜视仪的视角下眼睛如同灯泡。 前方老兵举起了手，示意众人贴墙，随后发出手势命令，众人分为两队。 轻轻从丧尸身边走过，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白不艺率先拐过角落，转头见，一只丧尸几乎与自己贴脸…… 对方的脸部似乎是被炸伤了，能看见森森白骨，她一手拦住刚要入道的鲁鲁，拉着对方从丧尸身边绕过。 “啊——” 白不艺等人刚全踏上岔路，另一边却突然响起了惨叫之声，面前的丧尸听到，大笑着也冲了过去，众人连忙贴墙躲避。 另一边的枪声迅猛，玛莎和鲁鲁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阿卜用手语对白不艺道： “快走。” 九个人跟随白不艺，沿着岔路疾驰，突然前方异动，好在道路渐宽，连忙示意众人躲在角落，数十只丧尸从眼前飞驰而过，向着另一边冲去。 枪声响了很久，白不艺不敢冒进，打了很久之后，白不艺听到了自爆之声。 “一个，两个，三个。” 白不艺心里数了，知道有三人已经遇难，不过三声爆炸之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继续前进。” 居前老兵的手势很明确，队伍继续踏上了探索之路。 路上丧尸稀稀拉拉的，白不艺一边庆幸丧尸还没有夜视的能力，一边又感叹这些丧尸真是有着创造力。 如此宽阔复杂的地穴，人类不知道同样的时间是否能完成。 走着走着，又遇到一处岔路。 “分头行动。” 手势打完，一老兵将自爆器握在了手里，一手拿着消音手枪，带着白不艺四个少年兵踏上了右路。 到了这里，几人感觉似乎有阵阵寒风自深处拂面而来，凉飕飕的。 头罩上轻微的撞击声，白不艺抬头一看，有很多水滴正在滴落，低头见地上也有，一股很刺鼻的气味令其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水。 “退后！” 居前老兵的手语令众人一愣，老兵指了指脚下，下一秒，一阵劲风回响，其便被某种东西包裹了起来，众人慌忙后退。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些奇怪的东西被炸碎了一部分的同时，老兵头部也被炸得粉碎。 除了白不艺，剩下的三人此时已经有些慌了，其他洞口进入的队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另一边一直很安静，但刚刚入洞不久便死了至少四人，这恐怖的伤亡速度着实令人有些胆寒。 白不艺看着老兵的尸体被赶来的丧尸摸索到后拖走，那些奇怪的东西也渐渐散退，心中某个地方也确实调动过这么几秒钟，但很快却又变得平静。 这地方，话也不敢说，手势能传递的信息有限，很多意思只能靠着彼此的默契，但好在，白不艺和玛莎鲁鲁默契度足够，三人手势一打，眼神一对，也就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而阿卜只看懂了一个分兵和一个不的手势，组合在一起便懂了。 “继续前进！不要再分兵了！” 第823章 核能危机·死穴 命中注定的命理一般，四个少年此时成为一个队伍。 静默原则下，四人都不敢说话，但洞穴深处的声音却此起彼伏着，如同一把割刀，切割着众人的勇气。 白不艺只恨自己没有学习过全套哑语，此时有很多话想对三人说，却无法用手势表达。 “后退。” “前进。” “注意躲避。” 简单的手势命令永远都是那么几句，大家都麻木了，麻木的躲避，麻木的慢慢向前，或爬行，或猫着腰行走，脚下有时候软软的，液体浸泡过后的泥巴，腐烂且刺鼻。 …… 城外的士兵不知道城内的情况，那些事情都发生在地下，一开始有几声闷响，但被轰炸的声音覆盖，也没人听见。 当轰炸停止时，城市变得出奇的安静，整个城市周边，很少有人能睡着，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也很少有人说话，但偶尔能听到一两声人类的抽泣声。 “这洞穴是死亡之穴，这三十六个小时里，很多人会死，甚至，全都会死。” 就连两军高层，此时也时不时焦急地看着表，似乎秒针的每一步跳动，就像是一把刀切了他们心脏一刀。 而此时的白不艺四人，正走到了一处类似巢室的地方，这里很是宽敞，有着很多受伤的丧尸，墙壁上爬满了修复体的枝干，一些虫茧一样的物体挂的密密麻麻。 忽地洞穴里嘶吼声四起，丧尸疾驰之势，白不艺只感觉头顶有灰落下，见此，四人只得躲进巢室，与那些受伤的丧尸共居一室。 白不艺玛莎鲁鲁三人倒是有这样的经验，可阿卜却是第一回，近在眼前的丧尸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令其头皮发麻，他无数次转头看向白不艺，但对方的目光却只盯着巢室外。 “这些丧尸好厉害！虽然看不见，但在黑暗的洞穴里却能行走自如，这应该是因为它们对自己的巢穴极度熟悉。 黑暗里它们看不见，全凭借触感和听觉捕食，这样的话，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制造一些声音来引开它们……” 在观察室外情况的同时，白不艺暗自思考着，同时她也猜到，地面的轰炸结束了，因为这么庞大的尸群朝着出口奔驰肯定是为了出城向人类发动进攻。 “别动！” 白不艺示意三人原地站好，想着等待尸群全部通过后再行动。 可就在这时，一个虫茧呱呱坠地，里面的丧尸挣扎着挣破束缚自己的条状组织，慢慢地爬了起来。 其余三人心里皆大惊，唯有白不艺毫无波澜，将三人拉到自己的身后，目光紧紧盯着这只刚刚获得新肢体的丧尸。 这丧尸也许是出于刚刚恢复的兴奋，显得极为活跃，摇头晃脑的，上下扑腾着。 “莫慌！” 白不艺回头，对三人做了一个口型。 丧尸也是奇怪，听到巢室外噼里啪啦，便双手打开，摸索着向着室外走。 “刚好还没恢复吗？怎么和其他丧尸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批次的？” 慢慢地，室外倒是安静了，这只丧尸却没有声源，一时间摸得极为缓慢，但刚好又堵在了门口，正处在白不艺面前，左右晃着脑袋，令白不艺十分尴尬。 “额……这娃儿找死？” 摇头晃脑之间，时不时还转身，手如同僵尸片里的穿清朝官服的家伙，直挺挺的，白不艺只好挤着三人向后躲。 正在这丧尸撅着屁股背对自己之时，白不艺回头，对众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嘴形为： 跟着我。 言罢，白不艺对着这丧尸屁股就是猛地一蹬，猝不及防之下，丧尸摔倒在地，白不艺却不管不顾，抢到门便走了。 三人见状，也跟着其逃窜，出了门口，阿卜回头看时，那丧尸已经爬了起来，脑袋一歪一歪的，像是很不解的样子，其余丧尸似乎是听到一点什么响动，能战起来的也都四下摸索着，但没有出门的意思。 走。 白不艺淡定地走着，三人惊魂未定，也就跟着。 终于走到一处有遮挡的拐角，四下没有丧尸，阿卜上前，捏着嗓子对白不艺问道： “你怕是疯了？踹它干嘛？” “黑灯瞎火嘞，它晓得是哪个踢嘞？” “额……你这姑娘也是不怕死。” “嘘！不许说话咯！” “哦哦，好的。” 黑暗中潜行，白不艺看到了一具只剩下胸腔的白骨，只能看见一些残破的军衣碎片，心想这人也是可怜，被拖到这深处吃掉了。 不过有一说一，黑暗中丧尸似乎并不占什么优势，众人进来时最里面还加了一层特殊的衣物，能防止体味散出去，很是不舒服，而且丧尸也没有左右嗅探的动作，白不艺感觉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它们自己身上的味道这么大，如何能闻到人类的味道？那得体味多大的毛子才能被它们闻到啊？” 白不艺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白不艺发现，这个地穴的结构极度复杂，自己已经走过了好几个岔路了，地势似乎在慢慢向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点也能察觉。 当拐过一道弯后，眼前一个巨大的巢室令白不艺张大了嘴巴，里面密密麻麻地站着令人恐惧数量的丧尸，四人皆在心中赞叹，这丧尸是如何干出如此神迹的。 这其中的原理不是太久之后，便被东国一个高姓的丧尸研究专家所破解，但此时此刻，白不艺几人是不知道的。 巢室的入口不止一个，白不艺看到另外一个口也走来了三四个士兵，也和自己一样，在原地不敢向前。 这里的丧尸似乎都是长了很久的，体型都很高大，对于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地穴有多少个这样的巢穴，白不艺细思极恐。 “钻胩裆我们都钻不过去，绕路吧。” 白不艺心里打定主意，四人便回头，寻找新的道路。 兜兜转转，几人与同样不敢硬闯的另一队人撞上，对方领头的用携带的特殊纸张和笔写给白不艺道： 没有其他的路走，我们试过三四次了，回来看，是看它们有没有被引走。 第824章 核能危机·巢室爆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如何能过去？（对方写） 用方法，在另一边安置炸弹，引开这帮丧尸。（白不艺写） 数量太大了，引出后我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对方写） 白不艺这才反应过来，如此多的丧尸突然冲出，很有可能导致所有的过道被堵住，事态不太可能控制得住。 思前想后，她拍了拍自己身上携带的炸弹，写下： 背上那颗威力太大，这个可以，应该不至于炸塌巢室。 两方商议了一番，通过对巢室的观察，在巢室靠自己一侧的六个角落安装炸弹，爆炸半径足以杀伤整个巢室内的丧尸。 但有一个问题，爆炸产生的声音很可能吸引来地穴其他地方的丧尸，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如何应对？（对方写） 那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白不艺写） 对方无言以对，白不艺率先进入巢室，贴着壁，慢慢爬到六角的一处，安置好了炸弹。 其他人见了，也胆战心惊地爬行，将炸弹安放好，当鲁鲁安放好一颗炸弹抬头看时，前方被丧尸堵塞，无法前进，便只能用伸缩杆将另一颗炸弹从丧尸的胯下推了过去。 但设置好炸弹之后，白不艺突然有些发懵。 如此一来，必然使得地穴里的丧尸变得活跃，地穴内其他的队伍也许会遇到危险。 如果有队伍已经靠近地穴中心，此举有可能葬送他们的努力。 地穴内无法协同是一个极大的问题，队伍之间无法知道彼此的进度，这令白不艺有些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万一，千万，没有人到达那里呢？自己如果不努力一下，最后没有一个人到达，岂不是？ 想到这里，白不艺不再犹豫。 如果掌握不了大局，那就把自己能清楚掌握的局部做到最好。 这是乱世里个体的无奈，但也是一种智慧，或者说放在任何时代也是一样，不知道其他个体的情况那就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退到安全距离，找掩体躲避。 白不艺写下这几个字后，所有人都很犹豫，但已经跟在了其身后。 好，三根手指落下之后，同时引爆，大家注意，趴低身体，小心冲击波。 但白不艺落下手里的三根手指之后，躲在一面石壁之后的众人同时按下了起爆器。 巢室内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六个地方的炸弹几乎同时炸开，强大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疯狂扩散。炽热的火焰如同一条条凶猛的火蛇，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种极度追求对肉体产生杀伤的炸弹，原本密密麻麻挤在巢室内的丧尸，在爆炸的瞬间便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 那些离爆炸点较近的丧尸，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缺不全的肢体伴随着内脏、碎肉，如雨点般飞溅到墙壁和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浆混合着尘土，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迹。 稍远一些的丧尸，也未能幸免。它们被爆炸产生的热浪炙烤，皮肤瞬间起火燃烧，焦黑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强烈的冲击波震碎了他们的骨骼，丧尸们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肢体已经不听使唤。 有的丧尸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在地面上扭曲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微弱。 爆炸的余波不断在巢室内回荡，扬起层层厚厚的烟尘。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巢室内尸横遍野，绝大多数丧尸都已失去行动能力，只有极少数几只还在苟延残喘，却也再没有了之前的凶暴。 爆炸结束后，白不艺等人首先听到的是地穴内阵阵嘶吼之声，随后一人拿出本子，上书： 我们去哪儿？ 白不艺也拿出了早就写好的三个。 去巢室。 众人皆惊，没明白白不艺的意思，心想这女孩是疯了吗，现在跑回去不是被瓮中捉鳖了吗？ 但下一秒，白不艺却已经开始向着巢室狂奔。 玛莎和鲁鲁对视一眼，拉着阿卜也就跟着追去了，其余人等没有跟随，而是就地贴墙躲避。 踩在过道黏腻的血肉组织，除了白不艺，其余三人被眼前血腥至极的场景震惊到发了两秒钟的呆。 手脚黏在墙上，几面的角落和墙壁堆着成堆不成整体的血肉组织，空气里的血腥气味还未散去，只感觉呛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这些场面虽然是在夜视仪的视角下，多少规避了些血腥，但配合着气味也足够令人反胃了。 而三人转头一看，却见白不艺在一处地上找到了一副丧尸的无头半身，将其抱着靠住墙，用其挡住了自己的蜷缩的身体。 “额……不知道她搞什么，跟着学总没错。” “哦哦，她聪明的东西脖子上有呢，就学她。” 玛莎和鲁鲁绝对相信白不艺，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时便跟着白不艺做，阿卜此时对白不艺也心有崇拜，当然不会拒绝。 三人有样子学样，也快速找了合适的肢体，四人靠墙蜷缩躲着，白不艺见鲁鲁举着一段下身，便又把脚边几截胳膊勾来，让鲁鲁放在自己的脚边，挡住自己的双足，丧尸的体型很大，倒也能挡住大部分身子。 地穴里山崩地裂之声，丧尸踩踏的声音此起彼伏，吼声也如麻，所谓地狱，不过如此。 “我去，他们没跟上来吗？” 白不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轻声询问间，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没多久巢室外响起了剧烈的枪声，方向来看，正是另一队人发出的。 “唉，怎么就不相信我嘞？那些地方这么窄，这么大动静要惊多动多少丧尸？足以堵塞过道，如何能躲得过去咯？” 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很久，四人听得揪心，虽杀伤丧尸不少，但不出意外，抵抗最后以几声自爆声结束。 随后，极多的丧尸入了巢室，四人惴惴不安，明显这些丧尸在搜寻着什么，有序地在巢室四周摸来摸去的。 “莫慌！” 白不艺依旧是这个口型，但从胳肢窝看过去的三人却胆战心惊，几只丧尸已经摸到了眼前。 阿卜心里叫苦不迭。 “卧槽！这妹子可真是不怕死的呢，安拉！保佑啊！” 第825章 核能危机·蚁室 一只丧尸摸到白不艺身前时，刚好摸到身前躯体的胸肌，俯身舔了一口断裂处，白不艺能看到对方的舌头，正在自己头顶，但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咂了咂嘴便起身了。 而阿卜和玛莎，二人手里的半身，也被丧尸轻轻抚摸，蒙混了过去，但轮到鲁鲁时，强烈的恐惧使得其有些发抖，这下半身的肢体一直抽搐，有些不稳定，恰好来摸的这只又是个残暴激动的个体。 嗷—— 一声怒吼，鲁鲁只差吓得肝肠寸断，但训练的素养还在，没有发出声音，那丧尸一把就把其手中的半截肢体抢夺了过去，双手举着，撕下一块肉。 嚼了两口，丧尸发现不对，一口就吐了出来，正好吐在鲁鲁的头罩正面，污了视线。 鲁鲁叫苦不迭，此时的他身前完全没有了遮挡，丧尸只要伸手，就能摸到。 “完犊子了！要去见阿菲卡太奶奶了！” 心中已经绝望，手去摸枪时，那丧尸却伸出了双手。 忽地一声炸响，身前的丧尸一愣，四人能识别是地穴某处有人投掷炸弹，转眼，周边的丧尸聚集，向着爆炸声的方向赶去了。 “何人放的炸弹？” 白不艺暗中分析着，那炸弹爆炸的回声结束，也不见有枪炮声响起。 “看来有人也想到了，用炸弹引开丧尸的路子。” 推开身前的躯干，白不艺四下看了看，巢室内仍然还有丧尸正在摸索，但数量已经很稀疏，而通向深处的过道此时已经空空如也，看来其他队伍的行动惠及了自己。 跟上我！速走！ 依旧是战术手势，三人从胆战心惊中恢复过来，慢慢起身，跟上了白不艺的步伐。 险中逃生，心有余悸的同时，三人对白不艺的胆大和聪明又多了些认知，阿卜心中暗暗赞叹： 这妹子看起来呆呆的，真是不怕死的聪明。 但其中缘由，白不艺的性格早就决定了。 大概率的情况下，怕死则越能活，比如不要无聊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也就是不要找死。 但一些特殊生死的时刻，死亡就在眼前，越是怕死，反而就越会死，犹犹豫豫之间，生机早已消逝。 白不艺这人，从小的经历，使得其知道怕没有什么用，而且面对死亡的态度也很平淡。 在面对无论何种的生死压力下，往往能保持常人不能理解的镇定，她不怕死，但也不找死，所以总能在混乱的时刻找到那么一种存活下来的办法。 阿卜似乎悟出了这么一层意思，故而也提醒自己。 勿找死，勿惊死。 四人走过一条丧尸不多的过道，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空地，白不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四个小时。 这城市面积有些大，按照这个速度，自己的队伍要找到那个足以令地穴摧毁的中央地区估计很是困难。 巢穴里的丧尸似乎无事就不想动，地穴里的各种通道和巢室也令人有些发懵，白不艺毫无头绪。 这么无头苍蝇地走来走去，很难找到合适的位置。 “嗯？那里会是地穴的要害位置呢？ 从深度来判断，那里一定是最深的地方，因为那样对丧尸来说才越安全。 越安全的地方还有什么特点呢？” 想了几秒钟，白不艺大概想明白了。 “那就是丧尸最多的地方，我们路上碰到的，都是一些分室，学院里教过，丧尸和蚂蚁有些奇怪的趋同，蚂蚁巢穴里，蚂蚁最多的地方通常是蚁巢的中心区域，一般被称为蚁室，那么我们也要找到这个蚁室才行。” “可如何判断方向呢？” “一直往向下的地方走，一直往丧尸密度高的地方走。” 梳理清楚思路，白不艺提醒三人，加快速度。 哪怕稍有些起伏，白不艺找的路整体看来也全是下坡路，随着丧尸密度渐渐增大，其余三人越发胆战心惊，但白不艺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但这样的路极为难走，丧尸密密麻麻，有时候过道几乎没有缝隙，实在没有办法通过的时候，四人也只好复刻爆破诱敌的方法，用丧尸的尸体作为遮挡，护着自己的性命。 不过有时候也可以通过，在另外一处设置爆炸物引开丧尸，为自己让出道路，白不艺每一次的判断都很精准，整体上，四人的速度并不算慢。 在这路上，刚开始时，时不时还能听到其他队伍弄出的动静，可当越走越深入之时，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变得安静。 “也许到达这种深度的人，不多矣。” 四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段段的路程，如同刀尖上行走。 似乎这场战争和推币机赌博游戏很像，没有人知道哪一枚硬币能造成崩塌，而这场战争里，人命似乎就是一种游戏币，是一种为了任务完成度的而不断投入的砝码。 白不艺坚定地认为这个任务自己必须成功，一是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只有成功了才能保全，二是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引爆无法摧毁地穴，那样会付出更多人的性命。 “所以呢，这次任务我自己要来，是因为如果我不来的话，我的命运就是交给了来的人，他们生则我生，他们死则我死，地穴没有摧毁，战争僵持下去，核辐射扩散…… 而我自己进来，拼尽一切，我生死在我自己，成功了我就活，失败了我就死，无论如何，不用看其他的脸色。” 这就是白不艺真实的想法，很奇怪的逻辑，如同她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 四人一路无言，很是沉闷，白不艺看着表，已经又过去了五个小时，身体开始有些疲惫，四人都在咬牙坚持。 路上，白不艺注意到有一只很奇特的丧尸，它的身体紧贴着墙壁，背部化作了无序的肌肉组织，如同藤壶一样，吸附在墙上。 搞不清其是什么功能的丧尸，此时的众人也没有时间，时而爬行，时而站立，当一间无比巨大巢室出现在眼前时，白不艺心里暗道： “就是这里了吧？无论你们是多么恐怖的数字，这里也足够了。” 眼前空间很大，丧尸站得很稀疏，但远远看去，回应他们的，是一个巨大的地洞…… 第826章 核能危机·地下宫殿 人类的智慧使得自身在各种工具下拥有强大的营造能力，但没有工具的河狸可以建坝，蜂蜜能做出规则的蜂巢，这些都是出于生存而得到的本能。 而看到这处巢室时，白不艺四人很是惊叹，他们无法理解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这些丧尸是如何掏出如此之大的空间的，那些挖掉的泥土和石头又去了哪里呢？ 似乎在罗刹国士兵口中，曾经的这座城市，出现过一座很高的沙石堆，像是一座山一样，后来被炮火摧毁，故而也就看不见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洞，白不艺心里明白，那个也许是蚁室。 走！ 手势简单直接，在稀疏的丧尸中穿梭，四人都很冷静，似乎鲁鲁玛莎和阿卜都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 当走到地洞边缘时，四人向下看去，洞深不见底，洞壁上还抓着很多丧尸，似乎是用四足插入洞壁将自己固定住的，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丧尸爬来爬去，像是壁虎的模样。 “我下去，你们三个，等我。” 手势语言打完，三人互相看了看，玛莎和鲁鲁做了一个“不”的手势，同时示意自己要和白不艺一起。 “你，留下。” 阿卜正欲表忠心，白不艺打了一番手势加比口型，意思是如果有什么情况，阿卜可以在上面帮帮忙。 明白意思了，阿卜也自然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从背包里拿出绳索装置，这种绳索材质很特殊，虽然很细，但能承受足够的重量，一卷下来，约为三百米，但重量却只有十二公斤。 固定好之后，三人开始向下坠，绳子不敢一次性放下去，只得边下边放，滑一段距离能看清之后再放一段。 渐渐地，阿卜便不太看得见三人了，一个人守着洞口，四周的丧尸时不时移动，便也时不时躲藏。 下到一段距离，白不艺看到底下不远处又一只丧尸附着着，刚好卡在自己的下方，无奈之下，又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壁上摸到一处缝隙，插了个扣，让绳索横向移动了两米，避开了丧尸继续下。 另一边的玛莎也遇到了麻烦，一只丧尸正在自己脚底横向爬行，前后两难。 鲁鲁心生一计，用抛射装置打出绳索，一端砸入另一面洞壁，自己在这一面把绳索固定，滑到中央之后，固定了一番绳索，开始不贴墙向下，速度快了很多，但也晃荡了不少。 打扣发出的声音似乎被丧尸听到了少许，白不艺和玛莎见丧尸有些活跃的迹象，也快速效仿鲁鲁，做了相同的操作。 这样一来，三人四面悬空，确实避开了洞壁上的丧尸，速度快到起飞。 然滑到某处时，一声脆响，到底是一端脱落，玛莎快速下跌，好在顶上洞口有固定，荡到洞壁上，来不及侧身，后背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只差没撞出一口鲜血。 ok! 玛莎对顶上二人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还行，四周的丧尸听到撞击声，但过于短暂，摇头晃脑了一番似乎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故而又安静了下来。 继续向下，当能看到底时，绳索似乎也用得只剩下细细的一卷了，脚下的场景很是单调，只有数只丧尸爬来爬去。 “呼——” 白不艺和鲁鲁先踩实地面，绳索刚刚好，坠在地上的也就几米。 待接下玛莎后，三人四下看了看，这里的空间也很大，但很多类似柱子一样的东西遮挡了很多视线。 避开移动着的几只丧尸，三人走了几步，当看清楚四周洞壁上的东西时，玛莎和鲁鲁冷汗直冒。 无体！ 洞壁上密密麻麻地贴着蠕动着的组织，形如用血肉编织的蛛网，又如树木向上催发的根系。 头皮发麻间，绕过一根巨大的柱状物，有见无数粗大的根茎状物体，这是巨大的植物体蜷缩于此。 中央偌大的空间浮现眼前，丧尸数量之多，可谓真如蚁穴，白不艺估计不出数量，但能看见，他们很是紧密，很多丧尸直接叠在了一起，如同大屠杀之后的万人坑，堆叠如山。 鲁鲁拍了拍白不艺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白不艺顺着其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无比巨大的丧尸独自卧躺在一块空地上，身体如山，形态上看，有女性的特征。 蚁后？ 白不艺不知道那是什么丧尸，但她目之所及，无数体型巨大的巨型怪物，有的身体上长满了眼睛，有的则是像一摊烂泥一般，身上还有无数伤口，露出绿色的荧光。 别靠近。 那些光虽微弱，无法照亮洞穴，但四人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灯下黑”，时刻保持好距离。 “这里距离地面，少说两百多米，这肯定是丧尸的蚁穴了，无数无体和植物体在此，没有足够的时间它们如何发育成如此模样？” 白不艺看见，有几只丧尸正在吐出某种东西在植物体身上，白不艺猜测，这些家伙长期在地下，也是需要其他丧尸提供些能量的。 而丧尸时不时就会出地面，也许也是要接收些阳光，不然这黑暗的地下，自己想不到它们的能量来源在哪里。 果然，没多久，很多丧尸开始沿着洞壁向上爬，白不艺四人只得躲在了一个柱状物之后，丧尸撞了柱子，自然也懂得绕行。 别动！等它们消停点！ 白不艺口型很标准，三人就这么看着丧尸密密麻麻地向上爬，等待着某个机会。 “这里就是恶魔的地下宫殿吧？着实恐怖如斯，哪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地方呢？” 看着外出的丧尸，玛莎心中感慨。 就这么僵持着，三人一言不发，也不敢移动，两侧丧尸如流水，中立一闸，分流如梳。 等到丧尸渐渐少了，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白不艺看了看那个洞，心里对阿卜有些担忧，不过很快也就不去顾虑了。 “距离进入洞穴，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半小时了，回去的路说不定更加难走，得赶快了。” 白不艺看了看时间后，心里暗道。 取下背包，拿出引爆装置，白不艺这才发现，这是一颗用机械表引爆的小型核弹，指针不断地跳动着，虽然无声，但却是在计算着众人的生命。 “我去！这个东西爆炸时如果我们还在洞内，九死无生！” 第827章 核能危机·返程之路 白不艺心里清楚，当炸弹爆炸之时会发生什么。 核弹的威力之大，白不艺怀疑其会波及核电站。 但回忆起队伍入洞的方向，不由得又微微一笑。 所有的步骤都是计划好的吗？这些人如果时间到了出不去就是必死，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吗？ 从地面引爆也许一开始就被否决了，直接定时是最稳妥的方式。 所以，白不艺明白了，也许这一次的任务，本就是一场很难生还的搏命之旅。 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队伍赶到这里，地穴里太过危险的环境使得人员的存活率非常之低。 可是？可是！但是！ “我跑过来，就不是来找死勒！我要玛莎！鲁鲁！阿卜！还有我自己，都活着回去！”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后，白不艺示意玛莎和鲁鲁一起，开始固定炸弹。 当三颗大杀器被安置在三面墙壁上后，白不艺再看了一眼洞内诡谲无比的场景。 那些巨型怪物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那只巨大无比的巨人丧尸挪了挪身体，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植物体双手环抱在胸前，平静的外貌下却令人感到了一股极度的恐怖气息。 “走。” 接下来就是逃生之路了，白不艺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不艺三人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深入地宫的核弹在引爆那一刻，将从地下将地穴引爆成一朵朵烟火，直冲云霄，城市也许都会塌陷，那些巨型怪物则会原地汽化，宛如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接下来！为自己的生命一搏。 时间还够，如果能在炸弹引爆半小时之前逃出地穴，那么白不艺就有信心能带着几人逃出生天。 生，不是渴望；死，不是目的。 白不艺从内心来说也并不怕死，但无意义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着实有些不值得。 “冲！冲上地表！那里有光！” 心里给自己打着热血，但转眼，热血变成了鸡血，明明设置好的绳索此时却只剩下一支了。 站在洞口下方，三人面面相觑。 “一个一个地上？绳索肯定承受不住我们三个人。” 对于绳索的损失，白不艺猜测是丧尸向上攀爬的时候，刚好将其卷到了自己身上，直接给带着上去了，毕竟刚刚那种丧尸挤丧尸的密度，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 一个一个的上似乎是把稳的选择，但上去的过程便无法相互照应。 就在白不艺犹豫之时，两根绳索从天而降，落在了中间。 “咦？是阿卜？真好勒，他还活着。” 三人对视，嘴角皆是一笑。 学院里教授的技能都还在身上，搭好扣，三人开始向上攀爬，四面不挨墙，看着四壁爬行的丧尸，心里感谢着阿卜也很是善于观察。 三根绳索上，三人如同毛毛虫一般蠕动，不算短的高度爬了一会儿，当终于爬出洞时，四周的丧尸比之前更多了。 刚爬上地，白不艺便打着手势寻找阿卜，不多时，阿卜从一处墙壁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写着： 爬上来的丧尸数量太多，我只得躲在墙角，待到它们远去，我检查绳索，被丧尸卷走两根，一根得以拾回，加上自己的，又给你们丢了下去。 白不艺，你真是天才，留下了一个人在上面照应。 白不艺看完，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对对方的赞许，随后拿出自己的笔写道： 把你的炸弹留在这里，我们时间有限，赶紧出洞。 跟着白不艺，四人团队再次出发，踏上了求生之路。 白不艺很是机灵，循着原路返回，因为这条路已经熟悉过一遍了，走起来也得心应手些。 可走着走着，白不艺却发现来时的情况和现在要面对的发生了很大改变。 丧尸数量变得更多，而且似乎现在是丧尸活跃的时间，时不时就窜来窜去的，没走两步，便要急忙躲避游动的丧尸。 回程之路似乎比来时还要更加艰难，走到一处拐角，白不艺看到了一堆血肉和军服混杂的残片，枪械和背包被丢弃在一旁，心里十分怜悯。 “他已经靠近地宫附近了，如果再给一点时间，就能到达，可惜，也许是突然爬上来的丧尸太多，这人猝不及防，唉！” 白不艺正欲走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便捡起那人遗留下的背包，将里面带着机械表的炸弹拿了出来，开始拆卸机械表。 三人见了，皆是有些不解，呆呆地看着她。 可当其取出些炸药将机械表串联其上之后，三人便懂了。 走着走着，狭窄的过道里，两只丧尸直立站着，面对着面，明显人不能过。 白不艺见了，心思就两只，我避他锋芒？炸弹也不消用了！看尔母如何取你性命。 拉过阿卜随身，两人来到丧尸侧面，白不艺对阿卜使了一个眼色，阿卜不解，白不艺摇头，换了玛莎前来。 两人何其默契？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白不艺做什么动作，玛莎便跟上。 白不艺将军刀比在丧尸的声带处，两人点了点头之后，一刀划过，丧尸冷不丁挨了偷袭，张嘴欲喊，却只发出嘶嘶声，双手乱抓，两只丧尸抓到了对方，猛然发力还纠缠在了一起。 白不艺却表情平淡，右脚一蹬墙壁借了些力，跳了起来够得到丧尸头颅，外骨骼加上军刀带来的杀伤力，击碎一具丧尸的颅骨，汁液溅射在与之相拥丧尸的脸上，复又左腿蹬墙来了一遍，丧尸中刀，头与颈部只剩下些皮肉相连，两只丧尸相拥，侧倒了下去。 “走！” 手势依旧是极度的简单，表情依旧是极度的平淡，白不艺这一套操作极为丝滑，丝毫没有弄出什么动静，跟随的鲁鲁和阿卜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情感——欣赏！ 跨过丧尸，白不艺将那颗定时炸弹调整了一番时间，放在了丧尸身下压着，四下看了看，继续行走。 黑暗地下，本是令人恐惧的，白不艺却感到了幸运，因为如果有一点光，那么自己便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停！” 第828章 核能危机·黑暗潜行 通往地表之路十足的艰难，沿途丧尸飞蹿，四人虽然提心吊胆，但在白不艺冷静的指挥下却也应对从容。 对于白不艺突然示意停下，三人有些不解。 此时四人又回到了一处被自己爆破过的巢室，血腥气未散，丧尸又聚了一些，数量不多，时不时还跑出去。 白不艺带着几人来到一处角落，用几具丧尸尸体将四人围住，手写道： 你们有没有想明白一个事情？ 玛莎回复书写： 什么？ 越往出口走，那么可见度就越来越强，哪些洞口能透光。 哦！对哦！ 随着纬度的升高，白天时间会更长，我们所在的位置，这三十六小时的时间里，这个季节有长达十六个小时的白天，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现在是下午六点五十二，日落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现在还是白天，我们靠近洞口会暴露在丧尸眼中。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要等两个小时再出去？ 白不艺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心想如果一直在这里隐藏，难免丧尸扎堆后不好脱身，于是写下了： 先待着，看情况行动，不要长时间保持静止状态。 忽然，一声爆炸，那是白不艺留下的炸弹，巢室内的丧尸倾巢出动，向着爆炸方向赶去。 但白不艺考虑很是应验，爆炸风波结束后，渐渐地，巢室内的丧尸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堵住出去的道路，白不艺不再停留，带着几人走出了巢穴，取下夜视仪确认了还是看不见东西，才继续赶往下一个巢室。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四人不停地移动，丧尸似乎也没有察觉周围有着人类，中途远处响起过枪声和爆炸声，丧尸疯狂向其聚集，白不艺等人无奈，像一只只壁虎一般，爬上过道的顶部，四肢撑住岩壁，四肢酸乏之际，好在丧尸已经全部通过。 “其他的队伍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白不艺心里盘算着，随后便想着其实将军们留的时间还是够的，只要能活着，逃走的时间是充裕的，入夜之后，自己接着那八个小时的夜晚怎么也能跑出去了。 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将军们为何要留足这么多时间？ 两个小时过去，丧尸开始返巢，这个夜晚似乎丧尸异常兴奋。 白不艺这才发现，这个地穴里丧尸之多，是一个极度恐怖的数字，密密麻麻，使得四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四周不断响起的枪炮声也在证明这一点，人类想要在此地躲藏，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回到一间被爆破后的巢室，此时巢室内丧尸已经站满了，堵住了几人外逃的空间。 回头看，丧尸站满了过道，不长的距离里，塞满了足足十五只。 等到丧尸渐渐落定，白不艺也有些无奈了。 往前是丧尸如麻，向后是冤家站岗，通往出口的道路还有点距离，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这令人感到了生路难觅的痛苦。 “莫慌！” 白不艺依旧是如此安抚三人，脑海里飞速构思着计划。 观察了一番四周，白不艺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顶很高，且与巢室的外壁形成了两个顶角，这样的结构使其有了一个冒险的计划，便书写了下来，给三人传阅。 把自己固定在顶角里，把眼前的巢室里的丧尸给炸了。 三人虽有些害怕，但几次下来产生的信任，使得三人还是采纳了白不艺的意见。 鲁鲁用绳索和金属扣子为四人在顶角做了四个可以抓握的点，这样四人就能隐藏在这两个角落。 设置好炸弹，四人躲藏好，引爆炸弹之后，血肉横飞之下，丧尸如疯子一般四起，四人俯瞰着一颗颗光滑的头颅从自己底下冲过，地穴里热闹非凡，如同开了一场农村吹吹打打的宴席。 悄悄探头的白不艺看了一眼，迅速示意众人下地，此时巢室内还有一条路走，机会转瞬即逝。 数次心脏跳动如鼓，与丧尸擦肩而过之后，四人这才脱了险地。 可当走到下一个巢室时，四人傻眼了。 无体！ 很大！ 眼前的巢室爬满了那些烂肉，蠕动着，也如同死亡一样，潜伏着，中央被丧尸占满了，无法通过。 “完蛋咯！这下该如何是好呢？” 这东西只能烧，白不艺心里明白。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改良白磷弹，但立马又缩了回来。 “光！火光会暴露自己！” 白不艺这一下确实没有办法了，看了看巢室内连天花板都爬满了无体的触手，实在无计可施了。 这种时候，不该死的人还有一个可以保命的因素，那就是运气。 如果说现实中有超能力，最好的超能力就是运气好，很多能成大事的人，自身足够优秀是底线，可对手何尝不是优秀的人？在决定命运的大战里，有些人就是可以多几分运气，恰恰就是这一点运气，使得其活了下来。 这一次，白不艺的运气很好，在原地苦苦思索了很久之后，无体自己向着外面，如同一条巨大的章鱼一般爬走了，留下了一条极度大开的通道给了白不艺四人。 “额……你这搞得我很不习惯啊，难道是地面上有什么动作？” 白不艺猜测得没错，眼看着时间到了这个点儿，将军们知道入洞之人大概率已经完成了炸弹的安装工作，故而在地面上发起了以吸引丧尸为目的的进攻，高低制造些许混乱，好让地下的人们浑水摸鱼。 这个计划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白不艺等人有一段路甚至是跟着丧尸身后走的，身后的丧尸快要挤上来了才让开了路。 但似乎这种进攻还引起了某种力量的注意。 阿卜拍了拍白不艺，指了指身后，无数根茎状物体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慢慢延伸…… “这就是巨大化的植物体！” …… 此时此刻，城外的李圣龙可谓度秒如年，原地不足七步，走来走去的，内心焦急无比。 “艾丽丝娜，那几个小子出来没？” “还没有。” “我也是醉了，这都这么久了，如何还不出来！” “焦急似乎无用，该来的自然会来。” 艾丽丝娜嘴上说着，内心却开始向着自己不相信的神祈祷。 “丧尸出来了！准备作战！” 第829章 核能危机·杀上地表 一场不大的战斗开始，李圣龙担心白不艺，怕自己的部队误伤，便跳上坦克，带领着军队与丧尸贴身接触作战，火炮往城外猛打。 一番厮杀下来，丧尸尸横遍野，无体被烧掉，腐烂焦臭之味弥漫四周。 将丧尸碾压成泥之后，李圣龙打开坦克顶盖，目光中带着期许，却没有等来那个自己期盼的身影。 “悠悠苍天！求主庇佑！但求留娃娃一条性命！” 退回阵地，李圣龙再也坐不住了，穿戴好装备便要朝着城里走去。 “你干什么？” 艾丽丝娜拦住李圣龙，却被其一把甩开道： “娃娃还不出来，我得去救她。” “算了！那地方人家年轻人如果出不来，你这个老骨头转身都难，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李圣龙闻言，倔强道： “我知道，有些贱人还会骂我，说什么军中不讲这些，但我不行！人家白兄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在我手里折了，我怎么对得起人家？人心肉做，我就算死了，也要把不艺带出来。” “算了咯！唉！” “你再拉我试试？” “哟！小李子！比我大一级还不得了了！你娘我就不许你去！” 两人纠缠之际，却听阵中一阵欢呼。 “是他们！是他们出来了！” 李圣龙闻言回头一看，探照灯下，三人奔跑的样子十足清晰。 “咦？怎么只有三只？” “切！老眼昏花！有一个被扛着的！” 眯着眼睛看了真切，李圣龙连连点头。 “哦哦哦！是！有一个被那个黑鬼扛着的！” 眼看着四人身后还追着丧尸，李圣龙和艾丽丝娜也不吵了，抄起家伙便上前掩护，部队全线出动，将丧尸击退，接回了白不艺四人。 这白不艺见了部队，开口第一句便是： “哪个打的炮？玛莎直接被弹片炸伤咯！” 看着灰头土脸但目光仍然有着杀气的白不艺，众人不敢言语，李圣龙连忙大喊道： “医护！医护！快点救人！” 玛莎被医护带走，左臂插着一块弹片，随后，艾丽丝娜领着白不艺阿卜鲁鲁三人前去消毒清洗，三人防护服的正面皆是布满了绿色汁液，可侧身与后背却相对干净。 艾丽丝娜能猜到，这几人最后打了一场大战，且都是正面对敌。 “白不艺，阿卜，不错啊，你们，现在全线也就你们四个跑了出来，说说吧，怎么做到的？” 换了一套新防护的白不艺目光无神，听到艾丽丝娜说话才转过头来看着对方。 “哦，我们遇到了植物体，没办法咯，所以……” 白不艺的讲述足够离奇，以至于事后评功时还被质疑了一番，人们很难想象有这么勇猛的团队，能如同赵子龙一般，在尸穴中杀了个一进一出。 当时也许是植物体在肃清地穴内的人类，这帮人动静弄得确实太大了，能等到那个时候出动就已经是幸运的了。 白不艺等四人无法，只得跟在丧尸的身后狂奔，身后植物体蔓延迅速，当让四人都已经绝望。 可就当那个时候，地穴深处却突然响起了几声爆炸，如此一来，丧尸被惊动，胡乱窜动。 四人回头，植物体已经十分近了，但前方堵着的十几只丧尸却突然停下，耳朵抽动，像是在寻找爆炸的方向。 “妈卖批！等不得咯！” 眼看身后植物体要贴近几人，白不艺率先一顿输出，将眼前的丧尸爆头击倒。 消音手枪的声音微弱，但在这狭窄的地穴内却能听到少许，丧尸回头，白不艺一不做二不休，拿起主武器，噼里啪啦地就一路扫射，杀条路出来。 “洞口不远咯！开战吧！接下来是拼死一斗的时候了！” 越过丧尸的躯体，四人开始狂奔，路过一处岔路，终于将蔓延追击的植物体甩开，但四面围来的丧尸却越来越多了。 “过道很窄，玛莎，鲁鲁，你们夹在中间给我们两个供弹药，阿卜，你边打边退，我在前面开路！” 指挥着四人变成了一条贪吃蛇造型的进攻队形，一路猛冲猛打，中间的二人不停地给白不艺和阿卜二人换枪，时不时还丢出手榴弹炸身后追来的丧尸。 白不艺当时心里其实很绝望，丧尸多如牛毛，很多时候直接将路堵住了，打倒之后形成了一座小山，得爬着翻越过去，她心里想着，也许自己真的很难渡过难关了。 但！只要子弹还有！那么自己就没到说放弃的时候。 枪法奇准的白不艺喊出了人生里第一声激动地怒吼，这是她第一次决死之斗。 这时候，地穴另有一处地方，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哦！我的运气真好！看谁能杀出去了！” 一路冲杀，白不艺将所有能使用的武器全部用上了，身后的一处拐角，全身起火的丧尸在四下乱窜，堵住了拐角，其余丧尸不得过，挤在了一起。 渐渐地，能听到地面的炮击声了，白不艺加快了速度，可当杀到洞口前时，密集的丧尸直接堵住了洞口。 “炸弹拿过来，炸开一条口子，妈卖批！敢搞老子！老子搞不死你！” 三人第一次见白不艺如此激动，但也顾不得这些，将身上仅有的炸弹都给了白不艺，鲁鲁则和阿卜在身后猛烈射击，压制追来的丧尸。 几声猛烈地巨响过后，四人只感觉五脏六腑都位移了，好在所在位置有些土墙遮挡，没被破片伤到，但那些丧尸却被炸成了一团团的肉泥，堆砌在一起。 “小心脚下！冲出去！” 一边对着地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头颅射击，一边向外冲击，洞口的光芒慢慢变大，白不艺内心也渐渐平静…… “卧槽！这些丧尸塔里木河一样呢！” 最后一个出洞的阿卜很是恼火，眼前丧尸依旧如麻，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了。 “出来！” 阿卜感觉一股力量从身后将自己拉出了洞，眼前也瞬间一团白色的火焰腾起。 鲁鲁和玛莎掩护着，白不艺将四人身上的燃烧弹全部丢进了洞里，大火四起，丧尸迷了视线。 “走走走！朝着城外走！出城！快快快！” 听到城外有交战之声，白不艺心中大喜，拖着几人便向着城外赶去…… “可是哦，那时候丧尸也追过来了，然后……” 第830章 核能危机·生命璀璨 如同焰火 “然后我们被丧尸追着，一路跑啊跑，跑到一处废墟堆，你们几炮就打过来咯！玛莎躲了，还是被打中了，差点没把我们给扬了，好在我们没在爆炸中心，不然就死球咯。” 白不艺说完这个故事，混乱的语言让艾丽丝娜知道，她的讲述肯定与现实有些出入，不过总体的结果是好的，也足够传奇，能杀出重围回到地面，这一战足以说是勇冠三军了。 “年轻人啊，就是好！不过你义父算是担心坏咯，再等一个小时，他可能就冲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白不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但没有人捕捉到。 “玛莎没事吧？当时差一点弹片就插到脑壳上咯。” “没事儿，包扎处理一下好好休息也就好了，没打到要害。” “哦，那就行。” 艾丽丝娜眼睛眨了眨，坐在了白不艺面前，长辈慈爱的目光洒在白不艺身上，如同阳光。 “白不艺啊，嗯……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吧，你呢，听我说，战场上趋利避害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这件事你主动站出来，很是勇敢，但以后，没点到你，你可以不上。” 白不艺看着俊美的艾丽丝娜，很久过后才回复道： “哦，晓得咯。” “到目前为止，也就你们几个出来了，想想也是，这次去的人，有几个能活下来呢？地下丧尸如麻，唉，有些事情，人命算什么呢。” “嗯嗯，确实很多，而且很深。” “嗯……你把你看到的，写个报告给我吧，我提交上去，给你请功。” 白不艺详细写了一遍自己所见所闻，在这个过程中，她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瞬间。 其他位置的枪声和爆炸、护着自己前进的老兵、无法脱身的战友…… 似乎人类的性命在那个地穴里永远都是一种筹码，白不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造成硬币山崩塌的那一小颗硬币，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却只想着——那些死去的人，最后是何等的绝望。 回头看着已经洗了干净的阿卜，白不艺有感而发道： “其实大家都蛮努力勒，我们只是运气很好而已，阿卜，谢谢你，帮我顶住了追击，保护了后背。” 阿卜有些疲惫，听到这句话，只做了一个表示respect的动作便倒头睡去，旁边的鲁鲁满怀期待地看着白不艺，白不艺却拿着写好的报告出去了，留下他在原地失落。 “哦……白……我呢？” …… 送完报告，白不艺对艾丽斯娜说的情况还是表示怀疑，想着自己看了才是真，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死鱼表情，但内心已经无比焦急，急匆匆往战地医院奔去。 拉开玛莎所在的病房门，玛莎正坐着吃东西，见白不艺来，仓鼠一般回过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饼干。 “怎么样？痛不？” “还好吧，拔了就好了，现在也还能动。” “哦，那你好好休息。” 这白不艺也是奇人，见玛莎没什么大问题，心一定，便站起身就要走，转眼已经到了门口。 “白不艺。” “啊？” 玛莎叫住了白不艺，笑着道： “白不艺，慢点走，谢谢你。” 白不艺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谢自己，愣了一会儿，哦了一声，随后转身而去。 睡了一会儿也没睡踏实，外面枪炮大作，醒来之时，太阳也已经明媚无比。 爆破快要开始的时候，白不艺几人跟随着部队，转移至了一处高地。 此时是正午，太阳却还没有正当空中，白不艺问艾丽丝娜道： “后来还有人出来吗？” 艾丽斯娜苦笑着回复道： “东国逃出来了十八个人，罗刹国进去的，只有三人活着出来了。” “哦，那太可怜了么，我当时入了地宫，似乎还是有人到达过那里呢。” 艾丽丝娜没有回答，白不艺那一路并不轻松，故而能理解其中的艰难。 “会不会还有人没出来呢？” “也许吧，到了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只有在那短暂的几秒里，对着地穴中心竖起骄傲的中指吧，尽情地去嘲笑死神的无能？哎……” 一声叹息过后，艾丽斯娜戴上了墨镜，示意其他人也戴上。 “墨镜戴上，头罩也套上，快要爆炸了。” 随着计时器归零，那些遗留在地穴内的东西被引爆。 核弹内部，氘氚混合物在高温高压下瞬间聚变，能量呈球状迸发。 最先感受到异常的是废墟地表，石块毫无征兆地开始震颤，接着整片地面像沸腾的水剧烈起伏。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冲击地层内的巢穴，破碎的岩石被挤压成粉末，形成巨大的空腔。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缝，瞬间蔓延至城区，残留的建筑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几秒后，高温等离子体冲破地表，蘑菇云腾空而起。辐射热流瞬间点燃废墟中残存的易燃物，强光闪过，废墟上的一切都被灼成灰白色，所有的核弹爆炸半径被控制得刚刚好，城市这一边被炸成齑粉，另一边却只是落了些灰。 “一朵，两朵，三朵……” 白不艺数着，很多小核弹在城市边缘就爆炸了，那就证明携带者没有靠近那地狱中心，但他们留下的东西，却爆炸成一朵朵，如同焰火。 “好美哦。” 忍不住感叹出声，其余人皆以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着白不艺。 地穴里的丧尸大部分直接被汽化，黑暗中，一处拐角，一支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亮光在靠近，洞穴被从下向上扬起，如同倒流的瀑布。 终于，地穴中心的核弹产生的连锁反应大起，巨怪与丧尸，尽皆化为了一缕青烟，强烈的撕裂能力，现场不可能留下任何有机物。 当地面上的人们远观到一朵朵巨大的花朵四起，纷纷敬礼，眼里都满是哀伤。 “我说，这些小核弹虽然威力不大，但是会不会有辐射呢？” “这里已经辐射遍地，少这一点？” “哦。” “这是一朵朵用人类战友的生命炸开的花朵。” “这样说的话，他们的生命何其璀璨？缓缓升空，如同焰火。” 白不艺缓缓地坐下，仔细欣赏着、难过着，眼前的这一场生命为火药，燃起的焰火秀，那一刻，大地已死，泥沙如雨，江河般落下。 “好，接下来，总攻……” 第831章 核能危机·克复坚城 地穴爆炸过后，人们突然发现，其实核电站所在的外围，地下也有巢穴，与城市的地穴相连，由于地层塌陷，此时正好暴露出了一个截面。 “进攻！注意！炮给我打准一点，不要击中核电站。” 白不艺看见，东国与罗刹国的军队展开两翼，发起了钳形攻势，各式直升机也起飞，空地力量压了上去。 “白不艺，你们别上了。” “啊？长官，这……” 艾丽丝娜将白不艺按住，示意左右的玛莎和鲁鲁将其拉开。 “那里辐射值太严重，你们就别上去了，听话，国家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少年儿子娃娃和古丽。” 这一次，白不艺没有抗命，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年长的士兵穿戴着厚重的防护，向着远方冲去。 由于核电站就在旁边不远，军队打得很是小心，东国的军队总是尝试将丧尸引出电站进行打击。 田中尉的部队与丧尸战于郊外，连战连捷，马晓一人就射杀丧尸四十余只，李圣龙与艾丽丝娜从侧翼杀出，协同友军，将已经出洞的尸群后路截断，一番绞杀过后，尸横遍野。 但与丧尸对战的过程中，李圣龙发现，这些靠近核电站的丧尸显得极为悍勇，身体畸形丝毫不能影响其超人的运动能力。 似乎还有些丧尸具有一定的辐射攻击能力，它们的身体被打碎之后，绿色的血液呈现一种奇怪的荧光，生化兵检测发现，其血液中辐射物质奇高，还提醒士兵们千万不要触碰。 “时间有限，问问隔壁罗刹国的敢死队怎么说？到底上不上？” 残存的地穴里，东国士兵一个一个地清绞，手里的轻武器交替射击，爆炸声也此起彼伏，马骁已经记不清自己派出过多少兄弟往里面钻了，黑暗的地下，士兵和丧尸相互厮杀，宛如一座人间修罗场。 东国士兵的勇敢是被罗刹国军认可的，但看着眼前十足恐怖的核电站，东国军人虽然难说害怕，只要命令下达，他们将毫无畏惧，冲杀过去，但东国将军们还是心存敬畏，核辐射可比丧尸可怕多了。 核电站内也存在着一定数量的丧尸，在不敢使用太多重武器的情况下，只得以士兵的生命为代价，硬攻。 罗刹国组建了数支敢死队，与东国军队合作清剿了外围尸群之后，一阵呼啸，敢死队开始集结。 李圣龙远远地看着，部下的枪口全都对着核电站。 那些集结的罗刹国敢死队士兵，进攻已经发生泄漏的核电站，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恐惧，但身后压阵的机枪手似乎也没有给其拒绝的机会。 “掩护他们。” 李圣龙下达了命令，罗刹国的士兵开始发起冲锋。 “乌拉——” 激情的喊声响彻阵地，看着敢死队的士兵冲向核电站，李圣龙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敢死队刚冲进核电站大厅，成群的畸形丧尸就从通风管道和楼梯间涌出。 为首的士兵用火焰喷射器和步枪开路，蓝白色的火舌和弹雨暂时压制住尸潮，可燃烧的丧尸带着火苗扑来，与几名士兵抱在了一起翻滚。 辐射检测仪发出刺耳警报，数值在 500 毫西弗以上疯狂跳动。 一名敢死队员的防毒面具被丧尸利爪抓碎，不到十秒就七窍流血倒地。其余人不敢停留，边开枪边向反应堆控制室突进，弹壳雨点般砸在金属地面上。 李圣龙通过望远镜看见，敢死队在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口遭遇了特殊变异体。 那怪物全身长满发光肉瘤，徒手撕碎了两个士兵，甩动的肢体溅出的绿色血液腐蚀着墙面。 后方支援的火箭筒手犹豫两秒才发射，爆炸掀飞怪物的同时，也激起了一阵烟雾。 “第二队！上！” 依旧是一阵“乌拉”之声，第二队敢死队士兵开始冲击。 第二队刚冲进弥漫辐射尘雾的走廊，战局整体还算顺利。 头顶管道突然爆开，三只倒悬的丧尸带着腐肉砸落，瞬间缠住最前排的士兵。 它们用利爪剜出士兵眼球，牙齿咬进脖颈动脉，鲜血喷溅在墙上形成暗红手印。一名队员举枪扫射，却误中被缠住的同伴，子弹将两人打成筛子，肉块混着内脏喷溅在队友身上。 后方士兵还未反应，地面突然拱起，一只半人高的变异体破土而出，将最近的士兵拦腰咬断。断裂的脊椎骨挂在半截躯体上，内脏顺着缺口流到发烫的金属地板，滋滋冒着白烟。 幸存者踩着战友的肠子继续推进，辐射检测仪的蜂鸣声与惨叫声混成一片。 …… 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了六个多小时，当满脸充血，浑身的防护沾满丧尸绿色汁液走出核电站门对着军队招手时，核电站总算是收复了。 进攻队员不下六百余人，此时能走出来的仅剩下不到七人，强烈的核辐射却迟早夺取他们的生命。 这七人刚被搀扶上救护车，辐射检测仪便发出尖锐长鸣。 三天后，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剥落，头发成把脱落，内脏功能在核辐射侵蚀下急速衰竭。即便用上最先进的抗辐射药物，也无法阻止细胞变异。 一周内，三人因器官衰竭离世，剩下四人被隔离在铅制病房里，每天承受着生不如死的剧痛，等待着或早或晚的死亡判决，他们的生命，早已在踏入核电站的那一刻就被判了死刑。 东国军队也在地穴内战斗了数个小时，当完全肃清地下的丧尸时，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生化兵戴着氧气瓶进入地穴，开始焚烧丧尸留下的血肉残渣。 阵亡者的无头尸体则被拖拽了出来，马骁等长官看了看臂章确认了姓名等信息登记后，战友们便将这些人的尸体一一焚烧。 这一切远在后方的白不艺等人自然是没有亲眼见证的，但到了夜晚，她听到了欢呼声，但随后，又是罗刹语与东国话交织的骂声，角落里，抽泣声也偶尔能听到。 “城市收复了，但任务还没有结束，还会死人，不知道死多少。” 撤回来的艾丽丝娜清洗完之后，对白不艺等人说道。 “下一步干什么？” “救灾。” 第832章 核能危机·核变与战争 “所有的部队，前进！在西部防线阻击丧尸，将身后的核电站留给罗刹国军。” 白不艺就这么，跟着部队，向着西边前进。 与罗刹国军队擦肩而过时，白不艺又看到了那个叫作安德烈的小伙子，此时的他已经穿上了厚重的防辐射服，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械，而是一把铁锹。 两人四目相对，白不艺眼中是平静，对方的眼睛里是恐惧。 “玛莎，那个……” 玛莎眼睛紧闭着，她其实也看到了安德烈，但此时的她很是痛苦。 “不！白不艺！别让我看，因为很可能无法再见了。” 东国军队向着西边移动，身后的城市千疮百孔，罗刹国士兵如同蝼蚁，往来穿梭。 口哨声四起，救灾开始。 这不是这个国家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一切也都有着经验。 与倭国曾经对相应事件的处理相比，似乎世人也能明白，罗刹国较之辉煌时不管再没落，但也永远比倭国人高大。 “我会死。” 这是罗刹民族永恒的哲学。 警报器撕裂夜空时，暗红色火光中，石墨芯体像被剖开的脏器般暴露在外，看不见的放射性粒子正以指数级速度扩散。 最先进入的，是携带消防器材的士兵。 第一批一百余人小队携带灭火设备冲进站区，辐射检测仪在踏入大门瞬间发出刺耳长鸣。带队者将数值表盘转向队员，指针已突破量程上限 —— 相当于普通背景辐射的十万倍。 早些时候通过直升机向反应堆空投了大约五千五百多吨含硼砂混合物，阻止链式反应继续失控。当时在三百米低空反复作业飞行员的免疫系统很多被单次任务吸收的辐射量摧毁，死得都很凄惨。 援助的东国工程队将大型机械开在外围，运送着各式物资。 为了防止熔融物穿透地基污染地下水，工程部队在反应堆下方挖掘散热通道，但隧道掘进机刚启动就发生故障，仪表盘因辐射干扰疯狂跳动。 士兵们只能用人工挖掘，每二十秒轮换一次 —— 这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暴露时间。 当挖到十二米深处，镐头突然触到硬物，这是先期进入的士兵遗体，当镐头触到硬物，挖开一看，是具人类的遗体，皮肤与混凝土熔合，分辨不出五官。 有新兵当场呕吐，被辐射侵蚀的胃内容物混着血丝，滴落在地面滋滋作响。 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人们似乎十足的恐惧，几个年轻人受不了辐射之苦，直接哭了，安德烈也在其中，被长官拖了出去，一顿殴打之后方才继续上前，随后，他们被拖到更危险的环节工作，那就是去当人肉盾牌。 机器人因辐射强度过高无法使用，人们采用的依旧是以前留下来的人肉盾牌方案。 四千多名士兵组成人链，在能防护部分射线的防辐服下，徒手搬运高辐射碎片。 每个作业循环限时九十秒，负责记录作业时间的军官，看着计时器跳动，每一秒都是在消耗生命。 有人在轮换时突然倒下，鼻腔、耳道渗出黑血，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现场军医和医护人员不断地抬走因为辐射而无法继续工作的士兵，安德烈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火速搬几块后马上就跑出去。 这样的以人命为代价去救灾，似乎是足够悲伤的，城市里也到处是士兵，手里拿喷火器，寻找着可能残存的丧尸焚烧。 一时间，整座城市充斥着死亡悲歌。 此前空投硼砂无法解决问题，还需要修复灾变元年时就修筑的密封外壳，焊工将面罩紧紧贴在脸上，焊枪的弧光与辐射检测仪的红光交织。 人们发现焊缝处的金属呈现出蜂窝状，这是辐射导致的晶格畸变。 一个老军官对周围人打趣道： “这都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我们的先辈早就见过这些东西了。” 说完，老军官口鼻流血，倒了下去。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很多天，身在西部防线的白不艺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此时此刻，战斗变得白热化了起来。 来自罗巴洲大陆的丧尸大军蜂拥而至，军队组成了一道道野战防线，依托工事与丧尸相持，战斗异常惨烈。 空中飞舞的两国飞机，肆意地轰炸着，身处防线的白不艺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已经记不清自己击退过多少次尸潮来袭了，长辈们的装甲部队来回厮杀，退回来时整个车身都沾满了绿色汁液。 打了没几天，丧尸不再贸然发起进攻，而是远远地与军队对峙，中间的地带，大火经久不息，丧尸和士兵的尸体全都在燃烧着，绵延数十里。 在这样难得的空隙时刻，白不艺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他们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了原来那种青涩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不知所措的冷静。 “大家都长大了，好像是吧。” 似乎成长真就如白不艺小时候听到的，心中某个地方突然一凉，那就是成长。 朝气蓬勃的少年们，此时此刻不爱说话了，当丧尸袭来，麻木地扣动扳机，面无表情地怒吼，但当丧尸退去，大家有苦说不出，只有一片沉默。 夜晚丧尸又发起了一次进攻，罗刹国军的防线有些稳不住，机动着的李圣龙带兵前去支援，当白不艺冲杀至罗刹国军的阵地时，遍野的无头尸体令其呆愣在原地。 “额，罗刹国的士兵，死了这么多人吗？” 总体来说，罗刹国战争比东国自己打的仗要血腥很多，士兵伤亡之大，确实超出了白不艺的想象。 击退丧尸后，李圣龙对白不艺道： “野战之下，没有高大防线的支撑，有些事情很难避免。” 白不艺没有回复，用钩子将一只丧尸躯体钩到燃烧的尸堆里，表情冷淡地走开了。 玛莎没有跟随，而是问李圣龙道： “连长，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都会这样？还是……只有少年如此？身后的罗刹国人每一秒都在死，而我们在这里，似乎也随时会死。” 李圣龙看着玛莎，知道对方血统，能理解这其中的复杂感情。 自己最重要两个国家的同胞都在不断死去，玛莎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你们的人生，也许会有其他的经历，不只是如此。” 第833章 核能危机·核殇世纪 随后的日子里，白不艺等人跟随艾丽丝娜，与丧尸大战数十场。 在某一天，李圣龙的部队收到命令，跟随装甲部队发起了一次压制性的反攻。 跟随着战车向前的过程中，白不艺看到了尚未被打烂的城市。 “其实罗刹国很多建筑都很美，虽然爬满了植物，但依旧能看得出那极度有想象力的轮廓。” 旷野里，坦克与丧尸对撞，这么多年下来，丧尸似乎力量又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碾压而过时，白不艺明显能看出坦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而白不艺在射杀丧尸之外，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将已经残缺的丧尸肢体堆在一起焚烧，时间长了，那股味道似乎能带给人一种愉悦的感受，因为能够人工焚烧的时刻，通常是打了一场不小的胜仗之后。 惨烈的杀戮中，少年兵渐渐地成长为了一个个经验相对丰富的士兵了。 鲁鲁从一开始面对丧尸露怯，现在看到丧尸却很镇定，作为一名擅长机枪的士兵，他的斩获不小。 玛莎身法很是灵敏，在女兵中也算是有着不错的力量，渐渐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战斗兵，心理素质起来之后，面对丧尸也没有了丝毫的恐惧。 “那你呢？阿卜，你怎么说？” 阿卜指着坦克，说自己在当上军官之前，想要当装甲兵，恰好装甲兵也有老兵要退役，自己能顶上去。 “驾驶坦克可比步兵威风多多的呢，我呢，坦克肚子一在，也比步兵安全很多。” 这人确实也算是有天赋，后来，他也确实成为田中尉部队里的一名坦克兵。 杀戮每天继续，大家没有了恐惧，转而变成了枯燥，因为往西去丧尸巢穴越来越密集，后来部队以防守为主。 丧尸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夜晚，总之每天都会来骚扰那么一下子，重复着杀伤——焚烧——修复工事的工作，持续了很久。 那一天，丧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动攻击，白不艺疲惫地在防暴墙上醒来，看着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平地的前方，黑烟弥漫，寸草不生，她摸了摸自己的枪械，嘴里喃喃道： “好像过了很久时间了，不知道身后怎么样了。” 抬眼望，朝阳灿烂，逆着阳光，艾丽丝娜走来了。 “撤军，向后，前往罗斯科城。” …… 地穴爆破的一个月后，四百多吨液氮通过预埋管道注入岩层，低温与高温的剧烈碰撞引发了一场小规模地震，罗刹国军队退出城市。 东国工程队和罗刹国工程部队协同施工，用厚重带底的金属将反应堆内外罩住，防止丧尸掘洞进入，东国工程队还带来了东国空运至此的材料，防护层十五日内就封顶了。 随后，一座巨大的“石棺”被东国工程队拼装在了核电站四周，阻止放射性物质的进一步扩散。 三个月后，卫星图像显示，放射性烟雾扩散速度显着减缓，这场灾难似乎终于画上了一个……逗号。 这个核电站的问题似乎暂时得到了解决，但人类在灾变之前修建的无数核电站，以及丧尸朊病毒自己带来的辐射问题，在这个世界比丧尸问题持续时间似乎将更加的久远。 直接参与救灾的一万六千名罗刹国人中，存活率不足三成，幸存者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放射性损伤，他们的余生都将在隔离病房中度过，成为这场灾难的见证者。 安德烈和十五个一起上去的少年在封顶后三日死亡，而那座被双重防护包裹的反应堆，仍在地下持续散发着致命的能量，等待着时间给出最终的答案。 “堆芯的辐射问题仍长期存在，是一个需要持续监测和处置的重大隐患，未来三十年内，罗刹国将随时对这座核电站进行检测，也许在某一天，我们将付出更大的代价，但？罗刹国还能承受起如此大的代价吗？” 罗刹国将军的话令东国将领们细思极恐，在持续时间如此之长的战争中，东国军队也付出了高达一万七千余人的伤亡代价，还有三千多活下来的人被严重的辐射折磨，而轻度辐射疾病数不胜数。 而罗刹国呢？明确知道的死伤已经不下十万。 对于现在的罗刹国，十万这个数字足够的冰冷，也足够的残酷，人口本来就少，损失的十万人里大部分还都是青壮年，这样的灾难再来一次的话，罗刹这个民族都有变得濒危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我们暂时都活下来了，以后的日子，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可不是和平年代，海拉化的生态，对石棺的破坏作用似乎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抽调空中力量，对灾变前就存在的切尔诺本利进行清理和保护工作，每年都有人死亡，如今，多了一个，这两个核电站就像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宝剑，随时可能要我们的命。” “东国将无条件支援罗刹国对核电站的控制工作，这件事情不仅仅是罗刹国的责任，也关乎整个大陆的人民。” “好，有你们这句话，总统就放心了。” 七天后，东国和罗刹国签订了《就核污染问题协同互助条约》，灾变时代，两国为核污染问题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但这个时代，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污染事件。 …… 身后掩护的部队还在持续交战着，总体呈现出边打边退的状态。 当返程的白不艺再次踏上那座城市之时，看到了那座巨大的石棺，在她眼里，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上面没有写名字，但似乎刻满了无数人的名字。 “这座城据说灾变前是一座不小的城市，那时候住了很多人，有很多白鸽，现在却已经看不到其存在过的痕迹了。” 玛莎很是伤感，这个她有着复杂情感的国家，正在急速的衰落，她能感觉到。 “哦，你还记得吗？安德烈，就是那天和我们打过招呼的罗刹国小子，他参加了这次救灾，不晓得还活着没。” “估计是死了，还好，我没有和其说过太多话，记忆很快也就淡了吧。” “哦，也对。” 第834章 核能危机·再见，罗斯科 “白不艺，如果一个领袖活得太久，是不是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在快要到达罗斯科时，玛莎对白不艺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罗刹国上一届总统前几天去世了，五年前，新总统接替了他的位置，给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不过在很多罗刹国人看来，他晚年似乎犯了很多错，不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哦，我老汉给我讲过，我们古代有一个姓李的皇帝，前半生干得很好，下半生犯了很多糊涂，人们都说他早死十几年就好了。” 玛莎笑笑，转而转移话题道： “其实他灾变前就很老了，这么大年纪要稳住这么大一场危机，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过错。” “哦，要我去干那个位置，似乎我说不定还干不了勒种程度咯，好像他们那个位置的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咯，在东国，很多老百姓自以为是，骂历史人物傻逼，但好像能坐到某个高位的人，智商肯定比这些喷子高得多，也许是有很多种无奈吧，我也不晓得。” “至少，他努力过，让这个国家活下来了一部分人。” “是啊。” 边墙附近，东国的机械在不停地工作着，白不艺见到了很多老弱妇孺在协助修复和构建新的城墙，鲁鲁见了这些面容憔悴的人，也不由得感叹： “哎，强壮的男子都去前线打仗，身后保护的百姓却也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动，这个国家也真是拼到了极限。” 东国工程师在一段还没完工的城墙上和罗刹国人商议着，手里拿着图纸，鲁鲁抬头看见，兴奋地喊出声来： “爸爸！是我爸爸！” “嗯？你爸爸？叫什么？” “付龙！” 白不艺抬头，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人戴着安全帽，面部很是清晰。 “下车！徒步入城，枪械打开保险，别误伤平民。” 入城的通关文件递给了守城的士兵，众人一一接受了简单的检查便入了城。 罗斯科此前被丧尸攻破过，被两国军队收复时直接打了个稀烂，故而现在还在重建中。 在蓝图里，罗斯科将成为一个完全的军事地区，当然，这里很久之前就没有百姓居住了，这时候只是将其性质永远地定了下来。 往日的首都谈不上什么繁华了，东国军队入了城，将协助罗刹国人，修筑新的防线。 “在新的防线和防御系统构建起来之前，我们将在此地驻扎，战争也不会停止。” “哦，好勒。” 白不艺和同伴们每日轮岗，守护工程区域的安全。 她始终保持了好奇心，很想去东边有人居住的地方看看，但城墙外没有命令不许出去，城墙内也只能在相对固定的地段行走，她的好奇心只能压制住。 在那些罗刹国人闲暇的时候，白不艺喜欢上去与他们聊天。 罗刹国人其实很健谈，在翻译眼镜的帮助下，她知道了罗刹国这些年百姓其实过得很艰苦，但他们却不会选择放弃，无论再怎么难，该做的事情他们依旧会去做。 “死有什么怕的？我本来就会死。” 白不艺记住了一个大妈的这句话。 有一天，她又遇到了卡琳娜，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老了很多，也许是工作繁忙导致的，她们是在罗刹国军营的边缘碰到的，她将要踏上到远东的旅途。 “小姑娘，不错嘛，还活着呢。” “哦，你也不错，也还活着。” 卡琳娜告诉白不艺，自己终于能重新搞研究了，明年将会去鲜卑利亚，与东国的研究人员一起分享彼此的成果。 “哦，那祝福你哦。” “也祝福你，我相信我的方向是对的，也许你再长大一点，这个世界就恢复正常了。” “哦，但愿吧。” …… 当然，打完一场大仗，解决完一场危机，表彰大会是必须的。 罗刹国政府在罗斯科搭了一个台子，年轻的总统也来了。 东国这边，远征的将军首先表达了对烈士们的敬意，然后公布了受表彰的名单，其中除了东国自己的将士，还有一百余个罗刹国人，是为东国政府对罗刹国战友的尊重。 而白不艺、玛莎、鲁鲁和阿卜，皆在一等功之列，原因就在于他们在一次赴死之战中做出的功绩。 除了白不艺，三人都很激动，少年就拿到这个殊荣，哪有不激动的道理。 “白不艺，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哦，我感觉，很多死去的人，也许比我们更应该拿到这个功劳。” 除了东国的表彰，罗刹国也公布了本国对东国军人的表彰名单，白不艺四人赫然在列。 “哈？长官？我吗？” 艾丽丝娜欣慰地一笑，推着白不艺往前走，嘴里说道： “不怕，去吧，你们应该得的。” 白不艺四人上了台，罗刹国总统看着这几人，白人黑人黄种人皆有，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淡定地为他们颁发了勋章。 玛莎告诉她，这是勇气勋章，授予在战斗中表现出勇敢、无畏和坚定精神，冒着生命危险完成战斗任务的军人，是非常高的荣誉。 与当年和京将军初见的马骁一样，白不艺面对罗刹国总统也是很懵逼的状态，对方说什么，翻译翻什么，她都没听到耳朵里去。 但她唯独记得当时自己脑海里想的事情，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死去的士兵，以及防线上挣扎的平民，他们如何不是该被记功歌颂的人呢？ 那枚勋章白不艺倒是一直保留着，但在其后背，后来白不艺刻了一句话。 芸芸众生，皆有勇气。 白不艺人生第一次大战便有了功劳，一时间几乎全军皆知其姓名，后来也渐渐传到了民间，时人以其为荣，有生女当生白不艺的说法。 随着防线的修复结束，东国大军班师凯旋，一场持续时间漫长的战争落下了帷幕。 但这场战争给两国带来了余震还在持续着，东国烈士陵园里多了很多牌位，夜里多了很多哭泣的母亲，罗刹国则更加无需多言。 但对白不艺几人来讲，这一路，确实在某种意义上，不虚此行。 回国的路上，玛莎鲁鲁阿卜恢复了些生气。 白不艺问阿卜道： “阿卜，这一路我感觉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开，那个核电站，之前是谁动过？” “嗯？很多事情，别人不说，问了也白问，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吧，又或是丧尸钻进去干的？我们活下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鲁鲁则对玛莎道： “我见到我爸爸了，回到京城，他有一个大计划……” 第835章 大海篇·探亲 人生里，有三者不可舍弃，其一亲情，其二爱情，其三友情。 在灾变之前的时候，幼年的友谊往往会随着时间进程而慢慢变淡，大概率上，年少时的玩伴到了某个阶段也因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而渐渐疏远。 一次间隙，一次错误，也会让爱情分分合合，随着成长到了某个阶段，对往日的爱侣或惭愧不已，或念念不忘，有些人最后找回来了，可大部分时候，失去的便永远失去了。 唯有亲情，总是会相对坚定地围绕在一个人身边，如何也挥之不去。 有些人被亲情所爱，每当苦难，总有亲人为其后盾，遮风挡雨，为其拼命。 有的人为亲情所困，自己的一生，因为那些不靠谱的亲人而惶惶不可终日，用自己的所有也难以治愈。 罗刹危机之后，白不艺在大统防线驻防了一年，期间一直与玛莎、鲁鲁、阿卜等伙伴在一起，也通过考核，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官，暂为一个排的排长。 随后又去到了鲜卑利亚和安达草原，参与了当地野战军的任务，在那里，白不艺学习到了更多的驻防和建造防线的技巧，也算是得到了不少的经验。 白不艺的手下全都是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战友，故而白不艺这段日子总体上的感受是很快乐的。 少年能有好友若干，同袍戍边，诗歌兵器与酒，也算人生一大快事也、 …… 时光如白驹过隙，日子一晃便到了灾变十八年，白不艺也二十岁了。 这一年，各条战线的局势趋于稳定，长期戍边的将士轮换，白不艺这些边军士兵终于可以回到国防内探亲。 穿过数年没有回到的高墙，这座城市又多了很多变化，二十年风雨，这座城市，成为一副极度科幻画风的样子。 “这条街以前没有这些建筑的。” “白不艺，你是搞忘记了，其实是有的，只是没这么高，人多了，就要多修房子，就这个道理。” “哦，是吗？” “是这个意思，对咯，郝平安好像也快毕业了吧？” “是勒，不过现在也没得啥子仗打，毕业任务做完了可能就是戍边。” “不打仗挺好的，少死点人，我那个孤儿院出来的，听说都已经死了好几个了，虽说都是没有父母养育的，但怎么说也是可惜，等到朊病毒研究得差不多了，说不定也就不用人去打了。” 全世界都在看着丧尸朊病毒的研究进度，伤亡与灾变已经折磨人类太久了。 “我也是这么想嘞，不过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丧尸那玩意儿，不打不行勒。” 说着说着，车辆驶入车站，身穿军装的几人下了车，各自的亲人立马围了上来。 “孤儿院的那些同伴呢？” “都各有各的事儿吧……” “哦，那你跟我走。” 白不艺见玛莎没有人来接，便拉着其手，走向了向自己跑来的易秋菊和关祺。 “终于回来了，军队里很辛苦吧。” “还好啦，义母，两个娃娃呢？” “他们呀？在上学呢，晚上回来了一起吃饭。” “哦，好嘞，那义父不回来吗？” “得过些日子了，他最近刚刚升官，说是要熟悉熟悉事务。一时半会回不来！” “哦，那好嘛。” 此时，鲁鲁拉着前来接自己的夏荷和付龙，远远地就指着白不艺，肥厚的嘴唇一开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关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很多，白不艺看到了其头上的一根白发。 “舅妈你怎么都有白头发了嘞？” 关祺闻言假装生气道： “被你们姐弟两个气的，都跑去当兵，没一个在这京城陪我的，我担心你们呀，直接多老了十岁，折了我阳寿了是。” “真的噶？舅妈，对不……” 关祺哪里舍得过分苛责白不艺，转头便笑笑道： “行啦！上年纪正常了，长两根白头发正常得很！这些年云省话方言你还会讲得很嘛！普通话进步没呢？哈哈……回家了，你的床我都铺好了！” 转头看了看玛莎，关祺拉住其手道： “孤儿院回不去，军人招待所也没什么家的味道，跟阿姨走吧，去我家，你就睡平安的床，我也早就洗干净铺好了。” “啊？我……” 白不艺谈谈地道：“走嘛，玛莎，我俩一起睡也可以，军营里不都一样的嘛。” “哦哦，好吧。” 一行人到了关祺家中，待到易秋菊接来两个孩子，这一次，难得坐了满满一堂屋。 塞莉牵着艾丽丝娜的儿子，这些年艾丽丝娜与田中尉在外戍边打仗，塞莉经常照顾他。 “塞莉阿姨，这娃娃叫个什么来着？” “我们都叫他阿坤，我自己不打算结婚，就带在身边了，估计他和我比跟艾丽更亲了是。” 塞莉这些年东国语言学得不错，日常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了。 白不艺看了看塞莉，发现其看阿坤的眼神很是慈爱，心想爱屋及乌原来是这个意思。 “塞莉，你啷个不生个娃娃勒？” 易秋菊连忙示意白不艺不要说了，转而对塞莉道： “不好意思，不艺她憨包得很。” 塞莉苦笑了一声，挤出了句“没关系”。 长辈们都知道，这塞莉对男子很是有心理阴影，但也很是爱小孩，但是早年那场噩梦使得其失去生育能力。故而其对阿坤似生母一般，很是溺爱。 “艾丽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有孩子。”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玛莎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也不怎么好奇，此时的她还是很拘谨，毕竟，自己好像是个外人。 “玛莎，不用害羞，你的情况我知道的，成家之前，以后回京城就来关阿姨这里，都是飘零之人，也像个家庭。” “哦哦，谢谢关阿姨了，郝平安那边什么时候回来？好久没看见他了。” 关祺闻言有些停顿，不过还是笑着回复道： “给我消息说去了琼州岛，说是做完毕业任务也会回来看看，算着时间也快了，你们要是探亲假长的话，说不定可以见到。” “哦哦，倒是长呢，他不错的，毕业任务没那么难，他没问题的，舅妈你不用担心。” “但愿吧。”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真可谓是末世里难得的一幕温情。 第836章 大海篇·京城媒婆 灾变以前有一段时间，小城市和农村里，有一种奇怪的职业。 这帮人以妇女为主，平时村口一坐，嗑着瓜子，看着往来的乡亲们，唠嗑唠上两句，便打听各家的后代年龄。 时不时串门，看到对方的子女，也蹦出一两句。 “哟哟哟！都长成大姑娘了呢！” “小伙子不错！能杠得门了！” 之后往来撺掇，便开始给人说媒。 “你家的姑娘也二十多了，再不嫁人不好嫁了！” “你家儿子也大了，是该说门亲事了。” 关键是这帮家伙嘴巴还极度会说，扬长避短，善于“修饰”，吹嘘的本事估计去到阎王殿都能和阎王爷讨价还价。 人家姑娘在城里的酒吧跳舞，她说人家985出身，姑娘说最近查得有点紧便回村了，她说人家衣锦还乡。 人家儿子刚踩了八年缝纫机出狱，她说是做服装设计的，过得锦衣玉食的生活，内外兼修。 家暴之人说成“拳”心“拳”意，和黑人、白人都谈过说成关系硬——黑白通吃。 总之，这帮人极度厉害，事成之后，收取些介绍费、礼品和人情回报，也算是村里镇上的一股强大势力。 灾变后，出现了“京城媒婆”，“大统媒人”等，以地名冠之。 这类人不算什么职业，平时在各种工地上工作，但到了闲时，也这里窜窜，那里走走，看到合适的姑娘儿子也记下来笔记。 民政局很喜欢这些人，直言是编外好员工，还不用发工资，到了哪家姑娘成熟，便去人家家里坐着，开始说李家的儿子大楼里上班，分得一栋好房子，张家的幺儿在单位管粮，攒的一抽屉粮食票。 事成之后，两边拿些肉蛋米面酒水，也能管得自己几个月的吃食。 这玛莎和白不艺，都出落成了大姑娘，玛莎因为罗刹国的血统使得其金发碧眼，修长高挑，面庞棱角如刀削斧凿一般，眼眸深邃凌厉，美得像电影明星一般，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白不艺虽说个头矮了些，面容也平平，但其自带霸气气场，不怒自威，身姿挺拔，健壮精悍，正气凛然，军装也难掩一副好身材，可这落到那些媒人眼中可就成了是个能生孩子的能手！ 这样的优秀出众的单身女孩，自然是逃不过那些京城媒婆的消息，他们有一张情报网极度发达，堪比灾变前的朝阳大妈。 在她二人回来的第二天午后，便有两个大妈来关祺家敲门了。 关祺此时不在，白不艺打开门，见了两个大妈，被其中一个嘴边的大痔吸引，盯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是哪个？找哪个？” “哟！还是个有口音的大姑娘！我们知道你的，是战斗英雄来着，大妈我呀，有好事找你，你家长呢？” “哦，我舅妈上班去了，我义母没住在这里，你有什么事？” 大妈闻言眼睛一转，狡黠道： “哟，那不巧了，这事儿还是得家长知道才好，姑娘你有男朋友没？” 白不艺哪知道对面卖的什么瓜？挠了挠头后道： “没有嘞，你问这个搞什么？” “哦哦，大妈就是问问，那和你在一起那个洋妞毛妹？可有男朋友？” “哦，也没得。” 大妈闻言心想这要是自己介绍成这两个美妞的婚事，岂不是能拿到半扇猪？眼下便合不拢嘴地大喜道： “呀！好啊好啊！美得很呐！大妈知道了，你家长几点下班？我们再来。” “哦，大概也就是六点半吧。” “哦哦，好好好！那我们七点准时来拜访。” “哦，要得嘛。” 说完，两个大妈便走了，路上还互相有说有笑的。 “白不艺，什么玩意儿？” “不晓得，有点神神叨叨嘞。” …… 到了下午七点，关祺刚做好饭菜，由于易秋菊今日在民政局有些事情要处理，也就白不艺、玛莎、塞莉和阿坤几个在，五人刚端起饭碗，敲门声便响起了。 “二位大妈好？你们这是……” 打开门，关祺看着手里拿着礼物的两个满脸堆笑的大妈，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唉，这位看起来也很年轻，做的饭好香。” “哦，这……” 关祺还没说什么，两个大妈便自己挤进了屋里，将拿来的礼物放下，自己添了饭端起碗便挨着白不艺玛莎坐下了。 “倒是也不客气，算了！来者是客，吃点就吃点吧。” 关祺心里想着，便也尴尬地坐下。 两个大妈捡着鸡蛋吃，一边吃脸上还堆着笑，关祺和塞莉互相看了一眼，关祺倒是不心疼，只是有些奇怪，塞莉则连忙抢了几块鸡蛋放进了阿坤的碗里。 “这位嫂嫂，我们两个呀，是来说喜事的。” “嗯？什么喜事？” “你家的两个大姑娘，也是该说门亲事了，那些礼物是两个男方家里让我们拿来的，你看看能做主就可以定下来了，早点结婚，也好早些见孙子辈了。” “噗……” 几人听了，除了白不艺和尚且不知道人事的阿坤之外，全都喷出了饭出来，玛莎嘴里那淀粉颗粒还喷进了鼻腔里，呛了个难受，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额……两位大妈，这事儿我……” “就说这洋姑娘吧，外交部的廖部长家公子看上了，那可是大官家庭呢！灾变前不许娶外国女子没机会，现在没问题了，这可是高攀啊！嫂嫂你千万别放弃这个机会！把这洋姑娘嫁给部长公子吧。” 关祺听了，脸色煞白，心想这都是哪门子奇葩？再说自己怎么好给玛莎决定人生大事呢？ 顿了良久，关祺才礼貌地开口道： “那个，我想你们搞错了，人家是来我家暂住，我也不是人家的母亲啥的 ，再说了早就自由恋爱了，哪怕是亲妈，我也没资格替人家做决定呀。” “嗐！怕什么呢？你是长辈，长辈点点头，事情成一半，少男少女自己看一看，对眼了就登记，还有啊！你这一身膘的姑娘呢，看上的人也多呢，工程部的李科长，他家儿子看了我们拍的照片，那是喜欢得不得了啊！彩头都添了不少！嫁过去必然不吃亏呢！” 听到这里，关祺有些怒了，强忍着不适道： “你们还偷拍？” “不是偷拍，走在门口街上，那都是公共场所，那就不叫偷拍了嘛，你看看，这事儿好事！赶紧做决定啊，人家条件好的公子也不是没姑娘中意，晚了就没这机会了。” “哦，那你等一下，不艺，玛莎，你们怎么看？” 白不艺面无表情，玛莎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门边，打开门之后手指着户外，嘴里突然大声道： “都给我——滚蛋！” 第837章 大海篇·黑龙提亲 两位媒婆见玛莎一身杀气，再回过头，白不艺脸色看起来也极度阴沉，其余关祺、塞莉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嘴里便道： “哟哟哟！我们也是一番好心呢，谁图那点蛋肉？虽然说在战场上是英雄，可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你们两个，莫讲了，再讲……找死！” 白不艺说话很是平缓，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那种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压迫感还是令两位媒婆不由得浑身战栗。 “你们不用说什么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们自己如果有喜欢的人，我这个长辈全力支持，如果她们自己不愿意，我也不想逼她们，二位把礼物拿回去吧，我家不攀高，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那万一她们自己看上了个什么黄毛小子？不学无术，那……” 关祺眼中闪过一抹愠色，笑道： “我年轻时也杀人砍丧尸，不是什么弱女子，混的黄毛小子？我会让他们进我家家门？好了，别废话了，门在那里，请便，东西别忘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把碗里的鸡蛋扒进嘴里，火速站起后，拿起东西便仓皇出了门。 “以后谁还敢给你家说媒！切！” 一顿晚饭被搅了，关祺长呼一口气，又炒了些鸡蛋端上桌，调整好心情，笑着对桌上的众人道： “别想了，都是些想着赚点快钱的老婆娘，我们不要被影响，吃吧。” 玛莎谢过了关祺，白不艺则喂了阿坤一口菜，继续扒着饭吃。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二位？有没有心仪的男孩呀？” 关祺突然笑着打趣，白不艺摇了摇头，玛莎道： “我们接触的都是些战友，艾丽丝娜阿姨那种战友兼育友的事情我们可干不出来。” 塞莉闻言摇摇头，嘴角也是苦笑，关祺则哈哈大笑。 “说起来呢，这群人也是奇怪，提亲也要去你义母那里提嘛，对不对？不艺，你在他们户口上呢。” “哦，义母也会帮我往外赶哩！” “是啦，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做主，有喜欢的自己带回来，那些老婆娘哪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还以为我们这些家长是什么势利眼的主，吃吃吃，难得在一起。” …… 有些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出口就应验。 也就第二天，恰逢个周末，易秋菊早早地买了些肉蛋，这个时候供给了些萝卜，满心欢喜地炖了一锅红烧肉，喊着一家人来自己居所吃饭。 易秋菊手艺不错，李圣龙虽然不怎么在家，这些年也被其喂胖回去三四斤，白不艺用红烧肉盖了碗饭，刚吃完了一碗，嘴角还有几颗淀粉粒，门铃便响了起来。 “咦？这个点儿是谁啊？” 易秋菊开门，一对看起来很有文化的男女映入眼帘。 “你们是？” 女人开口道： “哦哦，您就是易秋菊家长吧？我叫夏荷，这位是我先生付龙。” “是，你们来是……” 付龙搓了搓手，看上去确实有些紧张。 “额，可以进去说吗？” “哦哦，倒也行，来嘛，请坐。” 进了门，付龙先是瞟了一眼埋头干饭的白不艺，见其有些呆傻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其心里在想什么。 “关妹子，进来吧，说是有事情和我们这些家长聊一下，你也一起。” 四人进了里屋，夏荷倒是很镇定，语气很是温柔地道： “我也不和你二位拘谨了，我先生在工程部门工作，我呢，在沙豪国港口做翻译工作，这次来呢……” 关祺眉头一皱，对易秋菊道： “昨天我哪儿去过一拨人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领着进来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这是来说媒的。” “啊？说媒？” 易秋菊正诧异间，付龙连忙摆手道： “哦哦哦，不不不！我们不是媒人，我们是……额，来提亲的。” “提亲？” “对对对，我们儿子认识你家不艺……” 夏荷将付龙的手一压，打岔道： “二位女士，是这样，我自己生了一个儿子，但我们还有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养子，和你家不艺在一支部队里，对其很是仰慕，所以委托我和我先生，前来提亲，我想着也算是一起长大，也有些感情，故而来试一试，圆了孩子的一个心愿。” 付龙继续道： “额……我犬子在罗刹国时就和我说了，说想起你家不艺就神魂颠倒，实在受不了这相思之苦，所以呢，这事儿你们看看，物质方面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我是工程师，现在也算是个领导，你们要的我都尽力去办，我看你们居所小了，这事儿我可以帮忙换个大的，这……” 易秋菊打断道： “我们也不是什么卖女儿的人，这事儿也就是要看人家不艺自己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我家女儿呆呆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儿，你家的孩子有照片吗？我先看看。” “嫂子……” 易秋菊抬手先稳住关祺，付龙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易秋菊。 “咦？这照片上有人吗？” 夏荷闻言，抢过手机一看，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道： “哦哦，不好意思，我家先生理工男，拍照不会的，也不知道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我给你们看。” 易秋菊接过手机，见了鲁鲁那张黑黢黢的笑脸，瞬间呆愣住了。 “这小子？鲁鲁吗？小时候我见过的。” 关祺率先开口，易秋菊则道： “不行！不行！这文化差异太大了，这绝对不行！” 付龙听了，连忙道： “不不不！鲁鲁虽然是黑人，但是从小在东国长大的！您也说了他小时候你见过的，黑龙也是龙，他打心底认为自己是东国人的……” “啊？不不不！我这虽然不搞什么种族歧视，但是！嗯……不是歧视，就是不合适，我家白不艺白白净净的，也算是个美姑娘，这样貌不匹配，不合适不合适……” 易秋菊连连摆手，关祺也捂脸尴尬，心想这鲁鲁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事儿呢，还是看孩子自己的意见吧，万一你家不艺和我家鲁鲁是两情相悦的呢？我们就别在这里替人家做决定了，你们二位说呢？” 第838章 大海篇·夜归的游子 也是夏荷毒辣，这句话一说出，易秋菊和关祺也不好说什么了，转头看着三碗饭已经下肚的白不艺，易秋菊叹了口气，轻声唤道： “不艺啊，过来一下。” “哦，好嘞。” 白不艺站起身，端着碗就走了进来，顶光打在其脸部的淀粉米粒上，阴影拉的老长。 “不艺，鲁鲁和你在一个部队吗？” “是呢，义母，咋个嘞？他是我的部下。” 易秋菊回头看了一眼夏荷和付龙后道： “他喜欢你的事情你知道吗？” 白不艺嚼着嘴里的饭，像一只屯粮的仓鼠。 “哦哦，好像有这个事情，那都是学校刚毕业的时候咯，他和我说过。” “哦，那？你对他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用眼睛看咯。” “不是，女儿啊，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他不？不是战友和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爱情的那种，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组成家庭的那种。” 白不艺呆愣了一下，仰起头，脑海里闪过了几幅画面。 其一是自己和鲁鲁结婚时的婚礼，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其次是二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一道黑一道白的，像是匹斑马一样。 想到这里，白不艺打了个冷战，连忙摇头道： “不不不！我不喜欢，我和他是好哥们，但绝不是什么爱情，亲爱嘞，那不是爱情。” 话说到这里，夏荷和付龙对视一眼后转头将白不艺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番。 先看了看皮相，这姑娘虽不说像易秋菊说的白净，都是战场上紫外线留下的痕迹，但是皮肤是细腻光滑、充满胶原蛋白的。 最重要的是白不艺身上散发着那股强大的气场，甚至是透露出一股贵人之气。 夏荷心里便道自己家的那个黑小子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先不说黑不黑皮肤的问题，气质上就确实配不上人家姑娘。 夏荷还在白不艺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一开始只感觉有点呆木，完全看不出什么情感。 但联想到她在战场浴血奋战击杀丧尸的画面，夏荷一时间竟感觉到了恐惧，仿佛白不艺身后有一道血流的瀑布正在向自己压来一般。 “姑娘，打扰了，拜托你亲自和鲁鲁说一说，好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吧。” 夏荷连忙移开和白不艺对视的目光，转头对易秋菊、关祺二人说了声“打扰”，便拉起付龙出门离开了。 “额……我们和鲁鲁怎么交代呢？他可说了，非白不艺不娶啊。” 回家的路上，付龙焦急地对夏荷问道。 “实话说吧，咱家鲁鲁可配不上人家！我这些年在沙豪国港口做事，闲来无事便观察人，也能看出些东西来，这姑娘身上的气场我也就在有些大佬身上感受到过，鲁鲁如何能配得上得了人家那般贵气。” “你说话我听不明白，不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的，什么贵气不贵气的，不过人家姑娘自己说了不愿意，确实也没办法，鲁鲁那个小子！自己不提前和我把情报说清楚，害我还以为这事儿都已经水到渠成了！” 回到家中，这工程部领导的房子确实要大很多，付龙叫来等待多时的鲁鲁，其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红的发乌。 “爸爸！爸爸！成了是吗？爸爸出马一切都不是问题。” 付龙回头去看夏荷，却见她早就围起围裙一头扎进厨房，已经全然准备将这烫手山芋交由他处理了。 “额，难题都甩给我了！” 转头看着已经心花怒放的鲁鲁，付龙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首歌。 歌词为：你说过牵了手就算……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爸爸，这啥意思？什么亲爱的钱不是问题？” 任由手机播放着，付龙终于开口道： “意思很明确，如同这首歌唱的，人家姑娘说和你不是爱情，所以并不想嫁给你。” 鲁鲁闻言，眼睛中的光芒瞬间消散了，回头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夏荷，心中如同落下了刀子雨，又如同夏天飘起了大雪，心情完全颠倒过来了。 此时手机一曲奏罢，切换到了下一曲，很是应景。 其歌词为：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哦，我知道了，看来.......我还真是在白不艺心中没有位置啊。” 付龙见其难过，连忙摆手道： “哎呀，都啥事儿啊，要个姑娘嘛，星期家族这些年也发展壮大了不少，合适的姑娘也有，有空带你去看看，都是阿菲卡族裔，绝对靠谱！” “哦，不了……我还是继续当白不艺的奴隶吧。” “哈？啥玩意儿？奴隶？诶，这孩子瞎说啥？别走啊……” 鲁鲁转身入了卧室，这个夜晚，多了一个伤心的人，黑色的皮肤，但悲伤的心脏却是红色的，却像是被刺刀捅了整整一个晚上的。 男男女女，厨房与爱，昼夜与岁月，爱情——真如交错的江河，复杂且迷人，让人欲罢不能。 …… 另一边，郝平安此时完成了毕业任务，成绩优秀，田中尉和李圣龙将其招至麾下。 郝平安到了军队报了个到，最近却没有什么战事，李圣龙便给其批了些假，让其回京城好好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此时正在路上。 “妈妈，我回来了。” 四年时间里，郝平安也锻炼得极为雄壮，身高达到了一米八七，有一说一，这小子和其父亲长得很像，加上母亲也漂亮，故而真算是一个标准的帅哥，一同乘车的女兵时不时都偷瞄几眼。 到站时已经是深夜，京城地表静默，没有什么灯光，郝平安没有提前告知母亲，下了车之后便自己朝着家门走去。 郝平安上前敲了敲门，睡在堂屋的关祺披上衣物往猫眼里瞄了瞄，见是郝平安，心中自然欢喜，但打开门之后，嘴上却也不饶人。 “怎么不提前打招呼？玛莎睡了你的床，你这没睡处。” “哦哦，妈妈，不碍事的，我打地铺睡厨房就行！玛莎和姐姐都回来了吧？” “她们都睡了。吃过饭了吗？我弄点吃的给你？” “哦哦，不必了，路上吃得饱呢。” 怕惊扰屋里睡的人，只开了一盏走道灯，暖光之下，母子两个浅浅聊着，声音都很小。 …… 玛莎战场上落下了些战争病，夜里听不到枪炮声便有些睡不踏实，所以睡得很浅，又恰逢晚上吃的东西有点咸，喝多了水，此时爬起来出卧室上厕所。 玛莎想着家中没有男子，迷迷糊糊只穿着身只挡住三点的内衣就开门了，打着哈欠迎面和正在厨房准备打地铺的郝平安撞个满怀。 “啊……” 两人都受到惊吓，迅速弹开。 “啊！郝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第839章 大海篇·青年男女 “呃……我毕业了，到了部队报了到，领导给我批了假让我先回来探探亲……刚回来。” 郝平安下意识军姿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如汇报工作一般说道。 军中军规严格，京城里管制如麻，灾变前诸君存储在电脑里的东西郝平安自然是没见过，事实上，除了生物书上的，异性的身体，他一直就没看得如此真切。 暖光之下，气氛极度尴尬且暧昧，两人一时间僵在那里。送来被子的关祺目睹这一幕，一时间更是让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也是年轻，郝平安此时面红耳赤，玛莎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试图遮住自己，但挡了上方顾不了下方，羞得脸上绯红。 “喂！你还看！转过去不会吗？” “哦哦！我……” 嘴巴上是附和着，身体却像被点了穴一般不能动弹，关祺见了，连忙上前捂住儿子的眼睛，回头对玛莎道： “玛莎，对不起啊，平安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 转头又厉声对郝平安呵道：“傻儿子，快道歉！” “对不……起，玛莎姐……” 玛莎红着脸慌忙进了屋子，今日塞莉去军人招待所照顾阿坤，故而房间里只有白不艺在。 白不艺也是军中锻炼出来的习惯，一点动静便也醒了，直立起来时头还撞到了上铺的板子，玛莎开灯看时，刚起了一个大包。 “咋个咯？玛莎。” “你弟弟回来了，我没注意，没穿衣服就出去了。” “哦，那都是小事情，继续睡觉吧。” “啊？你……” “哎哟，太困咯，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白不艺倒头就睡得香甜如同婴儿，留下了依旧难以平静下来的玛莎。 “嗐！姐弟两个都是神经病。” 玛莎爬到上铺，盖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这被子洗得很干净，闻起来还有股香味，玛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的是郝平安的床位。 “我去！怎么感觉怪怪的？” 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脑海中的画面里，几年没怎么见的郝平安如今却是无比英俊的模样。本来就口渴没喝上的水玛莎此时更加的口干舌燥。 “额……真的怪怪的。” 慢慢地，玛莎发现，自己被看到这件事情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恶心的反应，反而脑海里还全都是郝平安那张局促英俊的脸庞，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 “怎么脑海里全都是这人的脸啊！老娘这是怎么了！” 夹着被子辗转反侧，玛莎竟然有些失眠，听着卧室外极度的安静，不知道为何，全身都发烫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玛莎才沉沉睡去。 …… “玛莎，你昨晚和我说了啥子？我搞忘记咯。” 快到午饭的时候，白不艺露了个头在玛莎床头将她叫醒。 “哦，没什么……咦？都这个点儿了？” “是啊，军营里可睡不到这个时间，走嘛，我是来喊你吃饭嘞。” 打开卧室门，郝平安和关祺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玛莎深呼吸了一口，在白不艺不解的眼神下，走到了餐桌前坐下，抬起水杯先喝了个精光。 “玛莎姐……昨天的事情抱歉了，我……” “嗐！没事儿，都是当兵的，没有这么矫情，你也不是故意的，吃吧。” “这事儿我会负责的。” 郝平安这句话一出，关祺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白不艺脸上被喷，却也不知道其中缘故。 玛莎看着郝平安那张帅脸，嫣然一笑道： “负责？负什么责？什么年代了……这不和去游泳穿得一样的吗？你这傻小子。” 郝平安闻言无话，眼睛却一直时不时偷看着面色红润的玛莎，眼睛里面仿佛有星星。 “行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都是好朋友，小事情！来多吃一点。” 关祺只管给玛莎夹菜，盘子里的鸡蛋几乎全都垒在了对方碗里，白不艺端着只有白饭的碗在一旁张着嘴看着舅妈发呆。 席间，玛莎不经意间抬眼，与郝平安四目相对上了，双方的眼神都如春水涟漪，却也都快速躲避了。 “平安，不艺。”关祺开口打岔。 “嗯？” “不艺，你爸和你爷爷，还有你干妈的牌位我申请下来有一段时间了，入了南三十六室，我下午要上班，今天你们也没啥事，一起去看看吧，之后清明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哦哦，好勒。” “玛莎，你自己在家也无聊，不如也和他们一起去吧？” 关祺顿了顿，接着又向玛莎说道。 “好……好吧！”玛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着自己待着确实很无聊，也便应下了。 …… 最近京城多了更多的高大建筑，走在街道里，能到达地面的阳光很少，白不艺抬起头左右张望，发现几年下来，确实陌生了不少。 “白不艺，你问问你弟弟，在军队里学了些啥，在哪支部队。” “姐，你和玛莎说，我和你们在一支部队。” 走着走着，走在两人中间的白不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人，而两人却互相不说话，说些什么就说给白不艺，让其转达。 “你们两个，是不是瓜？我又不是电话线，你们要说什么自己开腔嘛？这么点距离还要我传达。” “哦，姐姐，我……” 白不艺凑近仔细分析了一番郝平安的脸部微表情，左右端详又伸手挼了一把弟弟的肩膀，喃喃道： “是生啥子病了唛？” 白不艺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呆，察言观色的能力是有的，从二人不自然的反应来看，加上回忆起昨晚玛莎同自己说的话，善于分析的白不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我想起来咯！我有东西在屋里没拿，你们先去，我拿了东西再过来。” “哦哦，姐姐，什么东西？我去拿吧？” “不咯不咯！玛莎你也就在这里咯，我马上回来。” “诶？”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白不艺如同一条泥鳅，钻入了建筑森林中，只留下了一对男女相对无言。 “额……话说，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身上臭吗？” “玛莎，离得近了有些奇怪。” “离着这么远走不是更奇怪了吗？你紧张个什么？” “哦，那好吧。” 郝平安挪得近了一些，两人走得很慢，高高大大的二人显得很是局促。 “这些年在学院里，都做些什么？有没有发展点什么事情？” “哦，没有，你们毕业之后，学院里训练上课的压力也大，我也没想这么多事情。” “嘿嘿，一年级的时候不就开始想着谈恋爱的了吗？” 郝平安脸一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咦？姐姐这是怎么了？拿个东西要这么久？” “你管她呢，她就是这样，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哦。” 玛莎心脏怦怦直跳，郝平安离着自己近，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很香的木头味。 “话说回来，你学得怎么样？” “还好吧，各科都是优秀，我去了部队是在姐姐手上当兵，你自然有机会检验的。” “哦，我们还真成了战友。” 闲聊多时之后，玛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那年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840章 大海篇·朝夕之间 郝平安自然是知道玛莎所说的当年的事情是指的什么，当年他说过自己喜欢玛莎。 放在以往，郝平安自然也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昨夜刚刚出了那档子事情，今日就继续说自己喜欢对方，想着难免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嗐，你那时候年纪小，啥都不懂，全当你是童言无忌。”见郝平安半天没吭声，玛莎摆了摆手道。 两人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幸好白不艺适时地出现了。 “咦？你们啷个走得这么慢勒？” 不远处观察的白不艺，见两人在阳光下越走越近，以为万事大吉了，于是便又突然现身了。 “哦哦，姐姐，你来了呀，你走中间。” …… 末世里，人类的道德观念朝着两种方向发展。 在没有强力政府管束的地方，人类就不要谈什么道德二字，奸淫吃肉，无恶不作，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法，羞耻二字无从谈起。 但在东国政府强力统治之下的地区，源于乱世用重典的思想，旨在建立一个末世下较为清朗的社会风气，提升人们的道德水平，方便统治和管理，实行了极为严苛的管理和法律，人们的思想观念反而偏向于保守了。 因为在这些地方，灾变前的小罪也变成了大罪，传播不良影视文学作品，以往也是吃两年牢饭，下载观看的最多行政拘留十五天，卖色交易也只是行政拘留，你情我愿之下的乱搞男女关系只会受到道德谴责，但现在，都会重判，反正现在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灾变后成长起来的男女，对双方之间的关系，显得朦胧又羞涩，但也有一点不知是好是坏，这个时代，大部分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 到了墓园，白不艺三人找到了那间名为南三十六的墓室，远远地看到了那几个牌位，白不艺跪下磕头，郝平安也跟着做了，虽然他其实都没见过这些亲人。 玛莎百无聊赖，看着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当目光移到某个角落时，却不淡定了。 “怎么？怎么会有我爸爸的牌位？” 玛莎语气颤抖着，仔细一看，一对牌位摆在了墓室边缘，一个上书： 罗刹国 洛夫 女：玛莎 另一个上书： 罗刹国 斯维特拉纳 女：玛莎 “这？这是谁帮我父母立的牌位？” 郝平安也看见了，回头问玛莎道： “会不会是孤儿院的人帮你立的？” “不可能！没有这个先例，这……” 白不艺此时还跪在地上的，仰起头看着已经流下泪水的玛莎，嘴里喃喃道： “那会是谁？京城里哪个还和你关系好点？” “难道是田叔叔？” 玛莎打了一番电话，但因为田中尉公务繁忙，并没有联系上他。 正当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易秋菊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这三人面前，笑容慈祥地问三人道： “怎么呢？亲人都在这里了，以后有个来处了，都认好地方了吧？” “咦？伯母，你怎么来了？” “你妈妈要上班，我就替她来了，你家李伯伯也知道这件事，让我来看看白兄，上炷香。” “哦。” 易秋菊上了电子香，两个孩子也认了牌位上的人，一一磕头。 “伯母，我父母怎么会有牌位在这里？” 玛莎发问道。 易秋菊笑着看着她，叹了口气道： “那是郝平安他妈妈办的，申请不艺一家人时，想到了当年你说过的话，你说在这里没有你双亲的牌位，于是啊，她就去孤儿院打听，后来问了田团长，这才打听到你父母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对吗？是在你的档案上查到的，时间久远了些。” 玛莎闻言，心中一道闸突然打开，汹涌的洪水奔涌而出，眼泪止不住落下。 “好孩子，别伤心了，关妹子说她一开始没主动和你说，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担心你觉得她擅作主张替你办这件事情。” “怎么会呢……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哎，这些年你们都很忙，常年在外的，有些事情，都是风雨飘零中的人，关妹子说她帮帮忙是应该的，这些申请流程还有些复杂，你们哪有时间搞呢？” “关阿姨有心了，易伯母也谢谢你告诉我。” “我今天来，也是你受了你关阿姨的嘱托，想着你要是发现了，就和你解释一下。这也算是你和父母之间的某种再次相逢吧。” 玛莎闻言早已泪如雨下。 “玛莎，莫哭咯，牌牌都在勒，跪到起拜一拜吧。” 白不艺几乎是将玛莎牵着到了牌位前，还给其做示范，玛莎学着白不艺的样子，好好地拜了拜自己的父母，此时守墓的和尚刚好敲了一声钟，余音绕梁，瞬间令人平静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易秋菊带着两个小孩先走一步。 “我带着娃娃去坐地铁先回家啦，你们慢慢逛着回家吧。” …… 三人走在路上，钢铁与混凝土的森林中，哪怕三人同行，却也带着一些孤独的意味，影子被拉得老长，人却走得很慢。 “白不艺，你先走，我和郝平安说点话。” “哦，要得嘛，你们快些回来哦，要吃饭咯。” “好。” 白不艺小跑着就走开了，玛莎终于转过头正视了郝平安。 “郝平安。” “嗯？” “我再问你一遍，那年在学院，你说的话，还算数不？” 郝平安依旧是半天没有说话，但这一次，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抵抗自己内心的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算数的意思……” “你说的什么话算数？” “喜欢你……” 郝平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小声。最后三个字甚至像蚊子的嗡嗡声。 “郝平安，我从没了双亲，背井离乡来到东国在孤儿院长大，童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我这人没什么雄心壮志，想着要建功立业，我追寻的……我缺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是……” “是家，是一个家。是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 “我明白。” “慈乌失其母，哑哑吐哀音。昼夜不飞去，经年守故林。这是你们东国诗人写的诗句，失去了母亲的乌鸦守着森林不愿离去，但我始终回不到那个鸟巢了，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 “你真的还喜欢我吗？不是年少时候的一时兴起？” 郝平安下意识又立正站好了军姿，目光如炬，深呼一口气道：“玛莎，我一直都喜欢你，哪怕这些年未曾相见，这份感情我也一直深埋心底。我愿意和你一起打造一个家……” 此时太阳刚好斜了些，建筑物的阴影从二人身上散去，玛莎被阳光打中，绝美的面容上透露出一股神性。 “好！郝平安，不管什么时候死去，我如今只争朝夕！” 第841章 大海篇·另外一半 “只争朝夕？怎么说得这么悲壮呢？” “这末世之下，生死一瞬，特别是我们这些上战场的人，人生很宝贵，时间也很紧张，所以我们要抓当下每时每刻，我们要快些！” “快些？什么意思？” 玛莎取下头罩，金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眼神中无比闪烁地看着对方，颤抖的嘴唇蹦出了几个字：“我要快些和你组成家庭！” 关祺哪里能想到，自己一个出于善意的举动，竟然省去玛莎在心中想要考量的许多事情，加之从小就和白不艺、郝平安相处，玛莎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大家庭了，也已经感受到这个家庭给予她满满的爱了。 “这些年我们都相隔两地，很久都没相处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真的不再思考一下？万一我变成坏男人呢？” 郝平安闻言放松了下来，压住嘴角的笑意，看着玛莎热烈的眼神，挑着眉说道。 玛莎察觉郝平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柔情蜜意，脸有些发烫，下意识给了郝平安胸口一拳，说道：“就你小子还变坏男人？你要敢，你姐锤爆你！” “之后我们都在一个部队里了，有的是时间让你检验！” 关键时刻，郝平安没有卡壳了，子弹终究是打了出去，打进了玛莎的心里。 玛莎听到，笑靥如花，笑着笑着眼角却噙着泪水。 “玛莎，你说得快些是怎么快法？” “叫姐姐。” “呃……姐姐。” 玛莎张开双手抱了上去，紧紧贴着郝平安的胸口，能感受到郝平安如雷如鼓的心跳声。 钢铁与水泥冰冷的丛林中，郝平安红着脸，予以了回应，只是浅浅抱住了，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对方一般。 “喔！干得漂亮！老弟！” 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白不艺发出了一声惊呼。 半晌，玛莎抬头盯着郝平安，两人的脸颊都像是煮熟的大虾般红透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我们，加速一下进程行吗？试一试吧！” “哈？试试什么？” “哦，就是……” 玛莎闭上了眼睛，向着郝平安靠近，郝平安愣住，玛莎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在郝平安嘴唇上轻轻拂过。 “唔？玛莎！” 郝平安醍醐灌顶，明白发生什么后，像是心中的雄狮苏醒一般，立即反客为主，随后捧起玛莎的脸庞，吻得如狂风暴雨。 …… “咦？平安和玛莎去哪里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不回来吃饭吗？” 到了饭点，关祺见独自一人回来的白不艺，有些奇怪地问道。 “哦，舅妈，你莫打电话给他们咯，他们俩有些事情还要耽误一下，会回来的。” “嗯？奇怪？啥子事情呢？” “哎呀，你就莫管咯，谈恋爱嘛，打打啵，抱着取暖啥的。” “什么？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发现？”关祺激动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 白不艺仰起头，呆呆地说：“舅妈，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他俩好快速哦！” 关祺也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恍惚间胡言乱语道： “额……灾变前呢，确认关系之前，要先一起吃顿饭，吃完饭还要看电影，看完电影还要等很久，两人要互相发早安晚安，过年过节还要送礼物、发红包……” “啷个这样麻烦？你当年和舅舅也是这么麻烦的吗？” “哦哦，我们两个认识当天就在一起了，一见钟情就不需要这么多劳什子的流程……” “那弟弟学得好啊！” 关祺缓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白不艺，惊叹道： “啊？意思是平安那臭小子真的博得玛莎这个大美女的芳心了？” “舅妈，是嘞！” …… 待到太阳已经落下，玛莎郝平安两人这才珊珊归迟，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关祺笑而不语。 “重新认识一下，妈妈。” “玛莎，这没过门就……哎哟！来来来，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什么了，我给你们热饭。” …… 没几天过后，趁着还有假期，两人在民政局登了记，为了鼓励结婚，提高生育率，这时的法定结婚年龄男女都已下调至19岁，郝平安刚好过了年纪，军队也批了婚假，婚礼将在一周后举行。 玛莎的美貌向来盛名，一时间之前的爱慕者伤心成一片，愤愤不平，却也都无可奈何。 “嫂子啊，你说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这就结婚了？我都还有些觉得不真实呢……”婚礼上，关祺对易秋菊道。 “关妹子，你忘了我和老李似乎比他们还快呢？现在不也挺好的嘛。多好的华年啊，现在这世道乱糟糟的，早点结了互相有个依靠也挺好的。” 与易秋菊和李圣龙的婚礼不同，这二人的婚礼有些浪漫味道，玛莎白色的婚纱之下，妆容动人无比，而这边的郝平安，挺拔的西装也衬托出极度的英姿。 没有鲜花，人们用塑料花朵铺满了礼堂，白不艺作为伴娘，礼服还不合身，挤得胸口有些闷，从来没穿过的高跟鞋也令其有些如履薄冰，但也还是尽力站稳，与各个来宾寒暄。 这倒也真是难为她了，不怎么会说话，光是傻笑着一杯一杯牛饮，几个回合下来就把自己灌醉了。 不过总体来说，婚礼是非常盛大和热闹的，关祺和易秋菊这些年人缘很好，相识的人都来祝贺，当然，田中尉和李圣龙等人也暗中关照了一下。 这欢闹温馨的时刻却有一个伤心的人——坐在角落里的鲁鲁暗中看着一身裙装、凹凸有致的白不艺，黯然神伤，心里如同刀绞。 婚房也是同样在军人招待所里找了一间僻静的空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张铺着玫瑰花样的大床放在里面，完全没办法相信这是在军队的居所。 洞房花烛夜，两人相拥躺在床上，低声私语。 “玛莎，在这个世界里，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我的理想就是有个家庭，安安稳稳的。” “哦，我呢，还是有理想的，就是打出一个清清白白的太平世界。” “嗐，哪有那么容易？你我，好好活着，人生其实很短暂，彼此相互扶持的时间希望能久一点。” “好。” “其实呢，我还是喜欢你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总比与你谈什么理想要好。” “哦？比如呢？” “比如你说你的人生只有一半的美好，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是在那一天，我对你表白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很小。” “玛莎，现在，另外一半的美好就在我眼前了，我可是梦想成真了！” “说了叫姐姐！” “姐姐……” 第842章 大海篇·战端又起 时间总是如此，与意识相对，当人很是痛苦的时候，时间在感官上流逝得极为漫长，而当人快乐的时候，时间又如同脱兔越过原野，转瞬即逝。 郝平安和玛莎结婚后也就不足一月，部队下达了集结命令。 这一次，军方计划拿下失落已久的琼州岛，很是明确，就是拿下！ 究其原因，海拉生态的持续蔓延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北境的安全，生存资源的减少使得东国政府着手开始研究一件事情——已经海拉化的土地是否有改造的可能性。 这需要手里掌握一个不大不小且相对安全的研究基地，琼州岛四面环海且海拉生态肆虐，只要消灭了岛上的丧尸，那么研究人员就可以在岛上进行相对安全的研究工作。 哪怕研究失败，海拉化土地暂时无法使用，东国政府也有能力，利用人造土壤和强大的基建能力，在琼州岛上搭建人类生存基地，作为日后可供选择的一个岛屿生存点。 如果本次海岛战争顺利的话，东国就可以展开庞大的跳岛作战计划，逐步拿下南部逐个岛屿和已经灭亡的岛国，身居南北对南境形成包夹之势。 跳岛战役成功的话，其带来的影响力在全世界都将是无比震撼的，这也许将成为人类展开大反击的第一步。 白不艺、郝平安、玛莎和鲁鲁四人回到了长城防线，刚报完到，田中尉的命令就下达了。 “登车，去东部海港，配合海军演习登陆作战。” 港口附近，集结而来的军队浩浩荡荡，其中有来自南进基地的江防军，也包括了当地的海军部队，白不艺等人将熟悉登陆事宜，为未来的登陆战做准备。 白不艺成了排长，手底下全都是自己熟悉的士兵，郝平安和玛莎被其安置在身边，作为自己的贴身士兵。 “姐，打起来了把我派到前面去吧。” “别瞎喊！那个是你姐？喊排长！” 白不艺学着之前那些长官的样子，义正辞严的样子很是不像她自己。 演习的内容很是乏味，一整天时间里，冲锋舟在浪里颠簸，士兵攥着钢索的手心里全是汗，沙滩上密密麻麻晃动的黑影，全是穿着破衣烂衫、行动扭曲的丧尸模型，船一靠岸，模拟枪声就响成一片，炮弹落点与士兵跑动也要做到精准，故而需要反复练习。 每天等到太阳快落山，连白不艺都累得直接坐在两栖突击车履带边上喘气，不过这帮人都知道演习要尽全力的道理。 经过一周时间的演习，部队随时就要开动，在此之前，军医团前来，为各个士兵进行必要的体检和医疗监督。 白不艺带着部队上前，轮流进入医疗室，大家都很快通过了体检，唯独玛莎进入之后很久都没有出来，一辆医护车很快便开到了医疗室门口。 “咦？啷个了？” 众战友皆是关切地上前，玛莎慢慢走了出来，略带歉意的样子令白不艺等人有些担心，郝平安立马冲了上去问道： “玛莎，怎么回事？” 玛莎没有先回复郝平安，而是走到了白不艺面前道： “对不起了，白不艺，这次我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 “哦，为哪样？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一旁的军护士笑道： “白排长，你的兵怀孕了，你也是有些马虎，这种事情集结之前就应该确定的，还让人家来高强度训练了一周，得拉回去了看着，守着等胎稳。” “哦？意思是？玛莎你怀娃娃了？” 玛莎点点头，脸也红了。 “我去！我……我这就当爹了？” 十九岁的郝平安说话都颤抖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感叹自己的效率也太高了一些。 “切！兴师动众的！原来是喜事，我们还以为是啥呢。” 鲁鲁为首的众战友纷纷道喜，随后便也散去了，唯独留下了白不艺和郝平安，与玛莎浅聊了两句。 “白不艺，上去之后就别想太多，你聪明，平安跟着你，你护着一点。” “哦哦，我晓得。” “平安，万事都听姐姐的，你确实还小，别太莽撞，丧尸战争和毕业任务还是有区别的，千万注意安全。” 郝平安连忙点头，心里早已就乐开了花，想要俯身去听胎动，如同宣传画里画的那样，却被玛莎一巴掌扇开。 “也真是傻小子，这才多久啊？还是一堆细胞而已，听啥啊听？” “哦哦，嘿嘿，那玛莎你小心，我打完仗马上回来看你。” “嗯嗯。” 说完，玛莎转头就要上车，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返身叮嘱道： “记住！小子！你现在是一个父亲了，国家的任务是任务，但家庭的责任也是责任，万事小心。” “好！一定！” 说完，郝平安还煞有其事地给玛莎敬礼，惹得对方偷笑。 “傻小子。” 玛莎摇头之间，转头又说道： “过来！” 郝平安也不顾姐姐在旁边，两人很自然地就吻在一起，白不艺在旁边看着，白眼翻上了天。 “额……我已经习惯这两个人了，腻歪得很哦！那个嘴巴是吃饭的地方，有什么好啃的。” 玛莎乘坐车辆向着后方驶去，白不艺和郝平安目送了很久，两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郝平安。” “咋啦？姐……哦哦，排长。” “你这个瓜儿子一点都不瓜嘛！和我义父一样厉害。” “对吧？我也觉得。” 看着郝平安那十分骄傲的神情，白不艺道： “这下，舅妈要开心好久……” …… 第二日清晨，部队依次登上军舰，缓缓驶离港口，向着未知的南方而去。 甲板上，白不艺看着蔚蓝的海面，对她而言，自这一次集结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故而海洋令其既有渴望，又有少许的恐惧。 战舰艨艟铺天盖地，铁灰色的舰身连成一片，却压不住远处翻涌的乌云。 经过五十个小时的航行时间，当部队靠近琼州岛时，天空中早已飞舞着导弹和各式飞机，虽然看不清远方的岛，但也能猜到那里将是何等的面目。 “一小时后，发起登陆！” 第843章 大海篇－琼州海滩 舰船行驶在海面上，将岛屿团团围住，舰上搭载的机炮不断输出着，肉眼可见的丧尸被击中，粉碎成泥，海滩上被绿汁和裹挟着碎肉的沙子铺满，零星变异的植物还在燃烧着，大部分则已经化为了齑粉。 登陆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漆黑的海面上犁开白色浪花。 白不艺紧握着突击步枪，头罩下防毒面罩后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身旁的郝平安正将登陆艇的阀门拧开，金属部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远处，琼州道一角的轮廓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阴森可怖，多年这里还是热闹的旅游胜地，如今却沦为丧尸的巢穴。 “距离海滩 50 米！” 驾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不艺和郝平安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两人身上的战术装备随着登陆艇的颠簸发出轻微的响动，如同时间在其身上流走。 “快快快！散开！展开防线，掩护身后的两栖装甲车上岸。” 登陆艇猛地撞上沙滩，溅起大片水花。白不艺和郝平安迅速跳下艇，双脚陷入潮湿的沙子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白不艺打开战术目镜，红外扫描模式下，沙滩上散落的碎片全都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身后的舰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众人呈战术队形缓缓推进，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嘿！鲁鲁，带人把东西拉上岸，郝平安，带上人跟我走。” “是！” 焦土之上，士兵们并不敢过早深入，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滩头防线，等待着坦克等重武器上岸。 天空中依然飞舞着各式导弹，大有要将琼州岛炸平的态势。 “鲁鲁！过来！” 眼看着坦克上岸，白不艺叫来了鲁鲁，对其指示道： “你带着你的人就在滩头守着，我们向前攻，注意！千万站住脚，防线阵地搭起来之后再来追赶我们。” “是！排长……” “嗯？” “没事儿，你们小心一点。” “哦，郝平安！走走走！跟上坦克，向前压过去！” 郝平安看着与日常生活中完全不一样的白不艺，心里多了些尊敬，这姐姐平时呆呆的，打起仗来却是一个已经极度成熟的军官了。 坦克一个加速，瞬间一字排开在步兵身前，部队按照提前演习的队形，迅速集结了起来，每一辆坦克身后，都跟着十几个步兵。 “推进！” 坦克轰鸣之声如同万马奔腾，队伍呈现出一道扇形，向着早已是一片焦土的前方推进。 “暂时没有发现丧尸，不过大家注意一点，尤其是脚下，那些家伙会挖洞，而且很会躲。” 果然，当部队推进至一处废墟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窸窣的响动。 白不艺立刻举起枪，瞄准声音来源。三只丧尸从阴影中冲出，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恶心的灰绿色，肢体扭曲变形，却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坦克。 这么几只丧尸，坦克直接不打算开火，白不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穿第一具丧尸的头颅，脑浆和碎骨飞溅而出，坦克碾压而过，形成了一道绿色的轨迹。 “这些植物很难烧毁，如此茂密，倒是给丧尸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眼前是一处处千疮百孔的样子，那些植被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空洞，但却没能将其完全摧毁，一簇一簇地生长着，如同鱼缸里难以根除的绿藻，只不过，它们是彩色的。 坦克突然停了下来，左一炮右一炮的，对着植被开始了猛烈的轰击，砂石带起了植物的残根碎叶，炸开了一朵朵彩色的花朵。 “各单位注意！暂停一波，这片植被很可能有丧尸，做好战斗准备。” 命令逐级传达，白不艺抬起头看了看，这片植被延绵不绝，深入进去怕不是找死。 不等其反应过来，坦克的重机枪开始扫射，曳光弹在尸群里划出红色弹道。 “丧尸被坦克逼出来了。” 密集的植被当中，藏匿于其中的丧尸被炮火逼了出来，它们迅速聚集，向着十几年后回归的人类发起了冲击。 身前的坦克炮管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一发高爆弹在尸群中炸开。透过硝烟看见上百只丧尸被炸成碎块，断肢还在抽搐着往前爬。 坦克炮管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一发高爆弹撕裂空气。白不艺没反应过来，被气浪掀得小小踉跄了一下，尸群中腾起直径十米的火球，三十多只丧尸直接被炸成齑粉，断肢残臂混着碎石被抛向半空，有的肢体还在空中抽搐。 稍远处的丧尸则更惨，冲击波震碎了它们的胸腔，绿色的血液从七窍喷涌而出，却仍拖着破碎的身躯往前爬。 “喔--” 随后周边的坦克全部开炮，尸群如同撞上了一堵墙，瞬间断肢与砂石齐飞，战场如同开了一个打铁铺子，噼里啪啦一顿爆炸。 “我去，这些玩意直接还没靠近就被扬咯。” 密集的炮击过后，植被被轰成了一片焦土，尸群没有了踪迹，白不艺拿出望远镜，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一道人形的黑色痕迹。 “汽化掉了吗？” 坦克开始试探性向前推进，白不艺放下望远镜，开始向前。 说起来，十几年以来，这座大岛没有遭受过什么太大的攻击，岛上的丧尸似乎都懒洋洋的，从刚刚丧尸的进攻力度来看，完全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直接聚集在一起开始送人头，被炸了一大波。 踩上了刚刚炮击过的焦土，白不艺看着地面还冒着烟，自己还找到了一截烧得黢黑的断手，手指的姿势很是扭曲，这丧尸死前一点很是用力。 “发现地洞了吗？这里不太像没有丧尸巢穴的样子，植被虽然茂密，但丧尸不会傻到依靠它们就能和我们周旋。” “尚未，机器人失灵了，有电磁干扰。” “哦，晓得了。” 白不艺对郝平安等人道： “先别急着深入，看看坦克的反应。” 下一秒，白不艺感觉身体一歪，稳住身体之后，低头一看，地面裂开了一道小缝隙。 “我去！小心！” 第844章 大海篇－无体大战 白不艺被郝平安一把就拉开了，地面开裂，腾出一根巨大的根茎状物体。 “我去！又是植物体吗？” 看着眼前飞舞的家伙，郝平安惊呼道。 “不对！这是无体！快走！” 看清那东西通体血肉之色，白不艺心里也不由得大惊失色，拉着郝平安就开始向后躲，同时招呼着众步兵向后跑。 巢穴没有找到，这突然出现的无体令军队措手不及，突前的坦克被缠住，炮台只得无目标地开火，地面开裂之间，缝隙里的血肉如同泉水涌出。 “喷火器，燃烧弹，烧！快！” 拉开距离之后，白不艺让步兵拿出所有能够焚烧的武器，对着不远的血肉组织便开始投掷。 “散开！散开点！莫聚成一堆！” 大火遇上无体的血肉，烧得极度旺盛，而远远地看去，没来得及撤回来的步兵很多被那些血肉触手捕获，如同奋力挣扎，坦克也在和身上的东西拉扯，一时间令人心碎。 “啊--” 无体覆盖的面积非常之大，白不艺等人所幸在边缘处，才逃得一条性命。 可很多士兵却没有这么幸运，惨叫声此起彼伏，无体缠住人之后，错枝化作一根根细丝，寻找着防护服的缝隙，扎入人体之后，如同吸管一般，吸食着新鲜的血肉，痛苦之大，实难忍受，自爆者不在少数。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郝平安！打信号，快！” 白不艺抢过了一台喷火器，眼前的血肉组织触碰到火焰，便向后缩，随后在地上扑腾，有些则钻回了地下。 “多年没有人来过，这岛上竟然发育出了如此巨大的无体！” 而就在此时，暗中藏匿的丧尸也许是察觉到军队受到了打击，便也跑出来凑热闹，士兵一边对战无体，还要抽出精力与丧尸血战。 也许是近处不知道哪里有个巢穴出口，数只丧尸涌来，白不艺扣动喷火器扳机，火舌舔向最近的丧尸，焦糊味瞬间弥漫，眼看着远处一名士兵被无体纠缠无法脱身，被三只丧尸扑倒，防护服面罩瞬间被抓裂。 郝平安举起突击步枪连发点射，子弹精准打爆丧尸头颅，旁边的机枪手调转枪口横扫，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打断的丧尸残肢还在抽搐。 “注意队形！别让丧尸突破防线！” 白不艺把打空了的喷火器砸向丧尸，拿出步枪射击，余光瞥见远处被无体死死缠住履带的坦克，炮手探出炮塔射击，却被突然窜出的丧尸咬住手臂。 “这下有点麻烦了呢！” 无体的血肉组织似乎还在不断增生，丧尸借着这诡异的掩护，像潮水般越涌越多，一时间与军队相互交错，捉对厮杀。 信号弹升空，对方回应撤退，没有被缠住的坦克狂轰滥炸，掩护着部队向后，留下了遍地士兵的尸体，还活着的有些人手被缠住无法自爆，生生被吸干，成了一具干尸，却似乎已经变异，颤抖着身体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呼！郝平安，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刚刚差点被地面冒出那玩意儿缠住咯。” “没事儿，我们是亲人，还是战友，这都是应该的。” 白不艺看了郝平安一眼，眼神依旧是无光的，但似乎多了些感情。 “这下子要怎么办呢？排长。” “郝平安，你之前不是来过琼州岛做毕业任务吗？没遇到过无体那玩意儿？” “没有啊，我们做任务的地方是在外围的一个好小好小的岛上，上面也就百来只丧尸，杀光练练胆子也就回去了。” “哦？看来你选到了一个没难度的任务，无体这东西，得全部烧，不能留下一点点，它自己可以不断地分裂，还没有本体弱点的，完全就是一个肉做的杀人机器。” “啊？可它大部分躲在地下，这怎么好搞？” 白不艺目光紧紧看着还在不断响起爆炸声的阵地，嘴里喃喃道： “有办法的，总之，会有办法的。” 莫名其妙地进攻受阻，使得军队极为恼火，进攻扇面中一角被破坏，损失了数辆坦克和九十多名士兵，外围的部队迅速集结，形成了一个半圈，没有深入，而是就地阻击袭来的丧尸，将丧尸群压制住了。 白不艺等人在坦克的掩护下奋战，终于将尸潮击退，此时天空中出现了动静。 轰炸机携带着钻地武器，开向了那无体依旧在挥舞寻觅人类的地盘。 从天空看下去，无体覆盖的面积大约三公里见方，触手粗大且如同史莱姆一般随时变换着形态，突然打了军队一个埋伏，这些损失已经是幸运的了。 “投弹！” 随着指令下达，轰炸机腹部舱门打开，数枚钻地弹拖着尾焰笔直坠落。 最先落地的弹头瞬间没入无体覆盖的地面，三秒后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整片血肉组织像煮沸的肉汤般剧烈翻腾，被炸碎的血肉碎块裹着丧尸残肢冲上半空，又雨点般砸下来。 巨大的威力使得白不艺险些被气浪掀翻在地，抬头看见无体的巨型触手像被剪断的电线疯狂抽搐。 更多钻地弹接踵而至，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缝，每道缝隙里都涌出带着焦糊味的脓血。 一只被气浪抛飞的丧尸重重砸在郝平安脚边，他举枪补射时发现丧尸腹部以下已经被高温熔成了烂泥。 无体的增生速度明显跟不上爆炸破坏，原本连绵的血肉组织被炸开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残存的触手只能无力地拍打地面。 钻地武器打击之后，地面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无数白磷弹直接被倾倒入了那些洞中。 白磷弹刚触到坑底就炸开，浓稠的火舌瞬间爬满每寸血肉。那些还在抽搐的丧尸被火苗缠住，皮肤 “滋啦” 冒起白烟，挣扎着从坑底往上爬。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地下深藏着如此之多的丧尸，火光之中，它们全身大火，向着四周扑腾。 郝平安端着枪，远远地见三只丧尸顶着燃烧的脑袋扑腾，扣动扳机单发，子弹穿透丧尸头颅的瞬间，燃烧的脑浆溅在旁边同伴身上，又引燃一片新的火海，整个战场像被泼了层滚烫的岩浆，一时间战场上焦糊味混着肉香，让人胃里翻涌。 “派出部队侦察！一只都不要留！杀光它们！” 第845章 大海篇－丧尸之守 待到火焰熄灭，被轰击过后的战场，土地如同一根大肠被翻过来了一般，残留着肉丝的骨骼碎渣遍地都是，作为侦察部队的白不艺等人，踩在了这片尚有余温的大地上。 “排长，你看这里。” 顺着郝平安的手指去，一小块肉块在扭动着，时不时还如同一条蠕虫，努力地向上延伸着。 “这是无体的碎片，拿个玻璃罐子给我。” 接过递来的黑色玻璃罐，白不艺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肉块夹入了玻璃罐之内，打着手电看了看，活力无比的样子着实令人好奇。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呢？说起来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它可以不断地长大，如果没有什么危害的话，也算是个好宠物。” “啊？姐啊！你是要养它吗？” “你瓜吗？这么危险，拿到后方去研究人员吧，也算是个样本，如果发现其他的了，一定烧掉。” “哦哦。” 郝平安对自己姐姐的语言无逻辑已经习惯，队伍边缘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在坦克的掩护下，拿起喷火器开始了“打扫”工作。 焚烧那些残留的无体碎片是个细致活儿，在这个过程中，白不艺得知，这个巢穴虽然覆盖面积不算小，但很浅，钻地弹一番轰炸之后便翻了个面。 她同样也知道，部队几乎是拉成一条直线平推，同样遭遇袭击的还有六个点，损失不小，那些无体像一个个生物地雷一般，很多人中招。 “这么说起来，这完全是我们冲得太猛了大意咯，这其实并不算什么有难度的关卡。” 但也正是这一次遇袭给部队提了个醒，原本的步坦协同一路平推的战术被否决了，军队暂缓进攻，开始尝试研究新的打法。 “丧尸战争的形式开始有些转变了，现在的丧尸比起以前强攻的态势更趋于保守了，这反而令我们很是难打咯。” “姐姐怎么这么说？” “战争学院你教过勒，之前么，尤其是靠近元年那段时间，丧尸主攻，那时候我们在没有大规模平民扎堆的地方，利用大平地大纵深包围穿插，经常大面积勒杀伤丧尸，可现在……” 白不艺很是担忧，郝平安倒也是听懂了，自行接着分析道： “现在丧尸似乎是在保守的阶段，至少对我们来说是的，从南境战争开始，它们就利用各种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挖掘的巢穴，层层防守我们，并不怎么和我们野战对攻了。” “是勒，你也蛮聪明勒嘛，这样一来，杀伤效率变低了，而且打仗像是啃钉子一样勒，一颗一颗地啃着过去，每一步似乎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局势变化似乎是从很早就开始了，只是我刚刚参战不久，不过这种改变听老兵说也是很短时间内就发生了，丧尸在东国境内不怎么进攻，改为这种防守态势，也不知道这种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白不艺想了想后道： “也许是宏意识知道单靠丧尸群攻野战不是人类的对手吧，所以就开始了防御，不过我总觉得，这都是暂时的，丧尸朊病毒带来的变化万千，也许……” 火焰喷出，白不艺看着地面上一片斑驳且突兀的绿色，抬起头看着还未到达的前方战场，小声道： “也许它们也在憋一个大招，一个……能够给我们带来巨大威胁的机会。” …… 当夜，白不艺一行人退回了海岸防线，部队故意在海岸灯火通明的，想着吸引丧尸前来野战。 但这样的计策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丧尸只是在黑夜里探出一颗颗头，看着灯火的方向，目光虽渴望，但原地不前。 “郝平安，算咯，睡觉吧，那些丧尸看样子就铁了心要和我们打钉子战。” 海风萧瑟，部队延绵在海岸边，有人吹起了某种乐器，似乎是故意吹给丧尸听让其来进攻的，但在人类的耳朵里，显得很是舒缓，完全没有什么刺激性。 “部队分成三股，一股突前，两股护着两翼，突前的部队稳扎稳打，一旦发现可能存在植物体或无体的环境，立马发射信号。” 炮弹可比人命便宜，不再一张扇面平推，部队形成了一个个带角的棱形，一旦尖角遇到阻力，其余部队或立马向其包围，或原地待援，虽然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但也不至于多点遇袭。 “慢慢耗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不艺的部队作为突前的一部分，当行进至一处被炸塌一半的工厂时，前方的坦克突然慢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很是不对劲，这片草地？” 白不艺远远地观察着，她知道坦克为什么突然停止前进，前方的彩色草地被炮弹和导弹袭过的地方一个一个大坑，但草木却依旧极其茂盛，看上去极度危险。 高过人的草遮挡了人的视线，信号弹还未发出，在指挥官犹豫之际，似乎有一股风卷起，草间唰唰作响。 “丧尸来了！它们发动攻击了！” 所谓的防守不只是防守，偶尔打个骚扰性的反击似乎也是丧尸喜欢干的事情，这植被掩护，发觉人类靠近的尸群开始了异动。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草浪里也猛然窜出数不清的丧尸。最前头的丧尸浑身焦黑，半张脸都被炸没了，却还咧着牙朝军队扑来。 坦克炮管调转方向，“轰” 的一声，爆炸气浪掀飞三只丧尸，但没有震慑住尸群，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尸体涌了上来。 “机枪手准备！” 车载机枪率先开火，哒哒哒的枪声里，丧尸的脑袋像西瓜般爆开。 白不艺带着步兵分散开，端起步枪点射。子弹穿透丧尸头颅的闷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嘶吼，空气中很快弥漫开腐臭和硝烟的味道。 草丛里突然甩出几条带刺的藤蔓，缠住一名机枪手的枪管，白不艺看了个真切，冲过去一刀斩断藤蔓，却见藤蔓断口处渗出黑血，瞬间在地上腐蚀出个小坑。 “小心！这里不光有丧尸！” 她刚喊完，整片草地轻微晃动起来…… 第846章 大海篇－尸潮遭遇战 震动令军队心中一颤，但缓过神之后地面并没有开裂，而是远远地见了很多体形巨大的丧尸站了起来，似乎是其从地下爬出时掀起的动能导致了人们误以为草地出现了晃动。 缓过神来之后，人们发现这就是一场遭遇战。 履带碾过草地的沙沙声中，接战开始。 坦克一波炮火加上其对冲的势能，使得步兵有了时间可以展开阵型。 白不艺带着自己手下的步兵，以战斗队形迅速展开，枪管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尸潮数量有点超预期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等待支援。” 高处的鲁鲁发出了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他早已就把机枪架设好，金属部件的碰撞声清脆而急促，深呼吸一口之后，开始对着袭来的尸潮射击，还有些距离，故而先是三三两两的点射。 白不艺握紧步枪，目光扫过两侧起伏的草地，这里地势开阔，几乎没有可供隐蔽的障碍物，对防守方极为不利，不由得有些担心。 “大家注意，保持距离，尽量避免接触式作战。” 第一波丧尸进入射程时，白不艺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的笑容。 那些扭曲变形的肢体，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狂奔而来，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混着风，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膜。 “开火！” 随着命令，车载重机枪率先咆哮，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最前方的丧尸群中。 白不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丧尸头颅，黑色的污血溅在草地上，很快被后续涌来的丧尸踩成泥浆。 坦克部队见身后步兵防线已落定，便向侧翼迂回，吸引着一部分丧尸朝着自己追击，减轻身后步兵的压力。 而当通信兵用灯光将一串串带着位置信息的信号发出之后，跟随在身后的重炮这时也开始轰鸣，炮弹在丧尸群中炸开，掀起大片血肉，可爆炸的气浪刚散，空缺的位置就被新的丧尸填满。 “妈批哟！搞老子！老子搞不死你！” 白不艺调整呼吸，每扣动一次扳机，就有一只丧尸倒下。 余光瞥见郝平安操作着、机枪，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黄昏中格外刺眼，扫过之处，丧尸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弟弟也还是不错勒嘛！还是不怯场勒。” 想到这里，白不艺笑了一下，调转枪口开始射击侧翼袭来的丧尸。 也许是此地有着丧尸的巢穴，丧尸数量众多且速度极快，仅凭这一点步兵火力似乎无法阻止它们。 “额，不能死扛，打得过万一死了人也划不来。” 白不艺短暂思考了一番后，眼看着前方的坦克也在缓慢退却，于是迅速做出判断： “交替掩护，向东南撤退！” 命令下达的同时，她带着几名士兵，边打边退。 撤退过程中丧尸群紧追不舍，白不艺能感觉到后背发凉 -- 那些嘶吼声越来越近，好在士兵们都身披着外骨骼，速度上并不落多少下风，压制一番后急速后退，待到对方近了便又转头压制。 “鲁鲁，右边坦克空了，帮我顶住！” 白不艺大喊，自己则继续射击，试图压制右边突然出现的丧尸攻势。 鲁鲁抱着机枪，发出怒吼，身边的战友一起射击吗，伐木飓风一般，砍倒了一大片丧尸。 当他们撤到一片天然的缓坡，坦克在高处一字排开，步兵分散在两侧，复又形成了一个步坦协防的坚固阵型。 坦克的炮管居高临下，对着追来的丧尸群不断开炮，爆炸的火光中，丧尸被炸得支离破碎，但仍有部分漏网之鱼突破火力网，朝着士兵们扑来。 白不艺组织步兵形成交叉火力，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靠近的丧尸一一击倒，一时间，阵线已经完全稳固了下来，丧尸的冲击已经无法逼退军队的阵脚了。 在倒下了一大片丧尸之后，丧尸群开始改变策略。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多个小队，从不同方向迂回包抄，丧尸间的距离也不断拉大，火力杀伤效果渐渐小了很多。 “迫击炮准备！” 丧尸被压制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态势后，白不艺让自己手上的一个迫击炮班迅速就位，炮弹对着那一个个丧尸小队从容开炮，这些士兵都是战争学院里出来的，打得都很精确。 “后方打燃烧弹了！注意！” 眼前的草地突然燃起了大火，燃烧弹划过夜空，在丧尸群中炸开。 火焰瞬间蔓延，被点燃的丧尸嘶吼着，它们的疯狂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丧尸被身后的挤向缓坡边缘，顶着火焰疯狂冲锋，场面恐怖至极。 不过恐怖归恐怖，在已经稳固下来的防线面前，丧尸也只是看着吓人了。 此时，鲁鲁发现丧尸群中有几只体型格外高大的丧尸，它们如山一般，行动比普通丧尸更加敏捷，正带领着其他丧尸冲击防线，坦克炮击中一只，打飞了半边躯体，剩下倒下时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排长，集中火力打那些领头的！” 鲁鲁提醒道。 白不艺和郝平安立即调转枪口，几发子弹同时命中，将那几只高大丧尸击倒。 失去了领头者，丧尸群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大火也起到了作用，丧尸虽然不怕被烧死，但草木与丧尸自己被烧时产生了浓浓的白烟也足以影响其视线，白不艺甚至看到了几具全身大火的丧尸转了几圈后冲错了方向。 “姐姐！好爽啊！我杀了好多！” “哦！爽得很勒！加油！这些丧尸是来送菜勒。” 说罢，郝平安抬起枪就要向前冲击，被白不艺拉住了，这新兵蛋子的兴奋劲令其有些恼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白不艺抬头望去，三架武装直升机正低空飞来，机翼掀起的气流将草地上的尘土和丧尸残骸卷上半空，直升机上的火神炮开始扫射，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住了丧尸群，地面上的士兵们趁机重新装填弹药，坦克也再次调整炮口。 在空地火力的支援下，尸潮终于出现溃败的迹象。 丧尸们开始转身逃窜，混乱中互相推搡，白不艺看着逐渐消散的丧尸群，长呼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被鲁鲁扶了起来。 “友邻的部队包围上来了，先不要前进，等着空军把巢穴掀一遍再说！” 草地上遍布着丧尸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硝烟味，大火还在燃烧着，却没能蔓延开来过大的面积。 郝平安很是兴奋，丧尸都跑远了还对着后背开枪，还对白不艺道： “姐姐，你怎么软了，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多丧尸，老爽了！” 白不艺惨笑道： “要不是你这个瓜娃子在这里我害怕，我怎么可能软？” 第847章 大海篇·又是核电站 说出这句话时，白不艺自己感觉到了心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往上涌。 “额，姐姐，放心，我……” “都说咯！军中不要喊姐姐，要喊排长！排长！我是你排长嘞！” 白不艺说得很大声，脸上也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令郝平安有些不知所措。 “姐……排长，为什么要发脾气呢？这不是打赢了吗？” 白不艺深呼吸了几口，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态。 说到底，白不艺是出于肩上背负的责任太大了，郝平安对其来说，不仅仅是自己的弟弟，还是最好的朋友玛莎的丈夫，以及在玛莎肚子里的孩子父亲。 血缘加上情感，使得白不艺对郝平安的生死有些惶恐的情绪。 片刻之后，白不艺语气变得和缓，表情又恢复到了其平时的冷漠样子。 “郝平安，我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很爽的事情，你刚刚打兴奋勒就要往前冲，你是没见过太多血腥和死亡，对丧尸，要心存敬畏之心，傲慢和轻视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从现在起，我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没说要你干的事情就千万不要干。” “哦，知道了。” “还有！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属于玛莎和你的孩子，属于舅妈，如果你在我手上出事咯，我没法面对他们。” “好……姐姐，你？” 白不艺一脸冷漠地走开了，郝平安则在原地有些凌乱。 “鲁鲁，过来守着不要动，迫击炮瞄着对面，发现有什么异动直接就是几炮打了再说！” 鲁鲁看着白不艺高声咆哮，一时间也感觉有些不熟悉。 支援的陆空部队赶来，利用各种空地武器将现场犁庭扫穴，直接变成了一片焦土。 随后，白不艺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开始重复性的焚烧打扫工作，大火之中，白不艺的脸上越发阴沉。 “我们登陆的地点其实不是丧尸最密集的琼州岛省会琼口，而是常江县的沿海，目前我们滩头阵地和环形防御线已经建立起来了，以这里为大本营，一部向东，配合海军一起，合围琼口，一部向南，将丧尸赶下海，最后两军大纵深包围，歼灭岛中部的全部丧尸，琼州克复。” 赶到白不艺阵地的艾丽丝娜对白不艺讲解着战略部署，对此，白不艺很是不解。 “为什么一开始不在丧尸密度最大的琼口登陆呢？” 艾丽丝娜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因为你脚下的常江县，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们必须投入足够强大的兵力，去拿下这个地方。” 沿着地图上的海岸线，艾丽丝娜圈出了一处位置。 “这个是？” “常江核电站，我们此前的探测显示，这个距离海岸线不足两公里的核电站，其地下和周边分布着一个巨大的丧尸巢穴，其中的怪物和丧尸数量绝对不少，丧尸很会利用我们害怕的东西。” “啊？那这个核电站已经发生泄漏了吗？” 听到核电站三个字，白不艺直接少见地慌了神。 “不不不！核电站元年时就经过了紧急处理，所以说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辐射威胁。” “哦，好嘛。” “但是！你知道在核电站旁边开战意味着什么吗？” 白不艺头一歪，想了一会儿后回复道： “那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在核电站附近放开手脚，用重武器大肆杀丧尸了。” “没错，我们的重火力只能在外围覆盖了，核电站附近的战斗则只能依靠轻步兵了，你们的每一次的进攻都要小心了。” “哦，我晓得了，只要不要让我的士堵辐射，看得见的丧尸赌命一半一半，倒是能接受勒。” “好。” 艾丽丝娜脸上的焦虑愈发浓烈。 “现在兵力已经完全展开，核电站在我们身后的西北侧，大家就在这里把防线扎稳吧，等待命令，到时候海上，南边的你们，东边的大本营，三面一起发动进攻，这场仗，我们这帮老兵和你们一起打。” “哦，好勒。” 工程车开始了忙碌，部队不再南下推进，一道将核电站围起来的防线将被建立起来，可谓关门打狗。 “等一下！连长！” 艾丽丝娜在白不艺的呼唤下回头。 “你借走了阿卜，他还好吧？” “还好，我的护卫兵，跟在我身边锻炼锻炼，过几年我就还给你了。” “嗯？什么意思？” 艾丽丝娜笑了笑，对其道： “我们总归慢慢会老去了，冲锋陷阵的事情，你们要接起班来了。” …… 当夜，白不艺带着部队守在了一道防爆墙防线边，看着南边的几缕鬼火，白不艺等待着丧尸来袭。 “郝平安，你晓不晓得？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头顶上的飞机，身后的大炮导弹可能暂时都要哑火咯。” “哦，排长只管下命令就是了，咱也不好问什么。” “怎么说呢？我也是下午才晓得勒，我们向前推进，其实是要回收的，像是要打一个勾拳一样勒，回手去掏一个核电站，那玩意儿有好恐怖你晓得不哦？罗刹国那次我都吓怕了。” “嘿嘿，姐姐还有害怕的时候？” “是啊，我也会怕，但只是表达不出来而已，黑尿过几次勒。” “哦，不过听鲁鲁他们说，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冷静的样子。” “当然咯，因为，怕没有什么用。” 郝平安闻言，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话。 “丧尸夜袭！快快快！准备战斗！” 强烈的光芒升空，阵地上探照灯也将现场打得亮如白昼，一时间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许出掩体与尸潮对攻！原地迎击！注意保护自己！” 战场上长官们撕心裂肺的声音提醒着士兵，不多时，丧尸冒了头，一声声炮响，战斗开始。 白不艺一边射击，一边检查着各个士兵的状态，这群人都生龙活虎的样子，她很开心。 “好好打，击退丧尸后，下半夜会有人来换班，我们撤下去好好睡一觉。” 枪炮声中，丧尸倒地无数，大火腾起之时，郝平安对白不艺道： “姐姐，别担心，我都听你的，保护好自己。” 第848章 大海篇－核电站围攻战 当晚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打到下半夜丧尸稍有退却之时，友军顶上了防守位置，白不艺带着部队下了火线，在军车上休息。 激烈战斗带来的亢奋加之枪炮声不绝于耳，郝平安有些难以入眠，正要和自己的姐姐说说话，却发现白不艺和鲁鲁等青年老兵已经呼呼大睡了。 “额，你们怎么睡得着的？” “嘿嘿，没有枪炮声还不好睡觉呢！你呀，是还没习惯。” 身边的一人言道，说完还给自己盖了床毯子，埋头就睡。 “额，好吧，我也睡睡。” 郝平安以前在军人疗养院接触过一些战场上留下后遗症的军人，他们中有些夜晚怕光，有些畏惧雨夜的雷声，但令其感到惊讶的，是有几人听不到枪炮声便很难入眠。 对于这些人，他们自己会找耳机戴上，循环播放着枪炮之声组成的录音，由此来度过漫漫长夜。 说到底，枪炮声在这些人心中，似乎代表着一种安全感，过于安静的空间却会担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郝平安，别扳来扳去勒，调整好呼吸，大着胆子睡，战场上能睡觉的时候就赶紧多睡睡吗，不然时间长了浑身没力气。” “哦哦，姐姐，你不是睡了吗？” “被你扳醒咯，你个龟儿子赶紧睡！不然老子弄死你。” “……” 郝平安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还有些起床气，不过白不艺的口吻中带着的其实是一种很奇特的疼爱，令其有些恍惚。 到了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睡着的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热浪，直接将全身本来就被防护服闷着的他热醒了过来。 “嗯？天亮了？” 站起身远远地望向防线，果然是大火弥漫着，隐约中还能看见几个手拿喷火器的人正在焚烧着什么。 “嗯？姐姐呢？” 目光寻找一番，发现白不艺正在不远处和艾丽丝娜交谈着什么，两人都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醒的？啊……姐姐说得对，我这也是没睡好，感觉没什么精神，她怎么看上去就睡饱了的样子。” 说罢，郝平安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还在熟睡的众人，跳下了军车。 “姐姐，你睡得好吗？” 艾丽丝娜走后，郝平安走上了前去。 “嗯？你怎么不睡一会儿勒？我下来还专门不打扰你们勒。” “醒了便睡不着了，不如起来看看。” “哦，你撑得住不哦？” “没事儿。” “好吧，那我就和你说说，一会儿军车开动，我们调头，进攻核电站，很是危险，你一定听我勒话再行动。” “哦哦，好。” 白不艺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焦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一会儿大家醒了都吃饱一点儿吧，这一战确实有些难打，刚刚说过了，打穿丧尸的防御之后只能靠轻步兵硬打了，机器人由于电磁干扰都不太用勒上。” “我去……” 虽然没打过这样的仗，郝平安也能明白其中的凶险，看着白不艺慢慢地走向一处，乖巧地跟了上去。 “咱们先煮点吃吃，这些罐头味道不错勒。” 打开罐头用火煮到冒烟了，白不艺给了郝平安一个，自己夹起一坨肉吃了下去，低头看了看时间，示意郝平安去叫醒同伴。 “东西都给你们煮上了，多吃点，今天打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了。” “是！” 鲁鲁等士兵都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在白不艺的言语下很快便精神了起来，完全没有大战前紧张的样子，大家有说有笑地开始吃喝。 待到这伙人吃完打了饱嗝，艾丽丝娜便驾车来到。 “白不艺，好了吗？” “嗯，要得咯。” “好，集结，出发！” 军车搭载着这帮年轻的士兵，向北驶向核电站，回头望，防线处的部队也是紧锣密鼓地在准备着，大火也尚未熄灭。 “下车！下车！集结！快快快！” 赶到核电站附近时，郝平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无数坦克将不大的纵深团团围住，地上左一个右一个的坑，不远处的士兵正在用钩镰将残破挣扎的丧尸拖行着，一座座小山一样的丧尸堆被火点燃，如同火山。 “来来来！都站好！报数！” 集结而来的步兵极多，看上去都很年轻，快速地站成一个个方队之后，田中尉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我的步兵都到齐了吗？” “都在了。” “好，壮行！” 朱慈炎等人从军车上拖下来了两大桶塑料桶，里面似乎是酒水。 “一人倒一碗，喝了去拼命。” 劣质的陶碗似乎是灾变前的产物，酒水度数不高，但也辣辣的，白不艺等人在军中曾饮过酒，故而也能适应。 喝完之后，白不艺带头将陶碗摔碎，郝平安和鲁鲁等人亦效法之。 “风！大风！” 士兵们朝气蓬勃，田中尉看了，心中感慨颇多。 “艾丽丝娜，带队进攻小心点，阿坤还在等你回去呢。” “放心吧，小李子那边你先别说什么，我一定把这帮兵给带回来。” 田中尉有些犹豫，但很快便坚定地说道： “行吧，进攻！” 艾丽丝娜亲自带队，白不艺等人散开成战斗队形，开始向着核电站推进。 而此时，随着一声令下，全线开始向着核电站合围，海面上的登陆艇也在慢慢向着岸边逼近，这一次，人类将以血肉之躯与丧尸厮杀。 “全体听令！没有命令不许后撤！猛冲猛打！注意！不要攻击眼前的核电站！” 郝平安看去，那座核电站被一个巨大的壳子罩住了，但看起来似乎用口径大一点的火箭筒多打几炮也能击穿的样子，而在其身前，虽然有些雾气，但也能看到丧尸在地上时不时冒出的头颅，它们在等待着餐食的到来。 部队缓慢推进，心脏与胸腔的摩擦声似乎能被耳朵听见，巨大的压迫感在年轻士兵的脑中围绕，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刻，丧尸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过来！蹲下！” 艾丽丝娜观察了一番之后，示意鲁鲁等机枪手在自己选的位置架设好机枪，同时将迫击炮组分配安置好了。 “角度调好，不要瞎打打中前面那个方王八，其余人，跟我上去。” 距离慢慢拉近，急促的呼吸声间，一声大喊响起： “丧尸出来了！快射击……” 第849章 大海篇·惨烈围攻 艾丽丝娜的战术靴碾碎一块焦黑的丧尸头骨，碎骨渣子渗进鞋底纹路时，第一波尸潮正从核电站外的地面裂缝里涌出来，那些灰绿色的躯体像被捅破蜂巢的毒蜂。 “三点钟方向！密集阵型！压制！” 她的战术手电扫过丧尸群，光束里飞舞的不是尘埃，是腐肉碎屑，手里的步枪扫射之间，为首的几只丧尸被击倒。 鲁鲁的重机枪轰鸣，枪管下方的弹链盒像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吞吐着黄铜弹壳。 郝平安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手中的突击步枪却本能地对准丧尸眉心 -- 这是白不艺昨晚在军车上用刀刻在他枪托上的死命令：“打头，记得打头。” 第一排丧尸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爆开时，后排的同类踩着脑浆继续冲锋。郝平安看见一只女丧尸，肚子被子弹打穿却仍拖着半截肠子往前冲，后方一只丧尸拥挤踩住了肠头，一番用力便拽了老长。 直到这个时候，郝平安才真正感觉到丧尸的巨大压迫感，眼前的尸潮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向着自己压来。 “郝平安，打起精神来！往后退几步！” 姐弟俩肩并肩移动，一边射击，一边缓慢向前，前方丧尸尸体已经堆到膝盖，踩上去像踩进发臭的沼泽，腐液顺着战术靴的缝隙渗进去，黏糊糊的贴着脚踝。 “火箭筒！打左侧！” 艾丽丝娜的命令被爆炸声撕碎。一个抱着 RpG 的士兵单膝跪地，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防护壳的缺口，闷响过后，地上的混凝土碎块混着丧尸残肢如暴雨般砸下来。 “所有攻击避开核心区！重复，避开核心区！” 郝平安注意到，所有丧尸的移动轨迹都围绕着那座被金属壳包裹的反应堆，似乎是故意令士兵们不敢放开手脚。 逼仄的战场上，丧尸反复冲击，士兵们依靠轻武器的火力依旧与其打了个相持，但白不艺能感受到自己部下有些吃力。 “是……是无体！注意！” 眼见眼前血肉弥漫，艾丽丝娜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子弹打在无体上却只短暂出现一个个冒烟的洞。 血肉甩动触手之间，当场将两个士兵扫成血雾，郝平安低头躲避，将将避过。 “过来！快躲！” 白不艺突然拽住他的战术背带，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喷火兵！上去！烧啊！” 十来个身背喷火器的士兵上前，火舌对着那些触手，疯狂喷射，不经意间，一根粗壮的触手击断了一个士兵背上的火罐和管子的连接处，瞬间大火四起，士兵被火焰吞噬，在地上滚动着哀嚎。 “救人！救人啊！” 郝平安见了，挣脱白不艺的束缚，抢过战友手中的钩镰，上前勾住起火的士兵，向后拖拽，但眼前突然砂石炸起，等到其将士兵拖回时，对方身上火焰没熄，双腿也已经不见。 “我操！他妈的！” 郝平安怒骂着，白不艺一边指挥两个士兵去抢人，一边将激动的郝平安按住。 士兵身上的火熄灭之后，人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医护兵刚把其抬上担架，就已经疼到昏厥了过去。 而战斗还在继续，断手断脚的士兵不断地被医护兵向后抬，喷火兵形成了一堵火墙，徐徐推进，尸潮则被密集的弹雨压制，一时不得前进，白不艺见眼前的尸堆已经老高，于是命令迫击炮几炮下去，炸开了一朵朵绿色与黑色交织的血雾，为士兵的推进清扫道路。 “无体又上来了！” 鲁鲁的重机枪凶猛射击，却看见三处无体从尸堆里钻出来。这些玩意儿裂开成喇叭状，里面翻涌的不是内脏，是蠕动的触手。其中两只的触手快速弹出，卷住一个士兵的腰，瞬间将人扯成两段，肠子像烂绳子般甩在郝平安脚边。 “喷火器往左压！” 白不艺的燃烧瓶砸中无体的面门，火焰吞没了那堆触手，郝平安看见其中一只无体的触手穿透了喷火兵的面罩，直接从眼窝捅进去，血沫混着脑浆从后颈喷出来，比他在疗养院见过的任何医疗案例都更触目惊心。 “迫击炮！炸掉它们！快！” 一轮轮轰击之下，现场血肉横飞，大火四下蔓延，人类与丧尸在其中挣扎互搏，战事陷入焦灼。 “帮我一下！快！我不行了！” “补一下防守位置！来人！把他抬走！” “干！丧尸压上来了！” …… 各式各样的聒噪声在战场上响起，郝平安有些精神恍惚，只顾着麻木地射击，身边的爆炸声很大，他却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郝平安！郝平安！” 姐姐的呼唤声渐渐清晰，他缓过神来，看见白不艺正在不远处和自己挥手。 “过来！快点！” “怎么了？” “植物体出来了！先别压上去！等那边的爆破手上去把弹投过去再看。” “哦哦，好！” 艾丽丝娜带着部队后退十来步，架设好机枪和迫击炮，人人射击压制袭来的丧尸，眼前黑色的根茎乱舞，阵亡士兵的尸体被拖走，场面残酷至极。 等到爆破手找到植物体蔓延而出的洞穴，几发炮弹投掷入洞，几声闷响过后，一阵阵血肉横飞，一截手臂打着圈圈飞上天空，后又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快快快！上！继续上！” 身后压阵的田中尉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不断前压的步兵也宛如流水，不断地填入那已经成了一片熔炉的战场。 “冲！继续！压上去！” 艾丽丝娜再次发布命令，一阵阵迫击炮弹形成的爆炸过后，队伍继续向前。 “起来！往前压！” 白不艺拉起已经有些呆滞的郝平安，手里的步枪更换了弹匣，端起来就几轮点射。 “补枪！快快快！这些丧尸还没死，对着脑袋来一枪！快！” 爆炸的威力使得遍地都是半只丧尸，有些甚至四肢尽数没了，活脱脱一具具人彘在地上蠕动，被士兵补了枪，跟随的工兵将其拖到身后堆起，烧成了一座座火堆。 尸潮在士兵们不要命的进攻下，渐渐退却，郝平安等人也终于看清了不远处地面上出现的一个个洞，密密麻麻，宛如莲蓬。 “退后！有东西！啊……” 第850章 大海篇·猛犬炸弹 士兵突然响起的惨叫声令人心惊，所有人向前看去，那些洞穴内流出了绿色的汁液，时不时还咕噜咕噜地溅射而起，几个士兵被溅到，衣物上腾起了黑烟。 “怎么会？这是？” 白不艺拉着发懵的艾丽丝娜后退，喷火兵上前，开始对着这些汁液喷火，好在其似乎是某种有机物，火焰可以点燃，但下一面，洞穴里出现了这些汁液的主人——一只只极为巨大的绿色怪物。 这种怪物很是奇特，由于其庞大的体型，四肢显得极为短小，汁液是从其除眼睛以外的几个孔洞里流出来的，如同一个个行走的污秽蠕虫， 鲁鲁见了如此大的目标，手痒难耐，一顿突突之后，密集的子弹击中两只怪物，众人能看到怪物身上被子弹留下的空洞。 但下一秒，空洞瞬间闭合，怪物身体急速膨胀，艾丽丝娜心里一惊，连忙大喊道： “快跑！后撤！要爆……” 砰砰几声过后，绿汁横飞，汁液粘到人之后便冒烟，像是具备某种奇怪的力量一般。 “脱掉！快脱！” 被溅射到的士兵一边往后跑一边脱掉身上的防护服，艾丽丝娜无奈，只得命人短暂后撤至安全距离，那些巨怪紧追不舍，士兵们刚刚吃了些亏，不敢射击，唯独白不艺看了个仔细。 “鲁鲁，郝平安，仔细看！这些家伙的液体肯定是存储在肚子里，打他们的小短腿。” 一顿射击过后，怪物倒地，身体同样开始急速地膨胀，但也给了白不艺等人向后逃遁的时间，撒腿便跑。 “啊！姐姐！你背上！你背上在冒烟！” 白不艺茫然回头，确实发现自己的身后有隐约的白烟，正欲采取行动之时，郝平安却将其一脚踹倒。 “姐姐，别瞎摸，你看不见容易碰到，我来帮你脱。” 一边说，郝平安小心翼翼地先用刀子慢慢将衣物挑起，随后取下了白不艺的外骨骼，一点一点地将其衣物割开取掉。 “郝平安！你们他妈的快点！” 四周枪声大作，没有了外骨骼的白不艺转头还要上，被艾丽丝娜拉住后道： “下去重新穿好装备再上来！快！郝平安！鲁鲁！你们快跟我走！” “不！老子要去！弄死它们！” “算了！” 身旁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很久不见的阿卜。 “阿卜！把她拖下去，其他人跟我上！” 阿卜生拉硬拽，没有外骨骼的白不艺拉扯不过，被其扛着就跑，其余人等跟着艾丽丝娜便又上去了。 “快快快！这里有个洞，把油倒进去！喷火！” 大火之中，白不艺对艾丽丝娜喊道： “我勒人你要给我带回来！带回来！” 穿过还在不停向前的步兵人流，田中尉远远地见了被扛着的白不艺，瞬间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 阿卜连忙解释道： “不碍事，就是外骨骼和衣物被怪物的汁液粘到了，处理得及时，应该没大碍。” 田中尉也像是个长辈一样，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其四肢完整，也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给我找件衣服和外骨骼，我继续上，我勒人都还在前面。” “好！不急，到底怎么回事？” “有几只怪物突然冲出来，貌似它们的血液有些腐蚀性。” “哦，看来核电站内的辐射令它们有些变异，你们小心点儿。” 换好了衣物和外骨骼，两人一路小跑，待到回到了阵地上，此时艾丽丝娜率领着部队，基本已经占领了自己脚下的阵地，周围十几个地洞全在燃烧，时不时有些着火的丧尸冲出来，被郝平安等人守株待兔，一枪一个。 “郝平安！你还好吧？” 白不艺到了，第一时间去检查郝平安，其却只是笑道： “姐，我没事儿。” 鲁鲁看着白不艺对几个士兵嘘寒问暖却不来问问自己，心中憋屈，扛起机枪对着洞穴就疯狂射击。 “鲁鲁，你也还好吧？” “我……哦哦，好呢好呢！我好的呢！我……” “好就好，继续进攻吧。” 白不艺说完便转头走了，一个个工兵开始埋着计算好当量的炸药，引爆之后，地穴被一个个炸开，越来越旺的火焰往里喷射，地表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让开！让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穴里的火焰熄灭，身后赶来的士兵手里牵着一条条土狗。 “咦？哪里来的狗？” “从北境的各大基地拖来的军犬，之前罗刹国的事儿给我们提了个醒，这些地穴不能让你们进去清剿了，机器人又容易失灵，所以紧急培育了一堆犬，都是经过训练的，只有靠它们了。” “可它们进去了不也？” “总比牺牲人命好！” 那些狗子都不是很强壮，且非常小巧，身上绑着设定好的炸药，训导员一声令下，全都奋不顾身地往地穴里钻，艾丽丝娜则大喊道： “向后退！围起来！” 四面的合围已经完毕，人们全都紧张地看着眼前空旷的阵地，每当有丧尸冲出洞穴，瞬间就会招来枪林弹雨，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地下。 三十多分钟过去后，一声声爆炸声起，地面瞬间塌陷了不少，火焰腾起，一股热浪袭来。 “所以说？狗的活体炸弹？” “这些狗如果不来当炸弹，那就是当肉狗，都活不过一岁，一样都是死，不用感到奇怪。” 在一百六十多条狗的钻洞袭击下，现场变得极度的安静，无数工程车缓缓开到面前，挖掘机开始挖掘，步兵则在其旁边，挖出丧尸就开火，一时间如同施工队和火化场开在了一起，噼里啪啦轰轰隆隆的，极为热闹。 集中了无数步兵展开的行动，实际不足一天就打下来了，这顺利的程度堪称祖宗显灵，令各级长官还有些不敢相信。 田中尉的坦克压上来之后，看到满地狼藉，有些心痛，但还是重复起了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工作。 “死了多少人？” “还在统计。” “团长！我勒人死咯三个，有两个直接尸体都没找到。” 白不艺突然走到了坦克底下，这越级上报的行为却没有让田中尉生气。 “知道了，打完仗给你补几个。” “哦，这样啊……” 说完，田中尉指了指南方，目光坚定道： “准备好，明日！南下！” 第851章 大海篇·南下推进 “你义父已经和一部装甲部队压上去了，我们这部分全部向南，东边的部队打下琼口之后便继续与我们合兵一处，一战而复琼州！” “哦，好嘛。” 当天，核电站被身后登陆的部队接管，说是要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白不艺跟随着艾丽丝娜，行军路上，原本还算活泼的郝平安这个时候则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你啷个了？是被吓到咯？” “倒也不是，只是这一次还是死了不少人，心里有些难过。” “哦，那都是正常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也是，进攻那时候好险，我差点就被弄死了，那些触手就从我脑袋上……” “我打！” 突如其来的一脚，郝平安被踹倒在地。 “啊？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不说老子还忘记咯！老子喊你听我指挥，莫乱跑！你当时是在搞哪样？啊打打打打打！” “啊？当时不是要救人嘛，我……” “我都扯到你咯！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舅妈还有玛莎交差？” 鲁鲁等人一边看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白不艺天一脚地一拳地揍着郝平安。 “我说鲁鲁，咱们要不要去拉一下？这可是部队里面，成何体统啊这……” “额……人家自己家里人的事情，我们怕是不好管的哦？” 郝平安双手遮挡，但姐姐的拳头似乎还不留手发了些力，时不时还翻过身给自己一个裸绞，旁边路过的阿卜连忙喊道： “欸欸欸！朋友！打架归打架！空气嘛要给一下的嘛！” 郝平安也不至于空手打不过白不艺，但血脉上的压制怎么好意思还手？于是只好求饶道： “啊！姐姐！我错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收起拳头，白不艺拉起自己的弟弟，嘴里却还在不饶人。 “好了啦，我的阿达西，打两下得了，别打伤了！来来来，朋友，我拉你起来。” 阿卜拉起了郝平安，两人手没松开，阿卜暗中下意识与之较了较力，发现眼前这人有些力气。 “哦哦，不好意思，习惯了，走吧。” “没关系，男人之间都喜欢干点这种事情。” “唉，郝平安，我听说你都当爸爸了呢，你比我们小就有娃娃了，真是雄鹰一样的男人。” “哦，过奖了。” 白不艺旁边看着，不耐烦地催促道： “快点！走啦！”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走。” 阿卜拉着郝平安向前，郝平安揉着自己被踢了几脚的屁股，阿卜偷偷问道： “我以前认识的白不艺不是这个样子的呢，那时候蛮温柔的，怎么今天看起来显得凶了很多呢。” “哦哦，我姐姐是担心我，我们都是血亲，故而也不在乎什么细节。” “哦哦，介样子啊！看来做她老公也是容易挨打的呢。” “嗯？啥意思？” 郝平安看着阿卜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一时间有些惊讶。 “哦哦，不用管这些细节，走吧。” …… 由于可以放开手脚了，南下之路推进得顺利得多，虽然途中遇到了一个不算大的丧尸巢穴耽搁了一下，但部队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一天时间推进了三十公里。 “南北直线距离为三百公里，照着这个速度，十天内可以到达三雅市，随后向东与友军部队会合，这仗就差不多了。” “是啊，一切感觉都顺利起来了呢。” 当晚，装甲将步兵所在的区域围了起来，白不艺等人也不下车，步战了一天过后很是疲惫，便盖上毯子就地休息。 夜晚的星光格外明亮，安静下来后，郝平安突然想明白了阿卜的心意，于是忍不住问道： “姐啊，你说那个阿卜怎么样？” “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咯。” “我怎么感觉？人家好像挺喜欢你的。” “喜欢？就是要互相啃嘴那种？我看到你和玛莎啃了好几次咯。” “啊？姐姐你好变态啊！不就她撤回去那一次吗？” “哪天看牌牌回来你们两个就开始啃，我都看见了。” “哦，那你还挺仔细的，回归话题，阿卜你觉得怎么样？我和他接触不算多，我感觉他们西域人都很俏皮，不过人都还是不错的。” “他啊？嗯……我也找不到我自己是什么感觉，不过好像比起鲁鲁，我对他……” “姐？姐姐？嗯？我去！又睡着了！这人真是沾到枕头就睡，拉屎不夹断，说话说一半，算了！睡觉！” 夜晚里，零星的丧尸来袭，多年下来的经验，使得这种骚扰式的袭击被装甲部队轮流很顺利地给打了回去，郝平安一开始还有些吵得难以入眠，但慢慢地，他也掌握了在枪炮声中入眠的能力。 似乎枪炮声也是一种很有节奏的音乐，无非就是把呼吸调整得尽量与之同频，放松身体，宛如一首首比较暴躁的摇篮曲，时不时能听到的嘶吼声就是一种歌词。 …… “啊——睡得真好。” 醒来之时，白不艺又在眼前与艾丽丝娜窃窃私语着，这两人似乎精力都不合时宜的旺盛。 “走吧，边走边吃点东西，前面有座县城，一小时后轰炸结束，我们进攻。” “哦哦，好呢。” 天上的飞机乌云密布，毁灭一座渺小的城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地面部队赶到之时，眼前早已就是一片焦土。 “走吧，装甲车居前，慢慢推进。” 外翻着的土地与那些废墟已经见怪不怪，小小的一座城市除了一些被炸成渣渣的尸体，没有发现什么丧尸，倒是发现了很多体型巨大的老鼠，暗示着此地辐射值有些超标。 “鲁鲁，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岛上的丧尸也许常年与外界的丧尸没有什么交流，还是有些区别的，除了那些植物体和无体之类的怪物，其他的普通个体似乎要小很多，而且皮肤也粗糙不少。” “是啊，这个生物叫什么？地理隔离？一个东西分开久了也许就朝着不同方向发展了，不过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再说吧，辐射有点严重。” 白不艺好奇地研究着眼前半具丧尸，不远处的艾丽丝娜脸上却有些担忧的神色。 “空军投下的消息，琼口战役，丧尸数量远远小于预期值，这么看来的话，还有很大一部分丧尸在其他地方……” 第852章 大海篇·元年老兵 “从灾变元年之时琼州岛上的人口数量来推断，这岛上有丧尸约为六到七百万，我军出兵高达三十六万，目前全线焚烧丧尸总数约为一百七十多万，这就证明，我们一直没有碰上真正的丧尸主力。” 艾丽丝娜手里拿着琼州岛地图，实在想不到对手的主力在何处，一时间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丧尸的战略就是在某处埋伏着，等待着我靠近之后对我们造成致命一击。” 听到艾丽丝娜的话，白不艺心里也在推算。 这个岛四面环海，在如此封闭的环境下，在面对火力强大的东国军队时，丧尸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丧尸采用的也是步步为营与人类拼消耗的战术，这种战术人类曾经用过无数次。 人类对这种战术的使用基本上算是一种示弱的战术，当自身实力无法与对手打对攻之时，便祭出此招，逐步消耗对手，当对手伤亡到某一个程度之时，对手害怕消耗过大的军队与己方决战不占优势，一般来说都会退兵。 而现在丧尸使用这一招却没有什么赢的可能性，东国军队的决心在这里，而且目前伤亡总计仅为千余人，这样的交换比完全无法拖垮东国军队。 那么丧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宏意识的能力可不止如此。 难道说？丧尸完全没有办法大量杀伤东国军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让自己被杀光的时间延长一点？ 暂时不得而知，不过不能小看。 因为不管怎么看，丧尸这次，就没想过能赢。 “岛上的辐射问题现在怎么样？” “白不艺，你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吗？很好，懂得思考全局了。” 艾丽丝娜将白不艺拉到一边，避开了那些步兵。 “伤亡的一千多人中，辐射疾病人数占了一百七十多人，海拉生态带来的辐射虽然比不上核电站泄漏那样恐怖，但总是能带走我们的人，所以说，我们不能打太久时间，快速占领岛屿之后赶紧撤出，把这里留给专业人士。” “我们的防护服不是新增了部分防辐射功能吗？” “唉，在保持机动性的前提下，哪有能完全挡住辐射的防护呢？哪怕是厚重的铅衣，也没办法保证完全安全。” “哦，我明白了，丧尸的战术也许就是这样的，把我们拖在这个地方，让辐射慢慢消耗我们。”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但白不艺内心确实有些慌。 当晚，部队采取了轮战制度，分为两波，一波不停留向前进攻，一波在身后休息，等到前一波打到某个地点，后面一波向前追赶，汇合后继续进攻，前面一波的人原地休息，誓要将部队变成二十四小时不停进攻的战争机器，尽快清缴完毕海岛上的丧尸。 待到第二日清晨，下半夜打过来的白不艺等人，已经足足推进了六十多公里，与其说是打仗，倒不如说大部分时间都是飙车，前几十公里被先头部队肃清，自己又冲了十几公里才遇到了也就几百丧尸。 “我去！这么看来，丧尸一定在某个地方扎着堆的，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路上消灭的越少，最后遇到的可就越多。” “郝平安，你也不瓜嘛，这事儿你算是想明白了。” “十天的攻击时间缩短了，现在的要求是要我们最多七天内把岛屿完全拿下，可丧尸主力不出来，我们还真没办法决战。” “会出来的，岛也就这点大，缩短时间是为了少死人，每多一天时间，就可能会有人患上辐射疾病，说到底，看不见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部队攻击向南，沿途可谓势如破竹，白不艺很是难过的是，自己手底下一个士兵在冲锋时突然倒地，口吐鲜血，拖下来检查，发现其患上了中度辐射病，被护送到了后方。 虽然军医说应用一些促进造血恢复的药物，大概率能恢复到生活自理的水平，但白不艺心中却波澜四起，而且带着些许恐惧，这种疾病原来离着自己如此之近，自己是在无形的死神眼皮子底下战斗。 终于，当同属的部队被拉走七八个人后，白不艺终于知道了丧尸扎堆之地在何处了。 那里离着自己刚刚打下来的地方不远，只有七八公里，就近原则下，艾丽丝娜带着这帮年轻的士兵，开始向着目标推进。 可到了眼前快要发起进攻之时，辐射仪表却发出了报警之声。 “我去，这要是去攻得病倒多少人啊！” 丧尸拒守不出，深入地下，似乎就是在看人类愿不愿意付出人命的代价来消灭自己。 钻地武器打了无数次，眼前的地表已经完全被破坏，可当部队派出侦察部队进攻时，突然出现的丧尸宣示着脚下的土地你们还拿不到。 “没办法了，那就配合装甲部队，全线进攻吧。” 听到这样的命令，郝平安和鲁鲁等人虽然没有什么恐惧，但白不艺心里却第一次泛起了为难的情绪。 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退，军令如山。 白不艺确实有些害怕了。 “停停停！你们这帮娃娃都退下，换我们来冲这一次。” 南边突然走来了一帮穿着老式防护服的军人，面容上看，全都是四五十多岁的老兵了。 “你们是？” “我们是沈兵将军的部下，灾变元年时在海上构筑海上堡垒，一直在南境海上驻守，我们这么多年不选择退役，就是为打反攻之战。” “啊？沈兵？” “海上堡垒已经移交，你们可以用它执行跳岛战术了，作为后方，我们苟活了十八载，是时候为自己证明了，你们未来还有很多仗要打，我们走在你们前面，别和我们抢。” 原来，沈兵的部队自灾变元年之后，便一直听从中央的安排，驻扎在海上，士兵慢慢变老，却极少有人选择退役，都在等着反攻时为自己雪耻。 如今大军攻击琼州岛，已经老迈的沈兵和其部下立马请战，从琼州岛南部登陆，一路打到了此地。 面对辐射威胁严重的最终据点，这些元年就开始与丧尸作战的士兵们，主动承担起了这伤亡极大的战斗重任。 “未来是你们的，但当下，还是我们的！冲锋！” 第853章 大海篇·海上净土 这些灾变元年就在军中服役的老兵发起了山呼海啸的冲击，丧尸似乎是察觉到人多，也突然如同泉水，自地面涌出。 “连长，这不行嘛，喊他们退回来，用大炮。” 炮声确实响了起来，老兵们的冲击却没有停下来，这一战，他们等待了很久，似乎是当年的泪水和耻辱袭上心头，他们中很多人都无比地愤怒，完全都是抱着必死的态度在与丧尸厮杀。 “不了，白不艺，他们自己就是在等这一天，好好看着，看着这些前辈的决死一舞。” 炮弹在丧尸群后方炸开，腾起的烟尘里，老兵们的身影忽隐忽现。 站在高处望去，白不艺似乎看到了一个冲锋在前的老兵，用军刀削掉了扑来丧尸的半个脑袋，血溅到他脸上，他伸手抹了把眼睛，又冲进尸潮。 吼声混在爆炸声里，挥舞着各式武器的老兵如潮，对面的丧尸如海，两相对冲，中间因为爆炸和横飞的枪弹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嘶吼声与老兵们决死的呐喊混作一团。 炮声还在响，白不艺和艾丽丝娜目视着，表情很是平静，郝平安和鲁鲁等人不忍再继续看，回过头却似乎也能听到骨头碎裂声、嘶吼声，还有老兵们粗重的喘息…… 大战前后冲杀了七次，用时两日，当丧尸的最后据点被攻破时，军队死伤高达两千余人，有大约一千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辐射伤害，数百万丧尸被歼灭，军队空投白磷弹，大火燃烧了足足三天才熄灭。 火光映射当中，白不艺看着不断地被抬下去的伤兵，虽说身体上巨大的痛苦使得他们很是憔悴，但嘴里却都是不断地说着一些话语。 “痛快！真痛快！” “终于雪耻了！” …… “所以，这就算是克服了琼州岛了吗？” 白不艺知道其中的意义，东国人，第一次从丧尸的手中真正地收复了一处不小的失地，不管怎么说，为期一个多月的清扫工作结束后，这座大岛屿上没有丧尸了。 但岛屿的消化工作确是一个难题，海拉化的生态下，岛屿上辐射遍地，且无法耕种任何作物，人类在此地生存所需的一切都得要从北境内运过来，不过这个难题确实也是人类需要抓紧时间研究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举国欢庆自是必然，国外尚存的国家也都发来了祝贺，京将军甚至诗兴大发，作了一首不押韵的汉诗，赠予东国领袖。 而对于前线的东国士兵们而言，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大军开始有序撤出琼州岛。 白不艺所在部队没有接到撤退回南境的命令，他们将驻扎在沈兵耗费十几年心血在公海上打造的末世堡垒，以此为基地跳板，开始对南境沿海的各大岛屿展开跳岛作战，逐一收复南部诸岛和已经明确亡国的吕宋群岛等土地。 当这一条岛屿链条形成后，东国将对南境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如果琼州岛的改造建设情况良好的话，南境的解放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当白不艺第一次踏上海上堡垒之时，她惊叹于这座堡垒面积之大，也感叹这里的建设之好。 海上堡垒外围是由各种军舰形成的防御力量，而在其中，是由原本几座很小的岛屿进行填海所形成的社区，其中大部分是军人，也有不少来自北境的工人。 “这里从灾变元年就开始建设了，作为纯粹的军事堡垒，是我们反攻南境的重要基地，现在，这是你们落脚的地方。” 堡垒群有不少的种植饲养区域以及合成食品工厂，大军的吃喝也能完全自给自足。 “做出这个东西的人真的很凶啊，也就是好厉害。” “喏，他在哪里。” 艾丽丝娜指了指不远处，作为堡垒群尚未离任的指挥官，沈兵亲自前来迎接来自北境的军队，也就一群卫兵围着，与前来的军官一一寒暄，士兵们从旁边过路，距离也没多远。 “沈司令，你好凶哦！” “啊！白不艺，你这不合适，沈司令，不好意思，这个小兵不懂事。” 艾丽丝娜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白不艺自己便走上前去和沈兵聊了起来，一众高级将官回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很是惊讶。 身边的卫兵前来阻拦，被沈兵推开了。 “哟，还是个女娃娃，有些胆子！别的士兵见了我们像是老鼠见了猫，你倒还主动跑来找我说话，咦？看起来也不大嘛，你是哪儿人？” “我小时候住在施州。” 沈兵听到，眼睛一眯。 “娃娃多大了？” “二十。” 沈兵闭眼算了算，大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过也没挑明。 “真好，风华正茂的，不像我啊，老了，你说我好厉害，我说啊，真正厉害的，将是你们，人类生生不息，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要被你们拍在沙滩上咯。” 艾丽丝娜等人尴尬地陪着众军官傻笑，沈兵看着毫无惧色且不怎么笑的白不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不是那么一般。 “大家都上岸休息吧，休整几日后，上级自有战斗安排，我啊，明天就启程回京城了，打完一仗了，我心愿也了了，老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哦，是！” 白不艺对沈兵敬礼，对方还了一个，转身便也走了，到了夜晚，就住在了当地。 第二天下午，白不艺百无聊赖，本着来都来了一定要到处看看的原则，带着郝平安和鲁鲁，堡垒边缘闲逛。 “不得不说，这里很大，是一个个堡垒组成的堡垒群，你看那边，还有好几个。” 走到海边时，白不艺指着不远处的其他堡垒说道。 “娃娃，你过来。” 不远处，一个老人对着三人招手，表情异常慈祥。 “咦？是沈司令！您为哪样在这里？” “哦，一会儿就要走了，到处转转，这里我待了十八年，一步一步地将其带到这个程度，还是有些不舍的。” “哦，那确实舍不得勒。” “娃娃，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要怎么最终打赢这一战呢？” 第854章 大海篇－海涯策论 “沈司令，你问的是？打赢海岛战争还是？” “不！我问你的是，如何打赢整个丧尸战争，小也要到南境，大要到整个人类的丧尸战争。” 白不艺挠挠头，表情很是迷茫地看着沈兵道： “嗯？沈司令，我只是个小排长，听着长官的命令行事拼命，全世界的命题，你问我？我如何作答？” 沈兵哈哈大笑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军校里与教授对答如流，年轻人就是要莽撞，你昨天来找我搭话，我很是欣赏，故而也就来问问你，看看你的想法怎么样。” “哦。” 郝平安和鲁鲁见了如此高级别的长官，自是不敢搭话，在一旁默默无言。 而白不艺却毫无惧色，低头冥思了一番之后，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对沈兵道： “你既然问了，我就尽可能地回答你，答不好，你莫笑我。” “哈哈！不笑不笑！大着胆子说就是了。” “我认为，与丧尸正面对决，其实并不可怕，当年您这些老将军在南境与丧尸对抗，其实没有被真正的被丧尸正面击败，而是当年有邪教徒的恐怖袭击，加上南境的人口太多，放不开手脚，故而是没有阻断感染，并不是战败，而如今丧尸与人类的地盘泾渭分明，丧尸不是人类的对手。” 沈兵听着，眉头先是紧锁，随后舒展，最后点头表示认同。 “但到了现在，战争的形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丧尸基本不再进攻，而开始挖洞固守，这其实是一种妥协，或者说，它们其实害怕我们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感觉，现在也没到要硬嗑丧尸的时候，因为您也看到了，海拉生态带来的各种问题其实不是一天两天就好解决的事情，我们打下了琼州岛，但似乎这块岛屿能发挥的作用只有军事跳板的作用而已，人类很难在上面居住，维护的花费反而还高得离谱。” “对啊，你继续说。” “丧尸战争的制胜根本，依旧在丧尸朊病毒的破解工作上，如果在海拉生态的威力下打下了领土无法使用，那么那些战死的，或因为辐射而被折磨的士兵几乎可以说是白白牺牲了，战争的目的是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单纯的消灭。” 沈兵默默无言，任由白不艺继续阐述，老迈的身体竟然开始发抖。 “有些人会说，大兵伐境，将南境丧尸屠光，收复旧山河。可山河易复，却白骨累累。古人有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战争的目的是获得利益。 可如果真的只靠攻伐，那么就像是为了一座不长粮食的小岛，搞得华夏遍地坟，这变成了一个面子工程，而没有真正地解决问题。因为，死去无数人打下南境，能居住吗？能为我们的未来提供多少支持吗？” 沈兵闻言闭上了眼睛，皱纹紧绷着，过了好久才舒展开来。 “那你的意思是？” “全人类的战争我管不了，至于我国这样一个巨大的丧尸战场，我的想法很简单。 不要轻易动武，南北攻击线成形之时，南境丧尸为瓮中之鳖，我们专心致力于研究，待到问题破解之时，我东国人民可以立足那些失落之地，再举全国之师，破南境，后向西攻伐，取西边数千里破败之地，最后向南拿取袋鼠国数百平方公里的无人之土，将华夏血脉，扩散全球，世界战争结束，人类胜利，而我们东国，将是世界第一。” “你的意思？不仅要拿下我们失去的南境，还要拿下其他国家的领土？” “地不能荒着呗？村里只剩下你一家还有人，那岂不是全村的土地都是你的了？那些已经几乎没有人的土地，不就是能者多拿吗？所以，这件事情不怕长，时间长了我们能解决的前提下，我们的领土就越大。” 沈兵想了几秒，大笑道： “小娃娃目光可是有些长远呢，不仅看到现在的事情，还看到了未来的事情，也对，照你这么说来，丧尸朊病毒的突然出现，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场灾难，但如果能从血泊中爬起，倒也是一次机遇。” “是这样勒，所以这次岛屿群作战成功之后，我们就把南境夹住就行咯，丧尸有些什么异动，冒头了搞它一下，其他时候就这个夹着，任由它在有限的空间里搞个文进武出，我自岿然不动，总有一天，它们的死期会降临。” “嗯嗯！有些道理，看来我们这些老将，一辈子下来，却也还是要靠科技的进步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也对！战争永远是某些事物的延伸，不要单纯为了战争而战争，这也算是你让我最惊喜的观点。” 说罢，沈兵将一份复印的资料掏出来，递给了白不艺。 “这是么子？” “我多年下来观察丧尸战争总结了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原件我要带去京城，这有一份复印件，你得闲可以看看，希望对你未来的战争生涯有些帮助。” 白不艺也不客气，谢过之后双手接了过来，封皮上写着：十余载丧尸攻防战争之总结。 “咦？这个是高级军官才能看的吧？” “嗯？所以说，你收好。” 说完，沈兵向着西边的大海走去，嘴里高声笑道： “数十载军旅，回头望，老将只寸箭之功与白骨蔽野；后百年沧桑，向前看，后浪立千秋基业当万古长明。” 沈兵归京后，又活二十年，最后病故，享年八十三岁，这位当年提出了断臂计划的将军，遗言竟是： 人永远比地重要，生生不息，失地总有收复的一天。 白不艺等人随着军队沿着海岸线进攻，采取了跳岛作战，转战千里，收复东国南部群岛与吕宋等外国岛屿，耗时一年零七个月。 从此，南北两条战线形成，但由于海拉生态带来的辐射等环境问题，这些岛屿并没有成为人类大规模居住的领土，在其上，只有少数工业区与研究基地，与日耳曼国掌握的昂撒三岛一样，这里的人必须穿戴厚重的防辐射装备才能生存。 丧尸与人类继续对峙…… 第855章 拾贝篇·女儿国 灾变十九年 吕宋海域 “散开！散开！准备登岛。” 艾丽丝娜对这一片海域极为熟悉，那年从天竺返航时，自己就曾经到达过这片海域。 眼前的岛屿很是渺小，但一路打过来的小岛上时不时依旧分布着少许丧尸，队伍于是分成小队，开始逐一清剿。 “鲁鲁，机枪架好，护着我们的两侧，郝平安，你们跟我上。” 几声手雷之后，未见丧尸现身，艾丽丝娜用狙击镜观察着岛上的情况，白不艺则带着郝平安等人向前推进。 这岛上的海拉化植物异常茂密，视线略微遮挡之间，光影交错。 “等一下！” 白不艺做了一个下蹲的手势，此时的众人刚刚走入了一片变异树木组成的林子。 “有点蹊跷，岛上应该是有丧尸的，现在躲着不出来，大家提高警惕。” 慢慢深入，艾丽丝娜也跟着众人走了进来，对于眼下的清剿工作来说，她怕的不是丧尸出现，这座岛很小，容纳不下多少丧尸，反而害怕的是丧尸不出来。 “郝平安，放把火，看看能不能引出点雀雀出来。” “是。” 在白不艺的授意下，郝平安两颗燃烧弹投掷而出，两堆火堆腾起，林子里却还是静悄悄的。 “回来。” 一队人蹲在林中，艾丽丝娜走来，白不艺对其道： “要不我组织点人抢攻一番，丧尸数量不多的话现在这样慢慢推进太费时间咯。” “不急，囊都放进坑里了没烤熟，着急干什么？” 观察了一番之后，艾丽丝娜命令队伍形成一道环形防御队形，自己则利用绳索，找到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在枝枝杈叉和厚实树叶的缝隙中，艾丽丝娜搜索着丧尸的踪迹，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彩色的植被，这样的环境里找丧尸就好比玩变态版的找你妹，难度确实有点大。 “宝贝儿，你们能在哪里呢？” 搜寻一圈，狙击镜里的一处地面，草皮突然动了几下，敏锐的艾丽丝娜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再仔细看，那植被下分明泛着黑，应该是有洞穴存在的。 “还有呢？不止你一个吧？” 仔细搜寻一番，地面上确实有大大小小可疑的洞穴。 艾丽丝娜掏出信号弹，对天发射之后用随身携带的装置打出了信号，片刻后，钻地武器袭来，那被汇报过标点的地面瞬间被覆盖，土地瞬间外翻。 “白不艺！带人抢攻！快！” 火力打击之后，白不艺带着十多个人冲了上去，可冲到眼前，却发现外翻的土地里只有三三两两的残骸而已。 “额……就这么一点就直接用炮弹翻了一遍，这算不算是大炮打蚊子啊？” “姐姐，你这话说的，炮弹确实比人命便宜一点。” 郝平安刚说完话，一声狙击枪声响起，转头一看，自己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一只丧尸被击倒。 “我去，果然还有！” 也许是发现人类靠近了，爆炸的边缘处，突然涌出了一些丧尸，白不艺立马示意众人按照提前演练过的队形，三人为一组散开，利用各自手里的武器配合作战。 机枪咔咔的声音响起，两侧袭来的丧尸被暴风骤雨般的子弹给打成了一座座肉桩，很多上半身都被直接削去，碎肉和碎骨头则爆裂开来，四散飞溅。 而中路袭来的丧尸则被白不艺等步枪手点射，艾丽丝娜也在后方放狙，宛如一场移动靶射击比赛，数量不多的丧尸面对这帮久经训练的士兵完全没有任何破防的手段，还没冲到近前便被爆了头，软倒在地上。 “停止射击！” 白不艺手势举起，枪声停止，随即队形变换，端起枪继续向前推进。 “呼——喷火器，烧一下。” 深呼吸间，焚烧工作又开始了，空军从天空向下看去，大大小小的岛屿全都在冒着浓烟。 “堆起来，一起点火，烧得快一些。” 白不艺说完，回头看艾丽丝娜也走了过来。 “报告，弄死了七十二只丧尸，暂时没有发现植物体等变异体。” 艾丽丝娜点了点头，对着天空打出了一发信号弹，随后，一个士兵找了处高地，将军旗插了上去。 “这座岛上也没有幸存者，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艾丽丝娜拿出地图，标记下了这座岛屿，与前来登岛的占领人员对接完毕之后，她叫来白不艺道： “那边那座岛，你看到没有？” “嗯嗯，还不小勒。” “那座岛叫作莫闪岛，它的那边是莫离岛，早年我和塞莉路过，杀了岛上的男人，留下了一堆女人，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走吧，去看看。” “哦，好勒，不过话说回来，都一二十年过去咯，当年活着的人现在估计也死了吧？” “不好说，我国的沿海一岛上都发现了两个幸存者，虽说身体很不健康，有严重的辐射疾病，但好歹活着，海岛这种地形，四面环海，只有没有丧尸的前提下，还是有一定的存活可能性的。” “哦。” 登上冲锋艇，队伍继续向着莫闪莫离二岛前进，路过莫闪岛时，当年飞舞的箭镞又击中了艾丽丝娜的心，脑海里全都是当年的画面。 “唉，时间过得真快，这岛和当年相比，植被茂密了许多，看起来更加凶险了。” 眼看着莫闪岛上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了，艾丽丝娜回头对紧随其后的友军指了指岛屿后打了些手势，示意友军进攻莫闪岛，自己带着白不艺等人继续朝着莫离岛而去。 登上岛时，艾丽丝娜心里一凉，眼前这个岛屿与当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破旧的船只被拖上了岸，由各种植物包裹，而周遭的植被已经茂密得不像话，有些直接伸入了海水里。 “炸开一条路来，进去看看。” 轰轰隆隆的爆炸过后，艾丽丝娜带头持枪前进，走得深入之后，其心中却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那座木屋还在，我和塞莉就是在那座木屋开始大开杀戒的。” 说罢，艾丽丝娜加快了脚步，隐约间，她听到了微弱的婴孩笑声。 “嗯？怎么回事儿？有小孩？” 第856章 拾贝篇·消失的女儿国 孩提的笑声清脆无比，艾丽丝娜却没有被迷惑，几枚手榴弹诱敌之后，木屋中冲出了声音的发出者——十余只有着女子特征的丧尸冲了出来。 “我去！怎么女丧尸的声音是这个样子的？娇滴滴的是！” 嘴上虽是不解，但手里的枪倒是快速，一顿枪击之后，十几只女丧尸玉体横陈，这群大兵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精神，勾住堆成一堆之后便一把火烧了个滋滋冒油。 “这木屋怎么办？直接烧了还是怎么说？” “不不不，先等一下，工兵，清理一下上面附着的植被，其他人掩护！” 清理出一道入口之后，众人先是丢了几颗闪光弹进去，见没有动静，艾丽丝娜换了冲锋枪，打开手电走了进去。 这用木头悬空做的屋子踩着已经咯吱咯吱作响，艾丽丝娜左右环顾了一周，发现室内的陈设与当年自己打开杀戒那天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多了些家具和生活物品，地板的缝隙被植物顶开，长得也是有些许茂盛。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线索了，去上次那个仓库看看。” 找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艾丽丝娜出了门，叹息间亲自用喷火器将木屋引燃了。 “看来当年我们留下来的那帮女子全都变成丧尸了，不过看样子她们在这里还是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行至当年的仓库，当年也就是一排小木屋，而现在却多了些加固，外围也围了一圈铁丝网和木桩，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斑驳不已。 一番捣鼓之后，没有什么动静，白不艺率先将仓库门踹开，五六支枪齐齐对准了屋内，几人表情都很紧张的样子。 “嗐，别自己吓自己了，空的。” 艾丽丝娜示意几人放下枪，走进去一看，这仓库里铺了七八张床铺，都已腐败，角落里贴着地，有一块朝天的铁板。 “嗯？怎么？她们还挖了地道？” 在白不艺几人持枪掩护下，铁板掀开，只有一个小坑，估计也就能容纳两人蜷缩在里面。 “这里有个铁盒。” 艾丽丝娜蹲下，轻轻拿出铁盒，是装曲奇饼干用的，方方正正的马口铁。 “里面有东西的。” 摇晃几下听到些撞击声，确定不是活物，艾丽丝娜打开了马口铁盒，里面躺着的，是三支长短不一的铅笔，一本泛黄的廉价本子躺在最底下。 “咦？这帮人还有识字的？” 草草翻开来看了看，发现是吕宋当地语言，艾丽丝娜看不懂，字迹有些潦草，翻译眼镜也有些翻译不出来。 “嗯……上面写了啥呢？” 艾丽丝娜将本子交给了随军的文职人员，在他们的帮助下，本子上记载的故事很快被众人知晓。 原来艾丽丝娜和塞莉木屋之屠后，这帮女人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们将汽油和船只等物资规划了起来，主要以捕鱼为生，一开始，几乎不与外界交流。 在她们当中，有一个不多，但读过一点书的女人，不至于胎教文凭，能写字，其很是正经人，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觉得很有必要记录下岛上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这帮女人是如何生活的，那一天鱼大丰收了之类的。 开篇第一页，这女人写下了： “自从上次那个自称东国军人的离开后，这里成为一个只有女人的干净地方。 我很高兴能在这个地方生活，大家都是好姐妹，比起以往需要为那些男人提供服务的日子，现在和以后将要开始的生活，会是天堂吧。”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灾变元年之后的那几年，这海上幸存者其实不少。 很多岛屿都有了自己的主人，随后形成了一个个岛屿社区，一个只有女人的岛屿，这件事总是会引人惦记的，那可是女人啊！好吃又好玩…… 于是有一天，一艘汽油艇停在了莫离岛的岸边，上面下来了三个男子，手里拿着冷兵器。 其实这帮女人还是有些聪明的，她们把艾丽丝娜留下的男人尸体做成了稻草人，立在岛的四周，作为威慑。 但这样的威慑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三人还是进入了这帮女人的领地，发现了在此地生活的女人们。 不过这三人并没有对女人们施暴，而是很客气地前来进行交易，似乎在某个时间节点里，这些社区也建立起了一定的文明。 原因也很简单，那个时候海上的资源还算是丰富，海里打一网鱼，也够人勉强不挨饿，人这么少，鱼这么多，干嘛要费那个劲互相抢呢？ 单个社区物资时不时会缺，故而也产生了交易，你家有汽油，我家有船，好，那就用你家的汽油，我们联合行动，你家有点净土种了些土豆，我家有点鳄鱼肉，换着点吃吃。 所以在那个阶段里，海上的社区其实并不如内陆一般血腥。 男人用鱼肉等物资换了些汽油便走了，从此之后，男人将这里有个“女儿国”的事情传遍了能到的地方。 这样的情况其实也被女人们分开看了，好处是时不时能和外界进行信息以及物质交换，但坏处是万一再来一个恶霸，自己这帮人终将又沦为奴隶。 所以这帮女人也利用此前留下的武器武装了起来，有人上岛，看到的都是手拿砍刀弓箭的她们。 不过时间长了，女人们发现，似乎那些来访者大部分还是守规矩的，都是做完交易之后便客客气气地走了，似乎人们并不想在末世里惹太多麻烦，能稳定交易也懒得去抢。 渐渐地，女人们放下了戒备。 此前岛上的燃油储备很多，这帮女人渐渐开始变懒了，将燃油借给有船的男人，打来的鱼分走一半，这样，她们自己就不用去打鱼了，每天就在岛上闲着，日子还真过得如同天堂一般了。 本子中写着： “呵呵，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把男人当成工人使唤，海上的风浪大，他们去承受，我们只要在岛上等着，就会有一网一网的鱼儿送到我们面前。” 艾丽丝娜和白不艺听到这里，冒出了一个同样的疑问。 “如此一来，那这个女儿国是如何消失了呢……” 第857章 拾贝篇·文明重塑与毁灭 带着这样的问题，众人继续研读当年发生的事情。 灾变前有一个国家，数千数万年里，飞来的海鸟在其国土上拉了很多鸟粪，形成了非常丰富的氮磷资源。 这个国家在很长时间里，就靠出售这些鸟粪，成为一个肥宅快乐国，因为人口少，卖出鸟粪得到的钱财完全够全民吃炸鸡喝可乐，可谓快乐无比。 但数千数万年拉在岛上的鸟粪也有卖完的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时，这个国家完全慌了神。 这如果等海鸟再拉几千年估计是来不及的。 这个国家在那段鸟粪纷飞的岁月里，过于安于享乐，竟然还没有发展出什么其他的产业，除了一堆肥宅，完全没有什么赚钱的能力了，于是便从一个还算富裕的国家迅速沦为了一个贫穷到极限的国家。 这帮女人也如同这个坐吃山空的国家一样，有时候不得不说，地理对民族性格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这些地区的人总体上还是有点懒惰的。 汽油渐渐交换完了，手里没有了对方需要的货物，这下令女人们感到慌了。 这周遭的无数小岛都缺燃油，没有了怎么办呢？ 有一个地方是有的，那就是丧尸遍野的吕宋主岛，有一个社区就是干这个的，但去的人九死一生，故而没有多少人能做这个买卖。 女人们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但燃油没有了她们自己要去打鱼都有些困难，人也还要吃饭，所以她们急需一种和燃油有着同样功能的等价物来换取食物等物资。 那么她们有什么呢？这令当时的女人们陷入了思考。 “听给我们打鱼的男人说，这周遭的社区幸存者以男人居多，很多都是失去了家人的，生活中难免会有些寂寞。” 寂寞是一种需求，需求是一种市场。 这帮女人想到了自己拥有什么了。 一开始，只是个人行为，男人留下一定数量的食物，便可以与某个女子共度一段愉快的时间。 后来，女儿国中站出来了一个大姐，她几乎是振臂高呼道： “姐妹们！这没什么丢脸的，末世里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着，我们要做！就做最大的！我们要规模化！要体系化！迭代时代新打法！打造末世差异化！做最大的……窑子！” 随着时间推移，女儿国呈现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样貌。 过往的旅客络绎不绝，每天都有来自吕宋以及其他海域的船只到来，可谓门庭若市，人们带来各种女人们需要的物品，在此地寻欢，很多其他岛上活不下去的女人，得知这里的价格要高一点，于是花大价钱乘船来到这里打工。 这个职业可谓是人类最早的职业之一了，当这种商品出现时，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标志着商业的诞生，因为之前都是打晕了然后……可不会花钱或者物资。 灾变前人们常调侃说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呼吁黄合法化。 其实东国古代很多方面可谓都是世界第一，这个产业也是，在明朝，光京城登记在案的就有两万多人的规模，当年京城人口大约百余万，五十人就有一个。 但到了新东国，这种千百年根深蒂固的产业被彻底不合法化了，原因很简单，这个国家的领袖认识到了，如果身体可以作为商品，那么将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合法压迫，黄也是荼毒这个国家的罪魁祸首。 可女儿国的人不懂，反而在女儿国繁荣的第三产业带动下，各个社区之间的商业行为也越来越兴盛。 于是，人们为了方便，在某个有经济运营能力的男子规划下，竟然还搞出了社区间使用的货币，使用这种货币，可以东岛买汽油，西岛买洋芋，南岛逛窑子，北岛吃海鲜。 不堪回首的文明也算是一种文明，似乎文明在这一片不大的海域里重新萌芽了，大家没有延续灾变里大部分地区相互残杀的模样，而是各自分工，过上了一个相对正常的生活。 “我去，真下贱！老子救你们要你们不要当婊子，你们最后还搞出了海岛会所！” 看到这里时，艾丽丝娜有些不爽，不过想想似乎也能理解。 这个文明持续发展了一段时间，后来慢慢从中推举出了共同的领袖，自己的“军队”，“法官”，甚至连教师都有了，教授小孩外语等。 在此期间，他们甚至还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入侵者开展了一场“战争”，双方加起来七十“大军”，大战一日，在社区领袖的御驾亲征奋勇作战下，打出了吕宋海大捷的战绩，歼敌十二人，自身伤亡三十人，国力达到极盛，大有“盛世”之象。 可由盛转衰似乎来得也很快，大抵是灾变九年左右，各个社区开始流行起一种可怕的疾病，病人会皮肤脱落，七窍出血，最后凄惨的死去。 女儿国内，短短半年，病死三人。 社区领袖对此毫无作为，被愤怒的人们推翻，另选了一位领袖，但依旧无法改变局势，病死者越来越多，国力也迅速衰落。 突然有一天，人们推测是有人处理鱼肉的手法出了问题又或是有人喝了没有经过处理的水，一个社区内出现了感染者，随后迅速蔓延整个小岛。 领袖带兵征讨，却发现自己的军队已经病倒了一片，完全没有了战斗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领袖不想当“亡国之君”，自己选择了下台，这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文明似乎又急速崩溃了，又回到了无组织的状态。 货币被废除，各个海岛上病死者越来越多，女儿国的女人埋葬了自己的同伴，却不知道要把大脑破坏，丧尸朊病毒扩散后的海拉生态袭来，埋入土壤里的尸体被感染，丧尸也在岛上爆发。 其他社区的人自顾不暇，这些女子对他们来说只是临时伴侣，没必要拖着病体去救她们。 女人们自己拿起武器抵抗，但似乎作用不大…… 在本子上的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 “灾变后，我们失去了文明，也许在某个阶段，我们曾经短暂地重塑过文明，但却没能换来文明长久。 当我写下这段文字时，姐妹们已经死伤殆尽，其他的社区也许也将和我们一样，这渺小的文明出现又再次毁灭，似乎也是必然的事情。 但如果这段文字能被后来的过客看到，你们也请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也曾经努力过。” 第858章 拾贝篇·满剌加海岛 对于这样的故事，艾丽丝娜等人皆是唏嘘不已，不过岛上确实核辐射超标，不敢久留，加上需要清缴的岛屿依旧还不少，故而也就早早地回到了海面上。 “连长，你说？那些女人，其实也有其他选择的吧？” 海上的白不艺很是不解，对艾丽丝娜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选择？你是说什么选择？” “为什么非得要留在这个破岛上等死勒？开着船去别的地方不好吗？就是出现疾病的时候，其实就该走咯嘛。” 艾丽丝娜闻言一笑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多时候，像你我这样有勇气的人不多，敢于去面对未知，你看这一片大海，她们当时要走，又该往哪里去呢？” 海面很是平静，白不艺听了，看着茫茫的大海，眼神很是迷茫。 …… 而另外一边，李圣龙和马骁带领着部队，来到了满剌加海域进行清剿战斗。 如今的二人，都是指挥官了，但面对危险系数不大的战斗，两人也是手痒，时不时也登岛打打“靶”。 “哟哟哟！这只小家伙还凶得很嘛！李哥，你看你看，还龇牙呢！” “小马哥，别闹了，赶紧杀了也算是一种仁慈。” 冒着白烟的小岛上，一只体型不大的丧尸被五六个士兵用特制防暴叉给叉住了，身带外骨骼的士兵力量很大，丧尸被卡住脖子，动弹不得。 “嘿，李哥啊，你也是年纪大了，这一天天没什么乐子，不得自己找找嘛？你倒还玩起了杀生不虐生的苦情戏了。” 说罢，马骁一箭，将丧尸爆头，嘴里还兴奋地喔了一声，众士兵也跟着附和。 “嘿嘿，小马哥你也是还没成家，总是透着一股孩子气，那丧尸其实也就是人变的，还危险无比，杀了就行了，你这一天天的，拿人家当乐子。” 李圣龙此时能看出来已经有些老者的风范了，举手投足都是一种大领导的气质。 “李哥也是说教了，丁大爹教育过我，人，要学会苦中作乐，这些个破岛上也就丧尸能玩点乐子了。” “对了，你之前不是也去相亲了吗？怎么说？没相好的？” “倒是有一个，还没落定就被拉到这南方岛屿上来了，这打了快一年多了，回去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我，再这么打下去，时间一长说不定我回去人家娃娃都能打酱油了。” “嗐，不会吧，人家如果真的对你有意思就肯定会等你的，就怕是你自己感觉错了，单相思一场，你看我家秋菊，咩咩！老是等的我呢！” 李圣龙脸上肉眼可见的充满了幸福的神色，马骁见了，摇摇头笑道： “李哥又在撒狗粮了，受不了。” “兄弟们，都烧一烧，好好清理一下，等后续部队上来了，我们准备进攻前面那个大岛。” 士兵们称是，开始在岛上肆意放火，堆起十几只丧尸做了个尸堆，点火焚烧，李圣龙和马骁在火堆旁说说笑笑，丝毫没有什么反应。 “好了，差不多了，等着部队围上来，我们进攻那座大岛，叫什么来着？哈儿岛。” 这座岛屿有些面积，东国军队集中了不少军队，各式舰船浩浩荡荡地将岛屿围了起来。 “这座岛艾丽丝娜来过，据说有二十万左右的丧尸，这些年这里没有爆发过太大的战事，数量不会少，还是要稳当点，别冲得太猛，多打几天都没事。” 李圣龙话音未落，砰砰几声炮响，粗大的舰炮开始对着岛上轰鸣，落地便激起百丈尘埃。 随后远处母舰上飞来的漫天军机，开始在岛上投下钻地武器，李圣龙和马骁只看见眼前火光冲天，岛屿边缘燃烧了起来。 “李哥，差不多准备准备登陆吧，我要上去的，你要来吗？” “我这也不是七老八十了，上去耍耍。” 随着火力打击结束，登陆战开始，与其他的登陆战一样，登陆艇将士兵和坦克运上了海滩，一字排开。 “好！进攻！向前推进！” 装甲在前，步兵跟着徐徐推进，马骁和李圣龙坐在同一辆坦克内，表情显得很是淡定。 “艾丽丝娜当年到这里的时候，据说得到了当地残军的帮助，回国后她和上级说了说，还说什么？她自己一个人来救那帮残军，被直接拒绝了，这次我们来了说要我们帮我们帮忙看看，小马哥啊，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岛上还能有活人吗？” “鬼知道呢？我估计是没有了，满剌加政府亡国已久，没有援助，就那点手拿轻武器的兵，不可能撑这么久，不说什么丧尸，就光是疾病就能带走他们，这事儿我估计不靠谱。” 李圣龙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叹息道： “其实这帮残军还是值得尊敬的，国家亡了也还在坚守，也算是尽力。” “李哥说得对啊，倒是说到我心窝窝里去了，忠诚！是这个末世里最宝贵的东西！” 岛上的丧尸极度分散，每当有丧尸出现，坦克兵立马开炮，马骁和李圣龙则轮流打开顶盖用机枪射击。 “艾丽丝娜说了，是岛南端的一座加油站来着，不过我们这么一顿火力打击，会不会有活人也被埋了啊？” “难说，不过上面好像没有攻击那个加油站，就在往前两公里不到的地方了，去看看吧。” 来到加油站前，海拉化的植物已经将这里包裹住了，李圣龙尽力去想象当年的样子。 “艾丽丝娜说绕过去能找到一口地窖，当年他们就是躲在里面的。” “行，去看看，来人！把这个加油站控制下来。” 地面已经布满了茂密的植被，要找到当年的地窖不是那么容易，但李圣龙很是仔细，在用防暴叉挑开了一片藤蔓地后，两人看见了一道斑驳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 “嗯？门锁着的，工兵！把它打开，我们掩护你们。” 当铁门打开，李圣龙和马骁打开手电一探，看到了两具人形，身后的士兵正欲开火，被李圣龙叫住了，那是两具骷髅，上面还布满了蛛网。 地窖最里面的墙壁上用刀子刻着昂撒语的诗句： 故国无寸土，半百残军守国疆，与丧尸大军争半壁。 海岸只一隅，两千日夜共死义，言海外小岛有孤忠。 第859章 拾贝篇·复国军 “小马哥，你懂昂撒语吗？这上面写的啥东西？” “额……我的水平也就到来是e，去是Go，这么复杂的东西我也不懂。” “哦哦，拍下来吧，回去问问懂的人，给艾丽丝娜传递消息，她要找的人，应该是全都没了。” 那两具骷髅头部的骨骼有破碎伤，其中一具在头顶有一个弹孔，李圣龙估计，这二人是在绝望中自尽的。 “弹尽粮绝后自杀的吗？真可怜啊。” “报告！有信号，说是发现了幸存者！” 突然走来的通信兵话一说完，李圣龙和马骁吃了一惊，心中疑惑这时候了还有幸存者存在？ “在哪里？我们这座岛吗？” “不是，在西边的一座小岛上。” 两人对视一眼，李圣龙道： “去问问消息，看看怎么安置的，回来了告诉我们。” “是！” 随后，马骁对其他士兵道： “走！火速结束此岛的战事！跟我上！” …… 数日后，马骁带着艾丽丝娜，走入了军舰上的一间临时病房，病床上躺着的人，面容憔悴，胡子和头发已经遮住面部，很难辨别清楚外貌。 “小马哥，医生怎么说？” “说他是命大也行，那座小岛辐射值没有那么严重，虽然也身患多种疾病且包括了辐射病，但活到了现在，身体多处坏死性损伤，精神状态也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我们的人发现他时，正奄奄一息处于濒死状态，要说他幸运又好像没那么幸运……” “说过话了吗？” “目前还没有。” 艾丽丝娜走上前去，这人的眼窝深陷，拨开头发仔细看了一圈，艾丽丝娜有些泪目，便用昂撒语道： “是你，我回来找你了，对不起，我没能带来你们国家的军队。” 男人听到话，转过头，眼睛呆滞着看着艾丽丝娜。 看着其无神的双眼，艾丽丝娜叹了一口气道： “浮云一别后，再见却无言，也对！这些年你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人海茫茫，我们能再见到就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好好休息吧，哈基姆先生。” “你认识？” “当年就是他带人救了我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幸亏其实我一直没有放弃。” “哦？就像当年回国后到处找刘勇一样吗？” “嗯嗯，刘勇没找到，没想到找到他了，也是缘分吧。” “现在他精神还没恢复，等他好了，再叙叙旧吧。” 艾丽丝娜点点头，起身道： “老朋友，我得闲再来看你，你好好的。” 说罢，两人起身便朝着病房外走去。 两人没有注意到，当二人转身时，床上的哈基姆的表情在急剧变化，瞳孔放大，开始了急促的呼吸。 当二人走出门没几步时，身后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史珍香！你没……骗我！你！你真的来了！” 走道上路过的医护女兵被这突然的嘶吼吓了一跳，手里的铁盘掉落在地，哐当一声间，艾丽丝娜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回头，向着病房里跑了进去，再看见哈基姆时，其已经泪流满面。 “哦！我的天啦！你……” 艾丽丝娜一时间竟无言，马骁在其身后也听不懂昂撒语，却见哈基姆流泪，嘴里依旧在哭喊着： “我！我尽力了！死完了！都死完了！啊！” 听到对方的话，艾丽丝娜赶紧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她感觉到了对方很是用力，如同一个绝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芦苇。 “放松，放松，我的兄弟，哈基姆，你现在安全了。” 也许是刚刚那几声咆哮花光了其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哈基姆在艾丽丝娜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史珍香啊，你真的没有骗我，你还是来了。” “兄弟，我骗了你哦。” “嗯？你骗我啥了？” “我其实不叫史珍香，我叫艾丽丝娜，当年不知道你的底细，故而胡乱编了一个名字。” 哈基姆闻言，轻轻一笑。 “那也不叫骗嘛，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兄弟，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哈基姆目光变得悠长，像是在回忆往昔的样子。 “你走之后啊……” 艾丽丝娜当年与哈基姆海上一别，他等待了很久，最后实在耐不住性子，自己开始了寻找政府的旅途。 他找到了一条加油的船，带上一个助手，在风平浪静的时刻，便在大海上寻找，去过了满剌加本岛，也到过了周边的很多小岛。 航行的时间每一次都会延长，他们去到了很远的地方，当一次绕过满剌加最南端的岛屿时，他们发现了一队军用舰艇，登岛之后，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流亡政府。 这个政府剩下五千来人组成的军队和一万不到的百姓，全都蜗居在一座很小的岛屿上，首领是此前的一个世袭苏丹。 军队的领导告诉他，国家的最高元首、总理和内阁部长等高官全都逃去了米卡国，生死不明，在这个君主立宪联邦制度的国家，这个政府组建时发现找不到什么高官来当国家元首，到处找了一圈，才找到了一个苏丹，大家拥立他来继位。 但有一支与自己完全想的不一样的部队，驻扎在靠北边的一座小岛上，人数也在四五千人上下，自称复国军，但并不认可苏丹的地位，旨在复国后建立一个完全民主的社会主义国家。 两边互不承认，都认为自己具有合法的正统，但同时，双方也都致力于光复满剌加，于是双方会晤，达成了枪口对着丧尸的协定，统一了战线，但双方的指挥却依旧独立。 哈基姆听到之后，对接见的军官道： “我所在的哈儿岛，面积很大，足够人民居住，也可以作为反攻的基地，如果军队前去收复，也就二十来万丧尸，我看现在将军您掌握的都是精兵，加上复国军一起，一定可以收复那座有着不小面积的岛屿，让政府落定那里，才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军官不语，只是将消息汇报了上去。 相比起来，当复国军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表现出了足够的兴趣，此前，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进攻满剌加本岛，但本岛上丧尸如山如海，正在踌躇之际，哈基姆带来的消息令复国军领袖很感兴趣。 在哈基姆的建议下，双方展开了一场会谈，最后双方达成了协议。 “复国军从岛屿所在的东面展开进攻，流亡政府的军队从西边包抄，两相夹击，收复哈儿岛。” 第860章 拾贝篇·哈儿岛迷雾 “后来没多久，我见到了复国军领袖拉曼，他告诉我，这个国家已经贫弱了太久了，丧尸危机其实是一场机遇，像是你们东国黄巢起义一般，对所谓的贵族进行了一场清洗，而我们刚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人民走上统治的舞台。 我爱我的国家，但其实，我也具备了天下大同的理想，相比流亡政府的苏丹大老爷们，我更加喜欢复国军的理想主义，在这个世界，他们有着少有的坚持，那就是收复国家，让人民当家作主……” 于是，哈基姆选择加入了复国军序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满剌加其实不算是绝对的弱小，灾变前连着预备役有着十几万大军的规模，面对数千万的国内尸潮，如果不是事发太过突然和政府的反应过慢，这场危机不会到如此地步。 这个时候，复国军和流亡政府加起来总计九千八百多精兵，弹药武器储备充足，拉曼和哈基姆相信，差不多一比二十的比例不算恐怖，只要两边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战胜丧尸，拿下哈儿岛这样一个面积不算小的土地，作为发展的大后方，徐徐发展，一点一点地收复整个满剌加。 拉曼那时候对哈基姆说： “这一战需要拼尽全力，但我很高兴，能活到现在的人早就拼尽了全力。” 哈基姆带上自己的战友们，为复国军带路，在双方约定好的那个中午，登上了哈儿岛，发动了对丧尸的进攻。 “长官，我们据点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加油站，还有些燃油储备。” “好，那我们先将你们据点附近的丧尸给清理掉，再向着西边慢慢推，我们还有四辆日耳曼秃鹰坦克，随时可以把柴油补上去。” 这满剌加的武器装备也是万国牌，负责补给的军需官对哈基姆抱怨过，哪怕就是几千人的部队，也要带上三套弹药系统，简直麻了。 万国牌虽然影响后勤和战斗力，但也不是说100%不能打仗，有了明确信仰的复国军打得极为勇敢且机敏。 拉曼将部队设计成了一个稳固的防守反击阵型，以一支部队引诱丧尸进攻，另外一支则侧击尸潮，穿插分割，一时间竟然占了些上风。 第一天的战斗过后，虽然自己的弟兄战死了两人，但哈基姆却感受到了一股畅快，脚下的丧尸尸体横陈，他痛快地大喊了出来，自己终于可以站起身和丧尸战斗了。 枪林弹雨之下，哈基姆浴血厮杀，丧尸杀光一波又来一波，以轻武器为主的复国军每时每刻都有伤亡发生，但没有人退缩。 “流亡政府那边上了没有？” “上了，据回来的探子来报，西边已经打起来了。” 哈基姆闻言大喜，拉曼也有些兴奋。 “那就鼓励士兵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在他们面前跌份，往前猛打！” 双方谁先抢得中央区域，似乎就象征着双方之间较劲的某种胜利，哈基姆认为这是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便十分高兴，带着自己的部下便发起了凶猛的进攻，与其他同袍一起。 但越往中央区域进攻就发现，似乎所有人都过于乐观了，对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似乎存在着高估，丧尸的打法也开始变化，而拉曼这个理想主义的指挥官似乎对战术的变化不是那么灵活。 面对着惨烈的伤亡，部队的进攻开始变得迟缓。 终于，在靠近中央区域不足三公里时，军队实在攻不动了，拉曼这才命令军队就地形成环形防御，等待着流亡政府军向着自己靠近后，再一鼓作气，将全岛拿下。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我们的战略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只要对面一赶到，丧尸就一定会被歼灭。” 拉曼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全体将士们说的。 此消彼长，人类的进攻停止，丧尸便压了上来，气势如山，环形防御圈的压力剧增。 哈基姆记不清当时自己打光了多少个弹匣，但一个晚上过去后，早晨的迷雾四起，全体将士绝望了。 军队一路猛冲猛打，但人数太少，没有覆盖到整个横面，一个晚上的时间，丧尸渗透至自己的身后，切断了部队的补给线。 “组织部队强攻！无论如何也要把补给线给我收回来！” 但这个时候，丧尸变得异常的疯狂，缺乏外骨骼等装备的复国军机动性不足，面对移动速度远超自己的尸潮，部队刚一出现便被尸潮穿插包围打身后，死伤殆尽后，余者被打了回来。 “没关系！只要对面打过来，我们还是可以扭转局势，我们现在是兵力不足，不是打不过，只要两军合流，我们就能破解当下的困局。” 于是，一场坚守待援的战斗打响了，这是极度残酷的一场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十来万丧尸几乎是将复国军完全包围了起来，围困与猛攻交织，士兵死伤无数，而受伤的士兵得不到良好的治疗，多在绝望中自杀。 当战斗了两夜之后，弹药快要告罄，而相比于袭来的丧尸，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侦察兵小队奋力冲到了复国军所在地，哭着向拉曼汇报道： “那帮家伙被打崩了！他们撤了！” “什么？” 拉曼看着西边，久久无言，随着夕阳即将落下，丧尸的围攻也会在夜幕降临，而对面的友军却不会再来了，自己这场赌博的最后底牌已经完全没了。 “我也是傻，哼，那些人怎么可能为我们拼命呢？” “拉曼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还有战意的哈基姆，拉曼说出了自己突然想明白的事情。 “哈基姆，如果国人都如你一样，这个国家早就腾飞了，可遗憾的是，不是这样。 流亡政府的那些人员和我们完全是两个阶级的人，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性。” “什么？为什么？这么大一座岛啊！” “哈基姆，你听好，第一种可能性，他们还是奋力进攻了，被打崩之后想了想，没有必要为了我们赌上自己手里的全部资本。” 哈基姆虽然耿直，但也不是傻子，此言一出，他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第二种呢？” “他们没有被打崩，只是做做样子迷惑我们，也许……他们是想借着丧尸的手，消灭我们吧……” 第861章 拾贝篇·海面过客 “呵呵！也对啊！似乎他们会想，收复国家之时，那也就是双方展开内战之时，他们所谓的汉贼不两立，哈哈！我太天真了！我还真以为在当下的灾难面前，大家可以暂时放下彼此的芥蒂呢！” 主义是一种理想，人人都可以有着不同的理想，偏见是一种傲慢，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对的，但只有历史能证明对错，历史也同样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打不过了，有序后撤吧，保留一点火种。” 拉曼无奈地宣布了退兵的命令，军队开始撤退。 一个人的进退相对简单，但一支军队的进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撤退不是点一下ESc的事情，往往需要部队的相互掩护，逐步退出战场，在这个过程中要战胜自己的恐惧和慌乱，保持秩序，这一点不是所有军队都具备的素质， 所谓兵败如山倒，灾变前战争经验远远不如东国等国的满剌加部队，说是撤退，很快便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溃败。 “分散突围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下去。” 见军心已散，士兵们只顾着向着海岸边逃命，拉曼很是无奈。 分散突围之后，丧尸凭借着数量优势，寻找着小规模的部队决战，弹药短缺的部队往往一触即溃，甚至出现被丧尸逼到跳崖的士兵。 哈基姆带着自己的队伍，死伤大半之后，终于抵达了自己此前的据点，空忙活了一场，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反而人员凋零。 而随后的日子里，拉曼收拢的溃兵不过三百余人，哈基姆决定跟随拉曼南下，手底下的士兵大部分跟随，但有两人，选择了留在加油站据点，很多东西，他们已经不相信了。 哈基姆理解他们，他们也是忠诚的，只是已经心灰意冷了，也知道留在加油站据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拉曼向着南部的岛屿撤退，半路，却遇上了流亡政府的军队。 “拉曼将军，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吃如此败仗，断送军队前程的事情了。” 对方的话语令拉曼十分无奈，手底下的士兵也愤怒到了极限，哈基姆上前，对着对方吼道： “我们都打到哪里了！你们人呢？人呢！现在却来说我们？” 对面没有回答，数倍于己的枪炮对准了拉曼的残军。 拉曼哈哈大笑道： “奋勇突前死者，你们未来会叫其叛徒，苟且后退生者，你们书写他们为功臣，这个国家，没有复国的希望了。” “拉曼将军，跟他们干了！我们反正不怕死！” 拉曼拉住了哈基姆，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随后叹了一口气道： “算了。” 哈基姆眼看着拉曼命令士兵们卸掉武器，站得笔直地对对方喊道： “功过是非，皆是我一人决定，任由你们如何处置我，放过这些士兵，他们无过，给他们一条生路。” 对方答应了拉曼的请求，没多久，拉曼作为“损兵折将”“贪功冒进”“不听指挥”等等形容词包围的军人，被流亡政府枪决于百姓聚集的区域。 拉曼死后，这些被关押的复国军士兵充当了苦力，为流亡政府工作了很久。 后来的某一年的某一天开始，百姓和军队之中突然爆发怪病，很多人死相极度恐怖，军中的军医和医疗点因为医疗物资匮乏，对此束手无策，人们渐渐知道是由于辐射问题导致的，人群间蔓延开极度的恐慌情绪。 残留不多的百姓早已就受够了这个无能至极的政府，疾病每一天都可能会夺走他们的生命，于是他们变得——不怕死了。 人民的暴动起义虽然很快被镇压下去，但人心涣散的流亡政府已经无力控制眼下的局势，选择偷偷出海逃脱统治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还有一个极度讽刺的插曲，流亡政府的领袖苏丹做了些梦，便认为是自己政府当年杀害拉曼从而使得这个英雄死后产生了怨气化为了诅咒，于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希望由此来消散拉曼带来的诅咒。 可似乎拉曼没有什么怨气，这场祭祀没有任何效果。 哈基姆在一个夜晚，偷走了一条小舰艇，或者说是“拿”走的，因为他不相信军人没有看见自己，也许对方也麻木了，根本也懒得管这些事情。 他驾驶着小舰艇，漫无目的地漂流着，直到有一天，登上了那座自己待了很久的一座荒岛。 荒岛上一开始有着三个偷渡跑出来的男女，自己作为前复国军的军人，还是引起了这些人些许的同情，四人相互扶持，以赶海为生。 但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后，三人均死于疾病。 哈基姆想过自杀，但似乎心中总是有一团火没有熄灭，他还是想活着。 在求生之余，他时常站在海岸，远远地眺望，希望能看到海平线上突然出现的船只，但多年过去，辐射带来的身体疾病虽然没有夺去他的生命，却将其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一直都没有等到船只，那个不靠谱的流亡政府似乎也已经忽略了这些散岛之民。 他有着一股信念，要把这些年的故事讲给某个过客听之后再去死，因为如果他死了，他不知道那些坚持和无奈有没有人会传播出去，不管这个过客是哪国人，只要能将这个故事带出去。 就在自己病倒，再也无法起身之时，十几年过去了，当海上响起枪炮，巨大的舰船轰鸣地出现在眼前，他以为这就是濒死前所看到的天堂。 哈基姆的故事讲完了，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变得异常的平静，如同讲述完了一个他人的故事。 “哈基姆，我的兄弟，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除了满剌加本岛我们没有去，你说的海域我们基本有所涉足，不过我们没有发现有你之外的其他幸存者，你所说的流亡政府所在的岛屿，确实有某个组织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已经没有人了，那里的核辐射极强，估计是灭亡了吧。” “哦，这样啊。” “我没骗过你，我尝试联系过你们政府，但是当年他们似乎对你的存在不感兴趣，所以……” “哦，这样啊。” 哈基姆深呼吸了一口，似乎对很多事情释怀了，但很多事情他依旧想不明白。 “兄弟，别想太多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和过去的自己讲和吧，适用于未来的办法，有很多种。” “史……哦不，艾丽丝娜，你看，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他们在……在海面上抽烟。” 第862章 拾贝篇·挎枪的菩萨 哈基姆被部队送到了东国海上基地的一处医院，他在海拉生态中生活了十余年未死的经历成为东国专家们的研究课题，当然也收到了非常好的医疗照顾。 他所在的病房打开窗就能看见海面，故而他经常眼睛看向窗外发呆，医护们看见，从不打扰。 之后他又活了六年时间，不可逆的辐射伤害折磨了他很久，但在离开这荒诞的世界时，他笑着说了句：流亡政府那帮人，太过外行，我们却也是太过理想主义了。 不过他终于释怀了，走的那一天，有潮水在夜中来，他笑道： 潮生沧海信，故友踏波归。国破征衣在，霜侵老鬓稀。 随后安详去世，东国以满剌加遗民身份将其骨灰撒在了满剌加海域，海风中吹散的，像是那故国，还有那些难以熄灭的理想…… 这末世里，还有理想的人很多。 有些人的理想，是故国和人民，是千里江山和万家灯火。 有些人的则很小，是每日的餐食，是四季的衣裳，是周边人都相对安全地活着。 当艾丽丝娜等人继续向西边推进，丧尸密度渐渐增大，但人类活动过的痕迹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之前在这片海域遇到过一个末世理想国，那里的人都相信上帝，算是你义父的教友。” “嗯？我义父不是不信教了吗？” “好像偶尔还是信的，我有时候看他在睡梦时惊起，祈求上帝庇佑你的安全。” 白不艺不言不语，只是看向无边无际的海面。 大海惊人的吞吐量使得海拉生态只在海边肆虐，海中央依旧碧蓝无边，船只渐渐驶入了天竺洋附近，一阵阵海风呼啸，刮得白不艺有些恍惚。 “有鲸鱼！避让！” 这是白不艺第一次看见鲸鱼，准确来说，是鲸队，密密麻麻，大约几十头鲸鱼在海上欢乐地嬉闹着，经过船只边缘，还调皮地喷了些水。 “连长，这鱼好大哦！能吃不？” “额……按道理是能吃的，不过人家好不容易过上些消停日子，别去搞人家了，我们不是倭国人，要脸。” 一条鲸鱼用吻将一条魔鬼鱼顶了上来，再用尾鳍拍上了船，砸在了白不艺的面前，随后扬长而去。 “额……这啥意思？” “给你送礼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鲸鱼似乎很喜欢东国的舰船。” “哦，这还真挺浪漫的勒，是不是担心我们没得吃勒？” 目送着鲸鱼走远，舰队分散，这里是锡兰国周边海域，有着很多海岛。 艾丽丝娜带着白不艺，向着自己当年待过的香木岛驶去。 香木岛此时已经被一片极度茂密的海拉植物围住，海水的渗透压虽然令路上植物无法蔓延，但海里的海带却长得异常茂盛，密密麻麻地蔓延出了一道两公里宽的“绿化带”，而且与路上植物相互折射，长得都奇形怪状的。 “先不要靠岸，大喇叭喊一喊，然后开火，清理出道路。” 大喇叭喊得都是警告活人远离的话语，随后爆炸和火焰四起，焦香味和咸湿的烤海带味弥漫，白不艺忍不住深呼吸了起来。 “好香啊。” 舰艇靠岸，队伍迅速散开，呈现出了一道进攻扇面。 “咦！这座岛有些奇怪嘛，怎么进来了植物并不是那么茂密了。” 士兵散开之后，随着逐渐深入，大家发现那些植被间有很多被砍伐后留下的痕迹，在其中还有很多小路可以行走。 “额？岛上有活人？” 艾丽丝娜心中一喜，对众人道： “难道是故人还活着？走！我知道地方，去看看！” 披荆斩棘，慢慢地靠近了当年那个社区，这里依旧围着围墙，但似乎没有人驻守了，细小的植物爬在围墙上，如同造景的花园一般。 “大门关着的，要先试探一下吗？” “白不艺，你说你这机灵的劲儿像谁呢？当然要先试探咯！” 艾丽丝娜示意白不艺带着郝平安和鲁鲁几人悄悄摸了上去，几人配合之下，白不艺爬上了围墙，对着墙内一看，看到了一尊木头雕刻的神像，大约一米八的高度，底座是用数十根木头顶住的，刻的也很粗糙，看来艺术细胞这种东西，这个时代全世界都是缺失的。 “嘿！姐姐！看到什么了？有丧尸吗？” “倒是没得，不过有尊菩萨摆到其勒，嗯！等一下，这尊菩萨看起来有点眼熟，咦！还挎着枪勒！” “切！白不艺你在讲什么笑话？挎着枪的菩萨？什么鬼？” “真勒啊！你们等我哈。” 白不艺仔细四周观察了一番，又丢出一枚手榴弹试探，没有丧尸出现，便对着身后的大部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上前。 围墙上站了些侦查哨之后，艾丽丝娜让工兵打开大门，浩浩荡荡的队伍便走入了社区。 “小房子都还在嘛！咦？这座雕像是怎么回事？” 艾丽丝娜好奇地走上前去，白不艺早就在此等候，见艾丽丝娜走来，瞬间有些蒙圈，回头看了看雕塑，又转头看了看艾丽丝娜，嘴里喃喃道： “额！连长，这玩意儿？怕不是你吧？” 此言一出，众人也仔细对比了一番，虽然说这雕塑很是抽象，不过仔细分辨，似乎确实是艾丽丝娜的样子，尤其挎着的那把狙击枪，还真是有些细节。 “这玩意儿是？” 艾丽丝娜端详了一番，一时间也有些诧异，回头对士兵们道： “别光盯着看，每一栋房屋都控制住先，万一丧尸埋伏我们，你们这就是靶子！” 士兵四散分开，对房屋展开搜索，白不艺也带着郝平安去了。 艾丽丝娜端详见，一旁的小白屋里，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又缩了回去，随后有一个脑袋探出来，仔细观察着艾丽丝娜，这一交一替之间，白不艺早就看见了对方。 “那个在哪里！活人还是丧尸！给老子出来！” 白不艺举枪对着那间小白屋，嘴里厉声道。 对方没有反应，白不艺噼里啪啦就是一梭子，周边的士兵全都被吸引，枪口都对了过来。 “警戒！喇叭给我，我们的话当地人听不懂。” 艾丽丝娜拿过喇叭，用昂撒语道： “东国军队！是活人就双手举高自己走出来，我们绝不伤害你们！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不然我就直接开火了！” 五分钟后，小白楼的大门开启，从里面走出了一人形“怪物”，嘴里发出了不明所以的低吼声。 “妈的！是丧尸……” 第863章 拾贝篇·伤痛的理想之国 郝平安举枪正欲开火，被白不艺压住了。 “先莫急！他们举着手勒！丧尸听不懂人话！” 那三四个人形生物见了枪口，也不敢向前，只是举着手在原地踌躇着。 “能说话吗？” 艾丽丝娜一句话之后，一人形生物开口道： “你是？史珍香？” “哈？你是？” 对面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言语已经不能自理，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我们是人类啊！史珍香！我是德班！马克德班！” “德班？哦！天啦！你怎么这副模样？” 几个全身畸形的人类闻言，全都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岛上有着某种诅咒，能跑的人都跑了，不想跑的全都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们……我们好痛苦啊！” 艾丽丝娜闻言，连忙对左右道： “这些是人类，莫要担心，问些问题，带回去。” 本着小心谨慎的态度，白不艺慢慢靠近这几人，示意对方走到雕塑前坐下。 “连长，你和他们说，问问还有多少人在岛上，都喊出来。” 艾丽丝娜问马克德班道： “杰克和琼斯他们还在吗？” “杰克首领死了，他受不了身体畸变带来的痛苦，琼斯还在，你等我叫人去找。” 德班同伴蹒跚着去寻找琼斯之时，艾丽丝娜又问德班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雕塑是你们立的吗？怎么看起来……” 德班缓慢道来： “你走后，原本我们快乐地生活着，每天无非就是在海边巡逻看看有没有丧尸被冲上岸，吃喝也都充足，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那时候大家信仰上帝，在杰克的带领下，我们构筑围墙，与外界断绝联系，一心只想过好我们的小日子，上帝对我们很好，一直也没有其他人前来打扰。” “那后来呢？为何你们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有，这雕塑是什么意思？” 德班正欲开口，在白不艺等人护送下赶来的琼斯见了艾丽丝娜，哭得泣不成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琼斯，对于这一切我很抱歉，你好好说话，我能帮你们的我都会帮你们的。” 琼斯缓和了一番情绪，用已经变得嘶哑的声音对艾丽丝娜道： “这些年，岛上不知道为何出现了一种力量，一开始，人群中出现了皮肤脱落的症状，死者不少，随后活下来的人打算离开这座岛，杰克已经管不住了，表示来去自由，自己也带人去探索了一番岛外的情况，发现能抵达的岛屿也都是植物畸形，居住了一段时间也会出现病症。” “这事儿是因为辐射，你们后来怎么又回来了呢？” “我们的探索失败了，外出的人很多也逃回来说外面也是一样，最后杰克在上帝面前问了剩下的人，是走是留，剩下的人都不愿意走了，便也就留下了。” 后来的事情朝着杰克意料之外发展，很多人受不了身体强烈的痛苦选择自杀，而苟活下来的人没死，却也开始出现身体上的畸变。 人们一开始向着上帝祈祷，期盼仁慈的上帝拯救自己的虔诚子民。 可祈祷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在这样的悲怆情况下，人们开始动摇了自己对上帝的信仰。 “这家伙我们天天对他祈祷，却什么都不帮忙！那我们还信他有何用？” 长久建立起来的信仰要崩塌似乎只要一瞬间，看到当时的情况，杰克十分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天，德班突然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你们大家说说，也许？当年的史珍香，她才是上帝？反正当时他杀丧尸的操作我看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他降临到我们身边，却发现我们供奉的像不对！” “他不是东国人吗？” “神是不会暴露身份的，肯定要编造一个身份来隐藏，你们想想，他那个模样，怎么可能是东国人？还有他身边那个小姑娘，那个！那个肯定是圣母玛利亚！你们想想那个相貌，是不是？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嗯……你们说起来，好像是有一点。” 处在绝境的人似乎总能编造出一些极度荒诞的言论，这也怪杰克也是一个不合格的传教士，他拿出的上帝像其实是耶稣，上帝其实是无像的，为什么上帝身边也跟着耶稣的妈，这一点他想要反驳，但好像也挺无力的。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随着身体畸变的程度加重，艾丽丝娜化身的史珍香是上帝，这个言论被人们广泛认可。 他们中还有些力气的人搬来了一根老木料，德班带领他们，用很长的时间雕刻出了一尊“巨大”的史珍香神像，人们一直都记得她的模样，故而还是有几分神似的。 说来也怪，史珍香神像矗立起来后，人们的畸变速度减缓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们每天开始对着这尊神像祷告，同时希望史珍香上帝他老人家能再次降临岛屿，拯救他们于水火。 其中，杰克坚决不拜神像，而是继续向着正统的上帝祈祷，人们尊重他的选择，没有为难他，这个岛屿，并不攻击“异教徒”，拜上帝教和拜史珍香教和平共处着。 突然有一天，身体畸变严重的杰克在夜晚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骨骼间增生的物质令其之后的七天都无法正常入眠，强烈的痛苦折磨着他，慢慢地，他到达了极限。 杰克临死前，向着当年自己来到这座岛的那岸边走去，远远地想要看清楚来时的路，妻子琼斯陪伴着他，两具怪异扭曲的身体相互拥抱。 “回去吧，琼斯，我一个人坐坐，以后的路就如今天，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琼斯转头走出没几步，身后响起了一声枪响，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却艰难地蹒跚向前，没有回头。 “一直向前看，不要回头。” 杰克死后，人们对其进行了安葬，感谢了其对岛屿的贡献，不过也有人言，他是因为不拜史珍香才到这个地步的。 此后，琼斯也被众人拉着一起向史珍香神像祷告，他们说，这是在保她的命。 不过也就是从杰克死后，琼斯感觉到，那个曾经的理想末世之国已经因为伤痛崩塌了，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岛屿，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第864章 拾贝篇·无主之地 “没关系的，你们现在获救了，我真的只是一个东国军人，不是什么上帝，如果可以的话，这尊神像还是拆了吧，看起来心里毛毛的。” 艾丽丝娜对琼斯说道，言语里有着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怜悯和同情。 “不不不，这不是把你给求来了吗？” 琼斯的话令艾丽丝娜也有些恍惚，转而却又摆了摆手道：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应该想办法带上你们一起赶路去东国，可……哦，也对哦，没有一种选择是完美的。” 对于那个末日理想国的陨落，艾丽丝娜很是伤感，人总是希望有着更多的净土存在，士兵们也是如此，一路打过来，没发现多少幸存者，这似乎也标志着人类的势弱到了何等的程度。 琼斯和德班等人被艾丽丝娜送去了海上基地，东国医学家对于这群人集体幸存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研究，希望通过他们找到海拉生态下存活的秘密。 不过这项研究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海拉生态中，人类哪怕不死也会发生痛苦的畸变，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人类能接受的事情。 不过这理想国最后臣民最后的日子至少是在舒适中度过的，被解救后，他们最短的活了四年，最长的活了九年半。 这次军事行动对于东国军队而言，一条西起天竺沿海，东到倭国，北到罗刹国的海岸军事线已经形成，对整个南境在内的亚细亚地区形成了合围之势，人们开始猜测，下一步是否会对南境展开合围之战。 但返程的白不艺没有等到进攻南境的命令，而是等到了一个令其有些不解的命令。 就在东国军队染指天竺洋海域时，一则消息突然出现在了东国高层的视野里。 袋鼠国国家地堡被攻破，最后的政府覆灭。 如此一来，偌大的袋鼠国变成了一个没有政府的地区，将近七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上，丧尸数量却只有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丧尸与如此之大的领土相比，对东国等大国而言，可以说相对微不足道。 以往人家还有政府，但现在袋鼠国人口预计已经跌破千人，七百七十万平方公里上一两百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可就成了一片不小的净土地了，这诱惑力可有点太大了。 这个时候，沉寂了很久的米卡国跳了出来，说袋鼠国乃其友邦，自己将派遣舰队出发，帮助袋鼠国人重新建立秩序，避免其出现人道主义危机。 消息刚说放出来，他们便立马出发了，兰陵岛和南高丽基地以及观岛等米卡基地都集结了部队，向着袋鼠国进发。 而东国此时却做出了回应： “从地理上来说，袋鼠国离着东国要更近一点，而且袋鼠国也是我们的“友邦”，这件事我们理应做出回应，并且采取具体的解决手段。” 罗刹国忙于国内的核辐射泄漏处理工作，没有表态，但京将军表示，自己也要“帮助”袋鼠国，因为北高丽也是灾变后存活的大国之一。 面对京将军的话，东国没有说什么，第二天罗刹国代表就抵达了柳京，向其阐明了京城和罗斯科的意思，随后，京将军便沉默了。 如此一来，袋鼠国变成了东国和米卡国两个大国争抢的对象，而且似乎这一次，双方都不打算让步。 对米卡国来说，自己目前的生存空间太小，米洲的丧尸密度又太大，如果能拿下密度不算高的袋鼠国的话，那将会获得一块巨大的发展空间，所以这块地儿还真必须抢一把。 但对于东国而言呢，原本你这个上帝幺儿远远的就已经很烦人了，现在又要搬到我鸡爪子底下去，更近了！这不得烦死人啊？而且从实际的角度出发，那些土地摆在那里不要？那不是装清高吗？ “这么大一片沙漠，我在上面搭温室，种粮食，甚至种西瓜！然后卖给沙豪国和罗巴洲。” “这些米老二，说起种地，我们不比他们厉害？好意思来和我们抢？” “对啊！我国刚刚建立起来岛屿链条，整个袋鼠国全都在我们俯冲之下，他们拿什么来和我们抢？” 白不艺得到南下攻击袋鼠国的命令时，心里有些奇怪，这末世正如火如荼的，现在就开始抢起地盘来了？ 不过慢慢地，她也就想明白了。 末世里，国家的竞争实际上就是一场对未来生存空间的竞争，灾难过去之后，世界会不会爆发一场大战不好说，但一定是谁生存空间大谁能做话事人。 丧尸消失的那一天，整个米洲估计都在米卡国的控制下了，若其还拥有袋鼠国，这个实力确实有些棘手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大家伙！ 岛屿链条上的东国军队迅速集结南下，身后的北境也在全线调集部队，随时开上去支援。 军舰上，郝平安略有担忧地对白不艺问道： “姐姐，这一仗的难度比着琼州岛可能会大一点，不过也大不到哪里去，我现在担心的事情是，万一米老二真的头铁，哪怕要跟我们开战都要抢这块地怎么办？” “米卡国？现在还很强吗？” “常规武力谈不上了，不过他们的核打击能力还是在的，万一和我们直接撕破脸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了。” 白不艺想了想，摆摆手道： “你是不是瓜哦？怕死这件事情，你觉得蜗居在岛上的人会比我们更不怕死？” “额？有点拗口，什么意思啊？姐姐。” “面对丧尸他们几乎是躲着避战了这么多年，你要他们和我们打灭国级别的战争，他们是没有那个胆子的，现在的局势很是明朗，这块地谁先拿下就是谁的了，两边都不会赌上全部的。” 白不艺说完看向四周，无数舰船铺天盖地，声势浩大地向着那一片无主之地前进。 “放心吧，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暂时不会发生，我们只需要解决掉岛上那两千万丧尸。” 郝平安想了想，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 “嗐，姐姐，我放心得很，哪怕是和人类作战，与丧尸打了这么久的我们，也不会惧怕了。” “对嘞！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大海的另一端！” 第865章 拾贝篇·分进合击 由于东国在地理上的距离优势，东国大军必然会先于米卡国军到达袋鼠国，原本东国方面以为米卡国会知难而退。 但大军漂泊海上之后，卫星情报却依旧显示——米卡国舰队没有放弃，依旧在海上朝着预定的航线前进。 “好嘛，那这件事情得赶快了，必须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把袋鼠国拿下个七七八八。” 东国大军的进攻重点指向袋鼠国东南沿海和西南沿海地区。 东南沿海的希尼、墨本、布斯以及西南沿海的珀斯是人口集中区，也是丧尸主要聚集区，故而作为主要的进攻方向。 军队分流，从这两个方向展开进攻，一路推进，最终在袋鼠国中部汇合。 白不艺所在的部队被派往东南方向，登陆点选择在了位于希尼的港口——希尼港。 当舰队抵达，已近午夜，与时间赛跑的军队决定，发起夜战。 希尼港外，东国第七舰队的登陆舰阵列在海面上铺开，探照灯刺破雨幕，将港区照得如同白昼。 火力打击过后，白不艺站在登陆艇前端，身后几十名突击队员的 步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枪管下的 35 毫米榴弹发射器蓄势待发。 远处传来重炮轰鸣，那是后方的火炮群依旧在对港口周边的丧尸密集区进行火力覆盖。 “还有三分钟！” 通讯器里郝平安的声音混着枪炮声。 “上岸！快！” 同样的进攻套路，丧尸由于惧怕火力，故而每次都把靠海边的纵深全部交出，登陆的压力并不大。 白不艺呼吸很是平稳，与身边的郝平安急促的呼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前突击！稳住纵深，掩护大部队登陆！” 部队冲得很快，也不知道多久过后，艾丽丝娜突然拽了拽白不艺的战术背心，战术目镜上的热成像图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东南d区，热源数量突破五百，正在向港口移动。” 白不艺抬头，看见天空中三架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过，机炮对着丧尸群开始扫射。 随后，枪声骤然密集，第一波登陆的装甲运兵车已经打开重机枪，弹雨撕开丧尸群的阵线。白不艺带领小队冲进原来的集装箱区，鲁鲁这时扛着一支火箭筒紧跟其后。 “c区有大量丧尸！快去增援！” 一颗信号弹升空，郝平安的吼声传来，白不艺转头，看见西侧港区的断裂高架桥上，丧尸如无数断线珍珠，密密麻麻，正试图攻击岸上的军队。 “鲁鲁，打掉那栋楼！” 观察了一番，确定了丧尸涌出的位置，白不艺指着丧尸涌出的建筑残骸。 火箭弹拖着尾焰穿透墙体，爆炸掀起的气浪中，无数丧尸被抛向空中。 “后面的部队发现了吗？我们这点步兵火力不够！” 突然，建筑残骸方向传来剧烈爆炸，火力覆盖之下，浓烟滚滚，不多时浓烟中数辆主战坦克冲了出来，炮管转动间，高爆弹精准轰碎了试图围攻的丧尸潮。 “步兵！跟随坦克！向前推进！快！” 见到坦克推进而来，白不艺等人心里有了些底气，迅速按照演习过的队形，跟随坦克向前进攻，丧尸一触即溃，没多久便散去了。 而此时，艾丽丝娜趴在一栋只剩一半的高楼上，通过战术网络观察战场：装甲集群沿着滨海大道推进，步兵战车的机炮不断收割丧尸，而她主要的心思放在了观察那些尚存的地表建筑。 “市政厅东侧天台有些异动。” 艾丽丝娜眼看着一群丧尸就迅速爬上了天台，随后纵身跃下，直接砸向下方的步兵队伍。 她迅速扣动扳机，将半空的丧尸击落，丧尸落地后，被战车碾压，向后躲避的步兵上前，一一补枪，喷火战车肆意焚烧，宛如炼狱。 两辆步兵战车，车载机关炮将挡路的丧尸群撕成碎，空中部队向下看去，港口和希尼城的尸潮呈现出向四周逃遁的趋势，似乎并没有要与人类军队决战的意思。 对此，飞机上的士兵乐观猜测：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令丧尸有些猝不及防，多年没有与人类军队战斗的日子使得这些丧尸全都处在蒙圈状态下。 于是，空军直接肆意展开追杀，爆炸和撕裂带来的腥风蔓延，出城的路上，丧尸尸体堆积如山。 “所有人向地标建筑靠拢！” 地面部队的推进也极为迅速，白不艺的声音通过备用频道吼出，此地通讯尚且稳定，人们发现还能使用。 天空中，无人机蜂群开始集结，投射的照明弹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东国战机呼啸而过，对变异体可能藏身的区域进行火箭弹覆盖，战局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可事情似乎一切都不会这么简单，突然，一声尖锐的嚎叫撕裂天空。 艾丽丝娜的战术目镜警报狂闪。 “是什么东西在干扰通讯系统！” 整个战场原本还算通畅的通讯瞬间陷入混乱，丧尸群像是得到指令，从各个建筑残骸遮挡的地中疯狂涌出。 “嘶——” 尖锐的噪音使得白不艺关掉了通讯器，随后迅速左右观察天空，无数信号弹升空，颜色代表的全都是发现丧尸。 “让战车停止前进，围成圈就地阻击。” 面对突然的些许变故，白不艺等中下级军官并没有慌乱，虽然没法使用通讯器，但极端情况下的其他通讯方式东国军队早就炉火纯青，虽然相对慢了一点，但东国军队依旧协同紧密，队伍完全不乱。 尸潮原本打的埋伏战完全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进攻部队就地形成防御对尸潮进行火力打击，随后逐渐向彼此靠拢，而丧尸杀出后也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空军立马赶来，各式钻地武器开始施展。 而当双方僵持之时，海上升起信号弹，示意队伍有序向后撤退。 白不艺一直留意着信息，开始一边指挥队伍杀伤丧尸，一边往来时的路撤退。 大约且战且退了三十分钟，海上的舰炮陆盾开火了。 舰上的加特林炮管开始高频旋转。港口上空骤然亮起八团刺目火舌，每秒数千发的穿甲弹如赤红洪流倾泻而出。 最先冲进射程的丧尸群撞上弹幕的瞬间，血肉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 前排丧尸的头颅直接爆裂成绿色雾霭，胸腔在动能冲击下炸开蜂窝状血洞，残肢混着碎骨被气浪掀飞二十米高。 炮管转动的金属摩擦声中，火网开始横向横扫。沿街的玻璃被气浪震成齑粉，丧尸群在弹雨犁过时像被镰刀割倒的枯草，整条街道的空气都因高速弹丸与空气摩擦而发烫。 当最后一批丧尸踉跄着冲进火力范围时，陆盾系统的炮焰已将整片港区染成绿色。 最后数百发穿甲弹撕裂丧尸的躯干，碎肉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地时与先前的尸骸融成冒着热气的血肉沼泽。 当八座炮管缓缓停止旋转，滚烫的弹壳如雨点砸在甲板上，与远处此起彼伏的轻微嚎叫共同宣告这场钢铁绞杀的终结。 “清扫完毕！地面部队，继续推进！” 第866章 拾贝篇·希尼秽土 天亮之时，大军完全控制了希尼港，工程部队在港口紧锣密鼓地搭建防御阵地，辐射值检测显示，此地的辐射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药都记得吃，这个辐射值虽然一时半会儿杀不死你们，但也要做好防护。” 艾丽丝娜提醒下，白不艺等人吃下了一颗药片，这么久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靠这药片保护自己，效果有多大不知道，因为时不时就有人生病离队。 一夜的厮杀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倦怠，白不艺感觉身体很累，但精神上依旧处于兴奋的状态。 “米卡国舰队的消息有吗？” “姐姐，你不是说他们不敢打吗？还问他们干什么？” “可以不怕，但不能没防备。” “暂时没有消息。” 白不艺内心完全不惧怕人类军队，战争学院里不仅教过怎么和丧尸作战，与人类军队的战争教的也不少，东国军队完全有打趴远道而来米卡军的实力。 “万一他们搞我们，那就不是勇，而是蠢咯，勇人不用怕，我们比他们勇得多，就怕蠢得死，他蠢死了还要把你拉着一起死，不过估计他们不至于憨批到这个程度，平安，你学过博弈论吗？” “啥玩意儿？你就是基于这个才判断他们不敢和我们动手的？” “是啊，无非就是收益与风险，非合作状态下的自身评估。” “哦？” “米卡国舰队的实力当然毋庸置疑，这个国家虽然已经没落，但虎死不倒威，对自己的海军没自信，不敢千山万水来占地。 他们要得收益就是我们脚下的袋鼠国，如果没有人和他们竞争，他们自信有这个能力拿下。 但我们东国加入了博弈，那么对他们来说的风险也紧随而至。 东国距离近，肯定先到，那么是否与东国抢？ 抢的话，说不定要和东国开战，输了，自己的舰队可就被打残了，这可是末世里难得的资本。 万一赢了，就算是把我们这支远征军全歼了，东国眼下的人口和工业能力，也将压倒米卡国，到时候除非他不要命直接释放核武器，不然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所以，收益与风险对比，米卡国不傻，不敢和我们抢。” “额，好像有几分道理，不过按你这么说，他们应该返航才是，干嘛要浪费这个油钱跑来看我们吃下袋鼠国呢？” “嗯……虽然说不会打，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到时候舰队与我们对峙，来和我们搞搞谈判？不过也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我估计到时候就是有限的示威一下吧，吓也吓不到，谈也谈不了，也就是不甘心吧？” “边上不是有一个纽泽兰吗？不妨划一半出来打发他们。” 郝平安打趣道，白不艺则摆摆手后又缓缓握出了一个拳头。 “不！我们要尊重人，怎么能打发别人羞辱他呢？我……全都要！” 部队休整完毕，希尼城被火速团团包围。 眼前的这座城市看得出当年的惨烈，建筑都千疮百孔，据说灾变元年就有三到四百万人死在了这座城市，多年下来，周边存活的人类和政府派遣的军队也常年在此地与丧尸搏杀，不知道有多少冤魂聚集，眼下，白不艺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 “袋鼠国最后政府堡垒是在堪培，这里应该不会有幸存者。” “姐姐，看起来很安静，会不会丧尸昨天在港口就被我们歼灭了？” “数量上不太对得上，这里肯定还有，小心点。” 阵地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飞行至此的飞机开始疯狂对城市展开轰炸。 “还能起到作用吗？看起来这座城市已经被炸过很多遍了。” 钻地武器对大地造成的创口一个接着一个，裂缝中，烟雾弥漫，宛如地狱之门。 持续了很久的轰炸之后，飞机返航，白不艺带着部队正欲向前，却被艾丽丝娜给叫住了。 “等等！直升机正在巡视，先别进去。” 为了避免可能检查遗漏的核辐射对直升机造成影响，它们飞得很高，可哪怕是如此高度，直升机上的人依旧可以用肉眼看到地面上的变化。 那一道道裂口处，缓缓地涌出了很多黏稠的半固体，如同在牙膏侧面用刀片划了一刀，只不过，这种东西是黑色的，上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绿色，期间混杂了很多淤泥和砂砾，故而又多了很多污秽的颜色。 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此地绝对不可能有石油，石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未知之下，莫名的恐惧自发而起，他们对地面上的示意，不要贸然进城。 “这些能是什么呢？看起来很是危险。” 因为不清楚这未知的液体是否存在未知的风险，大军暂时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时间渐渐过去，白不艺所在的郊区，能清楚地看到，前方有淤泥一样的东西，正在慢慢蔓延。 “向后退，别靠近那东西。” 不转身向后退却，物质依旧在蔓延，看着这如同涨潮一样的场景，军人们都十分紧张。 “这是丧尸的某种形态吗？” “看起来不像是能动的样子，等着后续专家的研究吧，所有人记住，千万不要触碰！” 慢慢向后退却，直到物质停止蔓延，人们发现，城市被这种物质铺满，如同泥石流过后的村庄，它们很安静，偶尔咕嘟咕嘟冒个泡泡，极度黏稠。 也许是祖先吃过亏的缘故，人类面对未知如同孩提，小时候被教育不认识的东西不要触碰。 近在眼前这极度安静的东西摆着，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就是让成千上万的大军不敢靠近。 “能是什么东西呢？搞得我们不敢越雷池半步了事，这个是雷池？有电？” “白不艺，雷池是个地名，不是有雷的池，这东西不像是有电，但确实要小心。” “地下涌出了这么多这种东西，那么地下存在巢穴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丧尸都跑空咯。” 终于，生化兵开始上前，尝试试探哪些物质，并且进行采样检测。 “这不是雷池，这是秽土，积累多年……” 第867章 拾贝篇·纽卡斯 研究人员将这些覆盖希尼的物质命名为秽土，其中丧尸朊病毒比例惊人，但搞不懂这些物质的具体功能。 当下的猜测，说是其本身就是被污染的土地，在如此浓度之下，人类对其出现的地方失去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可能性。 但对眼前的大军而言，这些淤泥一样的物质似乎没有太大的杀伤性，城市虽然不方便下脚，但被秽土覆盖之后，似乎也没有丧尸出现。 “那就是说？希尼城不需要打了？没有丧尸打什么？” “额，按道理是的，姐姐，命令要我们向着东北方向前进，那里有座城市，名为纽卡斯，控制住之后便向着西北走，那里有一片面积高达十七点五万平方公里的沙漠。” “哦，好嘞，丧尸的主力找到了吗？按照人口分布，这附近应该是有好几百万丧尸来着。” “正在找，纽卡斯看着很安静，已经轰炸过了，那里没有出现秽土。” “好吧，那就出发吧。” 军队留下了少量观察部队继续围住了希尼，转而去攻击纽卡斯，当部队到达这座规模不及希尼的城市时，眼前却是不一样的场景。 没有了那些秽土，轰炸之后的“创口”可见，稀疏焦黑的植被星星点点，城市还冒着几股浓烟。 “沿着街道推进吧，这里路宽，能走坦克。” 作为先头侦查的部队，白不艺带着人，在两辆坦克的身后，徐徐前进。 “灾变前，纽卡斯有人口四十六万人，连带周边地区，总计六十八万，希尼的丧尸逃遁方向是西北，这里应该只有几十万丧尸，先吸引一波，看看能不能一网打尽。” 人类不靠近，丧尸躲在暗处不出，人类这边只得以小规模的部队前来吸引，心里担心着对方出现得太突然。 每一次步伐都很小心，坦克推进得也很慢，城市里还有很多残破的建筑，这令身后跟随的步兵时常草木皆兵。 “话说回来，我们身后拖着堪培首都的，为什么不一开始控住它再继续进攻，另外一个方向的部队也不去进攻，而是扑向了莫尔。” “郝平安，你是不晓得，堪培虽然是首都，但其实此前人口只有四十六万，还不及你我脚下的这块，莫尔反倒是有五百三十多万人口，不然不至于现在还在激战。” “嘘！别说话！有动静！” 很久没有说过话的鲁鲁突然提醒众人道。 “三点钟方向。” 坦克突然停止前进，步兵们也紧张地呈现出战斗姿势。 一声声咆哮声渐起，急促疯狂且密集的脚步声也铺天盖地，白不艺手高高举起，还没有看到丧尸便落下，嘴里坚定道： “原路！撤退！” 丧尸冒出了四五六只，一炮被打成一团雪雾，坦克原地掉头，步兵让开道路，开始疯狂飙车，而步兵也紧随其后，开始奔跑了起来。 “注意四周的丧尸！不要恋战，我们是诱敌，不是主战部队。” 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能看见，地面上的引诱部队四周如同多了很多泉眼，涌出了无数丧尸，正在向着这“一颗颗”小点包围而来，便也顾不得许多，开始对着地面扫射轰击，掩护着部队向后。 当一阵阵直升机制造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白不艺心知，丧尸离着自己不远，当其转过弯时，两只丧尸已经站在了街道上，身后还有无数翻越建筑物的身影。 “莫慌！” 一梭子将两具丧尸击倒之后，坦克一边开炮一边减缓了速度，等待步兵跟上，合流之后，形成了一道互相掩护的步坦队伍，有序地一边杀伤袭来的丧尸，一边向后移动。 在城市里没有形成封堵防线之前，丧尸的移动极为迅速和难以捉摸，白不艺明明感觉自己的部队跑得很快，但不知为何，自己身后还突然出现了大量丧尸，好在坦克上的机枪火力迅猛，一番射击后，步兵踩着坦克碾压过后形成的血路继续撤退。 “不行！得接一下他们。” 城外高处的艾丽丝娜见了，示意火炮开火射击，掩护一番。 一番重炮之后，丧尸合围的速度减慢，白不艺射杀了几只丧尸之后，开始终究是打开了退路。 “那些观察员应该看清楚分布了吧，接下来攻击应该要开始了。” “啊？你说啥？” 鲁鲁手里的枪声太大，一时间没听清楚白不艺说什么，零散的丧尸神出鬼没，他刚刚还打断了三只。 身边的炮弹一颗一颗落下，当量控制的也刚好合适，只是过于密集的爆炸声让队伍已经没有开口沟通的必要了，全都靠着彼此的默契跟着坦克，遇到丧尸就开火。 突然，炮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冲锋号角，白不艺晃晃了头部，恢复了一番听力之后对郝平安和鲁鲁道： “部队开始攻咯，不用退了，让坦克掉头过来！就地开战！快！” “是！” 队伍迅速环成了一个圆形，将坦克围住，配合着坦克密集的弹雨和炮弹，就地对零散袭来的丧尸展开了阻击，丧尸原本密集的进攻被不久前的炮击打散，此时数量不够，完全没办法突破白不艺部队形成的环形防御，白不艺手拿步枪，竟然能做到精确地瞄准点射。 “嘿嘿嘿！注意！身后来人了！” 大部队前来，白不艺赶紧示意队伍由环形拉成两道八字形，枪口对着两侧和前方，坦克也缓缓一左一右分开，让开了中路给后续赶来的坦克。 擦身而过时，艾丽丝娜对白不艺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转而便向前，围攻刚刚观测到的丧尸。 “我们也上去，事情还没了。” 跟着大部队突击向前，天空中的飞机也徐徐而至，对着那些丧尸出入口又是一番钻地武器轰炸，当白不艺等人赶到就近的出入口时，那个口已经被炸出了一道巨大的坑，白磷弹造成的大火也尚未熄灭。 “生化兵！来！再搞点东西烧一烧，其他人，互相掩护，把沿途的丧尸尸体堆一堆烧掉，大概统计一番数量。” “等一下！这个洞穴……不简单！” 第868章 拾贝篇·城市围歼 对于此地存在巢穴这件事情，军队是早有防备的，眼见炸开的坑道里存在洞穴，部队迅速后撤三公里，留出了距离。 “植物体出现了吗？还有无体？” “东侧的进攻部队遇上了，撤退及时，没有遭遇太大的伤亡。” “好。” 艾丽丝娜看向白不艺，示意其走向自己。 “囊个咯？” “没想到几十来万丧尸也搞出了地下巢穴，只能等一等了，看看想办法爆破之后再占领算了，你带人把阵线稳住，防着丧尸打反击。” “是！” 也就短暂的攻势之后，丧尸遭遇了不小的伤亡，此刻完全没有与人类野战的动向了，战场上极度的安静。 “上方已经在想办法摸地下构造了，我们按兵不动即可。” 这样的僵持持续到了夜晚，白不艺一直在等待着那一声声爆炸响起，故而无眠。 “姐姐，这几十万丧尸就能堵着我们一天时间，这仗还真不简单。” “莫小看那些丧尸，它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我可久了，这么多年下来最后还能把袋鼠国熬垮掉，必然是有点本事的。” “话说回来，你说这仗大概什么时候能打完呢？这都一年多时间了。” “咋啦？想家啦？” 郝平安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你这个不孝子，我猜你不是想舅妈咯，你是想你媳妇咯，打仗不好分心哦！” “姐姐，昨天我妈给我来电，说玛莎生了……是个男孩。” “啊！真的唛？我当姑姑嘞？小娃娃取名了吗？” “七斤八两，大名叫郝太平，我妈取的名字，玛莎也喜欢。” “还挺结实……太平？嗯，挺好嘞。” “我妈取名字都是这种风格，话说回来还挺土的。” “你晓得个鬼哦，老话说土名字才好养活，你看嘛，我部下还有个叫张狗蛋的嘞！” “灾变第一个牺牲的英雄叫子涵呢，确实文绉绉的……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是吧，早晓得我老汉肯定给我取名叫什么白小猪之类的，我晓得他，他做得出来这种事的！舅妈取的名字都是一些好的寓意。” “额……我倒是觉得你爹不至于吧。” 此时，一旁的鲁鲁插话道： “话说回来，结婚之后，郝平安你好像没怎么变，打起仗来依旧十分勇猛。” “咦？鲁鲁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你们没注意罢了，起来吧，一会儿可能就要爆炸了，我是在监督你们的安全，别趴在地上。” 当天空亮起白光时，已经到了下半夜，数发钻地导弹如同加热后的钻头钻入凝固的黄油中，地面迅速开裂，深入数十米后爆炸，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分层的大幕。 “嗯？怎么回事？不是从地下进行爆破的吗？” “探测的结果显示钻地导弹能打到巢穴的深度，故而这样反而简单很多。” “哦，晓得咯。” 导弹带来的震动未消，飞机开始向着炸开的洞口投掷以吨为单位的白磷燃烧弹，这些武器经过科学家的改造，爆炸之后具有流动性质，如同沾到就燃的岩浆一般。 大地上的缝隙冒出白光，一时间白烟亦四起，焦土之上，军队蠢蠢欲动。 “丧尸从地里冒出来了！” 空军看到，城市西北一片裂缝之中，无数丧尸匆忙从地里爬出，其中不少身上还燃着白色的火焰。 空军开始狂轰滥炸，不多时，地面部队的最后绞杀也发起了。 由于此前的战斗被丧尸向着西边逃遁了不少，这一次城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丧尸左突右闯，全都是撞上人类军队设置的密集火力网，强突几次而不得脱困，只留下一地的肢体被人类当柴烧。 “走走走！跟上！跑步前进！” 地下巢穴被毁，丧尸在地表也忽然没有了组织性，白不艺等步兵跟随着坦克，快速收紧口袋，誓要把这座城里的所有丧尸都屠杀殆尽。 “小心！” 断壁残垣的缝隙中突然冒出了几只无路可逃的丧尸，白不艺身边的郝平安先看到，几梭子就放倒了，一帮子生化兵拿着喷火器骂骂咧咧地就冲上去大火焚烧，连着那些缝隙里也喷了一遍。 “都给我看个细一点！一只都不要放过！杀光！” 靠近已经被摧毁的巢穴，白不艺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很高，像是站在蒸笼上一般，地下的火焰似乎还没有熄灭，地面上在冒着烟。 一路杀伤留下的丧尸肢体扭动着，跟在作战部队身后负责即时清理的部队很是自信，哪怕是一点渣渣，也会用一次性的扫把扫到一起喷些火，堆成堆的京观也随处可见，如同这座城市上一颗颗火辣的痘痘。 白不艺一路冲杀，当包围圈缩小到长短不到四公里时，由于空间被挤压，丧尸终于有了些密度，这时候几辆越野车路过，开车的士兵示意来几个人，白不艺拉着郝平安和鲁鲁就上了。 一阵阵火力覆盖之后，越野车开始在狭窄的地方穿梭，白不艺几人操作着车上的机枪，沿途一阵突突。 余下的丧尸被逼到绝境，冲出来追车，被这群人故意调戏，放风筝一般引诱着他们跟在自己身后，等到凑齐个五六七八只之后，再一梭子打成肉泥，随后快速跟进的步兵前来清理。 “前面碎石太多了，车开不进去了，等着步兵上来你们一起进去吧。” 开车的士兵话刚说完，碎石瓦砾之中，最后残存的丧尸开始发了疯一般冲了出来，只得慌忙倒车，白不艺说了句好好开车别分心，自己便举枪猛烈开火。 几辆车向后退了没多少步，大部队赶上，猛烈的火力令丧尸最后的反扑显得极度无力，打翻无数，白不艺几人跳下军车，继续向前压制。 当听到对面不远处也响起密集的枪声后，白不艺示意不要瞎开火了，避免误伤围剿过来的友军，友邻的部队听着声音不过百来米，于是连忙打信号弹，示意有人。 百来米的距离完全容不下多少丧尸了，白不艺索性命令有折叠长叉矛钩镰等长兵刃的士兵在前，一帮人拿着军刀在后，遇到丧尸先捅出个十来个窟窿，随后用手枪或军刀砍死，效果倒也不错，她自己还用手里的军刀砍倒一只。 “清理战场，找制高点插旗……” 第869章 拾贝篇·智猪博弈 当东国军旗插遍了纽卡斯城市中时，标志着这座城市被东国军队占领。 此后三日，除了有着秽土的希尼，东国大军连克袋鼠国西北沿海莫尔、阿米带、布利斯等七座大城市，分出的一支舰队也迅速控制了袋鼠国南部的达尔文等三座沿海城市，被打崩溃的丧尸全都开始向着袋鼠国中部溃散。 袋鼠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人口主要也就是集中在其边缘的一圈，大约有十六个城市，中部广大的地区几乎就没有什么人口，依靠着海上的舰队武器和各式空对地打击武器，短短几天时间，丧尸被消灭的数量超过七百万。 一夜激战的白不艺睡了一觉，起来时发现大军并没有要马上行动的意思，而是在等待什么。 “连长？怎么了？不发起进攻了？” “嗯……米卡国的舰队就在那一片海域里，上面估计是在看他们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吧。” 此言一出，白不艺很是不解。 “管他们搞么子？我们打我们勒，他敢上来就把他赶下去喂鱼。” 艾丽丝娜淡淡一笑道： “那也不至于，这袋鼠国现在是无主之地，我们来找的借口都是协助袋鼠国建立新政府来的，人家跑来只要不过分，我们还真没太多理由干人家。” “啊？这事儿还要讲什么理由啊？他们以前和昂撒人抢地盘时也没说要帮原住民怎么的，就是谁厉害谁拥有的事情，装什么呢？” “额……你好像懂得还不少嘛。” “要我看，直接把舰队开到他们面前，就说……我们有几个士兵失踪了，要去他们舰船上找找，看他们敢不敢行动，他敢有动作我们直接把他们赶出这片大海。” “算了吧，人家现在也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公海里面的，我们不怕事，但也先别主动挑事，还有，你这思想很危险，别和禽兽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万一人家塞几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给我们硬说是我们走失的士兵怎么办？” “额？那也不至于现在就停着不动了嘛。” “肯定不会的，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先确认一番他们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以防万一准没错，我们来都来了，馕都烤在炉子里了着什么急嘛。” 年轻的白不艺等人对打仗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巴不得大战三天三夜后睡完大觉继续打，把那些丧尸杀光，就是如此心急。 但军方上层的将军们此时不是不敢打，而是看着一旁乖乖地趴着的米卡国舰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故而出于谨慎要看看动向先。 而这些远道而来的米卡国舰队也确实令人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既不找地方登陆，也不对东国军队有任何表示，既不说要合作，也不说要反对，就是在那里趴着吃喝玩乐，甲板上跳着交谊舞。 “额……话说老米这帮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啊？麻痹我们吗？要不要派人问问他们？” 交涉之下，对面的指挥官回复道： “我们收到的命令只是说开过来等待指示，现在没有指示，我们不会贸然做出什么行为，同时，我们绝对不会对东国军队的任何行动进行干预。” 这样一来，东国军方更加一头雾水了，心想这帮人到底是喝了什么猪奶感染了猪瘟，这和以往认识的那个虽然坏但是不蠢的大鹰不是一个东西啊。 “管他呢，我们先搞我们的，这事儿说到底？他们还真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米卡国舰队来的规模和人数远远少于东国军队出兵数，对方也必然不可能学山本五十六，武器装备水平相差不大的前提下，他们政府敢打这帮军人也不会找死。 想清楚这个道理，东国将军下令，继续攻势，尽快占领袋鼠国全境。 耽搁了两日，部队终于整装向前，原本激动的情绪此时要燃起来需要点时间，白不艺的表情又恢复到那条死鱼的样子。 “姐姐，管他呢，现在要继续干，你得燃起来。” “燃？等看到丧尸了我自然会燃起来。” 难得见鲁鲁一副思考的样子，白不艺问： “鲁鲁，你在想什么勒？” “哦，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讨厌米卡国的，好像我老家就是他们干的缺德事，现在我在思考，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说的是他们的舰队吗？” “嗯嗯，这帮人肯定不安好心，来都来了，肯定是想要搞点东西的。” “我也这么想，他们既然来了，手里肯定掌握了某种手段，这种手段使他们认为，他们可以在这里搞到他们想要的利益。” “哦？那为什么他们不找地方登陆，和我们赛跑，拿下袋鼠国的领土呢？” “智猪博弈。” “啥？谁是猪？” 白不艺闲时保持了爱看书的习惯，但其他人却没有，听到这四个字，完全不理解其中意思。 “这是一种理论！不是说那个是猪！这个理论就是猪圈里有一头大猪和一头小猪，猪圈的一端有一个按钮，另一端是食槽。每按一次按钮，会有一定量的食物进入食槽，但按按钮需要付出一定的成本，比如消耗体力。” “额……然后呢？” “我说咯，我的假设就是米卡国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有方法拿到利益，那也就是对应理论里的猪能吃到食物。” “So?” “这个理论里面，大猪由于食量较大，按按钮后能吃到较多食物，获得的收益相对较高；小猪食量小，按按钮后获得的收益相对较低。而且大猪的能力较强，去按按钮相对容易，而小猪按按钮则相对困难。” “对应我们和米卡国舰队，我们肯定是大猪，我们在这里能力也强于他们，也不是说他们能力不行，但他们由于兵少，还害怕伤亡，所以发挥不出全部来，故而在模型里只能对应小猪。” “哦，所以？” “我们把定位放在小猪上，就有这么些结果。 一，如果大猪和小猪都等待，都不会有食物吃，收益均为0。 二，如果小猪去按按钮，大猪等待，那么小猪按按钮付出成本后，大猪会抢先吃到大部分食物，小猪只能吃到很少一部分，小猪的收益为负，大猪收益为正。 三，如果大猪去按按钮，小猪等待，大猪按按钮付出成本后，由于小猪吃得慢，大猪仍能吃到不少食物，此时大猪的收益为正，小猪也能吃到一些食物，收益也为正。 四，如果大猪和小猪一起去按按钮，它们都要付出成本，但能一起吃到较多食物，收益也为正。不过相比大猪单独按按钮，小猪吃到的食物会减少，因为大猪在合作中也会争取更多食物。” “哦哦，那我差不多理解一点了，所以说？” “对！综合考虑各种情况，小猪的占优策略是等待，因为无论大猪选择按按钮还是等待，小猪等待的收益都比自己去按按钮高。” “我明白了，他们是在等我们先打下来袋鼠国再行动，嗯……不对啊，我们打下来了他们不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白不艺目光深邃，对郝平安和鲁鲁语重心长地道： “所以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们手里掌握的那个方法是什么，能够在我们打下袋鼠国后拿到利益……” 第870章 拾贝篇·动物的视角 “如果米卡国是在静静等待我们完事儿，我倒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部队没有理会米卡国舰队，但是在岸上设置了大量反导弹系统，国内的各式装备也暗中对准了海上的米卡国舰队。 大军深入，路过一些小城市，白不艺等人此时已经成了百战之兵，丧尸完全占不到什么便宜，被咬住还很难跑掉，被追着杀，人类的巨大优势简直肉眼可见。 但在行进了很长一段距离时，白不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密度确实有些不对劲了，丧尸不至于会这么菜，大家有没有发现，丧尸似乎直接不和我们硬顶，全都是在退却，杀伤的丧尸数量似乎也极为有限。” “好像是有点这样的感觉，要向上报告吗？” “我估计他们也察觉了，袋鼠国比起我们以前作战的岛屿，面积大得多，丧尸有足够的纵深来和我们迂回，要找到对方的主力决战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众人皆是思考，转眼先头部队又寻觅到一股小规模的尸群，双方战于荒野，白不艺的部队焚尸百余，见到一片林子，举火焚烧之前，白不艺看到了一只不小的蜥蜴，见人类走来，仓皇逃窜。 “嗯？这里还有些活物呢，这么些年，你们没被吃掉吗？” 没多久，士兵们也陆陆续续看到了很多不大不小的动物，各式的蜥蜴居多，搜索丧尸的过程中，鲁鲁还看到了一种浑身带刺的小动物。 “大的动物都被吃掉了，这地方以前是有袋鼠泛滥的，现在被吃绝掉了，还有一些动物很傻，危险来了还是只知道抱着棵树，跑不快，想来也是被吃了个干干净净了。” 艾丽丝娜给这些后辈们科普，最后，这片林子还是被人类给烧掉了，原本想着抓几只动物留个样，但对方太灵敏，一时半会儿还真抓不到。 “说起来有些奇怪，这些小动物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它们躲避凶残的丧尸，苟且活着，最后因为体型小没被丧尸吃掉，反而被我们一把火给点掉了。” “鲁鲁，你老家之前的那些狮子大象什么的？不都一样吗？现在重要的事情是让人类先打赢这场战争，动物保护的事儿可以放一放。” “哦，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此后行军，百里无丧尸，竟然让人感觉有些无聊，于是白不艺找了话头对鲁鲁问道： “鲁鲁，你说在哪些动物眼里，丧尸和人类会不会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嗯？好像也是，都是双足行走，都十足的凶残。” “是呢，而且在他们看起来，我们自己干自己可真是老狠咯，你想想，如果一只刺老鼠从元年一直活到灾变五六年，它肯定很不能理解这个种族的凶残，互相啃食，一帮人用各种武器去屠杀另外一帮人的事情时常会发生。” “也许吧，你这么说来，我们在大海上遇到过的那些鲸鱼？你说说它们会怎么看我们人类，我感觉它们对我们还是很友好的，而且似乎也并不怕我们。” “这个……” 白不艺回答不上，郝平安则笑着插嘴道： “别小看那些大鱼，它们很是聪明，虽然我们和丧尸海里没打过，但说不定它们的爷爷往上那几辈就见过我们两次全球大战在海上打了个轰轰烈烈，随后一代一代地对后代讲故事说：哪些不会长时间游泳的猴子干架干的老狠了！别觉得自己大只就去惹他们，和他们搞好关系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你的意思是它们被我们的凶残给吓到了？” “只有这种可能。” “好吧，我感觉你说的不对，但你们的有一个观点我还是认可的，其实人类蛮凶残勒，在其他物种眼中，我们还真就是一个好战且残暴的种族，为了尽可能多的杀死自己的同类，我们无所不用其极，以前是，现在也是，当然，它们不明白，其实我们现在杀死的，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了。” 行军了很久，沿途还真就只有一些小规模的尸群和人类小打小闹，有时候人类直接懒得开火，用坦克一撞，车队压几遍就成泥巴了。 终于，人类到达了自己想要的领土前，一片巨大的沙漠。 东国人能在沙豪国的沙漠上造雪山，似乎也就能在沙漠里搭温棚，沙漠虽然贫瘠，但正是因为贫瘠，海拉植物的生长遇到沙漠就非常缓慢，甚至被沙漠阻隔，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这些沙漠能拿下来的话，说不定我们伙食都会变得更好些勒。” “白不艺，少说吃的事情。” “姐姐，你说这里面种些啥呢？” “这片沙漠面积高达十七点五万平方公里，种什么都可以，不过我们先进去看看，先确认一下沙漠到底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踏入沙漠时，白不艺有些心慌，这么大一片沙漠刚好在丧尸跑路的路线上，这里面很可能存在不少的丧尸。 这件事情当然也被军队上层猜到，飞机的侦查一直没有停过，但多年过去，黄沙漫漫，今日还起了些风，想要找到确实也不太容易。 “那就小心一点吧，推进的时候慢一点。” 沙漠里没有什么建筑物和树林遮挡视线，只是时不时刮风，却也迷糊，当部队推进了一段距离时，白不艺拿起望远镜，看到了十分新奇的一幕。 沙漠中，一个一个的鼓包露在地表，大小如埋起来的西瓜，露出上半部分，它们排列的十分有规律，密密麻麻的，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白不艺想了想，心里也能猜到些。 “连长，你过来看。” 看到那些鼓包之后，艾丽丝娜示意部队暂停前进，自己端起狙击枪，瞄准了一个鼓包，开了一枪。 这一枪击中，艾丽丝娜在镜头里看见，一股绿色和白色混杂的汁液喷溅了出来，随后在沙子咕嘟咕嘟冒着些泡泡。 “是丧尸无疑了！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可前方的装甲部队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坦克履带与沙子摩擦，通过其震动也让那些鼓包落下了不少沙，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些许双眼睛了。 “准备战斗！开炮！” 第871章 拾贝篇·沙漠怪物 部队身后跟随的炮兵早就防备着，也早早确定了步坦的位置，此时见了信号，瞬间一堆炮弹落在了队伍跟前。 爆炸声响起的刹那，沙子被无形巨手猛地攥起，粗粝的沙粒混着细碎石子呈伞状冲天而起，在半空炸成金色的雾。 弹坑边缘的沙壁瞬间坍塌，滚烫的沙粒裹着丧尸残肢打着旋儿，被气浪推搡着划出抛物线，又噼里啪啦砸向更远的沙地。 冒着个头部的尸群瞬间被掀飞，如同地里被拔出了一根根萝卜，断肢和肉块混着黄沙抛向半空，有的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炮弹的气浪又推高了几米。 白不艺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沙尘飞扬之下，很多地方都被染成了绿色，而丧尸残破的躯体落在沙坑里，却又被又一轮的火炮轰至气化。 三轮齐射后，沙地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肢体，残存的丧尸开始向部队袭来，卷席着沙尘，如同一场飓风。 “坦克一字排开，轰！步兵，构建火力网，直面丧尸！不许后退！” 这一轮炮火打得丧尸措手不及，原本苟着当老六打算偷袭的计划落空，此时想要逃遁身后全都是一览无余，只得疯狂地向人类发起冲击。 白不艺找到了两辆坦克之间的空隙，让鲁鲁带着机枪手形成了一道火力，身旁坦克轰击如雨，前方一道道沙子组成的瀑布，一时间连视线都有些迷糊。 “郝平安！跟到我！” 白不艺拉着郝平安趴在了鲁鲁身旁，鲁鲁还没有开火，白不艺对其喊道： “看到了没？” “还没有，估计丧尸过不来，炮弹太密集了。” “不！直接对着那些沙尘压枪！别小看它们！” 白不艺是对的，当距离变得近了，人们也看清楚那沙尘之间，分明有着人形的物体在高速移动。 “打死这些龟儿子，不管看不得看得准确了，压出一张扇面的火力网，一只都不要放到老子眼前来。” “是！” 沉着指挥下，丧尸完全无法突破人类的火力压制，此时空军也来助阵了，空地相互交叉攻击，不多时丧尸便有了溃退之势，直升机追着掉头的尸群掩杀了一路。 白不艺这边，激战过后留下的弹壳依旧还发烫，而前方的沙尘未散，众人也不敢上前，便站在原地，等待沙尘落地。 “追击不？” “飞机去追咯，我们先别靠近咯，等看看情况再说。” 东国军队短时间就倾泻而出的火力消灭了不少丧尸，但对于丧尸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的行为，众人很是忌惮，这片沙漠广大，如果丧尸全都是如此的伏击战法，一个不注意还是会吃点亏的。 对此，长官们只得提醒士兵注意的同时，不过度分兵，随时都保证自己部队火力上的优势。 当烟尘散去，满地的狼藉令人胆寒，破碎的尸体和被染成绿色的沙子随处可见，在坦克和步兵的掩护下，生化兵开始清理战场。 这场遭遇战没有给部队造成什么损失，但清理起来很是费劲，松软的沙子被激起之后，落地掩埋了不少短肢，好在那些断裂的玩意儿还能蠕动，生化兵用钩子插入沙子里勾出来，堆作一堆，白不艺所在的小组，就掏出短肢六十多截，堆了个小堆堆。 随着火焰腾起，白不艺等人便又开始向前行进，身后的沙漠上，点点火堆燃烧着，返航的飞机从头顶掠过，行军的路上，到处都是被轰碎的尸体。 “这里有只活口。” 一只没有了手脚的“人彘”躺在沙地上，面部表情却还是带着渴望的笑容，郝平安举枪欲射，白不艺却压下了其手中的步枪，招呼着拿着喷火器的士兵上去直接烧。 “别浪费子弹吧，让他吃点苦头吧。” 士兵也不害怕，而是用钩子钩住，拖行了一段距离，与路上遇到的堆在一起后一把火烧一堆。 折磨丧尸有时候也是这帮士兵的乐趣之一，沿途，郝平安看到，哪些没有死透的丧尸只要没有威胁的都不会立马补枪，而是会被活着烧或者挨上几刀之后才能解脱。 “它们不是人，没必要像对待人一样对待它们。” 走了不知道多久，路上终于没有丧尸的尸体了，这反而令士兵们提心吊胆的，生怕下一秒又出现生龙活虎的丧尸。 此时夕阳晚照，沙漠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很是好看，但也足够诡异。 “下车！做好防御准备。” 此时部队的推进速度变慢，各式的侦查手段也都用上，先到的侦察部队说这里很安静，但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当居前的坦克压上了一道斜坡时，令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 白不艺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沙土有些异动，再抬头时，沙漠里掀起了一道黄色的瀑布。 “后撤！后撤！” 坦克连连后退，人们都还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视线模糊之中，白不艺似乎看到，瀑布中有一朵很大很诡异的花朵。 “我去！” 沙子落地，人们看清，那沙土之中，冒出了一朵朵诡异的血肉花朵，一辆坦克刚好卡在一朵花朵闭合的花瓣里，发动机几乎都要冒烟了也不得脱身。 “好大！” “注意脚下！快后退！” 脚下藤蔓四起，冒出地面，缝着人类就绞，不少士兵被绞中，身旁的藤蔓便又来裹挟，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郝平安，快跟我走！”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很多人呆愣了几秒，白不艺这些低级军官全都在四下拖拽自己的士兵向后逃遁，气氛极度紧张。 而就在此时，似乎是伏击出了点效果，身后的沙漠里，又拨开沙子爬出了无数迅捷无比的丧尸，转眼间便又与黄沙一块，铺天盖地了。 “别回头，看着我！跟着我跑！” 白不艺直接拉着郝平安跑，对身后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姐姐！要不要救人啊？” “哈卵坨坨！先顾着自己的命吧。” “你姐说得对，先跑，撤出安全距离了再说，别搭进去太多人命。” 这些沙漠里突然出现的怪物确实令部队有些措手不及，丧尸开始追着人类，但这帮士兵虽然避其锋芒短暂退却，却并不是如山倒，对追击的丧尸依旧能展开还击，尸潮被火力阻挡，似乎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停！就地还击！” 第872章 拾贝篇·诡异的客人 “憋到现在才出击，就是为了埋伏我们，它们这一招预谋已久了，差一点被咬住。” “不！我们已经被咬住咯，这一次，它们不像是会退的样子了。” 此时军队已经深入沙漠，通过丧尸突击而来的密度来看，白不艺猜测，此地就是丧尸选择的决战之地。 对于植物态丧尸为何能如今安静地躲在沙地里，人们没有时间去思索，他们只知道这是一种植物体，哪些花朵一样的器官是它们基因折射后诞生的器官，这些年植物体的模样千奇百怪，人们早已就习惯，对于其本体在哪里，此时也很难定位。 不过作为被伏击的先头部队，战争学院里锻炼多年的士兵质量绝对可靠，白不艺这一群军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阵脚，而是迅速退出了那些植物态丧尸的攻击范围，利用装甲车和坦克为掩护，就地组织起了阻击阵型。 白不艺完全不慌乱，手里的步枪从容射击，可谓弹无虚发，郝平安一开始打得乱，见姐姐不慌不忙的样子十分镇定，便也放松下来，逐一点射肉眼可见的丧尸，唯独鲁鲁嘴里咆哮着，抡着机枪疯狂扫射。 枪炮齐鸣之下，渐渐地，眼前黄沙滚滚，那丧尸在沙尘当中如飓风砍倒森林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倒下。 “且战且退，为火力展开留出纵深。” 命令之下，众人面对的袭来之敌，缓慢向后，手里的武器却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地收割着狂奔的丧尸。 “嘿！不要背对着丧尸！” 尸潮席卷黄沙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使得很多年轻的士兵不由得有些心慌，白不艺等中下级军官便不停地提醒着士兵，尽量让士兵的移动有序进行。 待到众人缓慢退出一段距离，天空中出现了几道轨迹，耳边也响起了嗡嗡的巨响。 随后，成群的导弹落入那花朵藏身的区域，噼里啪啦炸出了很多白色的焰火，花朵一开始迅速爆裂，射出绿色的汁液，随后开始冒烟，残片变得焦脆，黑黢黢的散落一地。 火力的打击依旧在继续，白不艺猜测，身后炮兵部队的炮管都打红了，因为随后到来的炮弹密度之大，令人咋舌，眼前只看见一片巨大的黄沙瀑布，有数丈之高。 “落定！杀伤冲出来的丧尸。” 对于有没有丧尸能突破如此强大的重炮火力网，白不艺是不知道的，但不管对手能不能，让机枪手和迫击炮对着黄沙里射击准没有什么问题，这支军队不存在浪费弹药的问题。 故而这一场决战，形式上很是诡异，黄沙漫天，炮火轰鸣，丧尸和人类很可能互相都不太看得见，人类对着黄沙疯狂开火，而丧尸则在黄沙中找不到北。 顶着漫天的黄沙盲目射击，白不艺并没有喊停，士兵们只知道一个方向，射击变得很有节奏，如同一场舒缓的古典乐，但是配合着那前方暴躁的摇滚鼓点。 随后，也不知道是当地的土地太过松软还是为何，一颗钻地导弹落下后，先是砸出了一个大坑，当爆炸发生后不到三秒，激起的沙子足足几层楼高。 白不艺等人看着黄沙被激起的架势，连忙后退，沙子落地时只差没把趴在地上射击的鲁鲁给埋了。 “这决战的地方选勒好嘛，你看不见我看不见你勒，纯粹是盲打。” 白不艺打了几枪，随后便不打了，只因自己看了一圈，只有漫漫黄沙，丧尸完全看不见。 “鲁鲁，先停止射击，我看看到底啥情况。” 众人收住火力，全都呆呆看着火炮发挥，天空中的飞机来回扫视，不多时又听到机载火力的轰鸣声。 “我说，我们是不是显得多余了一些，完全插不上手。” 看着自己的防区完全没有丧尸能突出来，郝平安说道。 “嗯……这种给老子炸战术，板扎！” 说完，白不艺直接站起了身，尽可能让自己视线良好，可以好好地观看这一壮丽的场景。 持续对绵延十公里的藏匿区域进行了数小时的轰炸后，白不艺等人终于踏上了前进的步伐，此时的沙漠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洞，空气中也弥漫着黄沙，而远处那一片小小的绿洲此时已经完全变成焦黑色，行进了数公里，此地之前还有一堆石头，如今也被炸成了碎石堆。 这一路下来，除了少数可以辨认的短肢残臂，大部分都是些无法辨别部位的残片，至于丧尸，由于过于松软的地质似乎也没有办法挖出什么大的巢穴，大规模的尸群早已不见，偶有零散的三两只爬出沙子，还没冲到近前便被士兵射杀。 “我说，其实沙漠里作战，丧尸好像还更占不到便宜了，一览无余的视线，它们跑都没有隐蔽的环境。” “鲁鲁，你说勒也是，不过一开始突然冒出来那一下还是很吓人勒，还好我机智。” 随后便是清理战场，继续进军，一切如常。 白不艺等人此时并不知道，东国军队四面分进合击，丧尸化整为零，层层以点状据点袭击，故而此时军队都还卡在沙漠或荒漠地区，但此时这座巨大的岛屿上，却出现了一队新的“客人”。 东国军队早就察觉到了这支米卡国部队的动向，一架飞机从米卡国军舰上起飞，避开东国军队的动线，深入了袋鼠国腹地的沙漠地带。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东国的将军们十分不解。 对方避开了一切与东国军队的可能接触，似乎并不想挑起什么事端，而且就一架飞机的运兵量似乎也对战局起不到什么作用。 “是否要击落？” “不！那样就是我们先开了第一枪了，如果他们飞到了我国本土领空一炮点了可以，但这是在袋鼠国，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这里，这架飞机也没有什么威胁，暂时不用节外生枝，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先。” 飞机飞入沙漠中后，空降了十多人组成的小队，东国指挥官得到消息，迅速派遣了一队侦察兵进行追踪，同时各方侦察设备也对准了这支米卡国小队。 “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第873章 拾贝篇·谁主岛屿？ 观察了两天，东国军队彻底懵了。 这帮米卡国大兵入了沙漠，不和丧尸战斗，也不去占领什么要地，而是在沙漠里这里看看，那里走走，时不时找了个地方轮流睡觉，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进行什么科考和研究活动。 将军们此时的感觉就好像，你在观察对手，而对手则在不停地一会儿抠鼻屎，一会儿尬舞，饭也不吃，工作也不干，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东国大军的进展在丧尸层层设伏的战场其实并不算缓慢，这个时候白不艺的部队都已经快要抵达袋鼠国中央了。 米卡国这一反常的举动猜不透，但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人家在那里抠鼻屎你要用什么理由说叫人家别抠了呢？ 米卡国政府自己说，自己就是让一支小队伍上去采采风而已，绝对不会干预东国大军的任何行动。 战事还在继续，在荒漠间的连接处，有很多森林，这些地方也成了东国军队的狂轰滥炸之地，很快就变成了一处处冒着黑烟的战火之地。 随后的时间里，战斗的困难程度相对上升了不少，人们渐渐把精力放在了战场，那支卡国的小队虽然被监视着，但在他们身上的注意力已经没有这么高了。 直到白不艺将军旗插在袋鼠国中央腹地之时，东国的将军终于猜到那一队米卡国小队是在搞什么了。 “就在昨晚起了风，黄沙漫天，随后这支米卡国小队消失在了沙漠当中。” 听着报告，将军眉头紧锁，他十分恼怒对方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消失。 “能找到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吗？” “就在这一带。” 将军看着地图，满是不解地喃喃自语。 “这一带有什么呢？” 想着想着，将军瞳孔放大了不少，连忙向远在京城的东国政府汇报了自己的猜测。 袋鼠国首都的国家地堡陷落之后，有一百余人的队伍用飞机秘密逃到了南部的沙漠中，但他们最后消失在了国际的视野当中。 对于这帮人最后去了哪里，全世界都没人知道，时间久了人们都当这帮人已经死了。 但米卡国军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这不由得让人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确认米卡国小队没有撤出沙漠，沙漠的地表上也找不到他们，米卡国可没有什么空间瞬移的技术，那就只能证明，这支小队依旧还在沙漠里。 “那片沙漠里一定有着一个秘密的地下设施，让他们趁着夜晚风沙盖天躲了进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前消失在沙漠的袋鼠国最后幸存者团体，也很有可能就躲在这个秘密地下设施里。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联想，其实这帮袋鼠国幸存者早就和米卡国建立了联系，米卡国此举相当于是在我们之前，找到了袋鼠国最后的合法政权继承人。” 这个结论一出，东国政府还是有些震动。 如果米卡国推出这帮人，那自己在道义上还真不好办。 一个国家彻底覆灭，其领土可以被各国占领，在灾变时代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这个国家的人已经死完了。 这其实是几个大国互相制约的一个手段，防止对方在灾难还没结束就开始疯狂的全世界抢地盘。 只要还有人活着，他自己跳出来说这个国家没亡，这事儿至少在道义上只能缓缓，虽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先例，因为人数太少的国家迟早也会死光，那一点儿人似乎也没有心思宣告自己国家还在。 但如果米卡国背后支持这帮人继续扛起袋鼠国政府大旗，重新组建的话，这事儿确实有些麻烦。 第一，人家是正经八百的袋鼠国人，你不能宣布说这是不合法的政府。 第二，在别人的政府合法的情况下，你还要拿人家的领土，这不就成了帝国主义了？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道义的角度上才成立，绝对实力面前，硬是要占领，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人能给出实际上的阻力，只是道义上，确实挺恶心人的。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我们继续我们的作战，我东国数千年谋略纵横，这些个上帝幺儿们要玩这一套，不是我们的对手，先入土为安再说。” 于是，东国政府索性直接理都不理沙漠里那个可能存在的秘密基地了，直接下令军队展开总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袋鼠国以及纽泽兰全境。 白不艺等人继续跟随大部队转战，终于在十天后，东国军队的军旗插满了整个袋鼠国。 这一战，袋鼠国全境两千余万丧尸被歼灭，东国军队耗费物资巨大，士兵战死五千余人，伤残一千两百余人，因辐射等问题造成的病患为两千余人，代价不算小。 但收益同样也值得大书特书，袋鼠国四面环海，这样一来，七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收入囊中，虽然大部分被海拉化无法使用，但那一百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沙漠无论是辐射值还是海拉化程度，完全可以经过建设后作为人口居所和工业生产区域。 战事结束，东国的工业基建蓝图很快就绘制了起来，花了代价拿下的土地要尽快起到作用。 果不其然，此时，米卡国向全世界宣布了东国政府早有预料的消息。 “袋鼠国政府并未完全灭亡，袋鼠国也还有人，他们在感谢东国军队为收复袋鼠国所做的努力同时，正在尽力重组袋鼠国政府，对于国家的重建，也将慢慢展开。” 听到这个消息，白不艺和郝平安怒了。 “妈的！老子们死了勒些人！你事后跑来摘桃子？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是啊！我们打得多辛苦啊！” 对于年轻人的愤怒，姗姗来迟的田中尉却只是淡然一笑，他对晚辈们言道： “这纯粹是在恶心我们，你们的态度是对的，凭本事拿到的东西哪有就这样还过去的道理？不过呢，杀人简单，我们的实力米卡国现在不敢说就和我们硬抢，但真正的高手，玩的是诛心！” 当年下午，一个自称是袋鼠国民选总统的家伙向全世界广播，首先表达了对东国军队的支持，其次表示自己将回到袋鼠国，重新领导袋鼠国的灾后重建工作。 “等一下？回到？他是谁？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袋鼠国吗？” 第874章 拾贝篇·我们是正统 到了这个时候，东国政府终于搞明白了全部情况。 袋鼠国国家地堡陷落之时，确实有一百多人逃了出来，不过他们最终并没有全部到达那个沙漠中的秘密基地，其中大部分人死在了沙漠中，只有不到二十人跋涉了许久，这才到达了那个袋鼠国秘密建造的基地。 而这帮人到达基地之后，也许是基地内的生存物资太少，他们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活下去，所以开始想着联系外界寻找帮助。 袋鼠国国家地堡陷落之后，整个领土上似乎没有一股力量能够延续这个国家，于是他们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奇葩至极的主意——求助友邦米卡国。 话说这件事情，如果他们选择联系东国，那么这就是一种赠土求活的行为，东国政府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偏偏，这帮傻白猪选择了找米卡国。 米卡国最终没有选择东国政府感觉到很膈应的处理方式，而是派出了小队，直接联系对方之后——将他们杀害。 究其原因，不想让这帮幸存者被东国军队得到，那么东国军队就有可能将这群人变成一个自己有合法性的资本。 “那么？杀了这帮人，他们手里的资本是什么呢？他们也是想要这块领土的啊？闹了这么一出，至少也是想要分一口汤咂咂的。” 米卡国知道自己没办法从东国口中将全部的袋鼠国领土抢下来，但做这些事情，倒也不至于单纯只是想恶心东国。 此时联合国已经名存实亡，成了一个米卡国的玩具摆在兰陵岛上，但东国依旧大张旗鼓地，将罗刹国，日耳曼，沙豪国，北高丽等国喊到了一起，米卡国则携联合国，南高丽，以及一些尚存的小岛，大家一起组建了一场线上会议。 精挑细选之下，吴馆长又作为东国代表，开始了这场大战。 “尊敬的各国代表，我东国将士南下浴血奋战，血不能白流，这次袋鼠国领土的归属问题，请大家来，议一议吧。” 背后实力强大，吴馆长说话底气十足，身边的小韦只负责记录，也不插嘴。 各国参与的代表似乎完全是来走个样子，一个都不想蹚浑水，故而没有人说话。 “诸位代表，我是袋鼠国的公民，国家地堡陷落前，我带着政府最后的文件逃到了米卡国，如今国家光复，我理当重整国家政府，故而来此，寻求大家的支持。” 吴馆长手里有这个人的资料，他内心暗暗发笑，东国的情报部门似乎工作做得很好。 这人确实是袋鼠国人，不过与其所说的不一致，他不是地堡沦陷后去了米卡国，而是在灾变三年就带着全部身家逃到兰陵岛上的一个商人，灾变前常年与米卡国打交道。 “我觉得袋鼠国临时总统说得对，这件事情当然要感谢东国的支持，但主权问题我们早就有讨论，人家自己有能力重建秩序，所以我们当然要好好支持。” 米卡国代表说话间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好像这件事情自己都有些绷不住。 吴馆长此时挠挠头，假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但是？我们将士流的血怎么说？那你这个所谓的袋鼠国临时总统又要如何补偿呢？” “东国代表您放心，我不会赖的，袋鼠国沿海都是黄金地段，我们可以把北部沿海那些大城市全部都割让给东国，作为抵消这一次出兵的军费。” 吴馆长心里发笑，现在哪些地方要着有个屁用，这分明是对方在和自己这个老狐狸玩博弈论，一开始先报个高价，然后再慢慢和自己来回拉扯。 究其原因，米卡国想着靠这个傀儡政府拿到一块土地，他们也许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底价了。 吴馆长此时完全是出于恶趣味，还是假意试探对方道： “不不不！我们死伤了不少人呢！那些地方虽然繁华宝贵，但我们不能要得这么少，你再挪一点出来。” “额……祖宗土地不可尺寸与人，这可是你们东国人说的，我们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了。” “东国成语不能乱用，你这样，好好说！多少？我们这是在交易，反正，说到底，你们也不是袋鼠国的原住民嘛，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说这句话我还能想想。” “那就把北部四百公里范围内再挪一部分给你们？” “好好说！” 一番拉扯过后，吴馆长总算是搞明白了对方的底线在何处了，那就是袋鼠国南部的大沙漠内的一块领土和纽泽兰岛屿，大约是可用领土加起来的15%。 “嘿嘿，不过——苍蝇肉我们也不会放过的！” 吴馆长心里暗暗发笑，但表情上却是无比优雅。 “尊敬的各位代表，我个人仅代表我背后的东国政府，表明我们的态度，那就是说！袋鼠国的领土完整不容侵犯！我们绝对尊重袋鼠国的主权完整！” “对对对！东国代表说得好呀！我赞成！” 米卡国代表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东国还是不擅长做强盗，这漏洞都直接干出来了，那这不就是说，全都是我的！ 其余各国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所措，这东国难道真的要沽名钓誉？到手的东西还要吐出来？ “但是啊！这个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自己割让自己主权的家伙？能是袋鼠国的合法政府吗？” 此言一出，诸国代表更是安静，其中罗刹国代表早就有点憋不住笑了。 “我怎么不是呢？” “如何证明？” “我是袋鼠国人，我……” 吴馆长站起身来，双手一摊道： “哈？你是袋鼠国人就代表你是合法政府了？” “我有联合国的……” “谁没有呢？你等着。” 随后，屏幕又出现了一块分画面，亮起之后，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 “你是谁？” “我是袋鼠国政府发言人，我叫威廉姆，各国代表好。” “你放屁！你怎么又是袋鼠国政府发言人了？我这个总统没任命过。” “因为你是不法政府，我们是灾变后避难到东国的袋鼠国人，我们人数更多，而且完全有着拿回全部主权的信仰！所以！我们才是正统！” 东国政府那些年，从一开始驱逐外国人到后来对居住在国内且愿意为东国效力的外国人给予了一定的地位，比如麻辣烫夫妇，这其实不是出于怜悯，还是一种政治资本。 既然你给我来这一套，东国境内还有三十余名袋鼠国人，很多还有了后代，直接把他们推出来当袋鼠国政府，自己在后面遥控，那就可以一寸领土都不给你们了。 “啊！我们东国啊，完全支持以杜克（东国扶持的“总统”）为代表的袋鼠国新政府，并且，我们将会提供实时性的支持，什么基建、军队保护啊！都会给的，助力袋鼠国慢慢光复。” “不不不！东国代表，我想你搞错了，我……他……他们不是袋鼠国人！你怎么证明他们是袋鼠国人？” 吴馆长挠挠头道： “怎么证明？护照？你们还认吗？证明是袋鼠国人也不能通过NbA……哦不对，dNA嘛，你们的血统不都是罗巴洲的吗？不过你放心，他们可以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们是袋鼠国人。” “哈？这这这……荒唐！” “这场闹剧本来就是荒诞的，别闹。” 这临时总统见米卡国代表都不说话了，便撒泼道： “我灾变前地位比他们高，我是个着名商人！他们肯定都只是平民。” 那个叫威廉姆的人听了，笑道： “在我们当中，也有商人，虽然不及你生意做得大，但是东国有一句话，那就是王侯将相令有种乎，你坐得这位置，我们凭什么坐不得？”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都装成很傻的样子，“据理力争”，成了一场喜剧，但似乎，丢人的不是东国。 视频画面全东国直播，全世界也有很多国家直播了这场闹剧，那一天，全世界莫名多了些笑声。 最后那场直播没有吵出来什么结果，不久，米卡国舰队撤离袋鼠国海域，东国在袋鼠国沙漠规划的生存基地开始动工。 白不艺等人的任务暂时结束了，似乎战争还会继续，但在当下，大家可以先暂停一下了。 回东国的海路上，白不艺看着大海，恍惚之间，她回头，发现大家似乎都成熟了很多。 海上的征程结束，回到国土时，收到的是百姓们热烈的欢迎。 而未来似乎也如同大海，无边无际，等待着这帮年轻人，继续去闯荡。 第875章 青山篇·老兵永不死 “每逢佳节倍思亲……遍插茱萸少一人……后面啥来着？” 战后返回驻地之前，白不艺和郝平安回了一趟京城。 恰逢重阳，这个不算什么重要的节日里，白不艺无聊背起了古诗。 “姐姐，我就一学渣，哪里记得什么诗句哦。” “白不艺，你这又感性了。” 屋里人不少，塞莉领着艾丽丝娜的儿子阿坤也坐在里屋，这孩子完全看不出其父母那雄壮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 “嗷嘬嘬嘬！阿坤，吃一颗糖。” “姐姐，我不吃。” 白不艺逗小孩的方式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玛莎连忙教她。 “你哪里学来的？这是在逗狗玩呢，小孩不是这么招呼的。” “哦，差不多嘛。” 此前从战事的亢奋中还没醒过来，家里环境温馨，这才有些许转变心情，白不艺说完，才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玛莎。 玛莎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没多久就开始了体育锻炼，想着早些恢复身体，故而现在看着依旧是身材姣好的样子。 “玛莎，那些老人家说毛妹生了娃儿之后都要发胖，但是你这个条子还是那么正哦，他们怕是乱说的。” 关祺抱着已经不小了的孙子，走进来就听到三个晚辈在说些平辈之间的黑话，也只是笑笑。 “三位大将军，这重阳节古代都是要登山的，刚好是周末，要不你们出去爬爬山，再不然到处走走？国防线内一年一个样，我照顾太平，你们去放松一下。” “哦，妈，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关祺闻言，便随着郝平安进了里屋，塞莉则带着阿坤走了出去。 “哟，这家里还真是人丁兴旺，妈，你听我说。” “小子，什么事？” “玛莎呢，吵着要回归部队，这事儿我也劝了，完全不起作用。” 关祺闻言，也是长叹道： “原本可以留着的，我也劝了无数次了，你们这一代人啊，比我们当年都还犟种，这事儿我再劝劝吧。” 郝平安摇摇头道： “这事儿能劝得住早就劝住了。” 关祺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作为一个尊重后辈选择的人，她叹息一声道： “你们都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吧，太平我带着，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 “偏劳妈妈了，儿子不孝。” 正说着，门边白不艺冒出了一个头，吓了关祺一跳，怀里的孩子也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郝平安，玛莎说咯，去登山，你去不去？” “哦，她说去便就去吧，登哪座山呢？” “就最近的那一座呗，舅妈，你去不？我给你背娃娃。” 关祺哄着孩子，皱着眉道： “你背枪杆子的，也还没当过母亲，怎么背的好孩子？你们去吧，对了！你义母在喊，你们下山后，去她那里吃晚饭，我也会来的。” “哦哦，要得嘛，郝平安，走。” “是！” “是你那脑壳，在家里我不是你长官。” 这三个年轻人出了门，向着那座玛莎和白不艺曾经攀过的山峰走去。 总体来说，白不艺其实很喜欢登山，似乎是以前父亲带其走的山路很多，每次登山总是能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我说，我当年从施州出发……” 所谓小别胜新婚，郝平安与玛莎二人很久没见，这时便简直是粘连在了一起，腻歪得很，白不艺的话没人听。 “额……勒个就是爱情吧，随他们咯。” 话说这当电灯泡的滋味十分尴尬，换做其他人，这时候肯定会找个借口跑了，也好在是白不艺，虽然也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但只是自顾自走在旁边，眼神空洞得很。 “哪儿有汽水卖？你们等会儿，我请你们喝汽水。” 郝平安听到，以为对方开窍了，与玛莎对视一笑，嘴里连忙道好。 白不艺走了，两人正要发挥一番，却不想不到一分钟，白不艺便捧着三杯汽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啊？姐姐，你还真是买汽水啊？” “嗯！橘子味勒，都是添加剂，富含多种人体所必需的营养物质，但是喝起很爽！” “哦，好嘛，姐姐，你看？要不我们分开行动？山顶见？” “额……” 白不艺死鱼一样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失落，但依旧听从了郝平安的请求。 “好嘛，那你们快点哦，我在顶顶上头等你们。” 白不艺知道，这二人怕是会很慢，于是也不抱希望，自己一个人喝着汽水，脚步轻快地向着山上走去。 这座山比起南境的山，简直只能算是一座丘陵，对于白不艺这样的步兵战士来说，也就两三个提速的事情。 “嗐，一个人爬山还真没意思，不行我也嫁个人算咯。” 登上山顶，白不艺吐槽了一句，却见一身穿军装之人正在山顶坐着，身形看着极为熟悉。 此时阳光正好打在军人身上，看得出其极为雄壮，但坐在那里的背影却显得极为落寞，白不艺眯着眼睛慢慢走近，终于认出了对方。 “咦？团长？你怎么在这里？” 田中尉回头，见是白不艺，也是惊讶，起身站起后道： “哦哦，我回来看看孩子，你呢？登山？” “哦，是啊，郝平安他们不带我玩，我就一个人上来咯，团长，你这是？也一个人来勒？” 田中尉闻言苦笑道：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光棍，所以也就一个人来了，还有，你不用叫我团长，以后，叫田叔叔吧。” “嗯？啷个咯？” “老了，也乏了，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这时代，该交给你们了。” 白不艺只是看着痴傻，心里对很多东西都懂，此刻便没接话，只是挨着他坐下。 山风卷着秋草味吹过来，远处传来郝平安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把剩下的半瓶汽水递过去，田中尉接了，两人就这么坐着，望着山下渐渐亮起的灯火，没再多说啥。 重阳的山不高，可站在上头，能看见京城一年年变样，也能看见有些人来了又走，像风一样，留不住，却又真真切切来过。 “团长，一切都还不晚，如果想坚持，其实可以坚持一下。” “我们不下去，你们又如何上得来呢？只可惜，作为一个士兵，我这军旅生涯，只有些许寸箭之功，没有给你们把问题都解决。” 第876章 青山篇·传承 袋鼠国攻伐战争结束那天，田中尉终于敢于去询问朱慈炎，自琼州岛之战至今的所有伤亡数据。 “团长，我部累计阵亡七十九人，伤残未死者四十六人，患病未愈三十七人。” “哦，知道了。” “马骁手底下的兵伤亡最多，占了六成。” “能理解，他们一直都是尖刀部队，什么难拔的点都喊他们上。” 田中尉的表情十分落寞，面对前来报告的李圣龙，他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笑道： “李圣龙，你怎么看起来也老了不少？” 李圣龙闻言无奈道： “五十了，自然会老的，团长你也一样，比起十年前的样子，也是苍老了些。” “哦？是吗？” 田中尉不信，走到海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倒影，似乎果然如李圣龙所言。 “唉，我老了，现在只能乘坐坦克指挥，那日突击，战斗了没有三个钟头，便感觉心力交瘁。” 说完，田中尉回忆了自己多年的战斗生涯，自述三十岁出头时，大战数日不眠，步战车战都勇猛无敌。 “那时候，不是我说，穿个外骨骼，冲杀数次，那些丧尸如同草芥，打到丧尸老巢了，便用坦克碾压，血肉卡进了履带，谁不说我身先士卒？但现在……唉，回不去咯。” “团长这年纪也算是正值壮年，虽然身体机能跟不上了，但指挥能力还在，身后压阵也绰绰有余，不必如此伤感。” 田中尉无比伤感，雄壮无比的他近些年由于各种高强度的作战积累了很多伤害，故而机能下降得极快。 二十多年风雨征程积累的硬伤和心理创伤，此刻全都浮现在了心头，他叹息一声，看着海面，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李圣龙，朱慈炎，我们这一辈，能做的好像也就到这里了，这些年来，我的部下死伤无数，我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去面对一些事情了。” “团长这是何意？” “部队要推行年轻化改革，我们老了，是时候把未来，交给年轻人了。” “额？这……” 对于田中尉突然萌生的退意，李圣龙和朱慈炎很是诧异。 “团长，这事儿你什么时候考虑的？” “什么时候？从自己想冲上去冲不动了，从听到伤亡数字时心里的那道伤口裂开时，想过很多次了，我也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力不从心，再坚持下去，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额……” 两人不知道如何劝慰对方，田中尉回头，看了看尚且还算年轻的朱慈炎，随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李圣龙身上。 “你呢？李圣龙，还要继续留在作战部队中吗？” “我……” 李圣龙踌躇一番，这人身体机能和心理似乎老化得相对慢些，但似乎，他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 “团长，我呢，也想解甲归田，和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但你也知道的，军中还有个人，我得看着。” 目光悠长，两人对视了很久，最后田中尉言道： “虽说军人最好的归宿是马革裹尸，我是没有那一天了，你呢？也尽量不要有那一天吧，慢慢转为指挥岗，刚好这段时间空闲，我推荐你去军官进修班。” …… 回程的路上，马骁、艾丽丝娜、朱慈炎和李圣龙等部将情绪都很低落，因为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下一次这支部队出征，也就没有了田中尉的身影。 老去的船长决定离开那艘他掌舵了多年的船只，将希望留给年轻的后辈，但多年下来的创伤却选择自己承受、 随后，随着大军返程结束，田中尉将部队交接完毕，在朱慈炎的陪同下，乘坐军车驶向未知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哭得很伤心，自己金戈铁马的战场生涯结束了，他内心其实不喜欢杀戮，只因责任而奔向死亡交织的战场，当哭完了之后，他迷糊之中，看到了自己纵横交错冲杀的身影，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欢送的退役仪式上，他慷慨激昂，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背出了很多的名字，尹子涵、冯师洋、龙威…… 这些年死亡的很多人，他都记得名字，他却说自己不想记得这些人的名字。 “一支军队，无论换了多少次士兵和军官，只要军魂还在，战斗力就不会减弱，我留给你们的，只有一句话——不轻言死，但不惧死。” 艾丽丝娜作为育友兼战友，安慰了一番田中尉，随后对其道： “我也很快了，那帮新兵成长得很快，担子卸下了，我来陪你喝酒。” “好，真好。” 后来，田中尉选择回到京城，成为了京城战争学院的一名高级教官。两年后，艾丽丝娜也选择了退役，两位战神级别的人物在战场斩获无数，退役后回忆起来这些年的事情却感到极为落寞，似乎什么都做了，但感觉又什么都没做。 夕阳下抬起自己没有那么有力的手，再也抓不住时代的脉搏。他们两个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培养阿坤身上，却发现这孩子似乎完全没有继承二人完美的基因。 简而言之，这孩子十足的普通。 文化课一般般，刚好压线，武艺和军事技能两人不管怎么教，好像也没太多长进，也就东国人平均水平，虽然放在世界上不算差，但对于横行战场的二人来说，总归是很失望的。 对此，两人也寻找了很久的原因，最后塞莉一语道破玄机： “这孩子我带得更多一些，会不会是像我啊？” 两人看着一脸自责的塞莉，艾丽丝娜捂着脸苦笑道： “额……我只顾着基因了，搞忘记了后天的环境影响，西域的哈密瓜让你来种植，总归会有点咖喱味。你太溺爱他了！” 田中尉在国防线内又生活了三十余年，后以九十岁高龄去世，身后名列丧乱史猛将传，且单独列传，作为中级军官，时人以此为荣。 艾丽丝娜则一直从事军事技能教育工作，训练了很多特种兵，也是自然终老，其子后来成了国家商业代表，出海沙豪等国，在灾变年代，为东国积累财富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山顶上的田中尉很是平静，他对白不艺道： “以前我不放心，但看到你我其实安心了很多，我看过你的战绩，你迟早是一代名将，成就一定比我要高很多，但是在那之前，你得保证你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立下不世之功，为人民开太平盛世。” 第877章 青山篇·罗巴洲后代 田中尉退役之后，战事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和缓，每年也就是派出小规模的部队到丧尸密集区域展开“除草减丁”行动，杀伤一定数量的丧尸便折返。 除草减丁计划是基于移山公式而采取的固定军事行动，经年累月地对丧尸进行屠杀，既可以压制宏意识，也可以在有限的代价内逐步减少丧尸的数量。 二十多年过去，丧尸在海拉化的生态掩护下，整体上与人类形成了对峙之事态。 高密度的地区如东国南境，政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拿下，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惊人，故而只能先等待一番。 东国和米卡国为首的国家，对于一些丧尸密度不大的地区，开始了出兵占领，这些土地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大用，但灾变后都是国家强盛的基础，故而全球大大小小的海岛基本都有了自己的主人。 一场灾变后的竞争悄然进行着，似乎人们都相信，人类最终将会胜利，故而全都在暗中积攒实力。 有人言：这一次的灾变，实则是一次政治洗牌，和前两次全球大战一样，战后将决定世界格局。 甚至有狂人道：灾变结束之日，人类的大战将到来，一场决定全球统一的争霸战争将展开。 对于这样的言论，郝平安和玛莎等人是嗤之以鼻的，几十年的灾难之后，人类就那么一点儿了，还打什么打？大家安心过日子吧。 可白不艺对此却有些相信。 “怎么说呢？有些事情不是说你不想争就可以不想勒，万一有人想搞，你也只能奉陪。” 身在义母易秋菊家的白不艺对身边的郝平安道。 “不艺啊，家里好好休息，别想着这么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来多吃点儿。” 白不艺能看出自己的义母也老了很多，两个孩子已经十多岁了，白发渐渐爬上了其两鬓，她时不时会给军中电话，询问李圣龙何时回家。 “义母，最近也不打仗，义父不回来看看你？” “哦，不晓得他的，一把年纪了还去读什么军官训练班，说是要在军中继续干指挥岗。” “哦。” 易秋菊看了看依旧是一脸死鱼样的白不艺，很是语重心长地道： “女儿啊，你义父呢，你还是多和他说说话，年纪大了，有时候，多理解一下他。” 白不艺闻言，没有说话，只扒拉着碗里的饭。 “姐姐，我估计过两年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打仗了。” 说话的人是李镇噩，李圣龙的儿子。 “哦，你读书也不好吗？打仗可是很危险的。” 易秋菊插话道： “他读书不行，好像是继承了你义父，妹妹读书可以，老师说了考上文化学校没什么问题。” 说完，郝平安看了看这孩子，见其身体素质甚好，于是便对易秋菊道： “看起来弟弟不错，伯母别担心，到时候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易秋菊闻言笑了笑，对白不艺道： “长姐如母，你也多帮帮你弟弟。” “哦哦，要得嘛。” 对于这些后辈，白不艺也很是喜爱，故而对于李镇噩最终也要走上战场这件事，她内心里也很是担忧。 “对了，你义父说了，有个阿姨你们去看看，她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大的已经去了战争学院，小的还在读书，田团长不敢去，你义父没时间去，每年都是我去探望的，这些年你们也长大了，去认识一下也好，是你们父辈的战友遗孀。” “哦哦，好嘛，我一会儿就去。” 吃完饭后，白不艺和郝平安拿着易秋菊准备好的礼物，按照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军人疗养院。 在一个军人的指引下，他们见到了同样已经显老的螺蛳芬。 “阿姨你好，我是李圣龙的义女，我义母喊我来看看你。” 螺蛳芬见过李圣龙，听到名字，便停下手中的活儿，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两人一番。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从南境来的那个姑娘吧？来，坐吧。” 放下礼物，白不艺坐在螺蛳芬的身边，看着其桌面上摆满了各种药物，便问道： “我听说阿姨在这里干护理伤残军人的工作，这些药物都是他们用的吧？” “哦，大部分都是。” 螺蛳芬话语中带着落寞，时间似乎冲淡了很多东西，但依旧留有痕迹。 “阿姨，对不起，那年的事情我知道的，这些年，您……” “小姑娘，不用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他啊，是执行任务出了意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感慨啊，有时候丧尸没有伤害我们，反倒是人类，我听说你父亲也是死在了那片林子里，倒是我这个长辈，还要安慰安慰你呢。” “哦，不用。” “奥斯卡，过来，叫姐姐。” 麻辣唐的小儿子很是英俊，白皙的皮肤配上高大的身材，头发金黄，眼珠是深邃的蓝色。 “姐姐好，我是奥斯卡。” “哦！你好！我是你姐。” “姐姐，你不能这么说话，要有礼貌。” 白不艺倒是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面对螺蛳芬的询问，总是对答如流的。 “弟娃儿，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白不艺突然问奥斯卡，其眨了眨眼睛后道： “我看到了我父亲早年的一些记录，还有我妈咪的讲述，他好像一直都有一个理想，那就是收复昂撒国，所以，我和哥哥都打算，在东国学习完军事知识后，回到罗巴洲效力。” “额……在东国被养大怎么还要回去？东国不好吗？” 说完，白不艺转头看了看螺蛳芬。 “唉，后代的事情，我完全管不了，他们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懂，我和他们说过了很多次了，罗巴洲的事情很是复杂，他们却说什么那就让他们去改变，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干成的事情他们倒想干了是。” 奥斯卡笑了笑，拍着母亲的肩膀道： “妈咪，放心吧。” 白不艺这些年见过很多非东国血脉的士兵和学生，鲁鲁和玛莎早就已经本土化了，而且心里想的也全都是为东国而战，所谓白皮黄心，黑皮红心，这一次见到皮白心也白的还有点不习惯。 “难得你还能记得自己的祖国，也蛮好勒，不过我们有一天别成为对手哦？” “姐姐说笑了，我们不敢。” 第878章 青山篇·劳改营地的工人 “我们去了之后，将把全力放在罗巴洲的解放上，对于养育我们的东国，我们将永远记得其恩情。” “哦，记到你今天说了，我会一直看到你会怎么做。” 从螺蛳芬那里回来之后，白不艺便要回到长城去报到了，郝平安和玛莎也跟上了。 面对玛莎的归队，白不艺很不是滋味。 “额，我说你们两个硬是要黏在一起才行吗？好好呢在家里带娃，来一个不就行了，又不是流程不好操作。” “嘿，白不艺，我舍不得你嘛，哈哈！” “额……” “其实也不是啦，想想在后方待着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生活，我倒是更愿意在军队待着，虽然危险，但能天涯海角的到处闯荡。” “好嘛，我就说，不过你们两个，在军营里面不要搞那些肉麻嘞！那些单身狗看起不舒服呢。” “当然是分得清场合的。” 到了长城第一件事情，是看管工人修筑新的工事。 “白不艺，你们守着这帮工人干活，棱堡要再往前伸出去一个，还有那片丘陵，全部挖空了往里面埋暗堡，对了！你们记住，看到正经的工程部要尊重一点，那些手臂上戴着红标的，看紧一点，都是些犯了点事儿的，当心他们逃跑。” “连长，他们想跑能跑到哪里去呢？偌大的地方，到处都是军队。” “有些人的脑袋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知道跑不掉就是要跑，这种事情抓到就是个重罚，我们这是在保他们的命，看紧点儿。” “哦，是！” 艾丽丝娜的话白不艺记下了，到了丘陵旁，果真看到各式机械和大量的工人。 “你们过来，我看看脸，以后你们就归我管咯，记得起！千万莫想到跑，四面都是军队驻地，你们跑不脱勒。” 这些身戴红袖标的工人连连称是。 工作内容看上去还是很辛苦的，首先是要通过爆破和机械挖掘在丘陵地步打出一个通道，这些工人则负责清理碎石，每天都要钻到那些运输车到不了的狭窄处去。 “你们说？现在这么多机器人，调一些过来干不就行了？现在又不打仗，非得要我们来受这个罪。” 一工人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时，嘴里嘀咕道。 “确实可以这么干，但那样的话，你们干什么？混吃等死？不给你们工作的机会你们就是社会的垃圾，想被清理掉吗？” 玛莎对于这些人内心是鄙夷的，故而说话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玛莎，客气点，莫为难人家。” “白不艺？” 白不艺招呼着工人快走，表现得十足的尊重。 “为什么要对人家这么客气啊？这些都是犯了些事儿的。” 工人走后，玛莎很是不解，白不艺则拿出名单递给玛莎道： “你看看呗，能是多大的事儿？什么偷看违禁品，小偷小摸，调戏少男少女的，哦哦，还有考试作弊，虽说都是罪吧，倒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那种。” “额……感觉都还是恶心的，等一下！这哥们就因为偷了邻居放在门口的八两肉，就被放到这里来干苦力了？” “是勒，上面的人说咯，乱世用重典，这帮人以前不至于此，现在嘛，算他们倒霉咯，我看还有一个对着邻居小姑娘吹口哨的也被弄来了。” “额……” 这样的监督工作很是无聊，白不艺在工人们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和他们聊聊天。 “嘿？我看你的名字是？雷鸣鸣，你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不知道现在违法吗？” 这人年纪有些大了，似乎是经历过灾变前的日子的。 “嗐，长官是女的，这些事儿不好和你明说，不过我还是不服气的，我现在四十多了，灾变前只要是个男的谁不看？如果那时候就判劳改，全国80%的男的都要抓来劳动，剩下的20%要直接枪毙。” “嗯？你这话说勒，我老汉和义父他们就不看那玩意儿。” “哦，你又晓得了，你怎么知道他们灾变前看不看？” 白不艺脑袋一歪，脑海里浮现出白洪羽的模样，看起来一副冷淡的样子，不像是会看那种东西的人。 “额……我也不晓得，那时候我都没记忆，不过你不冤枉，法就是法，不过你哪里搞到的啊？” 工人表情很是复杂，说： “搞到一个硬盘，哪晓得是钓鱼执法。” “哦。” 随后白不艺又问另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工人道： “你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嘛，考试作弊干什么？不会就不会咯。” “我呢，胆子小，想着读不了书就要去打仗，我怕得很啊，所以就……关键是夹带的东西它还没考，也是滑稽了。” “你这是怕承担责任，我们都怕死怕血腥，来了之后慢慢地也就适应了，不就是一条命嘛，我们有办法勒，死得都很快，不用怕嘛，比起你这样社会性死亡好多咯。” “也是，这样一来，我媳妇都娶不到了，这辈子算是完蛋了，还不如战场上战死来得值。” “明白就好咯，好好改造。” 社会性死亡，这是一个白不艺学到的新词，马骁教的。 这帮人犯过事，上升的渠道直接被堵住了，这一辈子似乎都没办法改变低人一等的状态了。 社会上的工作机会本来就少，谁也不愿意雇用一个劳改过的人，为了赚到生计，劳改营似乎来了就很难再出去了，至少这里有饱饭，时不时还能发一点补贴。 整个北境建设项目年年都有，国家誓要把北境打造成一个钢铁堡垒群，故而也乐得这些廉价劳动力的持久输出。 这帮以男人为主的群体，他们对婚姻问题都不敢太过奢求了，劳改营的女工人倒是成了香饽饽，没有正经人要，成了被男工人争抢的对象，相对范围内能有更多的选择。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大部分都是男的？” 白不艺看着一群人里只有一个女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哦哦，女人犯了我们这种程度的罪大部分都去了工作相对较为轻松的地方，我们是重工劳改营，需要力气。” “哦。” “城里这么多纺织厂，有一座全都是犯了点事的女工。” “这样啊，那这个女人怎么进到这里了呢……” 第879章 青山篇·矮小的山 “哦？长官是在说我吗？” “嗯嗯，你啷个回事？咋跑到这里来了？” 这女人三十岁不到的身形很是彪悍，看起来像是古装片里那些大户人家里的护院劳力。 “我啊，我的资料长官你肯定都有的，我是偷肉吃那个，我毛病就是太馋嘴了，家里肉票不够，看到人家肉放到门口，我就动了歪心思。” “额……你这个也不冤枉，不过作为吃货，我倒也能理解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女人说话间还在吃东西，白不艺见其吃得很香，倒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长官，其实我之前也想过考战争学院的，只是我考试那天没吃饱，低血糖了，直接连战争学院都没考上，在家里等工作安排等了很久，恰逢我妈生病去世了，能分到的肉票就不够我吃，我妈在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那一份留给我吃……” 白不艺听到这话，表情多了些变化。 “所以你是没了妈妈后才偷人家的肉吃的？” “嗯嗯，是呢。” “嗯……你这瓜娃子确实挺瓜勒，你妈妈把你保护得很好，真可惜啊。” 这女人继续吃着，举起手里的食物给白不艺展示道： “其实来这儿挺好的，管吃！” “是啦，也许对你来说，这个结局倒也还是不差了。” 白不艺一一询问，对于这些人，她没有什么同情，但也没有多少憎恶，工作之余，她也时不时给某些陷入低落的人一些疏导。 在这其中，有一个男人引起了白不艺的特别关注，倒也不是这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只是他犯的事儿，和白不艺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情有关系。 这人不爱说话，每天干活之后便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白不艺喊他，他便走到面前，其余时候，看都不看外人。 “嘿！你过来，长官喊你呢！你稍微放尊重点！” 玛莎倒是不惯着这人，看到对方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她感到了一阵不舒服。 “长官？我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不，你只是没听到我喊你，去干你的活儿吧。” “白不艺？” 男人走开了，玛莎很是不爽地对白不艺道： “这种人你得给他们立威，不然你管不住他们的。” “他搞他的工作，也没跑没捣乱，管他干啥？” 男人依旧是自顾自地沉默着生活，偶尔会换些酒来喝，经常喝多，这工业制酒很烈，喝多了能听见他哭，其他工人都说其有些神经病。 这一天，男人自顾自坐在山坡上喝酒，白不艺走到其身边坐下，男人回头诧异地看了看她，手里的酒也洒了一点出来。 “你莫紧张，我只是来坐一哈。” “哦，长官请便。” “我看了你的资料，那年艺术游行，你也参与了？” 男人听到这话一愣，随后笑着站起道： “怎么？是又有什么追责？要处理我了？” 白不艺摆摆手，示意男人坐下。 “没那回事儿，这个国家没你想得那样苛政，我只是好奇而已，问你些事情。” 男人缓缓坐下，很是不解的样子。 “长官是军人，为何还对我感兴趣？” “艺术？你是哪一门艺术？” “哦，我画油画的，灾变元年，我十八，刚考上央美不久。” “好吧，画画的……我其实搞不懂你们，艺术那东西真的这么重要吗？非得要闹那一顿？” 男人闻言苦笑着喝了一口酒。 “我之前觉得很重要，现在吗？倒也能理解，这个世界，活着最重要，这个国家的人民也是一样，活着！活着是最大的艺术，其他的都是白扯。” “可就是活着，让我们走到了现在，不是艺术。” 男人闻言笑了笑，点头表示赞许。 “那你后悔吗？我听说你经常哭泣。” “长官问这些问题其实很幼稚，后悔有什么用？年轻的时候该疯的不该疯的都疯了一把，其实我倒是觉得，年轻的时候就该疯，因为你老了之后再回想起年轻的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傻。” 说完，男子一大口酒喝下去，度数太高，摇晃着脑袋强行吞下去的。 “有一个人你认得到不？” “我们相差了一辈人，我怎么认识你说的是谁？” “民谣小姐，我之前听过她唱歌，可好听咯。” “这人……你认识？” 说到这个称号，男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终于收起了其万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不艺。 “长官长得很像是宗教画里的神仙呢，开个玩笑，我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不过我被抓来劳改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小时候在国防线里偶然见到她在巷子里唱歌，所以就认识咯，我舅妈家离她住勒地方很近。” “哦，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据说是判断其有精神疾病，关了一段时间就放回去了。” “那好啊，说起来，她来劳改可受不了这个罪，唉……” 男人叹息一声，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天空，他旋紧了酒瓶的盖子，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和她男友是好朋友，那时候他们很是相爱呢，不过啊，那大哥最后去了战场，如果他知道我们这帮人干了这种蠢事，会不会很失望啊？” “也许吧，不过我看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艺术，和那些沽名钓誉为了自己的地位瞎喊的人不一样。” 男人回头，还是笑着。 “其实都一样，真正的艺术家其实都是识大体的，我还认识有个文学院的，灾变元年跑去龙江大桥，说是要为国家写一首诗，哈哈！说起来，这些人我们可以说他们疯，但不能说他们坏，我们这帮人呢，在国家最需要稳定的时候跑出来闹，不也是一种沽名钓誉吗？”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年纪上来了，什么也都明白了，我们那一次被抓起来的人我后来遇到过好几个，他们暗地里还是在骂这个国家，也对！人的脑子如果偏了，想纠正回来很难的，毕竟—— 人都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哦。” 男人复又坐下，指着远方的一座小山道：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就如眼前的这座小山，它不论高矮，但它是山。 站在顶峰上的人，只是比起其他山相对较矮，但他比山脚下的我们要高很多。 山下的人不知道自己高度不够，但很喜欢指着山顶骂。 山下的人同样也不知道，别人走上山，道路是多么的崎岖，而且他们也努力让山脚下的人看到更远，和自己一样，但大部分的人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远了。 因为无知，所以傲慢。学会反思，方知真相。” 第880章 青山篇·除草行动 “所以？你否定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男人笑笑，点点头道： “是啊，以前的我太过乖张，总想着自己厉害，自己才是对的，却不知道这个国家为了保护我们，付出了多少，时代洪流中，每个人都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我却选择了自私。” “哦，你还是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嗯嗯，其实呢，如果人类的心思都往一处，哪怕那是一个没那么好的方向，也许灾变的程度不可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才招致如此局面。” “哦。” 白不艺心思这人看起来很是沉默，原来这些年是在进行很多思考，但有一点她不太能理解，那就是既然想清楚了这么多事情，为何还要时不时流泪哭泣。 “那？既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哭勒？你是在哭什么？” 男人闻言，拧开酒瓶喝了一口酒后，表情很是平静地道： “我见青山不变，却见故人死去。我哭，哭的是孤独、是残酷的过去、是对流年轮转的不服。” “嗯？啥子？” 白不艺听不懂，男人却道： “当年京城，我们这帮人曾如过江之鲫，也曾百花齐放，但多年过去，飘零时代的风中，散落天地，如风吹散的沙，再难以相聚，可时代还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人，我不服气，但很无力，只有酒后的哭泣，才能有少许的止疼。” “这样啊。” “长官，这个时代，多保重。” …… 工事的修建很快完工，这帮劳改工人又即将被拉去海上修建新的工事。 东国拿下了很多海上的领土，这些领土上辐射值更高，而且工程量十足的浩大，几乎是一岛一堡垒，五岛一防线，他们将在那里工作很久。 在那些辐射值更高的区域，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这一点，白不艺心里明白。 在送他们离开防线的时候，白不艺看着那个贪吃的女人和沉默的男人，不知为何，说出了一句： “多保重……这个时代，大家都辛苦了。” 但这句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听见，车辆的轰鸣声逐渐淹没了这群有罪之人，尾烟之下，人们渐行渐远，但白不艺似乎能看见，那二人，对自己挥了挥手。 “白不艺，这些不值得可怜。” “玛莎，人的价值，不应该用表现最差劲的那一天来看，不是可怜，而是一种共情。” “呵呵，圣母。” 多年下来，长城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钢铁防线，拥有恐怖的火力和打击能力，极北之地的三道闸门也已经彻底形成，在丘陵与平原之间，形成了一片丧尸的禁区。 “上面说了，丧尸过不来，但我们得去找它们的麻烦，向西一直去，过西域，诸斯坦国与罗刹国西部，丧尸如麻，这些年除草减丁一直在执行着，反正闲着没事儿，去宰些丧尸。” 在艾丽丝娜的命令下，部队集合，朱慈炎将装甲部队也集中了起来。 “跟随除草大部队，不要一寸土地，只杀丧尸，杀得多有奖励！” “是！” 这是一场参与人数只有数万的行动，白不艺所在的部队只是压阵，随时冲上去帮忙打打阻击，主要是让年轻且刚毕业不久的士兵上去感受这种畸形的战斗。 在这样的总体背景下，当白不艺等士兵慢悠慢悠赶到位于哈萨斯坦国内的一处野战基地时，先头的部队早就四散出击搞针对丧尸的大屠杀去了。 “这一次呢，罗刹国的部队也联合行动，他们这一届的新兵毛躁得很，但也十足的凶悍，憋着一股气和我们比赛，时不时就抢功，有时候也是烦得很。” “那我们呢？不马上上去？” “不了，我们就是来打个掩护的，万一那支部队回撤有点困难帮忙上去接一下就行了，这次这个事儿啊，轮不到我们去上。” “哦。” 得知自己的到来只是打酱油的，白不艺很是失望，不过转头便也想明白了。 斯坦国的东部有很多山脉，其中有一座阿泰山就在驻地附近，还算高大，白不艺闲着没事儿便带着玛萨郝平安等人爬山，站在高处眺望着异国的末日风光。 “这地方灾变前应该还是很美的，你看，那些地方，有很多盐沼，水都是咸的，植物在里面长得很少，故而在一堆植被中，像一只只蓝色的眼睛，被植物包围着。” “再过去一点呢，是平原地形，丧尸基本不敢出现在那些地区，曾经是遍地的海拉植被，这些年每年都要被炮火轰击，可谓是一片焦土。” 下山的路上，白不艺遇上了马骁，这人不知道哪里搞到几匹马，正与自己的几个部下骑马而行。 “咦？马营长？你怎么骑马？” “哦，不用担心，马儿吃了感染后的植物没有任何影响，只是马粪要特殊处理而已，我从小骑马，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过过瘾。” 白不艺看到马屁股套了一个很奇怪的容器，跑起来一搭一搭的，但马健硕的身体曲线则更让其感到好奇。 “好嘛，可以教教我吗？” “你想学？嗯……行嘛，来吧。” 东国这些年在西域边境依旧保留了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部队，主要是应对巡逻工作，主要的作战兵会骑马的少，故而白不艺也没有接触过骑术。 马骁很乐意教，玛莎、郝平安以及鲁鲁也被其拉着学习，但除了郝平安和白不艺之外，其余两人学得很慢。 在这个过程中，白不艺爱上了骑马，她很惊叹这种动物强大的耐力，也很喜欢在马背上疾驰感受到的畅快。 “郝平安，可惜长城防线没有马，不然我真的可以天天骑。” “那就在这里骑个够吧。” 郝平安带着玛莎坐在身前，策马狂奔，潇潇洒洒，可谓有些浪漫。 “你满了，我就溢出来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啷个恶心啊！这里是军队！” 就在几人撒泼奔马的时候，马骁骑马奔来，对几人喊道： “集结，出大事了！” 第881章 青山篇·咸海之围 “这里是咸海，昨晚我们一千多人和罗刹国三千多人为了抢人头，突进太猛，哪知道其周边有着丧尸巢穴，丧尸以逸待劳，突然发难，这四千多人被团团包围，奋战不得脱身。” “啊？连长，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吧，那地方到底是有多少丧尸，能围住四千多人的作战单位，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外围的部队没有去解围吗？” “唉，白不艺，侦查没做好，我们大意了，这次我们两国出兵都不多，丧尸有多少却没搞清楚，两国军队已经攻了四个小时了，依旧没有打开出口，这才喊着我们赶紧来想办法解围。” “这？” 听到艾丽丝娜的讲述，白不艺心知此战确实有些难度，心里暗道： 一帮新兵蛋子，这事儿还得我们来擦屁股。 “上面说了，成建制地被丧尸围歼，这将给军队的士气带来沉重的打击，故而一定要把我们的人捞出来。” “这个什么海附近地形怎么样？” “大部分是平原和沙漠，但植物体颇多，坦克硬冲有些冲不进去。” 白不艺看着地图，陷入了一阵沉思。 “走吧，先去前线看看。” 越来越接近战线，只听见爆炸声音不绝于耳，军队将重炮全都拉了上来，对着前方的沙漠疯狂地轰击。 “前线情况怎么样？” “重炮轰击数轮了，里面的人也在奋力往外打，但据说每次都会被逼回去，这周边巢穴可是复杂且密密麻麻的，你们准备一下跟着我，火力覆盖之后再尝试攻一次，看看能不能摸到点边。” 说罢，艾丽丝娜又叫来阿卜，此时的他也因艾丽丝娜的调教与军功，升任了排长，与白不艺齐平。 “你们两个排在装甲部队身后跟着，我在中间压阵。” 这群人早已是百战之兵，此时便按命令摆开了阵形，与白不艺组成三三队形的，分别为郝平安与鲁鲁，玛莎则自领二兵组队。 “进攻！” 装甲部队一字排开，步兵紧随其后向前突击，沿途全都是炮弹形成的大坑和钻地武器形成的孔洞，似乎很是平静。 可当部队推进至一处戈壁之时，忽然疾风四起，黄沙弥漫之际，触手横飞。 “我去！密度很高啊！” 坦克轰鸣声伴随着渐渐响起的丧尸嘶吼，一发发炮弹也紧随而至。 “尸潮来了！就地杀！” 坦克瞬间形成了一个圆弧形，白不艺带着人在间隙处搭建火力点，一番激战之下，植物体被袭来的飞机寻到本体，杀伤殆尽，只有少数不知所踪，随后尸潮忽然散去，仅留下些无体与军队周旋，有喷火坦克冒险在诸步兵掩护下焚烧之，总计接触不到二十分钟，现场又回归了寂静。 “咦！怎么又退了？” “阿卜！” 看见坦克间的阿卜，白不艺率先打了声招呼。 “阿卜，这事儿有点怪勒，你看，我们杀伤的丧尸并不多，这不是退却，是诱敌，不要继续深入了。” “这事儿要和连长说，你等我。” 阿卜倒是和艾丽丝娜说了，但没有撤退命令的艾丽丝娜也不好私自下令后撤，只得先将情况汇报，继续跟着装甲部队前进。 “之前进攻的部队也猜到了这个情况，但现在不向前就无法救出我们的战友。” 部队继续向前，身后也来了后续部队，兵力逐渐上来，对面的纵深环境看起来却依旧是安静无比的样子。 “不管了，上面说了，不要等先看到对方，那样已经晚了，直接狂轰滥炸过去。” 在没有发现丧尸之前，军队已经采用了在地面进攻部队身前不断施加火力打击的打法，可就在一排炮弹落在不远处时，烟雾散去，如潮的尸群便开始向着队伍袭来。 “好疏的队形！覆盖面积好大！” “不用怕！原地固守，让对面撞在铁壁上！” 对于此地存在如此大规模的尸潮活动，白不艺猜测是丧尸暗中囤积力量的过程，北面就是罗刹国最重要的防线之一，这些丧尸利用其善于挖掘的特点，一点一点地挖到了这里，不知积累了多少年，方才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地下巢穴，对此，想要靠这点兵力推上去其实是有些难度的。 但此时来都来了，炮弹落在阵地前沿，坦克和各式火力已经完全展开，军队前数百米的空间形成了一道禁区，丧尸进入便要么气化，要么被炸的粉碎。 可就当丧尸遭遇火力打击杀伤效果刚刚显现时，这股尸潮突然转向，向着军队的两侧迂回。 人类军队这边很快识破了这个趋势，这个数量的尸潮以及前方未知的地下怪物令人们不敢冒险，于是坦克立马分流，与中央的步兵队伍大致形成了一个“川”字，迅速退出了战场，而飞机追着轰炸，却转眼见不到丧尸的踪迹了。 “丧尸回巢速度如此之快，这帮斯坦种的丧尸，看来很适应这里的地形，比起海边那些慵懒的家伙，这些真是有些麻烦。” 被一招当心炮逼退下战场之后，艾丽丝娜有些沮丧，此时兵力确实有些不足，而几番试探之下，面前的丧尸数量远远超出了想象。 而就在此时，马骁骑马而至，对艾丽丝娜道： “被围住的部队已经形成环形防御体系，里面的罗刹国军队也在其右侧，但被尸潮分割开了，双方正在想办法向着彼此靠拢，我们这边的吸引工作不能停，休息十分钟，带着部队继续佯攻。” “小马哥，知道了，你们待会儿靠我们再近一点，把火力集中一些。” “好！这事儿我知道了。” 修整一番，白不艺等人又继续向前进攻，植物体的触手漫天飞舞，人类的枪炮火焰四下蔓延，血与火交融之下，尸横遍野。 “坦克被抓住了，快帮忙！” 白不艺远远见了一辆坦克被根茎状触手缠住，那东西力量不小，坦克与之较力。 “你们等到，我上去。” 那些触手刀砍不断，火烧不燃，白不艺只得冒险携带炸弹上前。 “嘿！你不要命了？危险！” 第882章 青山篇·咸海之上 “姐姐！” “白不艺！退回来！算了！” 白不艺将特制的炸弹上倒上了黏稠的黑色物质，一颗一颗地粘在了那些粗大的触手上，期间数次差点被触手袭中，幸亏其身法灵巧，方才躲过一劫。 当炸弹在坦克表面爆炸，白不艺已经几个翻滚远远地趴下了。 “可以了！撤退！不要纠缠了！” 艾丽丝娜疾呼道，玛莎和郝平安二人一顿扫射，抢下白不艺，队伍前队向后，后队打开间隙令前队向后，阻击片刻，便又退回了出发地。 “嘿！白不艺，这事儿太冒险了，下次可不许这么干了。” 白不艺引爆炸弹向后撤时摔到了屁股，此时有些疼痛，便趴在地上，玛莎看着一块瘀青，为其揉着，嘴里不断地告诫着。 “哦，其实还好嘛，不帮忙万一被卷进去咯，损失一辆坦克几条人命划不来说。” “折了你这崽子的命更划不来。” 揉了几转，见郝平安走来，白不艺便穿上裤子，板板正正地坐着。 “姐，屁股不疼了？” “虽然不在树上，但也不是很疼。” “是啦，鲁鲁担心你，又不好意思当面来问，便让我来问询一下。” 玛莎听了没好气道： “意思是你自己的姐姐你不关心？是替那小黑子问的？” “啊？哪有？我也很是担心好不好？” “不过这鲁鲁难怪追不到，胆气都没有，这一点确实还真比不了你。” “哦哦，那倒也是。” 白不艺突然插嘴道： “你们先暂停一下这些无聊的事情咯，走，陪我去找连长说点事情。” “哦，是。” 白不艺几人走到艾丽丝娜面前，看着有些憔悴的艾丽丝娜，白不艺率先问道： “连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两国都在集结大军，增兵前来救援。” 白不艺闻言思索数秒后道： “部队集结需要时间，但里面的人随时都会面对令人窒息的进攻，得赶快才行，而且，本来就是一场除草减丁的行动，没注意触到大瓜了，但也没有必要活生生打成一场大战。” 艾丽丝娜皱眉，看着一脸睿智的白不艺，好奇道：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有想法了？” “是勒，你看到。” 在地图上，白不艺指了指那片蓝色的区域道： “这是咸海，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叫海，有六千多平方公里，被围困的部队在这里，大概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四十七公里，但他们离着咸海，只有十七公里。” 艾丽丝娜看着地图，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从咸海把部队捞出来？” “对呢，直接在陆地上用直升机拉人出来不太稳妥，尸潮随时会来围攻，总归要留下垫后的部队，他们很难撤离，但如果迁到咸海上，丧尸不会游泳，那么整个撤离过程就不会受到丧尸的干扰。” “嗯……话是这么说，但那样的话，我们就得派部队绕后，渡咸海到达部队的后方，这样的话，相当于被围在咸海了，我们……哦哦！对对对！” “这件事儿我估计上面已经有人想到了，但是苦于这里的水上载具太少，不过这事儿很好解决。” “你继续说。” “利用飞机空投的能力，在咸海投下一支部队和若干刚性充气艇以及浮台搭建材料，生生堆出一个离岸平台，然后令被围住的部队向着咸海移动，一点一点地将部队拉到浮台上，再用直升机慢慢撤就是了。” “这件事情说得容易，几千人的撤退，哪一个环节出现纰漏，那就是兵败如山倒，被丧尸追着啃了。” “如果是南高丽的部队，我不敢这么建议，但现在被围住的两国，都是骨子有战斗基因的，只要指挥和命令得当，执行力和荣誉感是不用担心的。” “说来也对，不过你的方案看起来很是潦草，上面的人应该会有更完善的方案，我先向上面汇报一下情况，看看怎么说。” 汇报上去之后的三小时后，天空中出现了运输机，艾丽丝娜指了指不远处降落的飞机道： “白不艺，阿卜，带上你们的人，上飞机。” 浩浩荡荡地登上飞机之后，众人穿戴好了水上设备，阿卜转头看到白不艺，笑着打招呼道： “朋友，你还好吗？看来最终上方的决定和你想得一样。” “哦，是阿卜啊，这事儿我感觉就是一帮毛手毛脚的人惹了些麻烦。” 运输机在咸海上空 300 米处剧烈颠簸，旋翼搅动的气流让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货舱内，东国士兵默不作声地检查装备。他们的身上捆着压缩至 0.5 立方米的浮箱组件。 “准备空降！” 舱门液压装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咸海特有的咸腥气味瞬间涌入。暮色中的海面泛着诡异的灰蓝色，十七公里外的陆地，肉眼可见黑色的丧尸群正如同黏稠的沥青，似乎正在吞噬着罗刹国军队的防线。 跃入海中之后，白不艺等人浮在水面上，看着天空上不断落下的物资和人员，很是震撼。 “工程兵要开始工作咯！” 远远看到一群士兵已经在一块不大的平台上启动了便携式液压泵，嗡嗡作响的机械臂将第一组浮箱缓缓沉入水中。 这些预制构件设计精巧，只要在水中展开就能自动锁合，但咸海的暗流不断冲击，给安装带来极大困难。 “咦？这个意思是？直接搭载……舟桥系统？” “白不艺，看样子确实是这样的。” “那把我们这些战斗兵扔下来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搭这个玩意儿。” “平台搭起来之后，对面撤过来我们帮忙接应一下吧，只可能是这样。”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白不艺似乎能听到微弱的枪炮声，被围住的部队肯定在拼命突围，而这个时候，身边落下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也收到了命令。 “轰炸过后上岸，建立岸边阵地！” 岸上火光蔓延，飞机和身后的炮火落在这岸边，如同一道道火墙，足足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当轰炸结束之后，水里的两栖攻击车开始向着岸边前进。 “走！冲上岸去！” 第883章 青山篇·十七公里 两栖攻击车的履带碾过咸海的浅滩，泥浆混着碎贝壳迸溅在白不艺的面罩上。 他踹开顶在舱门上的丧尸，枪管扫过滩头： “三组左翼架机枪，一组跟我清路！” 身后士兵呈扇形散开，岸上火光未熄，焦黑的丧尸残肢冒着青烟。 “你们只管向前进攻，直升机和轰炸机就在你们头顶，一定要打开一条路来！” 白不艺踢开一具还在抽搐的残躯，战术手电扫过前方的沙丘，拖上来的障碍物正在被士兵架设着，飞机在远处轰炸射击，虽然没有看到丧尸，但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们快一点！” 预留了滩头部队，白不艺等人在攻击车的掩护下，开始向前。 此前的飞机轰炸留下了很多丧尸的尸体，白不艺等人也不去理睬，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把友军拉出来。 “注意两侧！小心丧尸随时可能地合围进攻。” 白不艺一直盯着两侧的空地，身处丧尸伏击之地，令其十分紧张，好在天空随处可见的飞机，给了其稍许心安。 “注意！西北方向发现密集热源！” 话音未落，沙丘后方涌出黑压压的丧尸群，腐臭的气息裹着沙尘扑面而来。 “火箭筒！先打高处的！” 白不艺拽着身边的玛莎滚进弹坑。 三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在丧尸堆里炸出缺口，更多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涌来。鲁鲁等机枪手连忙架设火力，弹壳雨点般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一番遭遇战打得很是艰苦，当察觉到尸潮回来支援的直升机终于将尸潮击溃时，白不艺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在扭动的肢体。 “先暂停一下，那里肯定有出口，等着飞机投一点钻地武器之后再过去。” 一个个大坑出现在战场上之后，白不艺和阿卜率领自己的部队继续前进，可又推进到四公里处时，他们遭遇到了植物体。 巨大的触手阻挡了众人的前进，白不艺只得拉着部队向后退了少许，等待着空中打击结束植物体的活动能力，可也却给了丧尸蔓延的空间。 这时出现的丧尸们足有两人高，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像盘绕的蚯蚓，很难相信这些是人类变出来的东西，只有那一张张笑脸令人熟悉。 当这些丧尸靠近，竟然用粗壮的双臂护头，阿卜连开五枪，子弹却只在一只丧尸的手臂上溅起汁液。 “打关节！” 白不艺大喊着切换枪榴弹，爆炸的气浪掀翻几只巨物丧尸的瞬间，战场上枪炮齐鸣，无数丧尸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具齐齐切断了膝盖，如海浪一般倒下一片，随后燃烧弹至，大火弥漫。 在沙漠和戈壁上与丧尸对攻，白不艺等人在袋鼠国时便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充分利用了这些空地视野良好的特性，丧尸的阻挡似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艾丽丝娜所在的阵地也配合地发起了猛攻，意在分散尸潮的注意力，引开一部分丧尸，为努力靠近的两军分担压力。 可十多公里外，被围部队的突围陷入僵局。 东国士兵人少，主要依靠罗刹国军队的装甲车开路。 可这一带的丧尸异常凶猛，且数量巨大，罗刹国士兵的装甲车在丧尸群里寸步难行，车载重机枪卡壳的瞬间，车顶的士兵便被扯进尸潮。 东国指挥官扯开沾满血渍的地图，用匕首戳着咸海方向： “各连交替掩护，飞机轰炸之后，立马向前！” 两国军队几乎是追着飞机在前进，四周袭来的丧尸此时已经可以说是尸海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只有身后袭来和落下的炮弹能炸开一条窄道。 天上的空军能看到，两团火焰正在缓慢前进，努力地向着彼此靠近，而在其周围，是黄绿色的海洋。 “快快快！坚持住！咸海近在咫尺！” 这些士兵此前已经经历了惨烈的守卫战斗，正是疲惫之时，此时全都是靠着意志力在努力向前，遍地的弹壳和血肉，似乎都已经拼到了极限。 白不艺的小队推进到九公里时，又遭遇丧尸潮的伏击。 此时的正前方已经被轰炸炸成了焦土，尸潮便从两侧展开，形成了一对翅膀，扑闪着袭来。 面对这个局势，两侧的飞机连忙帮忙狂轰滥炸，地面推进部队顶着火力迅速聚拢，向着左侧强行突击，势必生吃这股看起来相对较多的尸潮。 在铺满整个战场宽度的燃烧弹轰炸之后，尸潮被打散，白不艺拿出望远镜向前眺望，已经能看到坦克炮弹形成的爆炸云雾了。 “我去！这……” 又推进了一段距离之后，白不艺看到了咬住对面部队的尸潮，那恐怖的密度令一向冷静的她也不由得感觉到了压力。 “不要再往前了！就地构筑环形防御，等对面过来。” 两军相隔不到三公里了，此时硬冲上去反而不明智了，大火和爆炸在尸潮中蔓延，对面的士兵正在拼命狂奔。 “队形密集一点！千万不要分兵，这个时候一旦分兵就会被包围。” 距离越来越近，白不艺看见左右的沙子似乎都在跳动，转头看，阿卜正在努力地调整呼吸，玛莎和郝平安则是看着自己，唯独鲁鲁目光炯炯，还是一如往常的样子。 “这里！看我们身后的东西！快走！” 环形防御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撤退的部队从其中过，白不艺等人纷纷看向这些人，这些人中的罗刹国人眼神显得十分恐惧，但行动却并不慌乱，队形维护得很好。 “好！打！” 中路放人，两侧开始迎击丧尸，空地配合之下，丧尸如同在火焰和钢铁中爬行，被生生拖在了环形防御圈附近，双方都表现出了悍不畏死的气势，人类的枪弹如同雨点，丧尸的血肉化作腥风，畸形地碰撞在了一起。 “你们他妈的快一点！快！” 催促的声音罗刹语和东国话交织，却被淹没在枪炮声中，白不艺此时已经战至麻木，弹匣落下后又装上一个，完全没有时间去捡起地上的空弹匣，转头看，鲁鲁的枪管都开始有些发红了。 “整体移动！队形别乱！” 第884章 青山篇·水上撤离 当被救出的部队尾队走出掩护，白不艺等人也开始在保持队形的前提下缓慢向后移动，丧尸最近时与士兵相距不足二十米，情况可谓非常凶险。 随着一颗又一颗重型导弹落入两侧的尸潮当中产生了巨大爆炸，双方距离才稍微拉开了一番，不多时落下了一阵阵碎肉与绿汁组成的大雨，将士兵们淋成了绿色血人。 “撤！” 白不艺擦了一把头罩上模糊视线的汁液，下令撤退，诸位士兵便打出一梭子子弹后向后奔逃。 狂奔之下，丧尸组成的尸潮紧追不舍，空中力量则追着丧尸猛烈攻击，战场上血肉横飞。 “玛莎，跑快点哦！后面追着勒！” 郝平安等人这时发现，自己的排长战斗风格很冷静，逃跑的速度也快到离谱，但见其双腿猛蹬，如疾驰过原野的狡兔。 “莫管后面咯，有飞机帮我拉空间，我们只管跑啊！”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士兵的速度似乎并不落多少下风，但此时的丧尸们似乎对溜走的肥肉变得十分执着，或者说是有些恼怒，紧追不舍之下，士兵们时不时还得转头打个压制反击。 “射击的时候也不要停下脚步！快快快！” 白不艺对当年战争学院里的越野跑训练十分感激，这十来公里路程，若是训练得少，必然和那些体能变态的丧尸没办法在速度上抗衡。 而此时，白不艺观察，身边的队友们看起来都能游刃有余，没几个人喘大气的，想来也是身上的装备起到了加持的作用。 但麻烦的事情是，跑在自己身前的部队可谓人困马乏，速度自然也是比不上身后掩护的部队，白不艺等军官无奈，只得时不时停下来阻击，为那些人拉空间。 有惊无险之下，咸海岸边的士兵终于看到了向自己冲来的坦克，以及身后跟随的步兵。 而突围而来的士兵，眼睛里看到的，是铺满了整个沙滩的橡皮艇。 “快快快！上去！快一点！” 坦克排成队列，依次压上那临时搭建的桥体，一旁的工程兵则在一旁指挥。 “最多上去两辆！步兵！排着队上橡皮艇，先让坦克上桥体！全部坦克通过之后再上桥。” 军人的秩序倒是很好维护，不多时，滩头上就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喂！接应一下！” 狂奔至此的白不艺此时已经打光了子弹，滩头部队看到，连连挥手示意其向侧后方去，他们已经看到了其身后追着的漫天尸潮。 “全力压制！身后的！你们快一点！” 见被救援出来的部队还没全部撤到水上，白不艺摇了摇头，找到了弹药补充后，便就地开始协同滩头部队继续阻击尸潮。 “你奶奶勒！咋个被炸了一路还有勒个多啊！”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若不是有空军和阵地重火力的支持，前沿阵地几度快要被突破。 “你们快走！我们垫后！把桥收起来！” 看到身后的部队已经全部上了水面，白不艺脚底下全都是弹壳，她对滩头部队的指挥官示意令其撤退。 “你们先撤，快！” 对方不愿妥协，白不艺转头看了看，鲁鲁和玛莎面露疲态，便点了点头。 “走！撤退！” 白不艺等人是踏着桥通过的，当他们终于踩上那有些柔软的人造浮岛时，纷纷伏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到终于冷静下来，众人向后望去，那些滩头部队的士兵也开始了撤离，有些是走桥上，有些找橡皮艇，但此时由于滩头火力输出减弱，丧尸已经压到近前，直升机连忙疯狂输出，但依旧快要绞在一起了。 “炸桥了！不能让丧尸过去！” 指挥官引爆了桥体，随后带着尚未撤退的所有人，转身跳入了水中。 “我去！这……” 郝平安喘气完毕，见了这画面连忙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同样的位置。 “帮忙掩护！” 浮岛上的士兵举起武器对着沙滩上开火，但不成体统的压制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成片的丧尸开始跃入水中。 “难道？它们会游泳？”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这句话引起了紧张的气氛，人们纷纷站起身准备迎战…… “不！它们过不来！” 入水后的丧尸在浅水尚能行动，但走了些步数之后死命扑腾，完全没办法协调自己的肢体。 “他们出来了！” 随着一个个头露出水面，人们全都欢呼了起来，白不艺和阿卜等军官叫上自己的士兵走到浮岛边上，等对方游过来时帮忙拉了拉。 “我们成功了！” “苏卡不列！我们活下来了！” 呼唤声像是挑衅，隔着一汪水的丧尸龇牙咧嘴，却又无能为力，郝平安和鲁鲁站在边上，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喊着： “你！过来啊！” 丧尸跃跃欲试但又缩首畏尾的样子可谓是令士兵们乐坏了，罗刹语和东国话混杂的调戏声可谓如同仲夏夜里的池塘一般，浮岛如荷叶，上有一堆青蛙呱呱呱。 部队离岸太远，天上的催命飞机又不停地杀伤，丧尸此时拿两头的都没办法，遍地都是抽动的尸体，无奈之下，只得向着身后散去了。 没过多久，直升机飞来，垂下了绳梯，士兵开始依次登机离开。 此时，白不艺心里有些毛毛的，回忆这一战的尸潮密度，她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身体却感觉到极度的疲惫，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如此紧张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是其他的东西使得她有些胆战心惊。 而那些坦克，轻型的尚能用直升机吊走，但主战坦克却只能留在了浮岛上，白不艺看见，心里心疼得不行。 “造一辆坦克还是贵呢！” “姐姐啊，人命比什么都值钱，损失点装备把人捞出去了，这个买卖不亏。” “你说勒也是对呢，带上你婆娘，上去吧。” 随后的时间里，丧尸躲在暗处，全都抬着头看着直升机一架一架地远去，却也无可奈何。 而当白不艺等人降落在了出发地时，艾丽丝娜冲了过来，仔细找了找人，见人员齐整，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还是厉害的，好好休息一下。” “哦哦，好勒。” 说完，白不艺一头歪倒了下去。 “啊？姐姐你咋啦？” 第885章 青山篇·临时起意？ 郝平安扶起自己的姐姐，发现其身体软飘飘的，艾丽丝娜见了，也连忙前来查看。 “你咋啦？白不艺？” 白不艺仰起头，颤颤巍巍地说了句： “我……我饿恼火咯……” “噗——” 仔细想想，这一战前前后后耗费了十几个小时，这期间确实没有进食，其他人在亢奋的战斗状态下基本能坚持，唯独这白不艺属于再兴奋肚子也不怎么能亏的家伙，就好比鲁智深打不了持久战一般，饿了一段时间就有些发慌。 “额……行吧，你先去洗洗冲冲了吃点东西。” 天还没亮，吃完食物之后的白不艺又感觉困乏，正面的杀伤还在继续，这女子倒头便睡，郝平安和玛莎在其身旁守护，不免称奇。 “姐姐这个心真的大。” 休息一番之后，白不艺从艾丽丝娜那里听到了这次行动的伤亡数字。 被围的东国军队死亡九十八人，罗刹国军队的死亡人数为两百七十六人，负责解围的两国军队伤亡都在七十人左右。 “这算是幸运的了，被围成那个样子还能基本成建制地拉出来，这算是不小的功劳了，我给你们报上去。” 于是，原本跑来负责接应工作的白不艺等人，作为解围的主攻部队之一，又立下了一功，受到了两国军队的表彰。 “白不艺，有人说来看你，你出来见一下。” 艾丽丝娜把白不艺喊出军营，白不艺看了看来人，是一个罗刹壮汉。 “你是哪个？我们认得到吗？” 原来，此人是罗刹国军队参加过核电站危机的将军，看到表彰名单上的白不艺名字很是熟悉，想了一番之后回忆了起来，两军驻地也不远，闲暇之时便专门跑来东国军队驻地看望了一番白不艺，对方直言： “现在在罗刹国，你也算是有些名气的人了。” “谢谢你，不有名！不有名！你有名！” 白不艺努力表现得很有礼貌，全程露出牙齿笑着回应对方。 到了当天中午，白不艺刚送走罗刹国人，就看见了很多坦克开进了阵地，军车也来了不少。 “咦？事情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艾丽丝娜一边吃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在你们攻击的时候，这些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集结都完成了，又散掉确实不合适，那就直接拉过来打一仗算了，把咸海周边地区直接拿下，来都来了。” “额……所以？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战争吗？” “差不多吧，不过呢，也有其他的考虑吧，你看哈，这个哈萨斯坦国，刚好卡在我们往西走的路上，罗刹国此前对这块地方早有垂涎，万一被他们拿了，那我们以后往西边是不是就被拦住了？” “哦哦，你讲得有几分道理。” “所以说，先直接控制住，这样一来可以给我们西边推出一部分纵深，另外呢，也能为灾难后向西扩张留下桥头堡。” “了然，什么时候进攻？” “不急，现在双方在对峙中，先搅乱它们的窝子再说。” 说罢，艾丽丝娜递给了白不艺一块食物，白不艺接过之后吃了起来，看着对方吃得香，艾丽丝娜笑道： “你其实有时候很像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我那时候也是感觉什么时候都是饿的，后来便慢慢地能控制住了，你也要慢慢调整一下，万一一场大战下来三天三夜没时间吃饭，你还是得坚持住。” “哦，晓得咯。” 有了新的任务，白不艺等人便就地加入了战斗序列。 “姐姐，这样也好，回去守着也挺无聊的。” “白不艺，你弟弟说得对。” 面对诸位士兵的求战，白不艺并没有做太多反应。 鲁鲁算是队伍里比较懂得观察白不艺情绪的人了，所谓喜爱就会关注，他观察到了对方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 “排长，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哦，鲁鲁，我不晓得，我并不畏战，但每次打完仗之后心里好像都有些后怕，尤其是看到你们每一次险象环生。” 东国军队自灾变之后，有些类似古代将父子兄弟老乡等关系亲、互相熟悉的人编在一支部队里。 这样做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对战斗力有提高，大家互相都很熟悉，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行动。 但在有些时候，战友情加上亲情友情，使得遇到某些危险的时候，同伴很难在情感上快速舍弃队友。 白不艺少数表达出了内心的情感，鲁鲁对此十分理解。 “白不艺，我理解你，我们排有你的弟弟和弟媳，其余的人也都是在京城一起长大的，有这种心情很正常。” “哦，谢谢你啊。” “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懂我。” 虽然外观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鲁鲁脸确实红了，不过其摇晃了一番脑袋之后换了一种语气道： “排长，其实我相信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入了军队，富贵二字我们都不谈了，但生死确实都是天注定，不用过于执着，大家在一起的日子里互相珍重就是了。” “不！你们都……” “排……，白不艺，你只管下命令，我一定冲锋向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用哀伤，因为这个世界谁都会死，对我和这些兄弟姐妹这些军人来说，能够战死沙场，那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我不希望我垂垂老矣后死在病床上。” “额……为么子讲这些死不死的话？” 白不艺表情茫然，鲁鲁没有回答，扛起自己的机枪，对着白不艺笑了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扭头便走向了自己的营地。 片刻后，部队开始集结，艾丽丝娜在白不艺等人面前高声道： “战斗部署下来了，我简单地说一下。 一小时后，钻地导弹会落在我们试探了很多次推测出的几个可能的巢穴头顶。 然后装甲部队会尝试两路包抄，直接包围这片区域。 紧接着，我们向前推进，一点一点地收缩包围圈。 这不是除草减丁！作战目标是全歼咸海周边所有的丧尸！一个不留！” 第886章 青山篇·无体熔炉 白不艺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钻地导弹落在了丧尸聚集的地方，有些距离，却依旧能感受到那可怕的杀伤力。 踩着时间，部队开始地面推进，乏味的进攻开始了。 推进了约三公里时，此地由于空投燃烧弹的缘故，此时大火尚未熄灭，焦臭的味道十分浓烈，时不时还能看见尚在跳动的焦尸。 “注意别沾到！有白磷！” 尽可能绕路，穿着生化防火服的士兵走上前处理，一人看见地面有一条裂缝，手拿喷火枪上前查看，却见缝隙里有一团被烧焦的肉团。 “还没烧透，再点一把。” 火舌喷出，肉团竟然突然蹦起，吓了士兵们一跳，连忙拉开距离，再细细看时，那肉团如同一坨自由变化的史莱姆一般，时而伸展如同章鱼，时而抱团如同胎里的哪吒，与地面摩擦，似乎是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 “这是被摧毁一半的无体，清理的过程小心一点，万一还有其他活着的！” 摸索着前进，无体的攻击性很强，哪怕烧得只剩下一点，也会袭击它能感受到的移动物体。 对此，在损失一人之后，清理队伍集中了八辆喷火坦克，一点一点地推进清理，坦克被抓住的瞬间，步兵便上去喷火。 很快，白不艺这些攻击型部队也遭遇了无体群，这些家伙猜测原先是在地下的，被钻地武器给逼上了地表，虽然个头都不大，但却能隐藏自己，用枪击只留下小孔，无法毙杀，一时间很是难缠。 “这些东西搞不懂原理，他们是怎么定位到我们的？” 郝平安用钢叉插住一只，大约只有一只章鱼般大小，这玩意儿大的还好办，体型小更加灵敏，反而难以消灭。 见其得手，玛莎搞来喷火器，一把火烧了个焦香四溢。 “退后一点吧，这片区域无体太多了，看看要怎么先清理一遍。” 白不艺对无体很是烦闷，和这东西对战总有一种发不出来力的感觉，迅猛的枪弹打上去如同猛地出拳却打在棉花上。 坦克也停止推进，大一点的个体还能用火焰焚烧，小的一转眼便钻的不见了。 “有什么办法能够吸引它们聚集起来，然后用燃烧弹焚烧掉就最好了，可能怎么办呢？” 白不艺陷入了思考，一旁的鲁鲁闻言道： “这事儿呢研究人员早有研究，无体以肉体为食，可现在不可能说倒下去一堆肉给它们吃吧。” “嗯……好像也有些道理。” “没用的，早就有人在此前的罗刹国无体聚集区试验过了，引不来全部，它们喜欢单独进食，不怎么扎堆。” “那就只能无差别的全部烧了，如果能有一种能流动的燃烧武器，直接覆盖这片区域，哪怕它们钻进地里，也能漏进去的话，这事儿就搞成咯。” 鲁鲁听到一拍脑门，嘴里附和道： “对对对！这个办法可以，而且好像我们也有这种东西。” “是勒，你能想到的，上面的估计也想到了，我们等着看看。” 如白不艺推测的一样，部队很快投放了一种残忍至极的武器——氢化镁非核氢弹，虽然在观感上与白不艺说的有些出入，并非如同液体的一般，但效果很是一致。 其原理是当常规炸药引爆后，氢化镁粉末快速热分解，释放大量氢气并与空气中的氧气混合燃烧，形成持续高温火球。 其渗透性极强，即使未直接命中目标，高温气体也能渗入地下缝隙，对内部目标造成杀伤。 “向后退！再退！” 催促声中，部队向后退了很远。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第一枚氢弹在距离军队约两公里处炸开。 灰白色的粉末像浓雾般扩散开来，与空气中的氧气剧烈反应，瞬间爆发出上千摄氏度的高温。 白不艺透过热成像仪观察战场。 原本的火海在氢化镁的作用下变得更加炽烈，温度读数不断攀升。那些被燃烧弹点燃的无体在高温中迅焦化，直接化为了一阵阵白烟。 而新加入的氢化镁粉末则渗入沙丘的缝隙，就连藏在沙坑深处的丧尸也没能幸免。 没多久，战场上形成了一个个直径约为35米的高温熔毁区，如同一个个圆形的蜂窝煤。 而就在此时，高温逼出了很多藏在暗处的丧尸，渐渐地在更加靠近核心区域的地方形成了一股尸潮。 白不艺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味，尸群出现，飞机降低了飞行高度，将氢化镁弹直接投进丧尸最为密集的区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沙粒和丧尸的残肢掀上半空，灰白色的烟雾与黑色的烟尘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蘑菇云。 在白不艺渐渐加快的心跳声中，战场温度突破了1500摄氏度。 那些还在移动的丧尸突然僵直，然后像被点燃的枯草般迅速燃烧，最后化作一团灰烬，就连几个沙丘表面的沙子都开始融化，形成一层亮晶晶的玻璃状物质，将少量的丧尸残骸永远封在里面。 三小时后，轰炸停止。白不艺等人只感觉浑身冒汗，呼吸急促，摘下面罩，滚烫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感。 再向前看，眼前的沙漠和戈壁已面目全非，原本起伏的沙丘变得平坦而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连耐高温的沙漠海拉植物都成了焦炭。 “清理完毕，待冷却后前进，确认无活尸残留。” 等到部队继续推进时，走到原来烧死那只小无体的地方，白不艺蹲下身子，捡起一块被高温熔化又凝固的沙子，触感很像是粗糙的玻璃。 “效果不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这一片区域只剩下焦黑和白烟，走到某处，丧尸被烧焦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雕塑”区，丧尸们扭曲着各式的造型，风一吹，躯体上的黑炭便随风飘零。 “挖开看看，快。” 掘开一洞，里面有一堆不规则的焦炭，丢块石头试探，瞬间碎落。 “这些地洞很浅，往前走依旧要警惕，小心地下深处可能存在的家伙。” 白不艺刚提醒完手底下的士兵，郝平安便对其招手。 “姐姐，你快来看，又有新家伙……” 第887章 青山篇·两桌客人 白不艺循声走上前，在郝平安的指引下，看到了一只很奇怪的丧尸。 “嗯？玻璃丧尸？” 这具丧尸躺在“雕塑”群中，身上有很多表面有些玻璃化的石块，有些已经掉落在地上，但从碳化肉体上的空洞可以看出，这些石块原本就长在这具躯体之上。 “有点意思。” 虽然搞不懂其原理，白不艺依旧留了个心眼，想着继续向前可能会遭遇到这种东西。 “把这些黑色雕塑全部清除，差不多继续向前吧。” 齑粉一样的东西，士兵们轻轻一碰就碎了，随着部队踩踏，现场变成了一片黑色，如同烧荒后的菜地一般。 随着包围圈越收越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活下来的丧尸开始聚集了起来，向着西北方向突围。 咸海在这里有一个突出部，刚好也是围剿部队的薄弱地带，见如海水一般的尸潮涌来，地面部队得到了命令，不与之硬碰，展开倒八字，任由丧尸朝着西边奔逃。 白不艺得到消息时，也收到了加强进攻的命令，丧尸躲起来有些麻烦，尽可能多地把它们赶出来反而好对付很多。 围三缺一，除了西北方向多了一个口子之外，三面的攻击部队发起了灾变前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凶猛进攻，而西北方向，空中火力追着逃跑的尸潮肆意屠杀，短短的时间里，燃烧的尸体蔓延数公里。 一路大火令人胆寒，当推进至一处戈壁时，白不艺遇到了那种她一直记着的丧尸。 “小心！” 这些丧尸是从沙子爬出来的，身形异常高大，坦克与步兵的缝隙间冒出，令人措手不及。 一阵开火之后，白不艺惊讶地发现，丧尸头部是很不规则的畸形，躯体很鼓，中枪后身体会冒出火花，碎石子也飞溅，仔细看了看，这家伙身体上布满了石块，很多刚好挡住了要害。 “我去！拉开距离！拉开距离！不要近战！” 白不艺开了一枪，侧身一下，子弹带走了丧尸左肩的一大块皮肉，皮肉之下，竟然还有石块。 看到这一幕，白不艺似乎明白了什么，示意部队不要近战，拉开距离，对着膝关节等影响平衡的部分猛烈射击，打倒了不少，但又惊奇地发现，除非头部被打成稀烂，这些丧尸没了双腿也能靠着上肢高速爬行。 “靠！老子怕你哦！你大你吃得多些！莫给老子哇哇叫！” 看到远处友军的两个士兵被这些奇怪的丧尸撞飞，丧尸还仰天大啸，白不艺这一口和白洪羽极度相似的粗口开始爆了出来，抄起步枪对着丧尸的脑袋就是一阵突突，她不相信有真的能防住子弹的丧尸。 果然，白不艺察觉到这些丧尸皮肤下也存在石头，子弹打上去偶尔会形成跳弹，但一枪不行八枪，石头有脆性，打碎了也就透了骨肉了。 一番交战，军队没有付出多少牺牲，这些体内藏石的丧尸被打翻一地。 “翻过来，我看看是啥构造。” 这东西很重，郝平安和鲁鲁两个人用钩子钩着皮肉，用力拉扯，第一次皮肉断了都没翻过来，第二次勾实了才得逞。 白不艺上前看了看，顺手接过了玛莎递给她的长杆防暴叉，一顿研究捣鼓。 这丧尸是背后中枪被打爆了后脑和膝盖，正面有十几个碗口大的洞，仔细看了看，一层极厚的皮囊和肌肉之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石头。 “嗯……我大概看明白了，这些石头不是它们分泌的，而是它们自己不停地塞入自己的身体形成勒，这个原理有点类似……明清时代的棉甲？” “棉甲？” “战争学院里讲军事理论时讲到过，郝平安，你真是个学渣。” 在白不艺的解释下，众人回忆了起来。 古代的铠甲一开始是甲片裸露在外，但到了明朝中后期，出现了两层反复折叠的棉花用铆钉在中间钉上金属甲片的铠甲，这种除了保暖效果比较好之外，棉花可以缓冲火器弹丸的冲击力，中间的金属甲片则做到阻挡当时武器的杀伤，算是比较科学的铠甲了。 白不艺猜测，这种丧尸平时遇到合适的石头，就抓开自己的皮肉，像是灌蛋一样把石头塞到里面，可以增加自身一定的防御能力。 “但这样其实是没得太大作用嘞，子弹的威力足以击碎这些石块，它们负重了反而机动性下降，只要不跳弹，毫无用处。” “白不艺，那是因为这里全都是石头，如果是其他材质呢？我是说？万一它们塞进去的是钢板？” 玛莎的话令白不艺眉头一皱，虽然说钢板丧尸暂未发现，有的话也敌不过大炮枪械，但这种现象已经说明——丧尸开始尝试对抗人类火力的办法了。 “你说的那种我能想象，比如在钢铁厂附近就可能存在，但只要不是突然冒出来，我们也不必怕它。” 焚烧体内有石块的丧尸是个技术活，时不时高温跳石有一定的危险性，白不艺便留给了专业的生化兵处理。 时间似乎很紧迫，白不艺看了看四周，发现友军合围的圈子正在缩小，于是立马便带着部队继续进攻了。 核心地带一个一个的大坑还在冒着烟，鲁鲁调侃道： “丧尸祖坟冒青烟了。” 此地丧尸数量很少，几乎都跑空了，偶有几只没来得及跑的，被士兵们围起来打，完全不敌。 白不艺带着众人寻找孔洞，一个一个地往里面扔特制的炸弹，远处的部队看样子是遇到了植物体，不过也很快解决了。 仗打到这个时候，放在以往，完全都已经可以宣告胜利了，白不艺等人想着继续追击，将那一股尸潮彻底歼灭，却收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哈？为哪样？” “做了一桌子菜，现在来了两桌客人。” “嗯？” 原来就在白不艺等人逼近核心地带之时，卫星情报监测到了再继续往西很远的广大地区聚集起了一股巨大的尸潮，正向着军队的方向移动。 “这怎么可能？难道尸潮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它们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人的？” 第888章 青山篇·攻防转换 核心地区的辐射值有些超标，部队占领之后只得环住其驻防，不敢在上面过多逗留。 当下摆在东国军队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是撤出哈萨斯坦，不与丧尸打这场原本不在计划内的大战。 其二是便是迎战，毕竟丧尸来都来了，不战而溃，有些说不过去。 第一种选择在东国军人们看起来，有些过于憋屈了，旁边的罗刹国军队看着的，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而且，军队一退，谁能保证丧尸不会继续进军？一旦继续向西，西域就暴露在尸潮的面前了。 综合几方考虑，东国政府最终还是决定——尔要战，我便战。 一场没有预想到的战争即将到来，对于这场战争的战法，有几个方向。 其一是就地构筑防线，为了歼灭丧尸，时不时还要与丧尸对攻，尽可能在哈萨斯坦把尸潮就地歼灭，御敌于国门之外。 这个战法有几个缺陷，一是斯坦国地区灭亡太早，没有经过多少防线建设，在这里开战几乎无险可守，丧尸数量太多，且来势汹汹，平地上与丧尸对攻作战军队虽然不吃亏，但必然会付出伤亡。 基于这些情况，另一个方案相对稳妥，且战且退，将尸潮引入东国北部立体防线系统，复刻当年长城脚下歼灭尸潮的壮举。 最终，东国军队综合了两个方案，战略部署如下。 首先，利用现有的部队，以咸海为核心布置防守，尽可能对尸潮造成杀伤，将尸潮的速度减下来。 随后，部队交替掩护，向着东部撤退，在这个过程中侧翼展开，形成一个口袋，待吸引部队将大部尸潮引走之后，截断丧尸的退路。 决战地点设置在哈萨斯坦东部和西域的交界处，那里有坚固的对西防线，利用其阻挡尸潮，鲜卑利亚和西域集结两路大军夹击，将尸潮挤压至一个极度微小的空间，再小刀刮黄油，慢慢做菜。 当作战计划被白不艺熟知之后，她立马对艾丽丝娜道： “这个战法与当年长城之战的战术如出一辙，但西域的那道对西防线不可能和长城比，几乎也是要把部队放在平地上与尸潮野战，如此这般，为何不放进国境内依托三道防线来打呢？要稳妥多了！” “丧尸歼灭之后的污染问题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你知道当年长城之战后，每年维护长城外的土地耗费有多大吗？放进去这么大一股尸潮，危险系数也太大了些。” “这样啊？那既然如此，也就只有干了。” 工程部队正在紧张地赶制临时防线，东国dIY，速度就是快！白不艺眼睁睁看着工事一点一点变长。 “额……这速度也确实太快了些。” “尸潮预计与被我们击溃的那一股二十三小时后合流，然后在三十六小时后到达我们的驻地，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在咸海西边搭建三道临时防线。” 白不艺抬头看，时不时有飞机向西飞去，导弹划过的痕迹也是向着西边。 “空中打击？这样的话，三十六小时它们应该来不了，为了躲避被炸死，它们肯定会躲着来。” 白不艺的猜测没错，三十七个小时过去了，三条临时防线已经横在了面前，可丧尸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白不艺，你说会不会已经被空军给打崩掉了呀？” “玛莎，给我拿块吃勒，我多吃点，打起来万一没时间吃饭，你说得倒是有可能，不过还是别松懈，招呼着大家，赶紧多吃多喝，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你跟到我。” “是！” “鲁鲁，你负责操重机枪，和旁边阿卜的人一起，交叉火力一定要覆盖住我们前方。” “是！” “郝平安，你带上一个班的人在后面当替补，万一我们顶不住了你们再上来替一个班的人下去，别一来就把所有人的体力打光咯！” “额……是！” 白不艺的安排倒是有条不紊，阿卜此时走了过来问道： “白不艺，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我们这里是第一道防线，尸潮来了冲击力会非常大。” “哦，没勒卵问题，你勒？你放心，你的侧翼，我一定拿捏得死死的。” “好吧，朋友，你嘴里说的话，心脏沉在我肚子里呢。” “姐姐，他说的啥意思？” “他说，既然我说咯，他肯定放心咯。” “额……你们两个说话有时候都难懂，彼此交流起来倒是没有障碍。” 又过了七个多小时，天都又黑了，尸潮才姗姗来迟。 一开始，是一股不大的尸群，白不艺在望远镜中看到，这群家伙畏畏缩缩的，既不敢向前，又没有向后撤的打算，正欲吐槽，身后两轮重炮打去，炸飞了一堆，余下的像是狗子，四肢并用地四散跑开了。 “没意思，咿咿呀呀勒叫了半天，几炮就打跑了。” “白不艺，这就是试探吧，进攻还没开始呢。” “玛莎，再给我一块饼干。” “你吃得太多了。” “没勒事。” 玛莎刚掏出饼干，凄厉的生化警报声就响起了，白不艺摆了摆手，将望远镜举起，嘴里骂道： “催工不催吃！你们就不能晚点再来嘛！” 黑夜里的尸潮远远看起来类似黑色的潮水，丧尸的皮肤能反射一点月光，像是海上的波光，白不艺放下望远镜，抬头看天，照明弹升空，随后炮弹横飞，前方瞬间亮的刺眼。 “鲁鲁！动手！” “是！” 随着指挥官们一声声整齐地怒吼，防线阻击战开始，鲁鲁等机枪手疯狂施射，子弹划出的痕迹在阵地前形成了一张大网。 防线每隔一段还设置了机关炮，丧尸中则碎裂，落下的炮弹还会爆炸起火，很快便在尸潮前形成了一道火墙。 眼看着火力密集到不需要自己开枪，白不艺吃下了那块饼干，观察着战局的变化。 “玛莎，你看看找一门迫击炮，拿过来给我。” “好。” 迫击炮拿来，白不艺直接去掉了脚架，手臂向前伸直，利用跳眼法测了距离，一只手握住炮筒，拿起炮弹就要开始放炮了。 “我去，白不艺，你这怕不是不行！” “可以嘞！我从一个老辈子那里学呢……” 第889章 青山篇·三天三夜 于是，玛莎便十分震惊地看着白不艺单手操迫击炮，速度迅捷，可谓指哪儿打哪儿，每一炮下去便送走一群丧尸。 “玛莎，再给我弄一箱子炮弹过来。” “额……我说白不艺，虽然你有这个本事，但我们装备齐全，没有这个必要嘛，还是有些危险的。” “这样快，你看嘛，我就这样一拉，就可以调整角度，不消转来转去勒，你快点！莫啰嗦！” 玛莎无奈，只得又搬来一箱子炮弹，任由白不艺撒野去了。 这白不艺确实猛的一批，左一炮右一炮的令士兵们大为震惊，一时间士气都提升了不少。 唯独袭来的丧尸，被一堵火力墙堵着，迅猛的冲击力瞬间被挡，如同高速行驶的轿车撞到了墙上，还被各式来自四面八方的炮弹轰击，被打了个晕头转向，随着一轮猛烈的齐射炮弹落地后，活下来的丧尸转头便跑，毫无一点犹豫。 “补充弹药，这只是试探！不要掉以轻心！” 接战到此时，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丧尸连防线的边都没摸到便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军官们带头放火，像是在挑衅的样子。 防线前方的咸海挡住丧尸退路的一角，到此总要拐弯，白不艺用望远镜看到了，便继续单手用迫击炮，调整好角度后又打了几炮。 “姐姐，你好猛哦！” “打炮这件事情呢，要精细！每到敏感区域，便越要精准！时机也要掌握好，一定要在对手嗨时，一发入魂！” “好了，白不艺你别说了，听着怪怪的，郝平安，你那个班专门在后面打迫击炮吧，你姐这事儿不稳妥。” “不不不！他们一定要好好休息，你们睡觉都行，我们一定要留预备队才行勒。” 白不艺将还在冒烟的迫击炮放下，对玛莎道： “我不楞个搞咯，我刚刚脑壳发热咯想多杀点丧尸，确实不安全，你放心嘛，大家都赶紧休息一下，丧尸可能在想办法集结，准备对我们发起更强烈的攻击。” “呼——是啦。” 说完，白不艺便从玛萨怀里掏出了那块饼干，嚼吧嚼吧吞了，还打了个嗝。 白不艺的猜测果然没错，没过多久，在一直没有停过的炮火声中，尸潮的进攻又开始了。 这一次，丧尸似乎准备更加充分了，彼此之间距离拉的极开不说，当防线部队开火，他们便左右扯开，留出中路空挡，走边路想要绕过防线。 但这样的举动很快就被部队识破，身后埋伏的装甲部队立马前进，在尸潮即将集合于防线两侧时发起了凶猛的攻势，宣告着此路不通。 几番实验之下，哪怕尸潮如山也未能从两侧突破，干脆也就放弃了，集中于一点开始了疯狂攻击，白不艺所在的防线段，便刚好就是这一点。 “全都扑到老子这里来咯！” 主攻地段在丧尸没有发起攻击之前，没有人知道，增援部队赶来的几分钟里，白不艺和阿卜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鲁鲁！快点！装弹！玛莎，迫击炮快快勒轰！” 见到这样的场景，郝平安也不顾什么了，带着一个班的人也补了上去，手里的火力全都压上，双方都展现了不畏死亡的悍勇，很多丧尸被火力直接削成了两段，却也还是往前爬行，绿色的血雾在探照灯惨白的光影中如同粉状的颗粒。 “顶住咯！” 白不艺转头看了看阿卜所在的位置，发现对方已经打到焦灼，阿卜本人都已经站在防暴墙上，一边射击一边投掷炸弹了。 砰砰砰—— 无数密集的机炮子弹全砸了过来，如同重力枪击中人体一般，前排的丧尸直接被“砸”断在地，随后赶来增援的部队补充了些重火力点，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尸潮打散击退。 “呼——” 一口浊气呼出，面前咸海的水似乎都有些沸腾，望远镜里看着丧尸溃逃的样子，白不艺心中的压力终于释放掉了。 “你们坚守到明早九点，第二防线的队伍会来接替你们，第三防线替换第一防线时，你们便退到第三防线，以此类推，打车轮战。” “好！我正有此意。” 这样的战术部署是考虑到人类会有疲倦期，虽然兵力上比丧尸少，但在火力优势下，采取了车轮战。 昔日宋将刘锜守顺昌，将五千人分为五队出战，一千人厮杀，剩余四千人在城内喝解暑汤吃肉，摸着铠甲被太阳晒烫到一定程度了便轮换人出战，硬是拖赢了金兀术的大军。 东国军队效仿此举，就是让防线保持一秒都不消停的气势，将尸潮拖也拖垮掉。 “可是姐姐，丧尸可不会累哦。” “死多了也是会垮的，打仗嘛，不要一来就把所有底牌亮出来，这是聪明人和憨批的区别。” 郝平安闻言，看着眼前燃烧着的大火，点了点头。 这个点攻不下来，尸潮又换了几个点，集中数量优势猛攻，遇到近的友军被攻击，白不艺还抽出了一个班去支援了一番。 “我有三个班，总会留下一个班机动，郝平安，学着点！” “姐姐说的是，学到了。” 三道防线轮着交替防守，一道极为综合的防御体系下，丧尸几次猛攻都被打退了，待到轮换一轮白不艺再顶到第一防线时，她明显感觉到丧尸的进攻没有那么凶猛了。 “消耗慢慢有效果了，再这么下去，就会进入对峙状态，丧尸不会一直攻了。” 白不艺猜得很对，但丧尸不敢进攻的状态来得很晚，发生在三天三夜后。 “呼——丧尸六个钟头没进攻了，终于消停点儿了，喊第二道防线勒人上来，我们下去睡一会儿。” “是，他们很快就来了。” “这一天天的，找死就算了，搞得我睡不好觉是。” 此时的白不艺等人身上全都是丧尸的碎肉和汁液，那是一场爆炸形成的血肉雨造成的，故而睡觉都不能脱去防护，只能和衣躺在防暴墙上，互相堆叠着。 “你别压我的腿，麻了。” “哦哦，好嘞，玛莎，你肚子好软哦。” “鲁鲁，我媳妇儿被姐姐靠着的，你让我靠靠。” “滚！男男授受不亲！” 炮声时不时响起，众人却睡得极为香甜。 第890章 青山篇·开闸 这么多年过去了，丧尸的分布呈现了极度分散的特点，故而我们很难在很小的地域里歼灭数量庞大的丧尸，这一次误打误撞，它们自己压上来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干掉它一波！ 在高层商讨了各种可能性之后，最终还是坚定了目标，既然丧尸敢来，那就没有不全歼的道理，这一战！竞全功！ 白不艺这帮人很年轻，对于杀丧尸这件事情，其实也有些心急，恨不得一战就把丧尸给屠光。 这一次的尸潮规模似乎不会比长城之战那次小，故而一个个士兵全都精神倍增，誓要复刻当年长城下大捷的壮举，不负少年之志。 到了丧尸再度进攻之时，新的命令下达了。 “第一防线诈败，向第三防线撤退，第二防线准备迎接尸潮！” 此时的白不艺等人，刚好就位于第二防线，听到命令，立马做好了准备。 第一防线的军队将所有的武器拆卸了下来，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当与尸潮战斗了不到五分钟时，一队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演技派”士兵大呼了一声： “好恐怖啊！打不过了！” 随后便一个一个发出了哀嚎和尖叫等示弱的声音，其他士兵也憋着笑意一边跟着学，一边开始撤退。 “喂！我说你们！都稍微专业一点！别太假了！” “哎呀，它们又听不懂人话的，我们又不是梁朝伟，没得过金像奖，自然演不出什么好戏。” 防线看起来“全线崩溃”，说实话，如果丧尸中真的有一个有脑子的指挥官，看到这完全不合理的一幕，估计立马学司马懿见诸葛亮弹琴——掉头就走。 可也就如士兵所说，这些丧尸似乎没有分析人类思维的想法，只知道前面有食物在溃逃，故而很快就堆积起了一座座“尸梯”，渐渐没过了防暴墙的高度，翻越了上去。 当黄沙中跑来漫天的东国士兵时，白不艺示意众人接应。 “喂！丧尸在哪里？” “就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的，很快也就来了。” “要得嘛！你们快过去，这里交给我们。” “辛苦！” 送走了跑来的士兵们，果不其然，前方的黄沙渐渐浓烈起来，白不艺拿起望远镜，看了一圈，笑道： “我看勒些丧尸，是插标卖首尔！” 白不艺的底气来自于今早拆下的机炮此时被改装后的大型军用车载于自己的正当前，尚未离去。 “准备！开火！” 改装后的大型军用车上，机炮开始疯狂转动。炮口喷出刺眼的火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破战场的紧张气氛。 密集的弹雨如钢铁洪流般倾泻向尸潮。最前排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上半身就被机炮的强大火力瞬间轰碎，破碎的血肉、骨头碎片混合着黑褐色的污血四处飞溅。 后方的丧尸被冲击力带得踉跄后退，有的直接被掀翻在地。尸潮没有停止冲击，依旧疯狂涌来，踩着同伴残缺不全的躯体继续向前。 机炮持续不断地发射，弹壳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上。在火力覆盖下，丧尸群如同被收割的麦秆，大片大片地倒下。原本整齐的尸潮阵型被完全打乱，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堆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液气味。 可就在尸潮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机炮突然停止了射击。 “这是别打得太狠，怕后面的丧尸不敢上咯，郝平安，鲁鲁，到我们咯，准备接战。” “是！” 经过此轮打击，后续袭来的丧尸踩着尸堆，从弹雨中挤过来，残缺的肢体在炮火中艰难地蠕动，试图扑向第二防线的士兵。 白不艺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冰冷而坚定，指挥着士兵以轻武器迎战，心里默默倒数着数字。 “三、二、一！丧尸大人！我错了！我打不过你们！你们太凶咯！兄弟姐妹们啊！跑啊！” 随着一轮丧尸倒下，白不艺也发挥出了自己生涩的演技，转头就向着自己的侧后方跑去。 “快快快！玛莎，莫哭咯！你哭勒也假得很！上面喊你演戏，演一下就行咯！” “哦哦，好呢，这是跑哪里去？” “中间的部队往第三防线跑，我们往侧后方，张开倒八字阵，等到尸潮全部入袋，切断其退路。” “哦哦，好呢。” 奔跑了几十步，白不艺如同鲤鱼跳龙门，钻入早已等待的军车，三十多人分两辆一起挤上去，开始了狂飙。 “那帮娃儿追着没得？” “排长，好像是追着的。” “鲁鲁！你是不是瓜？不要好像。” “那就是追着的，不过不是追我们，追中央的部队去了。” “那就对咯，我们赶紧，赶到左翼的戈壁去，接下来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冒进！听到没得？” “晓得了！”鲁鲁故意学着白不艺的口音回答。 “请用普通话回答我！” “听到啦！” 当白不艺等人赶到预定的位置时，这里早已经埋伏了不少部队，大炮用伪装网隐藏在戈壁中，士兵没有下车，随时注意着右边。 “这里距离交战地甚远，大家一定注意敌情，万一有不长眼的绕过来了，尽可能避开。” 交战地呈现了一道道光芒，距离很远，却也能窥见一二，隆隆的炮声也能听见，如同阵雨中的雷声。 战场上，第三防线打了不到三十分钟，也突然散开倒八字，中央部队吸引着丧尸，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戏码。 观察着战场局势，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如果计划顺利，尸潮最终全部入袋，那么一场歼灭战在所难免，丧尸一定会被歼灭在这西北之地。 黑压压的尸潮不断地向东压迫，负责吸引的部队保持住了距离，时不时还会放慢节奏等待尸潮跟上。 登上最高的制高点用望远镜眺望，那看那似乎是源源不断的尸潮，白不艺心情只剩下激动，自己参与过的大战里，如此壮观的场景还是第一次。 “袋鼠国上所有丧尸加起来也许都没有这么多……吧？” “姐姐，这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我也觉得，等着吧，等着尸潮入袋……” 第891章 青山篇·丧尸走廊 密密麻麻的尸潮逐渐前进时，白不艺走下了制高点，她此时很害怕自己手痒打上一炮。 “啷个多丧尸，随便抡一棒子都可以打死十几个。”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完，姐姐，你说？这一战打完了咱们能因功升职吗？” 即将到来的夜晚无光，白不艺拿出夜视仪穿戴好，思索了一番后嘟着嘴道： “不好说，不过我保守估计我们至少拿它万把个丧尸头，怎么也可以立个功。” “哦，这样啊。” “放心撒，等新兵补充来咯，我们扩编之后就会升咯。” 郝平安摆摆手道： “嗐，我就一问，我是只要能杀丧尸，让我当个小兵都行。” “嗯？你啷个对丧尸还有勒样的仇恨勒？不都是读不了书才来当兵勒嘛？” “姐姐此言差矣，你说得也对，很多人都是读不上书才来打仗的，不过来都来了，就要全力以赴，这个国家，大家都是这样的，而且……” 郝平安把白不艺拉到一边，避开了玛莎。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你父亲和你说过了没？” 白不艺头一歪，似乎努力地在回忆什么，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你老汉？我不晓得，我老汉也许说过吧，但我不记得咯，我只记得我老汉是咋个死勒。” 郝平安叹了一口气道： “从小我妈妈就时常念叨，说我爸爸是被丧尸杀死的，死前都一直在保护我妈妈，小时候听着无所谓，长大了，尤其是自己当了父亲之后，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叫作仇恨的东西，是它们！害我老爸下了地狱。” “地狱？” “国防线里的那些老奶说了，死人就会去地狱。” “别扯咯，自古至今死了多少人呢？地狱有多大？能容纳这么多人。” “姐姐，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我感受到了。” “所以你？杀丧尸是为了复仇？” 郝平安点点头，白不艺则说出了她的理解。 “我不恨丧尸，我杀它们仅仅是它们挡住了我的路，恨它们也是种感情，我不想浪费感情在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上。” “额？姐姐？” “别想太多了，好好杀，别让情绪影响你自己。” 正说着，隔壁的阿卜前来探班。 “唉朋友，白不艺，你们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哦，都好勒，你勒？” “都还好的呢，我们这个连，你们排来自京城，我们西域来的，另外一个排又是山河西省的兵，连长让我们互相多交流，协同更加顺畅些呢。” “晓得喽，不过你咋个有时间来看我们？” “不能来吗？” 说罢，也不知道这阿卜从哪里学来的油腻技能，俯身就含情脉脉地盯着一张死鱼脸的白不艺，心里暗道：小样，这不迷死你。 一边的鲁鲁见了，双目瞬间瞪如铜铃。 “嘿！嘿！你这是干什么？这里不适合搞这些事情！” 阿卜在白不艺眼中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正在闪躲的情绪，虽然依旧是一副死鱼相，但其心中，一定起了些许波澜。 “哦哦，这位黑皮肤的朋友鲁鲁，我只是沟通感情和战友，不要紧张。” 阿卜也反应了过来，战场上不是谈情的好地方，但阿卜心里已经被白不艺占据满了那个位置。 “说起来，我这爱来的也莫名其妙的，我是什么时候对白不艺产生情愫的呢？鬼知道！” 心里暗自问自己，却找不出时间点，不过阿卜也是个神人，一直也没有说出口，其实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在尽心尽责保护白不艺的侧翼，虽说是职责，但确实有很多自私的考虑。 “是啦，白不艺，打的时候你只管你的方向就行，侧面我帮你护着。” “哦，晓得咯，你们西域兵真的很能打，有你们在，我倒是放心勒。” 又说了几句话，阿卜便往自己的驻地走了。 “姐姐，你脸红了？” “嗯？有吗？这么黑你看得见？” “天还没完全黑，你确实……” “哦，我也不晓得为哪样，他看我勒时候，我感觉有点不自在。” “这样啊，那哥们也是没数了，是我被异性靠得这么近也会不舒服。” “嗯呢，无所谓啦，他没得恶意勒。”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在夜视仪的视角下，整个大地陷入了沉寂，白不艺靠着玛莎半眯着，等待着命令下达。 “白不艺，要睡就睡会儿吧，你这靠着我肚子，简直激发了我的母性，刚刚我差一点就打算奶你了。” “啊？你是在开玩笑咩？” “哈哈，逗你的，你们一帮人都太紧张了，放松点。” “哦，好嘛，你肚子确实很软，我真的要睡着咯……” 此时观察着整个战局的将军们，也是极度紧张的模样，丧尸浩浩荡荡，前后延绵不绝，此时已经入袋了三分之二，但似乎与往日多了些不同。 “不对劲，以往过去了这么久早就全部入了袋了，这次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前队和后队并没有脱节，总体情况还算是符合预期，只不过我们的计划需要延迟了。” “我感觉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一次见丧尸速度这么慢的。” 整个战场铺满了部队，丧尸在中央追逐着吸引部队，而两边暗中埋伏的士兵手里的钢枪反射着寒光，气氛十分肃杀，虽然嘈杂，但也是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尸潮如果崩掉，我们的预案是什么？左右埋伏的军队现在还都是面，如果丧尸崩散，那岂不是绞成了沙子？” “有的，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部队就会立马朝着我国领土方向移动，在指定的地点集结，拉成防线，与丧尸对决，只不过那样的话……” “歼灭战变成了消耗战。” “是的，这也是我担心的，希望那不要发生吧。” 黑夜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结果，尸潮确实放缓了追击速度，负责吸引的部队时不时还要掉头，挑衅已经几乎放弃追击的尸潮。 打仗和干架，这两件事情人类最紧张的时候不是在战斗中，反而是在战斗之前等待战局开始的那段时间。 部下一个个紧张万分，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都充满了矛盾的期待，可谓是姑娘等姨妈，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既想要赶紧厮杀，又莫名地有些紧张，而白不艺此时却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说睡觉就真的睡觉。 “额，我说白不艺这人真是奇怪，这个时候竟然还睡得着觉。” 尸潮走廊之内，不乏奇异的丧尸品种，整个看起来如同百鬼夜行，只是密度大到离谱，让人不由得感叹地狱已经满员，这帮恶鬼涌入了人间。 “姐姐！快醒醒！有情况！” 第892章 青山篇·崩塌 虽然置身温柔乡，但白不艺睡得极浅，听到声音，立马握枪翻起，忙问什么情况。 “命令我们向着南方退一点，尸潮掉头了。” “么子？啷个？” 白不艺很难理解，负责战争的将军们也很懵。 尸潮即将完全入袋之时，突然整齐划一地全部掉头，这样一瞬间的整体调动，人类军队也很难做到，完全超出了人们对丧尸的理解。 随后，尸潮开始前队变后队，开始了掉头前进，远远超出了原本的速度，变得如风一般迅疾，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 事后人们猜测，这些年交战下来，丧尸在东国军队面前吃亏占大多数，也许在宏意识中也留下了记忆，长时间东国避而不战看上去是溃逃的样子，但没有丧尸捕捉到士兵，这样的局势越久，尸潮便会越发感觉到危险。 长城脚下剿灭亿万丧尸的战例，如今已经很难复刻，尸潮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会拼上这么多“容器”来赌博，反而是会掉头就跑，跑之前还秀了一把令人震惊的操作。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尽可能杀伤多的丧尸，高低也要让对方留下一点什么。” “对！既然你对我有敬畏之心，那我就放大你的敬畏。” “全体部队拉开距离，对地武器用上！让它们吃点苦头！” 白不艺很是懊恼，向南奔走的路上还在骂骂咧咧的。 “咋个咯！胆子啷个小勒嘛！勒样子就打不了歼灭战咯。” “姐姐，先别管这些事情了，你看天上。” 白不艺回头，天空落下了一道道光柱。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光柱落下，那道尸潮密布的丧尸走廊上，以尸骨做砖，血肉为泥，活生生被炸出了一条条道路出来。 尸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丧尸纷纷嘶吼着，迅速分散开来，而空对地武器依旧在对着丧尸密集处轰炸，黑暗此时已经被光明驱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高温，一个个好在冒着火星的孔洞留在了干枯的大地上，如同战士身上的弹孔。 “姐姐！可以停下来了，命令到了。” 尸潮被打散，埋伏的装甲部队尝试去切尸潮的退路，却因为没有稳固的阻挡，被尸潮穿透，这些丧尸完全不管不顾身边这些铁王八，直往西边跑，头也不回。 此时空中力量也早已出动，率先赶来的是直升机，一顿穷追猛打，地上的丧尸碎片铺满数十里，后续赶来的轰炸机一路燃烧弹投掷，烧出了一条猛火大路，丧尸在其中，无不嘶吼翻滚，空中之人见了，无不感叹此景惨烈。 “好！我们也掉头，现在意思很明确，尽可能多地杀死丧尸。” “是！” 尸潮很快被人类总结出的“三板斧”给彻底打散，尸横遍野不说，崩溃之势就如苻坚之溃兵，四散奔逃，好不混乱。 装甲部队看到眼下的形势，计划着既然堵不住这些急于逃命的丧尸，那就直接开始对丧尸的疯狂屠杀。 各式火力轮着宣泄，无数丧尸被炸的碎成肉渣，而面对近处的丧尸，高大的坦克直接懒得开火，一脚油门撞上去，履带碾压之下，丧尸中间成泥，两边接不上去，有的能无能地吼两声，大部分叫都叫不出声音来，喷火坦克跟在身后，只负责焚烧它们即可， 慢慢地，如同火烧连营一般，漫长的走廊之上，到处都是大火，完全放开了的人类军队，几乎有把黑夜变成白昼的架势。 “搞死它们！” 一路奔跑，终于迎头撞上溃败的丧尸，白不艺很是兴奋，立马下令战斗。 也许是丧尸朊病毒为了保护“容器”，被消灭太多自己的繁衍成问题，丧尸这种东西虽然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生物，但却也是有着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这使得丧尸是一种极为矛盾的物种，一方面它们对活人充满了渴望，经受住诱惑的能力极差，时不时就会被东国军队引诱进入圈套。 进入圈套之后，它们如果做困兽之斗，其实似乎也能给东国军队造成一定的杀伤，但不！一旦发现自己大部被围，这帮家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拼命，而是四散突围，完全没有此前以命相搏的气势。 眼见这些丧尸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斗志，白不艺几人杀的那叫一个兴起！白不艺一人便用步枪射杀十六只，鲁鲁的机枪完全封堵了丧尸继续南逃的道路，打翻丧尸无数，就在白不艺杀的兴起之时，一旁杀出了一辆越野车。 “唉朋友！上来两个人，我带你们飙车！” 白不艺见是阿卜，带着玛莎便翻上了车，阿卜对鲁鲁比了个respect，喊了句： “哟哟哟！开始咯！” 一脚油门，玛莎护着白不艺，她倒是可客气，抄起车上的机枪就开始疯狂屠杀沿途溃逃的丧尸。 “白不艺，郝平安能代替你指挥，只管多杀！不要客气！” “是呢，朋友，连长给我的车，高低带你们两位朋友兜兜风。” 白不艺懒得说话，越野车在尸群中横冲直撞，阿卜把油门踩到底，车轮碾过丧尸的尸体，发出令人背脊发凉的声响。 机枪对准前方扎堆的丧尸疯狂扫射，火舌吞吐间，丧尸成片倒下。玛莎紧紧抓着扶手，时不时也用步枪补射漏网的丧尸。 车刚拐过一个弯，一群丧尸从侧面扑来，玛莎看得心惊，阿卜却胸有成竹，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丧尸群边缘划过，白不艺趁机调转枪口，把这波丧尸扫得七零八落。 “玛莎！帅不帅？” “帅帅帅！白不艺！阿卜！你们两个稳当点儿！我刚刚心脏都快跳出嘴巴了！” “朋友莫慌！我可是艾丽丝娜亲自教过的呢！她可是飙过粪车的呢！” 没跑多远，前方两侧都是残骸，阿卜眼神一凛，减速又加速，越野车像灵活的兽，硬从丧尸堆里挤出条道，白不艺的机枪没停，把围过来的丧尸一一击倒。 “白不艺，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阿卜你车也飙得好勒！板扎！” 也许是此前的经历，三人配合得极为默契，遇到尸潮密集处，阿卜就找相对薄弱点冲，白不艺配合着火力覆盖，打得丧尸根本没法近身。 车后拖着长长的血痕，发动机轰鸣盖不住丧尸无能的嘶吼。偶尔有丧尸靠近车，玛莎眼疾手快，用步枪射穿丧尸脑袋。 一路奔袭，越野车没因尸多而停滞，阿卜凭借车技在尸群里穿梭，白不艺火力持续输出，杀得丧尸不断溃散，可这几人艺高人胆大，野车呼啸着冲过去，继续在尸潮里上演疯狂杀戮，所过之处，只留一地残尸，三人却不停脚步，继续向着更远的尸群杀去 。 “那是谁的部将？” 见一辆越野车勇猛如赵子龙七进七出，站在制高点观察的军官不由得发问，而身边的艾丽丝娜仔细确认了后骄傲地答道： “他们乃施州白不艺、西域阿卜、京城玛莎，皆是我的部下。” 第893章 青山篇·天涯 四面出击，军队把溃逃的丧尸直接往死里打，遍地尸体，尸横遍野此刻不是形容词，而是实打实地写实描写。 白不艺站在车上，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丧尸慢慢地似乎找到了方向，全都开始朝着西边奔逃，似乎是因为其他三面的退路全都被堵死了，她能听到南边的阵阵枪炮声。 “姐姐！终于追上你们了！吓死我们了！” 一路冲杀至此的郝平安鲁鲁等人，看着意犹未尽的白不艺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郝平安，丧尸杀光了？” “我和鲁鲁带队冲杀，丧尸基本不和我们接触，逮着机会就想跑，被我们杀了一路，残留的向着三个方向跑了，南去和东走的必定会被屠光，往西去的估计也不会好太多。” “很好，那现在依旧是一样勒，看到丧尸就宰了，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是！” 于是众人就在一定范围内杀伤残余丧尸，并不急着追赶南逃之敌，四面开始开来了造型奇特的工程车，推着满地扭动的尸骸堆成堆，方便生化部队一锅点燃，不多时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尸堆，烧得像一座座火焰宝塔。 而此时的阿卜放慢了车速，此地已经没有还能行动的丧尸，白不艺和玛莎两侧站着，看到半截半截的便对着脑袋补几枪。 “阿卜，你这车可以借我玩玩吗？我的那辆小吉普没得啷个好玩。” “白不艺，这车肚子你会坐，可你会开吗？” “有啥子不会勒？” “行呢，一会儿换你来，我打枪，嗯？命令下来了，朝着走廊集结，准备追击西逃的尸潮。” 路上，白不艺看到了从西边一路杀的坦克，已经被绿色的血液溅满了，对面坦克兵对其道： “路上丧尸死伤无数，但遁入西边的数量依然不少，故而集结起来才敢追击，你们记得跟着我们，有什么问题注意看信号弹。” “哦哦，要得。” 对方敬礼后便走，白不艺看着威武霸气的坦克，发出了拷问。 “阿卜，你说我们这些人为哪样？一个步兵连还真就是步兵连了？就一点运兵车，高低给几辆坦克不？” “嗐！朋友哦，坦克集中起来才能发挥威力，我们就是负责清剿，再加上，步兵怎么了？有些情况步兵可比坦克好使。” “攻山？钻洞？” “以后你会晓得的，来嘛，你不是要开车吗？” “哦，那你让开嘛，看我勒。” 双方换了位置，白不艺向着身后一看，郝平安等人也已经登车，于是一脚油门，开始了进军。 “唉！朋友！稳当点啊！” 大军浩浩荡荡，整个位于哈萨斯坦国内的军队全部被调动了起来，身后东国境内的西域等地，也在集结军队，随时准备上去接应。 一路追击，尸潮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这才开始缓过神来，有要集结成团的势头，却不想卫星随时盯着它们的，在过于空旷的哈萨斯坦国，好不容易集结起来便被从天而降的武器炸得找不到北，始终没办法形成一股相对强大的力量。 而人类军队这边，经过了十来个小时的追赶，先头装甲部队追到了尸潮的屁股，完全不给丧尸准备的时间，直接开打，过于分散的尸群完全没办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丢下了无数尸体。 向南逃遁来不及的一部分尸群，直接向北走，想要进入罗刹国的地界，而此时的罗刹国，早已调动了部队，可谓又撞上了铜墙铁壁，又仓皇逃窜。 当白不艺的部队终于贴近了先头装甲力量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丧尸的踪迹了，旷野里全都是尸体，这帮人也懒得停留，继续向着西部突进。 “第一次看到丧尸崩溃成这样，这一下反而搞得我有点不习惯了。” “玛莎，这件事情我感觉是丧尸那边自己失误了，既然明白中计咯，也不能就这么没有章法勒逃跑，兵败如山倒的道理我们在学院一年级时就学了。” “我记得勒，我们涉及到撤退，一定是要留下掩护的部队，彼此交替式的撤离，这么多个体逐渐退出战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说撤就撤掉了，不过话说回来？丧尸要怎么撤退才能保证自己伤亡最小？” 白不艺闻言，似乎也有些蒙圈。 “你勒个问题把我问住咯，我也不晓得，如果我是丧尸王勒话，嗯……干脆将计就计，入袋之后和人类拼了。” “哈哈，那你这个王当得不够好，本来还能活下来一小部分，你这直接全部报销了。” “我逗你勒，现在全部打散咯，确实有点麻烦，尽力多杀一点吧。” 话说完，白不艺看到几道人影掠过，一脚油门追上去，车速完全不输阿卜，遇到斜坡也不减速，直接飞车而下，惹得玛莎胆战心惊的。 追上前才发现，是两只小体型的丧尸，不管其如何至此，阿卜一梭子子弹就将其报销了，白不艺直接碾压了过去，留下了一道血痕。 “追吧！一直追到天涯海角！” 一路追杀，尸潮渐渐完全散去了，在西边之地化整为零，利用相对能利用的地形和此前留下的巢穴，与人类打起来了消耗战，对于这样的战法，东国军队早就烂熟于心了，步兵冲击吸引其暴露，随后钻地武器打，地面部队清理。 慢慢地，杀嗨掉的军队简直快要刹不住车了，待到某一天的朝阳再起时，白不艺站在车头，身旁是阿卜和玛莎，脚底下站着郝平安和鲁鲁等人。 她指了指远方，问道： “已经快要出哈萨斯坦国了，那边是哪里？” “那边是伦宝，罗刹国境内，已经丢失了很多年了，再往西边去，就是罗巴洲了，基辅国就在那边，这条路过去，丧尸密度会越来越大。” “怕什么？杀起过去？命令是怎么说的？” “命令我们停止进攻，就在原地，不要越境进入罗刹国。” “哦，那我们已经打下来的领土呢？” “作为战略缓冲区域，划入东国管辖，如果找不到该国人，那么……” 第894章 青山篇·法理与老子 白不艺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命令士兵将周围的丧尸尸体全部都收集了起来，协同其他部队，在哈萨斯坦国边境筑起了八座京观。 尸首堆积的高度令人心惊，燃烧的火焰三日未熄，之后留下了白骨小山八座，白不艺相信，这一定能震慑丧尸，此后数年果然，尸潮不敢从西边来犯，同时也减轻了罗刹国的部分压力，在国际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而哈萨斯坦国？没多久，世界便也承认了东国对其领土的所有权，原因除了东国野战消灭了四千五百万丧尸的战绩太过耀眼，也有所谓的法理。 “东国在清朝时就有哈萨斯坦国部分领土的主权，所以……” 米卡国作为搅屎棍，当然要反驳一下。 “那也不是全部。” “哦哦，那就再往前推推，东国在唐朝和元朝时几乎有着哈萨斯坦国全部领土，所以……” “哈？咋还往唐朝推呢？” “犹大还往上帝时期推呢，我们这才到哪儿？” 对此，白不艺很是认同。 “姐姐，我们这个叫啥？算是侵略吗？” “你勒娃儿啷个楞个瓜？这些地方都没人咯，侵略的主客体都是人类嘛，没人自然不算侵略咯。” “哦，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作法理的东西是什么？” 这时的白不艺等人，正在回东国的路上，夜晚安营扎寨，吃吃喝喝之间，开始了对此战的讨论。 “我老汉给我看过很多历史书，法理就是……统治一片地区和人民的合法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这个法理从哪里来呢？” 阿卜一边吃东西，一边笑道： “小弟弟，这事儿还用说？肯定是靠拳头干下来的啊，干下来之后蹲个几百年，那就有法理了。” 白不艺闻言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一张死鱼相道： “这话说得也没错，法理这件事情，我觉得其实是一个史学家为统治者找的说辞。” “嗯？怎么说？” “好像在很久以前，人类没有这么多国家，领土这件事情源于人类存在的领地意识。 在那个时候，一个部落占据了一片食物相对丰富的领地，就一定会驱赶其他部落来到这里和自己抢夺资源。 在漫长的部落吞并过程中，一个统一的民族和国家意识慢慢有了，那么所拥有的土地就是领土。 但一个国家很难一直存在，改朝换代或被其他国家吞并，这也是经常会有的事情，新的统治者除了征服，也就开始寻找所谓的“法理”，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玛莎听完，拉着白不艺道： “你看着很单纯，但竟然有这么多东西藏在肚子里的，真厉害！” 白不艺摆摆手道： “我不厉害！我们东国勒前辈才是真勒厉害！我告诉你们，法理这个事情，你有实力才有用，没得实力你哭着说这是真的，但也没得人理你勒。” “姐姐，这句话怎么说？” “我问你，我们灾变前的领土是怎么来的？” 郝平安和鲁鲁对视了一眼，阿卜插话道： “继承前朝的？从法理上来说是的。” 白不艺摇头道： “这事儿不是老汉死咯写个遗嘱给娃娃勒事情，之前的两个朝代，前一个最后能控制勒只剩下京城，后一个四分五裂勒，拿啥子给我们？” “那是啥？” “你们回去看看之前的地图，想一想哪一寸是新东国的将士们没有流过血就拿到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回答不上，白不艺便自顾自说着。 “阔以说我们勒领土是从零到这么大勒，不是继承谁，法理这件事我们勒前辈不拼命，那就是个屁！ 你们知道灾变前某斯坦国一直在喊法理，他们在那块地上面待了千多年，还不是被犹大国抢走了？ 其实世界从根本上来说不认法理，只认实力。” 鲁鲁听到这话，陷入了思考，虽然他智商不高，但也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嗯……那么这个所谓的法理为什么大家还是要追求呢？” “我们东国人讲究一件事情，叫师出有名！法理就是得之有名，你看吗？从法理上来讲，这就是我们的。 但法理这东西存在通货膨胀，你弱小时就只能从前朝去追法理，学宋挥玉斧，说什么狗屁此外非我所有，当你强大时候就可以从汉唐元去追法理，再强大了的话不要脸也可以学犹大国，他们从上帝追法理，我们从山海经……” “得！白不艺，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这话有点，这和那些……” 白不艺说得爽了，直接按住了想要表达的玛莎，继续说道： “我觉得东国人最应该追求的法理，那就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鲁鲁闻言不解道： “文言文我听不懂，用白话说是啥？” 白不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众人都在等着其说出口，郝平安和阿卜此时已经有些燃起来了。 “老子的！都是老子的！” 路过的马骁和艾丽丝娜听到，不由得暗自发笑，看到白不艺滔滔不绝的样子，两人也不想打扰，默默地就走了。 “白不艺！你这样子像极了我阿爸喝醉酒之后的样子！朋友！都是我们东国的呢！哈哈！” “阿卜！你勒娃儿莫笑！我讲勒都是对勒！丧尸危机之后，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拓地万里，那就是对不起这些年死掉的同胞！” “对对对！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黑兄弟！哈哈！” 白不艺说的“万里”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概念，不过打了一场大胜仗，大家都很开心，国内据说早已就开始了全民庆祝，当白不艺的部队开回长城时候，向南入了有人烟的地方，百姓全都是欢呼雀跃的模样。 此后自西域向西数千里地，都变成了东国军队驰骋的边疆，作为参与战争的白不艺等人，自然是受到了不少嘉奖，从此时不时就到西域和哈萨斯坦，纵马驰骋。 这样的边塞生活，也让白不艺等人锻炼的极度豪气，已经多年没碰书本的白不艺竟然还能写一些边塞诗，有一首流传了下来。 荒城月冷照尸横，腐雾翻空白骨倾。 钢刃裂颅腥血溅，铁枪穿肋腐躯鸣。 烽烟万里连残垒，号角三更动戍营。 愿化磷光燃暗夜，焚尽魑魅护苍生。 诗虽不佳，但也证明，白不艺这段时间其实是很快乐的。 不久后，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爆发，白不艺等人同样也走上了参战的道路…… 第895章 忠骨篇·世界战区 灾变二十四年 秋 沙豪国港口 “小韦啊，再过一段时间，我退休了，这里的事务就要全部交给你了，这是当前东国最重要的外交岗位之一了，你要好好地尽快适应。” “吴馆长，这件事情再议吧，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那些人都只是看着这个地方油水足，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我已经和廖部长他们说过了，这里啊，交给你，他和我，都放心。” 吴馆长肉眼可见地老了很多，就连小韦也多了很多白发，看起来，这里的工作并不轻松。 “沙豪国最近说，要我们再次增兵，补充西北对丧尸的战事力量，这事儿要我看呐，还是以太极拳敷衍。 我国在哈萨斯坦国打那一仗，确实对整个西边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丧尸不敢去东国，全都往罗巴洲和西亚细亚挤，不过这里的兵力加上已经完工的五期国防线，混个自保，问题不大。 廖部长说了，我国对外国的态度，就是类似养穷老乡，升米恩斗米仇，既不能让他们饿死，也不能让他们吃太饱。” “吴馆长的话我理解，就好比沙豪国，如今不愁吃喝，依靠驻扎的东国军队和本土士兵，能与尸潮对峙，但如果东国选择撤军，他们也撑不住，这样一来，他们既没办法摆脱我们的控制，也不至于过于强悍使得其自己不拔一毛，坐享其成。” “是啊，你在世界所需要的一切，都需要流血和牺牲，所有的东西，没有谁能白送给你。” 吴馆长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案头，那里有一个文档。 “我们马上就要和沙豪罗刹日耳曼等国一起开会决定划定战区的事情，这个举动，背后还藏着什么信息你知道吗？” “嗯……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也就是灾后的势力划分。” 吴馆长闻言欣慰一笑，点点头后道： “不赖。” 小韦走到吴馆长面前，皱着眉头发问道： “战事并不完全明朗，现在就开始分地盘了，会不会有些半场开香槟的意思了？” 吴馆长一笑，坦然道： “这主要是东国最近这些年打下的地方太多了，各国都过于紧张了，我之前大放厥词，要从汉唐元开始追法理，嘿嘿，吓到他们了，这次会议，其实也就是给各国吃下一颗定心丸，让大家安心，同时也让大家看到希望，战后大家都能吃到肉，不用担心出力不得回报，还是那句话！我自己要活，我也会让别人活。” “对！荣耀不独享，这确实可以打消各国的顾虑了，不过把米卡国排除在外，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才行吧？” “不然！这次大会名为罗亚菲大陆未来战区划分会议，又没包括米洲，面子上已经照顾了，之所以不叫上米卡国，原因就在于这次会议是决定未来罗亚菲大陆的未来，米卡国插进来？这几百年没被烦够吗？” “也对，那如此这般的话，坊间传言，沙豪国要得可不少，说是前回回帝国的全部领土他们全都要收回。” 吴馆长笑了笑道： “那是不可能的，挨着也难受，不过可以等价交换嘛，阿菲卡已经没人了，画一块地补给他们，加上其周边地区，活生生造一个阿回回帝国，相信，他们也是满意的。” “行，中央的文件在这里，会议明天下午三点进行，咱们做好准备。” “知道了，今晚去馆子里喝点，明日又要大战了。” “好嘞！” …… 会议开始时，各国代表都齐聚在港口的一间会议室，这个会议很早就放出消息了，罗亚菲还存在的国家都赶紧派出代表提前赶到，如同猫咪一样，生怕分不到一点荤腥。 “这可比现在联合国的会议室豪气多了！” “是啊！东国搞的事情，靠谱！” “别说话了，他们来了。” ....... “尊敬的各国代表，有些事情，我就直说，这一次会议主要就是划分战区，不是什么战后分赃！希望大家明白……明白啊！” 吴馆长说话间，各国代表早已就是心领神会，一个两个全都在憋笑。 “那么发挥民主的精神，大家商议一下，我就先说了，我们东国将承担东南亚细亚、中亚以及袋鼠国等地的丧尸战争责任，对此我方画了一个战区图，这个就叫作华夏龙战区，大家可以看一看。” 当战区图的照片在大屏幕上被放出来时，各国大使不由得一惊，这么大的地区面积实在惊人，北高丽大使内心暗暗算了一下，已经两千八百万平方千米了。 “这……” 罗刹国代表见了，倒是不反对，扫视了一番众人后道： “大家注意，东国将龙战区划得这么大，原因就是他们愿意承担起强国的责任，这些地区丧尸密度极大，非东国不可，也只有他们，实力能到这么广大的地区，这是全人类的骄傲！” 吴馆长心中一笑，连忙又盯着罗刹国代表说道： “那？罗刹国也是实力很强的大国，那么熊战区怎么划分呢？也就是说……罗刹国想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罗刹国代表闻言道： “首先，作为罗刹国人，灾变前的全部罗刹国的领土都将是罗刹熊战区的范围……” 说到这里，罗刹国代表看了一眼有些愠色的吴馆长，眼珠一转后道： “我的意思是灾变前——数百年前属于东国的领土，还是请东国自己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吧。” 吴馆长连忙拍着胸脯道： “达瓦里希！这当然义不容辞！” “但是！为了这末世早点结束，我们当然也义不容辞！想要承担更多的责任！那么在罗刹国领土之外，白罗、基辅、泼兰、北罗巴三国等地区，我们也将责无旁贷，划为我们罗刹熊战区的范围，这是示意图。” 战区范围出来之后，各国完全明白了具体情况。还给东国原本的那些土地，这些亏损便用这些地区来补上！这些地区加起来也超过了四百多万平方千米。 如果不是罗刹国人口锐减无法消化，估计罗刹国会要更多。 “有人有异议吗？” 第896章 忠骨篇·我有意见！ 哪敢有异议？这时候日耳曼代表闻到了气味，这场会议完全就是按照实力来抢地盘，老大先选，小弟后选。 随后沙豪国代表正欲说话，日耳曼代表立马站起来急切道： “沙鹰战区我认为可以以整个中东回回地区为中心，可以涵盖法老等北阿菲卡地区，相信东国也会出一部分力，我们当全力支持。” 沙豪国代表听了，心里很是满意，战区图划分出来，也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沙豪国表面不语，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么罗巴洲猫战区就按照除罗刹熊战区之外的罗巴洲全境？各位代表，你们看可以吗？” 吴馆长闻言道： “当然，日耳曼能承担起罗巴洲的责任，这是全人类的荣幸！对此，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闻言，刚才还胆战心惊的日耳曼代表松了一口气，虽然比起前三个战区，面积只占了三百八十万平方千米的日耳曼不够看，但比起灾变前扩土十几倍，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其他各国的代表，大家不要着急，大家都能承担起各自的责任，阿菲卡洲已经没有活人了，除了已经被划入沙鹰战区的地方，其他的都暂时由我们共同防御，战后划出一块区域，让各国的黑人去复国即可，我的意思？大家明白了吗？” 各国闻言，以寒岛为首的小国当然同意，能给一块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就已经是其领土的极盛时期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罗亚菲大陆就这么划分吧。 华夏龙战区：总面积两千九百七十八万平方公里，领导者为东国。 罗刹熊战区：总面积两千零八十六平方公里，领导者为罗刹国。 沙豪鹰战区：总面积一千零五十六平方公里，领导者为沙豪国。 罗巴洲猫战区：总面积三百八十四万平方公里，领导者为日耳曼国。 阿菲卡狮战区：总面积八百四十一万平方公里，暂为各国共管。” 这样一来，除米洲地区和极地之外，大陆被瓜分完毕，这也将成为战后的法理依据，其中阿菲卡狮战区的领土，花了半天时间，各国也签订了协议分掉了，东国在其中分到了南边一块靠海的领土，也是不小，而在东面，划了一大块自由地，留着战后给黑人们复国。 “这些人让他们回到祖宗之地。” 这是东国人的态度，战后白人归罗巴，黑人归阿菲卡，各居其地。 本来会议就可以如此高高兴兴地结束了，突然冒出了一个搅屎棍。 “我有意见！” 何人？吴馆长诧异。 “各国代表，看来大家是不把我大高丽民国放在眼里！这样的划分，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利益！” 众人鸦雀无声，吴馆长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为了不做得太明显，还是让身在亚细亚的北高丽前来参会了，没想到这家伙不怕死。 其实灾变时代，国家之间的关系很是暧昧，东国扶持日耳曼和沙豪国，是为战后格局打下基础，东国和米卡国罗刹国三国互相竞争着战后的格局，但彼此时不时也会互通有无，不会完全撕破脸。 眼下战争的进程越来越顺利，大部分时候人类完全是在压着丧尸打，在没有完全绝望的时候，想要人类完全团结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诸大国虽然表面高喊人类团结必胜，但私底下也都开始为战后地位积蓄力量，不过无论如何，互相都不算什么敌国。 而灾变后唯一一对敌对国就是南北高丽了，历史里的东西哪怕世界末日也很难抹平，双方想借着丧尸危机的机遇统一半岛的想法一直都存在。 “你要什么利益？说说吧，这么大个蛋糕，分你一小块也就吃饱了，闹什么呢？” 罗刹国代表十分不满地说道。 “您所言差异，好地方都被你们大国分走了！我们就这么一点儿？要追法理，我们大高丽曾经也不小也！” “额……能有多大？” “龙江以北……不过这事儿太久了，不好追溯，不过至少把我们北方还给我们。” 吴馆长和小韦心中无语，合着以前你们南高丽说龙江以北，安南说龙江以南，东国自古以来都是在龙江里面泡着当龙王的是吧？我们是龙的传人，但不是住龙宫里的。 不过保持优雅是吴馆长的一贯作风，他此时已经明白这家伙就是米卡国的儿崽，跑过来捣乱的。 “北边给你们了？那请问北边的人去哪里？” “把划给我们的阿菲卡地区给他们，让他们去那里建国，各自的地盘各自过日子。” “嘶——注意注意！我说过！这个不是划地盘，是划战区！” 此时北高丽也不干了，跳将起来就要行那联合国大会上的事——殴打对方！ “这件事情，你们两边都暂时歇一歇，方案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那么除了南高丽大使不满意，还有哪些人有意见？” 其余人皆不言语，吴馆长看了一眼罗刹国代表，开口道： “我们很民主，但也是对绝大数人的民主，既然南高丽的代表不同意，那么就把南高丽剔除在计划之外，这也是尊重贵国的选择。” 南高丽代表一听，瞬间脸色煞白，自己确实是受到了米卡国的驱使，事实上，灾变后，南高丽整个国家几乎都在米卡国控制下，已经完全没有自主可言。 但眼下吴馆长的话意思很是明显，只是换了一个客气的说法。 我给你的，你最好拿着了就别多说废话，不然你一点也别想要，反正对我来说，再多我也能消化得了。 “那这样的话，我们暂时接受现行的方案。” “苏卡不列！你们算什么东西？什么叫暂时接受？我们还要求着你是吗？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就是不接受！别给我玩什么薛定谔，不要就滚蛋！” 罗刹国大汉这些年本来就憋屈，打仗年年死人，国际上时不时还要看东国脸色，这时候逮住南高丽代表就是一顿臭骂，对方还不敢还嘴，衰落的罗刹国别的不行，把南高丽抹掉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唉！罗刹国代表，不需要动怒！我们这都是主动承担我们在灾变时代的责任嘛！” 打圆场的吴馆长说完，眼神却不饶人，直直地盯着南高丽代表道： “南高丽代表，怎么？要不要来？签字吧？” 第897章 忠骨篇·战事又起 随着战区划分结束，没多久，南北高丽就爆发了一次冲突，东国暗中与米卡国通讯，示意其不要插手，自己也没有插手北高丽的事务。 两家大人不说话，两个娃娃互相打哭了也就住手了，或者说，双方其实谁都奈何不了谁，东国当年留下来的局势简直是数学家精算过的。 米卡国对此并没有过多言语，因为东国的意思很明确，战后米洲的土地任由其与米洲尚在的诸小国处理，罗亚菲与之不相连，故而也不会干预。 世界似乎就这么瓜分了，不过要如何消化呢？ 海拉生态蔓延的速度极为迅猛，各国都只能依靠合成食物为生，总体上，人类世界还是像一个个孤岛一般，且并不完全安全。 在会议过去三个月之后，龙江防线突然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龙江防线遇袭八个小时后，京城地下丧尸研究所内，总理看到了被俘获的丧尸活体。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折射产物，或者说？学习产物。” “高教授，说得直接一点。” “总理请看，这些丧尸的四足，指头间都长出了类似青蛙蹼一样的结构，这样的结构也就是为了更加方便游泳使用，但同时，并不影响它们在陆地上的行动。” 总理表情铁青，并不是出于什么恐惧，而是直到现在才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呈现在自己眼前。 “意思就是说？丧尸学会了游泳？” 高教授点点头，同时解释道： “其实作为丧尸行为学专家的我，早就上报过关于丧尸具备水陆双栖的可能性，但一直就没有受到过重视，目前这样的丧尸我猜测，除了西北过去的新领地，其他地方肯定都有分布，比较，大江大河到处都有。” “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高教授指了指那活体，对方虽仅剩下一臂，却也是凶狠无比的样子，对着几人龇牙狂笑。 “总理，我个人建议，应该对南境的丧尸群进行手术刀一般的打击了，丧尸是一种群体怪物，单个的丧尸不具备智慧，如此大规模地袭击我防线，也许就是在其群体智慧的认知下，它们需要进攻北境了。” “哦？如此说来？这帮丧尸胆子还是真大！你说的我会上报，我也感觉，那群家伙，需要打一打了。” 说完，总理便要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丧尸活体。 “手脚的样本都保留好了吧？” “当然！全都移交灾变研究院，供专家研究。” 寒光闪过眼眸，总理淡淡地说了一声： “剩下的那只手也剁下来当教具，其他的部分给我分成三千片，给学生们当样本，” “好。” …… 当消息传到白不艺耳朵里时，她正在和郝平安玛莎二人策马扬鞭，此时的她已经升职为连长，手底下好歹也有一百多人了。 “怎么说？” “要我们回京城，据说有重大的军事调动。” “嗯？” 白不艺敏锐地察觉到了大战的气息，于是命令郝平安道： “你去集结部队。” “鲁鲁，去三连找到阿卜，让他也赶紧出发，玛莎，你问问马营长大概的情况，我们好在心理上做些准备。” 玛莎闻言笑了笑道： “为什么不问团长？” “嗯……” “白不艺，我说啊，差不多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团长如果不是为了看着你，早就退休颐养天年去了，一把年纪还在部队里待着，有些事情该过的就过了算了。” 白不艺没有回复，只说了句快去便没有说话了。 返回京城的路上，白不艺知道了这一次是要去镇压南境的尸潮，当听到南境两个字时，白不艺心里有个地方开始蠢蠢欲动，揪心的疼痛也令其很是痛苦，当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一点。 大军开拔之前，趁着将军们制定战略计划时，给了些假期，阿卜回到西域看望父母，京城籍的士兵被允许回到国防线内探亲。 白不艺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些什么事情很是担忧，鲁鲁在回家之前，走到其面前道： “白不艺，额……有些事情我想再和你确认一下。” “哦，你说嘛。”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但我也不能永远做你的昆仑奴，我爸爸给我说了一桩亲事，你……” “哦，好事啊！你喜欢的话赶紧点嘛，我们战友们都可以给你帮忙。” “那个阿卜？是不是因为……” “鲁鲁，你知道的，我好像……很难爱上谁，你放心，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不爱你，并不代表你不好，也不代表你比任何人差。” 鲁鲁闻言有些难过，但依旧恭敬地对白不艺挤出些笑容，随后叹息道： “也对啊，这世界，合适的人应该和合适的人在一起，我确实与你不是一个频道里的人。” 付龙给鲁鲁介绍的，是星期家族里的一个黑人姑娘，这些年东国把手里的黑人全都塞到了星期家族里，那个姑娘是家族里的族花，笑一笑，牙白得很，用夏荷的话说，这是鲁鲁的福气。 结婚当天，鲁鲁喝醉了，他哭着诉说着这世界的不公，令他一直就没有父母的印象，作为黑人，一直也饱受异样的眼光云云，但唯独没有说任何和白不艺有关的事情。 “国家说了，等到灾难结束，就给你们这些人复国，你怎么也算是一个开国大将，自然是垂名青史，何必如此在意过往呢？” “郝平安！你黑哥我羡慕你的紧！双向奔赴！不管了！马上就要南下了，如果顺利的话，你说的可能很快就要实现了，但哪怕把总统的鸟位给我，我也更愿意做个东国的黑龙！” “哈哈，是啦是啦！好好地顾好枕边人吧。” 白不艺则在一旁，心里的慌乱令她有些不舒服，鲁鲁的新娘走到其身边，对其道： “长官何故？一番忧伤？” 白不艺看了看这人，挤出礼貌的笑容道： “弟妹不用打官腔说，祝你和鲁鲁两个好。” 对方笑得很好看，得益于光照很好。 “长官不用担心，东国有句古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他战死了，我也一定不会怪你。” 第898章 忠骨篇·谶言 白不艺心中煎熬，与以往的出征充满期待相比，这一次确实多了很多犹豫。 也许是此前在南境的遭遇所致，白不艺对南境，内心中其实有着一种恐惧。 时隔多年，她也能记得陈佳美惨死的画面，还有那诡谲的森林里，白洪羽身死的一幕。 如果白不艺没有到达过北境，看过人间净土，体会过世界的美好一面，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但就是如此，使得她后来认识到，南境是真正的地狱。 这一天一家人吃饭时，白不艺尝试打开心扉，与众人说说自己的感受。 “舅妈，义母，我有些难受。” 在关祺家中，易秋菊听到这句话，关切地上下看了看，忙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心里好像有些东西。” 关祺闻言，转头看了看自己那没心肺一般的儿子，轻声问白不艺道： “怎么？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都不吃了？是紧张吗？” 白不艺心里憋得慌，但却又很难表达准确，用力再三，最后还是说了句： “也许吧，你们吃吧，我去休息一下。” “兴许是有些心悸，战场上经历得太多了，待会儿去找医生看看。” 白不艺只顾走，在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易秋菊问道： “那墓园里的老和尚还在咩？” “嗯？问这个干什么？我上次去扫墓倒是在的。” “哦，那就好。” 白不艺进屋之前，对郝平安和玛莎道： “出征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看哪些亲人吧，顺便找一下老和尚，他不是说他会祈福吗？高低喊他给我们打扮一哈。” “嗯？姐姐你还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傻小子！姐姐喊你去你就去！” 关祺顺手轻轻打了一下郝平安的额头，他倒是不恼，笑着对白不艺点了点头，白不艺见了，以微笑回应。 “平安啊，这一次大概要打到哪里去？” “暂时不知道，看样子也就是一场压制性的战争，烈度估计不会很大，具体深入到哪里，还是要战事走向。” “是啦，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妈，你在家里好好照顾郝太平就行，我打完仗就回来了。” 玛莎慈爱地看着关祺怀里的儿子，笑道： “妈妈，我们两口子在外面，偏劳您了。” …… 临近出征日期，白不艺带着手底下的三十六名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军人来到了墓园，这些是其手底下的核心力量，很多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感情没的说，战场上团结如一。 “姐姐，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没到清明节嘛。” “嗯？不一定要等到节日嘛，你喜欢玛莎一定等到情人节才送礼物吗？” “姐姐说话虽然奇怪，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老汉那年从施州出发时，也带着我去看了看死去的亲人，说是要求一求亲人的庇佑，我不晓得有没有用，但总感觉还是要做勒件事。” “嗐！这些事情也就是个心理寄托，打仗的事情求谁都没用，话说姐姐你以前也不这样啊？难道是因为去的是南境？” “哦，也许吧，我从哪个地方过来，对哪个地方，至今其实都还是有些害怕勒。” “嗯？没事儿，这么多尸山血海里都爬出来了，也就是一场普通的战争，不用想太多。” “也许吧，我也是求一个心安罢了，大家都好好拜拜。” 众人听话照做，唯独鲁鲁没有牌位可以拜，带着自己的老婆给诸位战友的亲人一一行礼。 对着白洪羽等人的牌位砰砰磕头之后，白不艺带着郝平安和玛莎，径直去往那老和尚的禅房，敲了敲门。 “谁？” “长城守备军勒，前来拜会大师傅。” 听到这个口音，正在打坐的老和尚微微一愣，随后双目微闭，道了句： “施主请进，门没关。” 三人入了室，老和尚也不起身，只是闭目打坐。 “师傅？” 老和尚没有睁眼，只是开口道： “三位将军祭奠亡故的亲人还请自便，来老衲这里是为何故？” 白不艺走上前，恭敬地半蹲在老和尚面前道： “大军很快就要出征，我心里惶恐得不行，特意来这里求师傅给个祈福，指点些迷津，让我心安。” 老和尚睁开眼睛，十分慈爱地看着白不艺那张懵懂的脸，不由得赞叹道： “十方如来智，恒常童贞相。” “嗯？啥子意思？” “哦，我也是见你相貌，如同看见了文殊童子，将军好一副有福的皮囊。” “哦，那我求大师的事情？” “我们在这时代，都是无用等死之人，佛来自西方，可入了东国，汉传百年后是为释教，除掉了暴戾之气，留下了温和守度，可将军你是做事的人，如何需要这些气性？” 白不艺眨眼，表示不解。 “老衲说的话，将军只当是诳语，听听且过，有何问题？说吧。” 白不艺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调整自己的口语问道： “我生于飘零之世，浮沉随流，幼年时无常，前一秒相聚，后一秒离散，至今思恋家父，无法释怀，今又要去征伐南境，心中疙瘩，如何才能解开勒？” 老和尚叹曰：“生死如泡影，一触即破；心若空明时，何处不自在？ 世人好似无脚鸟，翻腾踊跃，在人间艰难滑翔。 说什么壮烈不朽如泰山之重，又或是蚍蜉落水轻如鸿，都不过只是翻了几个踉跄跟头，掠过水面惊起了些大小不一的水花而已。 人间还是人间，人类还是人类，生时当生，死时当死，将军又如何要为生死之事而耿耿于怀呢？前路漫漫，慢行便是。” “可是……” “东国人很奇怪，对生死之事看得太重了，须知，谁都会死，这本就是一条自然法则，谁都逃不过，活着的时候彼此好好珍惜就是了。” “我晓得咯。” “将军自去，不用怕未来之事，生死看淡了也就不害怕了。” “那请问一下，我们这次征南，前程如何？” 老和尚复又闭上了双眼，呢喃道： “此次南进去，燕行不复全。 天罡功成日，只是不易归。 堕等活地狱，识慈爱故人。 去金戈枷锁，转无量之业。” “阿弥陀佛。” 第899章 忠骨篇·新老更替 出征前一天，这帮年轻人告别家人，去国防线外的军事营地集结。 远远地，白不艺就见到李圣龙向自己走来，心里有些慌乱。 话说这李圣龙也是有些执着，随着年龄上来，身体虽然依旧雄壮，但脸部面相都已经变了，完全就是一个慈祥老人的相貌，多年战斗带来的疲惫使得其须发皆白。 身边同一年龄段的军人基本都已经选择退役，而他却放心不下白不艺等人，高考只考了三百分的人死活通过了军官考试，慢慢成了这支部队的团长。 随着艾丽丝娜的退役，朱慈炎升入指挥系统，马骁也算是这支部队的老兵了，也许是天生的体质，他依旧具备了不亚于年轻士兵的战斗能力。 白不艺想要回避，被一旁的马骁叫住了。 “团长过来就走，不合适吧？这是在军队，家里的事就先暂时放下。” “哦，是！” 李圣龙走来，面带慈祥，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白不艺看了一眼，顿感有些熟悉。 “不艺，认得出来吗？” “这个是？” 刀鞘经过修整，白不艺看着刀型，回忆起是父亲的刀，当年在林中蒙圈，一直没想起这把刀去了何处。 “当年我带你上飞机，一个战友保管着这把刀，本来想着捐给灾变博物馆，你父亲当年砍第一只丧尸就是用的它，平民历史也是历史，但想着你还在，物归原主吧。” 白不艺接过刀，回忆汹涌，心中自是各种滋味。 “刀身用军用钢材重新打了，你是他的女儿，熟悉一番自会使用，对了！还有这个，之前我一直说找机会给你，但被几个史官接走拷贝研究了，今日给你，你好好留着。” 李圣龙手里拿着的，是白洪羽的日记，封皮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可见。 “收好吧，打完这一战，我就差不多退休了，在家里陪你义母，安享晚年，最后一次陪你们冲锋了，以后的路，这两样东西也许可以给你些力量。” 白不艺无言，李圣龙也不勉强，叮嘱了一番郝平安和玛莎之后，便领着马骁走了。 翻开父亲的日记，白不艺看到最多的名字便是自己，不敢再看，紧闭着眼睛将其合上，打开自己的衣服贴身放好。 队伍集合完毕，乘坐军车，众人开始朝着南方进发，白不艺眼神呆滞，像是在想些什么。 “姐姐，咋啦？” “哦，没啥子。” “到地方了我喊你，你先睡一会儿吧，看你精神状态有些不佳。” “嗯。” 回头看到鲁鲁，这黑大个此时表情自若，玛莎则眼睛微眯，打着瞌睡。 “鲁鲁，婚后生活怎么样？” “哦，还行吧，星期三十六d很温柔，算是度过了一个短暂的蜜月吧。” “嗯？星期三十六d？她的名字吗？” “是啊，星期家族的领袖叫星期一，所以这个家族名字都是数字，后来百以内的数字不够用了，就在后面加一个字母。” “哈？这是？元朝的搞法了哈！这不公平！” “嗐！官方可没歧视我们哈！是我们自己这么干的，灾变后滞留东国的黑人全都集中在了星期家族，首领这么干，可能是为了加强大家的凝聚力吧，毕竟之前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 “额……说来你们的脑子和我们确实不一样。” “对了！官方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啥？” “东国牵头，在阿菲卡划了一块地给我们这些黑人，说灾难结束后让我们去那里复国，名字都取好了，叫“阿菲卡人民共和国”！” “哦，挺好勒，所以说？你以后有可能回阿菲卡去咯？” 鲁鲁笑了，露出了一排大白牙。 “说不定呢？万一我成主席了？” “哈哈！那真好啊！到时候一定不要忘了我们这些战友哦！” “我说笑呢，这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场灾难，不过我相信总会结束的，打好每一仗，这一天就会快一点来到。” “嗯！没想到和你摆摆龙门阵，我心舒服多了。” “怎么了？这些日子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倒也不是，只是我有些害怕南境。” “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吗？” 白不艺眼中燃起了些许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车外，马骁看着天空，多年以来北境的工业建设导致到处都灰蒙蒙的，远远看去，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白点正在移动。 “啥玩意儿？” 拿出望远镜一看，是一只白色的鸟。 “嗯？怎么会？多年的捕杀，现在还有鸟？” 马骁示意司机开车向着白点移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鸟飞得也不高，也不知道是怎么飞到这“禁飞之地”的。 拿出弓箭，拉弓放矢，一箭正中鸟腹，看到的士兵纷纷喝彩，吸引到了不远处的李圣龙，回头一看，那插着箭的鸟打着转，慢慢地坠落着。 “小马哥干的？” “对。” “这鸟我见过，嗯……” 到达南进基地时，此地已经集结了无数士兵，到处都是军队的帐篷，绵延数十里。 李圣龙刚落地，便往此前陶强的办公室走，寻找一番不得，便拦住一名基地士兵道： “小哥，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长官你找谁？” “陶强警官可还在这里？我前些年还和他联系，这两年在军中事务繁多，今日来拜访一下。” “哦，陶警官已经回辽东老家疗养了，说是过段时间会去京城当治安官，具体我不知道。” “哦，好，谢谢小哥。” 李圣龙也是回忆颇多，第一次南征的经历，与陶强等人一起在森林里，如今那一队人，还在一线上的，已不多了，就好比那个小队，这些年战死者一半，退役者半数，如今陶强也去闲职当差去了。 “嗯……是时候咯，我这人啊，也是大器晚成，三十多岁才找到正确的道路，走了没多久，却也是两鬓斑白，想起来这些年大大小小百余仗，最后一战要回到出发点 时，身边人早已就换了几轮了。” 转念想想，李圣龙又笑道： “不过也好，等我退休回到京城，团长还有陶警官，我们可以一起喝酒勒！” 第900章 忠骨篇·不请自来 这些年，李圣龙儿女双全，却也难常伴妻儿左右，战场搏命，开疆拓土，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受到了高层不少的表彰。 但当自己静下来时，却也是深感孤独，白不艺很多年没怎么和其说过话，对于施州往事的记忆也一直没有消散。 “虽然说有些道德绑架，但如果不是不艺在军中，我可能很早就退休了，也享受一番岁月静好。” “李哥也是感性，不愧之前是搞艺术的。” “小马哥你也能懂，说起来，我这人呢，三十岁之前碌碌无为，庸才一个，三十岁之后被时代推着走，也算是不虚度这一生了，但也确实，还在为愧疚活着，希望这一战打完之后，我也能放下了，过一过平静的晚年，画画画，跳跳舞，做一个快乐的小老头。” “李哥这话说得，不过说回来，和平年代的人呢，是真的好！年轻的时候只管去疯，去犯傻，反正到了一定年纪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年轻的自个傻，这个时代不行咯，我看那些小孩儿，从出生开始，就不能犯傻，每一步都是被时代推着前进的。” 李圣龙和马骁两个老兵笑谈着，从窗外看去，就是龙江。 到过这里两次的李圣龙如今看着滚滚龙江，依旧是感触颇多。 “小马哥啊，你说？这条江上无数人来过，留下了不少感叹，可它自己知道吗？它知道东逝水的路上，有多少生灵涂炭？又是否知道，无数英雄，为了度过它，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龙江不知道龙江，龙江只是龙江。” 李圣龙闻言笑了笑，慈眉善目的他收起了自己的感悟，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江上的部队部署，转头问道： “明天几点渡江？” “攻击将于今晚十一点发起，明早……” 话还没说完，一阵阵激烈的爆炸声从对岸传来，两人心里一惊，连忙跑出大楼，来到自己部队的驻地用望远镜观察。 “怎么回事？” “报告！对面有丧尸成群，似有要攻击我方的架势！” “嗯？它们要发起进攻？” 李圣龙不敢相信，渡江后方圆五十多公里都在军队的打击范围，且多年前的第一次南境战争已经打击掉不少对方的巢穴，丧尸如何能发起攻击？ “不管怎么样，所有单位，进入各自的防区，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 爆炸持续了很长时间，望着对岸的废墟，李圣龙心中莫名也起了很多担忧，多年下来的南境，由于高密度海拉生态的掩护，军队没有过多地派出地面部队进行占领打击，发展成何等模样也是令人有些忌惮。 白不艺带着自己的部队上了防线，岸防武器早就准备好了，众人只需要部署即可。 “鲁鲁，岸防机枪归你使，郝平安，你带你勒排散开，玛莎，你跟到我。” 看着对岸，冷不丁地，龙江水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爆炸，激起一阵水花，白不艺在内的军官们连忙观察，没多久，浮上来一具丧尸。 “我去！” 这些常年在北方驻防的士兵第一次看见这水里会潜泳的丧尸，一时间有些惊讶。 而转眼间，水下的水雷区域发出了阵阵爆炸，龙江上如同煮沸一般，噼里啪啦。 时不时一只只手臂被炸飞出了水面，各式军舰则立马远离的同时，利用水下武器进行打击。 “让那些小型潜艇退回来，水下情况复杂，不要与丧尸在水中搏斗，留下小部分侦查这些丧尸从哪里来的。” 水下的视角里，丧尸密密麻麻，似乎在对面的靠岸的水底，有着一个个水道，丧尸不断地从水道里游入龙江。 “妈的！它们是有多能挖？直接挖进江里了！” 这些丧尸在水中潜泳的速度极快，游动的姿势很像是青蛙，一蹬腿便能前进好几米，足以引起人的恐惧。 “快走吧，把鱼雷全都打出去。” 水下突然炸开一团血雾，三具被水雷炸断腰的丧尸浮上水面，断裂处还在涌出绿色的黏液。 眼看着江水翻腾，水上力量全都避开锋芒，朝着两侧迂回，同时发射着水下武器对丧尸进行着杀伤。 “不用害怕，哪怕它们能上岸，也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待到丧尸逐渐冒头，李圣龙下令攻击，防线猛烈的火力齐射，江水再次沸腾。 “启动水下声波干扰装置，所有反潜深弹准备！” 话音刚落，岸边的声波发射器发出刺耳的嗡鸣，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水下的丧尸突然集体失控，扭曲着身体在水中翻滚，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 “发射！” 随着命令下达，反潜火箭弹拖着尾焰窜入江中，在水下炸出巨大的气泡。 丧尸被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撕碎，残缺的肢体随着水流上下浮动。 一艘小型潜艇悄悄靠近丧尸密集区域，发射出数枚水下爆破弹，爆炸产生的震荡波让周围的丧尸如同断线的木偶，在水中不受控制地漂浮。 防线身前，是一道斜面，尸群终于到达浅水区时，密集的子弹瞬间在江面上织起火网，直立起来的丧尸被打成筛子，绿色的血水在江面晕开。 “重机枪和机炮压制！迫击炮覆盖浅滩！” 根据战场的变化，李圣龙不断地调整着战术。白不艺利用已经架起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弹链拖拽声混着金属撞击声，将试图登岸的丧尸群成片扫倒，炮弹刚清理出的滩头，又被后续丧尸的尸体迅速填满。 白不艺看着岸边逐渐堆积的尸山，仔细观察着丧尸攻击节奏开始变化 —— 它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分成小队交替掩护，甚至懂得躲避炮弹落点。 不过龙江防线经营多年，哪是血肉之躯能突破的？丧尸的战术完全没有多少作用，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在浅滩，丧尸徒留下无数的尸体。 待到潜艇观察到尸潮退去，江上浮尸数万，江水被染成了浅绿色，如同灾变前绿藻泛滥的蛙池，血腥气味十足。 “烧！” 收到命令，江上很快燃起了大火，而岸边负责清理的白不艺，仔细观察了一番一具还算完整的丧尸尸体，这些丧尸身体都很修长，没有过于隆起的肌肉块，四肢如蛙，烧起来是狐臭的味道。 “暂缓渡江，派出潜艇，找到丧尸的通路！” 第901章 忠骨篇·丧尸世界大战 “龙江水底常年在我们监控之下，不可能不知道水下有这么多通道，这就说明，这些丧尸是刚刚挖通进入龙江的通道。” 李圣龙的分析获得了马骁的赞同，但也有些诧异。 “为什么刚好是现在？” 马骁的问题令李圣龙也有些不解，想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 “也许真的就是和我们有缘分吧，” 随着水流不止，江水渐渐淡去了绿色，岸边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白不艺点完火，眼看着火堆中的尸体扭动，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情绪。 “现在啷个说？不过江咯？” “姐姐，据说丧尸刚挖通地下水道，我们对面的地下必然纵横交错着，打过去不知道地下的构造，容易吃亏。” “嗯……物探设备要搞清楚地下水道的分布和形状需要多久？” “据说有更加先进的仪器，不过最少也要五天。” “五天啊？不过这事儿要如何解决呢？” 白不艺的疑问同样困惑着李圣龙和马骁，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连入龙江的水道出口是朝上的，也就是说龙江水肯定已经灌入水道之中，但具体灌入到了什么程度不得而知。 这样一来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龙江全长高达六千多公里，丧尸学会了潜泳，那么每一处都可能成为丧尸游泳渡水攻击的地方，国防压力骤然上升。 “海边的情况如何？” 此时的国防部内，高级将领们全都冷汗直冒，龙江防线数十年经营，总不至于被丧尸突破，但北境七千五百多公里的海岸线却并不是处处坚固的。 “刚得到消息，三个小时前，北高丽西海岸，大约十万余丧尸渡海绕过了三八线，奇袭了北高丽军队的基地，尸潮被大部歼灭，但军队死伤高达八千人，目前军队仍然在全力搜杀潜逃的丧尸，避免丧尸进入居民区。” 此时旁听的总理，叹了口气道：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丧尸经过多年的基因折射与自我适应，已经具备了渡海的能力，如此一来，我们的战争开始由陆战，变成水陆并战了。” 一将军回应道： “目前已经在海上全面布防，南境海上基地和北境所有海军，即将布设天罗地网，绝对保证丧尸上不了岸！” 又一人道： “好在高瞻远瞩，眼下北境各城市都已在高墙的保护下，丧尸哪怕上了岸，百姓聚集区域已经被保护了起来，无法造成大面积感染。” 总理睁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诸位不要忘记一件事，丧尸不仅会游泳，还会掘洞，现在高墙的作用变小了，如果北境出现大规模尸潮，危险将很难控制！所以！一定要把危险扼杀在海上！决不能让丧尸上岸！” “是！” “通知下去！全国戒严，百姓不得出高墙，所有城市，巡逻和监视加强。” 说完，为首的部长对其道： “烦请中央联系世界各国，加强战争准备，如果可以，暂时先关闭沙豪国港口，让各国做好海战的准备，转移海边人民。” “嗯，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使丧尸知难而退，所以这一次的南境战争，必须要下血本，给丧尸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慑！” “是！” “我会请主席通电罗亚各国，同时对丧尸进行打击，这场世界大战，我们将作为中心。” 由于丧尸能够入海，对世界各国的威胁增加，人类再一次短暂地团结了起来。 罗刹熊战区将发起对丧尸的主动进攻，集结了全国军队。 日耳曼将百姓全都迁徙至核心陆地，海岸线全面布放，并且开始接收寒岛等国的人民。 沙豪鹰战区抽调出东沙联军总计三十万，沿海布防的同时，打算进攻法老国内的尸潮。 而远在兰陵岛的米卡国政府，命令其散落世界的各个军事基地，使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所有武力，大打进攻作战。 而东国，所有的海军都行动了起来，海岸线变成了军舰密布，重炮密集的无人区域，南境海上基地和袋鼠国等地驻扎的海军，开始朝着南境沿海进发，北境的部队渡过龙江之后，便会发动对南境的进攻。 龙江之上，每日江水都泛着一股血腥的绿色。 “走吧，集合，中午十二点，渡过龙江。” 地下水道被摸清楚了形状，延绵上百里的区域被用钻地武器清洗了一遍，水道被毁，南岸形成了一条条小河，变成了一道泥洼遍布的沼泽地。 在探明龙江该江段里没有丧尸之后，大军开始渡江。 浩浩荡荡，与第一次南境战争一样，李圣龙等人已经习惯了，但白不艺踏上南境的土地时，不由得向着身后凝望了很久。 “姐姐，走啦，不能等了。” “哦，好。” 李圣龙见自己的部队已经全部渡过江水，便命令道： “先前走！把滩头留给后续部队！不要挤着！在南镇标记处集结！快！” 前队向前移动，后队继续上岸，龙江上忙碌的场景，真如同蚂蚁一般。 “快快快！” 催促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在耳边，白不艺只得带领众人，开始小跑。 “散开！散开！掩护着两边！” 由于水道被炸，废墟里的道路十分泥泞，白不艺看着这残破的南镇，生怕下一秒就冲出丧尸。 “就在这里了！等待部队过江！就地防御！” 部队落定，白不艺抬头看，空中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但同样遮蔽了天空的不止乌云，还有密密麻麻的飞机。 “姐姐，据说这次是全世界都出击了，我们这一次的战斗属于丧尸世界大战的一部分。” “哦，啷个咯？” “你不觉得很光荣吗？” “先活下来再说吧，让开路，让坦克上前。” “好，团长上来了，让我们先原地待命。” “晓得咯。” 极短的时间里，整个南镇都被军队铺满了，这一次东国投入了相当于两支第一次南境战争的兵力，另一路正在龙江久川段渡江。 山河南望，飞机投下的烈性炸弹如同花朵，开得漫山遍野，剧烈的震动令脚边的砂石都在晃动，白不艺看着，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散开！把炮拉上来！” 第902章 忠骨篇·月夜对攻 白不艺发现自己面前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弹坑，里面不断地有水正在漫出，似乎是龙江水开始倒灌残余的地下水道，导致南岸很多地方开始渗水。 “看起来有点怪勒。” 大军渡过龙江之后，迅速展开，然而没多久便也到了夜晚，今夜开始下起了大雨，却仍然能看见些许月光，凄冷且有着一丝惨烈的气氛。 “尸潮来了！尸潮来了！准备战斗！” 黑夜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搭建工事的工程部队还在施工，宽阔的阵地尚无险可守。 “野战部队！顶上去！和尸潮对攻！为身后的部队争取时间！先站住脚！” 李圣龙收到命令，身在坦克中的他命令马骁带人从侧面掩护，自己率领装甲部队直接突了上去。 “尸潮在哪儿？” 坦克外爆炸声不绝于耳，不远处的雨夜天空此时被火光映衬，如同冷暖交织的油画背景，尸潮尚未现身，却也能听到丧尸们嘴里发出的声音。 “就在眼前。” “开火吧！把喷火坦克顶在前面！” 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怪物变得更加强壮了，然而在面对钢铁洪流之时，却也是蚍蜉撼大树。 李圣龙一炮下去，由于尸潮过于密集，炮弹直接钻入尸群当中，一道巨大的创口裹挟着丧尸的血肉出现在了人类视线中，击飞击残无数丧尸后，在尸潮中央爆炸，血雾炸开，又迅速被雨水浇灭。 视线中，这些丧尸完全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模样，除了那熟悉的邪笑模样能确定身份，手指间的结构，标志着这些丧尸具备水下行动的能力，身体在雨水的清洗下也显得湿漉漉的。 喷火坦克和近战的绞肉机器率先与尸潮对撞在了一起，火焰蔓延极快，喷火燃料似乎添加了什么东西，丧尸沾到便会迅速变成大火，很快就连成了一大片，血肉机器绞杀而入，肢体被切开，断肢残臂混杂着火焰四下飞溅，如同黑夜里打铁的铺子和屠宰场开在一起了。 刚刚接触在一起便有尸横遍野和火烧连营之势，打到侧翼的白不艺等步兵，在马骁的率领下，迅速展开扇面，在泥泞无比的阵地上，形成了数道火力，交织成网。 白不艺的部队每个班都配备了两把可单人移动的重机枪，突突之下，雨水落下的轨迹和子弹轨迹相互垂直，撕裂空气与肉体的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炸裂。 “就在此地！不要上前了！” 对攻之下，丧尸似乎眼见无法破防，便迅速散开，在一顿凶猛的齐射之后，白不艺擦去头罩上的雨水，惊奇地发现原本还凶猛的丧尸群瞬间消失不见了。 “咋个会？” 居前的马骁见到这个情况，也有些惊讶，想了几秒之后命令道： “白不艺，带上你的连队跟着我，上去看看，其他部队！原地不动！随时准备接我们下来！” 上前几百米，在光线之下地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马骁打算用火烧，但波光粼粼中才反应过来，这些洞里都有满满的水，如同一个个水井一般。 “靠！地下水嘛？还是雨水？” “营长，先别管咯，往后退两步算了，这个看起来有点麻烦。” “也对，那……” 马骁还没来得及下令，却见那些水井里几乎是同时跃出了一只只丧尸，湿漉漉的样子极度恐怖。 “妈的！开火！” 白不艺摇了摇头，挺起枪就开始点射，击倒数只丧尸之后对马骁喊道： “营长！别把战线搅在一起，你带二连先退后，我们掩护，交叉几次，把战线分开！” “好！走！” 马骁带着一连人迅速后撤，与白不艺等人分流，刚刚拉开不到两百米距离时，回头看，白不艺率领的连队面前已经是一片丧尸的海洋。 “白不艺！快撤下来！我们防线已经拉直了！” 白不艺只听见通讯器一阵嗡鸣，完全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而当看见信号弹时，已经完全被丧尸缠住，难以迅速脱手。 “唉！鲁鲁！把火力集中一下，打穿侧翼，迂回向后撤！” “是！” 鲁鲁带上一队人，对着尸潮侧翼就是一顿猛烈的攻击，丧尸被杀得满地打滚，但刚打开一条出口便又很快被新的丧尸堵上，一时间困在了原地，前后两难。 “给老子！” 抢过一个士兵的火箭筒，组织起一轮齐射，随着各种肢体断裂后飞向空中，在尸群中炸开了一道口子，可白不艺刚要行动，又被丧尸给堵住了。 “妈卖批勒！有点恼火哦！” 白不艺无奈，为了避免部队被冲散，只得命令众人形成环形防御，杀伤四周的丧尸，等待支援。 “互相掩护！没有我勒命令不许打近战！” “是！” 身在尸潮当中，白不艺深知人命宝贵，此时士兵们都还处在亢奋状态下，故而尸潮暂时占不到太大的便宜，只在军队边缘不断地堆积着尸体，但这样的状态并不代表局势不危险。 血与雨水夹杂中，白不艺被落在尸潮后段的炮弹震的发麻，身旁的郝平安此时怒吼着，肆意宣泄着手中的火力，玛莎则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身后军队的动向。 “白不艺！朝我靠拢！快！” 终于听到了马骁的呼唤，回头一看，马骁的部队如墙而进，正奋力打开缺口，白不艺这才下令，全力向着马骁靠拢。 “营长！正面的丧尸太多咯！我们这点人打不开局面！” “没事儿！先退回去再说，把纵深留出来给空军！” 火力倾泻之下，丧尸仍然死战不退，似乎已经坚定要吃掉这一队人马，马骁和白不艺各指挥一连，猛烈突击，此时原本预留在身后的部队见马骁和白不艺被绞住，也快速突进，利用迫击炮等武器攻击尸潮后背。 “靠！还是被围起来了！” 此时从空中望下去，惨烈的火光之下，黑色的潮水包围了数百个光点，中央如同念着避水咒，尸潮涌上却始终不得近身，在一段距离外堆积，渐渐如山，随着火焰燃起，又形成了一道环形的火圈。 马骁打光了一个弹匣，换弹瞬间才懊恼道： “是我年纪大了糊涂了吗？太过冒进了！” “坚守待援！等待援军解围！” 第903章 忠骨篇·月夜飞白刃 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丧尸最近时距离众人不到二十米，看着倒在自己的丧尸还在努力向前爬起，马骁怒火中烧，抽出马刀，在士兵的掩护下将这只丧尸当场肢解。 “援军来了！准备接应！” 隆隆的炮声响起，面前的尸潮中了一轮齐射，砂石血肉混杂着雨水，纷纷落下，白不艺一手护着自己的后脑，一手还要不停地射击。 “机器顶上去！看到水井往里面丢炸弹！” 赶来支援的李圣龙，坦克途经一个水井，明显感觉到底盘响了一声，淡然一笑，坦克斜向一拉，带出三四只丧尸，也不减速，直接撞倒之后碾压了过去，声音不大，但汁水却丰富，如同在榨蔬菜汁一般，绿色流了一地。 当炸弹丢入水井中，如同幼年在水池丢了个炮仗，先是有阵阵水泡，随后炸出水花。 只不过这炸弹的威力可要强于那黑火药的玩意儿，直接是连着洞口都给掀了不说，水道里的丧尸先是被强大的推力给向后推了推，随后身体便开始撕裂，成堆成堆地被四分五裂在地下空间，炸成了一摊烂泥。 渐渐地，随着装甲部队参战，尸潮的左路被打穿，面对钢筋铁骨的屠杀机器，这些会游泳的丧尸似乎并没有太多办法，冲了几次之后被像切西瓜一样杀的遍地残缺，便开始松动，装甲部队向着两侧不断地拉扯展开，呈现出了一道屠杀面，撞上就是血肉模糊。 “团长来了！走！杀过去！和团长汇合！” “原地等待不是更好吗？” “我们的右边有点顶不住了！向左反而能解围！” 马骁持枪奋进，努力地向着李圣龙靠近，李圣龙远远地看到了对方，适应对着其后方的尸潮炮击。 一路冲杀不到百米，马骁这才发现，自己部队短短时间的阻击就在此地留下了一堵高度不小的尸墙，此时刚熄灭不久，焦黑无比，但也堆了个一米多的高度。 身后尸潮围得紧，只得踩着这些黑乎乎前进，这玩意儿被烧空了，完全受不住力，踩上去就像是花店用来插花的花泥一般，时不时就令士兵一个趔趄。 “小马哥！还好吧？有人员伤亡吗？” “李哥！这事儿没招呼住！冲太快了，暂时还没统计，应该没吃亏！” “好！你部队赶紧跟在我们身后，这时候不能跑，免得被咬住尾巴，我们步坦协同，把尸潮打退！” “是！” 雨水越下越大，模糊的视线中，刚刚脱困的白不艺又立马掉头，跟随着坦克，向前发起反击。 这丧尸也是猛，猎物飞走了正郁闷，抬头一看坦克上来了，一开始竟不避让，反而凶猛冲锋，照明弹一亮，活脱脱一只只厉鬼，大笑着前来索命。 当双方撞上时，坦克与间隙里的步兵，仅用了一个照面便将尸潮打到了崩溃，在丧尸的视角下，眼前的活人明明那么近，但始终有一道看不清的墙体，将自己和同伴纷纷轰了个粉碎。 冲击几次之后，照明弹熄灭，又忽地那么一瞬间，尸潮不见了，士兵只看到几只落单的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洞，白不艺和玛莎等人几枪下去，打翻在地。 “咦？哼哼！又玩这一套！” 李圣龙很是轻松，熟能生巧的这些年，对丧尸的伎俩了如指掌。 “小马哥，你们步兵先往后退，我们掩护，一会儿也撤出战场。让空军来给它们一锅端。” “是！” 说罢马骁示意掉头，刚跑出没几步，却听身后坦克又开始发力，转头一看，双方又绞杀在了一起，猜测是丧尸发现人类要跑，故意来拉扯，如同扯皮的恋人，其实不想双方分开。 这坦克部队也没想到，互相留出给步兵施射的空隙，此时竟然被丧尸利用了，此时冒出的尸潮比此前消失的要更加宏大，短促之间，竟然有不少丧尸冲了过来，而且它们直接不理坦克，追着马骁带领的这些步兵就来了。 “糟了！这！缩短坦克间距，将丧尸堵住！” 李圣龙迅速改变阵型，各式坦克瞬间变成了一堵钢铁之墙，弹雨密集程度也令丧尸疲于逃命。 而此时步兵这边，猝不及防之下被冲来的丧尸迅速贴脸，打死几只之后，害怕误伤队友，马骁率先拔出了马刀和手枪，先是一枪中一只丧尸膝盖，待其跪地之后，一刀剁去了头颅。 “小心误伤！拔出冷兵器！近战！” 士兵们闻言大喝一声，纷纷与丧尸捉对厮杀，白不艺看着郝平安和鲁鲁护着玛莎，两人皆持刀，唯独鲁鲁用斧头，三人互相配合，鲁鲁和郝平安在前面砍腿，玛莎上前砍双臂后砸头。 “哦！看老子滴！” 白洪羽的刀沉寂数年，今日又再现江湖，比之前更加锋利，白不艺面无表情地双手握持，反射着月光，杀气腾腾。 “老汉，这把刀，我还用的不熟！” 言罢但见白不艺一个助跑，突然就踩上了鲁鲁的背，弹射而起，落地后将一只丧尸连头带肩砍飞在地。 “我去！这是？姐姐吗？” 一只丧尸袭来，白不艺用刀身压低其袭来的左臂，随后进了一步，寒光一闪，丧尸尚未反应，左臂已失。 待到丧尸回头看见白不艺，顿觉身体一软，白不艺早已就斩断其膝盖，歪着倒地的瞬间，白不艺瞄着对方的头，像是挥舞棒球棍一样，一刀就把丧尸的头盖骨砍飞了出去，脑浆子溅了一地。 郝平安怕姐姐有失，连忙舞着刀想来帮忙，却见不算高大的白不艺，舞着一把长刀，嗷嗷叫地追着丧尸一顿砍，白光裹身，仿佛落满了月光。 “我去！姐姐太猛了！” 本来突破而来的丧尸就不多，白不艺一路杀着走，沿途丧尸无不断肢折骨，丧尸高大，故而在其他士兵眼中，白不艺蹦蹦跳跳的，上下翻飞，丧尸头盖骨和断臂乱飞。 白不艺砍翻不下十余只丧尸之后，正正冲到马骁面前，马骁此时正与一只丧尸缠斗，突然听到一声： “营长！你年纪大咯，这玩意儿你弄不明白，看我的！” 第904章 忠骨篇·起点 完事后马骁就看到白不艺从天而降，一刀砍腿，丧尸跪倒，两刀去臂，一脚踩住胸口，从胸腔捅入，头顶出来，搅动几下后，背对丧尸，用力一拖刀，血液喷溅，汁水四射。 “额，这姑娘刀耍得挺好的嘛！不过这谁教的套路？完全不是军中的技法。” 诧异之间，一只丧尸从侧面袭来，马晓刚要动手，白不艺电光石火间，先是一个外摆腿，击偏丧尸的手，随后抡刀中后腿弯，丧尸跪地，横着一刀，头颅瞬间坠地，速度太快，那丧尸没了头都还没反应过来，双手扑腾了两秒才轰然倒地。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这姑娘的刀法绝对不逊色他那父亲。” 左右观望，丧尸数量已经减少，一些士兵拿出折叠的长兵器，将一只只丧尸捅成了血人，刀斧挥动之间，骨骼断裂与血液喷射之声不绝于耳，马骁不由得也怒吼一声，与白不艺一起并肩作战，疯狂砍杀。 砍瓜切菜一般结束战斗之后，郝平安和玛莎气喘吁吁地跑来查看白不艺的情况，其却对马骁道： “营长，我这把刀用得还不熟，让你见笑咯。” 郝平安看着满地的丧尸尸体，刀口齐整无比，目测都是自己这疯批姐姐干得好事，有些尴尬道： “姐姐，都砍成这样了，还不熟？我刚刚都听到你那刀破风之声了。” “哦，都是正常操作，老道士之前教我老汉，我在旁边看了些，现在都还记得勒。” “老道士？” “呼——差不多走啦，留在这里免不得还要生出什么变故。” 马骁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解过来，抬头看了看装甲部队，见其攻击顺利，于是下令赶紧离开。 “有没有人阵亡？” “姐姐，我们学校一个叫阿毛的战友，自断一臂，但没能阻止感染，自爆牺牲了……” “嗯？”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不艺眼神一闪，短暂地愣了两秒，不过没过多言语，迈开步子就往出发地撤退。 李圣龙狂飙突进，见身后步兵已撤，于是立马掉头，率领部队火速撞出一条路来，几个加速就把丧尸甩在了身后，待到双方拉开距离之后，炮兵猛烈的炮火袭来，尸潮散退。 “不艺！不艺！” 退到此地的李圣龙第一时间打开顶盖下地，呼喊了一番白不艺，确认其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放心。 “小马哥，怎么样？” “统计下来有九个士兵没有撤下来，想必是牺牲了。” 李圣龙闻言，拍了拍马骁的肩膀，随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被疯狂轰炸的南边，呼出一口浊气。 “李哥，白不艺那姑娘很猛的，脑子也聪明，刚刚看到她一个人砍翻了十几只丧尸，很是厉害！” “是吗？那真好啊，看来她已经能应付这些事情了，我也就放心很多了，走吧，让部队再退几步，空军马上就要到了。” “是。” 刚刚交战过的区域，尸横遍野不说，到处都是燃烧着的大火，虽有大雨，然依旧猛烈，被雨水打得左右晃动，扩张的速度很慢，而雨水收集绿色的血液，汇聚成了一汪绿池。 而飞机的轰鸣声响起，存活下来的丧尸似乎知道不妙，全都一股脑地往地里钻，却不知道作用如何，钻地武器落下，汤汤水水全都被炸起，空中飞着的什么东西都有，血肉组织、泥沙、石头、汽化的水雾…… “再用火烧一遍！一只都不要留！” …… 待到晨光破晓，奋战了一天的野战部队都很疲惫。 白不艺走在尚在冒烟的阵地上，不断地搜索着牺牲战士的遗体。 “姐姐，别找了，怕是早就被轰碎了。” “哦，也对。” “走吧，防御已经被搭起来了，回去休息一下。” “等一下！” 泥沙之中，白不艺看到了一点迷彩，俯身扯出来之后，只有一点破布。 “行嘛，这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我也没得办法。” 一夜厮杀，白不艺在专业的清理间清理片刻之后，倒头就睡，一如多年一样，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对于同伴的死，她是有些难过的。 待到中午时分，雨过天晴，天空恩赐一般出现了阳光，睡眼惺忪的白不艺走出帐外，仰起头享受了一番，再四下看看，士兵们都很忙碌，远处的大火已经完全熄灭，地表露出了一个又一个大洞，如同在凝视天空。 “白不艺，你醒了？” 一旁走过的马骁与其打招呼，白不艺点了点头，问道： “还有多久发起攻击？” “现在已经站住脚了，丧尸却迟迟不进攻，西北段的龙江防线刚刚又遇到了尝试渡江的尸群，江水差点断流，看样子发起攻击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哦，好勒。” “小姑娘，作为长辈，我还是要提醒你，战场上虽然不近人情，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表个态。” 马骁说完拍了拍白不艺的肩，随后便走了。 下午三点，部队集结，作战计划也下达了。 “明早七点，发起进攻，第二方面军将走正南方向，直插三湘，随后与海军陆战部队在粤东和三湘交界处汇合，再走西边，杀入桂省，最后入云省，与我军汇合。 而我部第一方面军将走西南方向，经施州入双庆，随后杀入蜀地，随后南下入云省……” “李哥，这一路过去全都是高密度地区，而且蜀道难的道理你我都懂得，这仗看起来可不好打哦！” 李圣龙眉头紧皱，世界密度最高的两个地区，当下就是东国西南，天竺南部，号称神仙来了都摇头的地方，其中的艰难，其自是心中有数的。 “小马哥，我就是云省人，当年就是从云省出发，辗转之下才到北境，想不到现在又要回到起点，仗确实不会简单，南境山地多，给丧尸带来了更多的便利，不过这些丧尸不给他们一点威慑，龙江防线面临的压力就大了，这是伟人的思想，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比如说……” “嗯？” “伤亡超出预期的准备……” 第905章 忠骨篇·群山会战 “务要使丧尸不敢小视东国！南下！” 在飞机导弹的掩护下，大军开始行动，白不艺等人率领步兵，紧紧跟随着李圣龙率领的装甲力量，开始向着西南进发。 一开始，尚且还是平地，尸潮与军队对战，被打得满地跑，沿途经过三湘省的章家界时，山地逐渐越来越多，白不艺感觉到前方装甲部队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这里就是天门峰，往西北走就是你老家施州了，姐姐，你还有关于施州的记忆吗？” “哦？” 远处的山峰极度高峻，中央有一个洞，太阳刚好在洞里，山峰延绵不绝，层峦叠嶂间，植被异常茂密，可谓十里彩色，艳丽无比。 “我记得，我都记得勒，不过不是说过了吗？施州早就被打成废墟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让我记得的东西存在了。” 部队看着这山峦，指挥官们纷纷摇头。 “小马哥，这地形太复杂了，城里扫了一圈，丧尸不在，只是有些植物体，被空军几把给扬了，这样看来，这群山间肯定丧尸不少，坦克上不了这么陡峻的山，只能靠步兵上，询问一下看看是否可以避开这个区域。” “李哥，说了是逢钉必拔。不然大军往前，身后万一被包抄了，有点麻烦。” 李圣龙闻言，叹了一口气道： “也对，和丧尸打仗确实不同，以前可以绕过直下要地，可这些家伙到处都是要地，或者说没有要地。” 思索一番之后，李圣龙呼叫了空军支援，先把整个群山可疑的地方全部轰炸一遍。 于是白不艺便看到，无数飞机翱翔至此，群山间，黑黢黢的东西从机腹掉下来，带着尖啸往下坠。 山坳里先是炸开一团黄烟，土块和碎石像被一只大手扬起来，又簌簌落回原处。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炸点连成一片，树歪了，草伏了，露出底下翻卷的新土。 一阵阵白烟之后。烟一散，火苗就蹿了起来，舔着枯草往四下跑。风一吹，火舌伸直了，裹着树棵子噼啪响。 飞机盘旋了两圈，翅膀一斜，往远处的山缝里钻。底下的火还在烧，烟柱直直地往上冒，碰到低垂的云层，慢慢散成一片灰蒙。 被炸过的地方静下来，只有火在嚼东西的声音，还有偶尔从山岩后滚下来的碎石，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看！还是有丧尸的！” 大火之中，白不艺等人看到了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形生物，身上着着火，在山间奔驰，最后倒在地上。 “等火熄灭之后，步兵发起进攻。” 此时两条战线都遭遇了山地，南境群山峻岭之间，统统燃烧着大火。 “进攻！保持安静！” 几个小时之后，似乎是海拉植物的阻火作用，山间的火焰熄灭了，步兵拉开间距，彼此相隔两米，层层叠叠，以散兵线开始向着群山进发，展开搜杀进攻。 踩上焦黑无比的木炭发出了一声脆响之后，白不艺开始深呼吸，左右两边的玛莎和郝平安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 “这里有一只！” 看见地上烧得面目全非的丧尸，白不艺一刀将其头颅捅穿，示意继续前进。 连队的目标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此时大面积的植被被毁，光秃秃的黑色模样依旧令人心惊。 “停！” 快要摸到半山腰时，白不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山顶还冒着烟，她在烟雾中，看到了一个水桶一般大小的孔洞。 “喊两个娃儿上去看看，往洞里放点料！” “是！” 郝平安命令两个士兵上前，爬到洞口时，一人二话不说一颗燃烧弹就丢了进去，洞口喷出火焰之后，众人都听到了一声嘶吼。 “快下来！” 两人听到命令，回头欲走，洞口突然钻出两具浑身起火的丧尸，一人防备不及，被丧尸抱住，奋而较力之间，双方都滚下山坡。 另一只丧尸被击毙，鲁鲁拿出长杆武器，将那翻滚的火球停住，燃烧弹材料烈性，火势越来越大，士兵不忍烈火灼烧之苦，开始惨叫，身前的丧尸则被两个士兵用倒钩勾走，众人一顿乱枪，打到无法动弹。 “让开！灭火！快快快！其他人警戒！不要乱了队形！把他的自爆器拿走！你快点打滚嘛！” 这士兵倒是没被咬到，但燃烧弹形成的火焰哪是如此容易熄灭的？待到众人忙活半天终于灭火时，这人已经烧得浑身焦黑。 “玛莎！带个人抬下去！” “他被丧尸抓到过，这……” 玛莎话都没说完，这人突然长出一口气，郝平安前去检查，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 “姐姐，这……应该是走了。” 白不艺一言不发，抬头看了看山巅，果然，山上开始出现了成群结队的丧尸，呼号着就开始俯冲。 “给他脑门一枪吧，迎战！” 几乎是同一时刻，群山都开始响起了枪声，李圣龙等军官带着坦克群调整着自己的炮口仰角，轰击着山顶，那炮弹打在群山上，爆炸之后的破片和炸碎的石子，纷纷成了面杀伤丧尸的武器，一时间不断有丧尸滚落。 而白不艺带着步兵艰难仰攻，与丧尸打起来有进无退的对攻战，子弹已经不是如雨一般了，而是呈现了一道道面。 “鲁鲁！把上面的那个洞洞给我压制住！” “是！” 观察到有一处丧尸蔓延的过快的洞口，鲁鲁试射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直接将满仓的子弹全部对着洞射击，丧尸堆积在洞口，被打成一堆烂泥，随后火箭筒上前，也是对着洞内疯狂发射，泥沙与血肉断肢被炸成了一朵朵绿色的烟雾。 “喷火器！过来！这里！” 郝平安不停地射击，压制住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喷火兵赶来时，洞内已经漫出了绿汁，大火喷射而入，只听得一阵吱哇怪叫之声。 白不艺仰攻之时，见到一只丧尸肌肉不规则的隆起，似乎是皮下有填充物，几枪打中额头，依然倒地，心想这东西也不防弹，一圈扫射之下，山腰群尸翻滚。 “攻！不能惯着这些娃儿！快点！” 第906章 忠骨篇·大峡谷 山体十分陡峭，白不艺的进攻几乎都是踉跄的，而丧尸却借着这股重力势能，向下飞扑，原本能跳三米，这一下直接跃出了十来米。 将丧尸向下猛冲，白不艺示意众人守株待兔，利用交叉火力来收割丧尸，而有飞扑而来的，白不艺令有折叠长杆兵器的士兵将杆尾顶在地上，带刃的头对着跳下的丧尸，如同拒马阵一样。 丧尸也是愚笨，见到尖尖也不知道躲，郝平安四下一看，不远处一人手里的长矛刺入了丧尸的下巴，矛头从后脑刺出，有一人长叉也是挂了一只丧尸，手掌受不了相撞之力，弃了叉甩手，那丧尸吞了叉头，站也站不起来，滚又滚不下去，被玛莎赶上打了一枪后一刀剁了。 山坡不断有被击倒的丧尸滚落，白不艺索性把火力打击的任务交给了鲁鲁等重火力手，自己拔出苗刀，捡着还没被打死的一一砍头，这头更似球体，一时间滚得更加欢快了。 丧尸被打死无数，见人类势大，好不容易冲到山腰的丧尸迅速几个掉头，又找洞钻了进去，这样一来，白不艺反而感觉到省心了。 “过来！堵着！” 找到一个洞口，玛莎火力全开， 对着洞里进行火力压制，而白不艺则亲自接过喷火器，一阵火烧，吱吱抓抓地跑出来好几只浑身冒火的丧尸，难逃士兵手里的兵器，扫倒之后便泄愤一般将其剁成了肉泥。 就在众人分组烧洞时，山顶一阵落石滚落，郝平安身边一人躲闪不及，被石头砸翻在地，正要去拉时，猛地一声巨响，先是烟雾滚滚，随后碎石乱飞。 “护着头！小心点！” 白不艺一手护住后脑，侧身看时，山间蔓延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她对此很熟悉，连忙喊着众人向山下撤退，被席卷走的士兵不下五人。 这山体不知为何，极度坚固，灰头土脸退下战场回头看时，第一发钻地导弹竟然没有打穿，第二发下去，才将山顶给引爆，落下千吨碎石。 确认植物体不太可能存在之后，在自行火炮的掩护下，白不艺部队再攻，这一次攻上山腰时，冲出的丧尸皆七窍流血，想必是刚才的剧烈爆炸所致。 没有了植物体的掩护，这些丧尸完全难以和白不艺这帮骁勇战士对抗，白不艺让鲁鲁设立好掩护火力，自己连步枪都懒得打，外骨骼带来的强大力量使得其可以单手挥苗刀，另一手则拿着手枪，一枪打跪之后便抡刀砍头，她这一侧，又是人头滚滚。 而玛莎和郝平安此时也似乎打红了眼睛，看着那些已经快要坍塌的洞穴，也是喷火加枪击，有一个洞里不下十余只丧尸，被直接堵着全部烧死在洞内。 “姐姐！你慢点！山顶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你在我身后护着，有问题我会滚下来，你接到我！” “额。” 但见一只丧尸腾空而起，向着白不艺扑去。 郝平安看了个正着，心惊胆战，举枪欲射之时，白不艺一个滑步向前，正好位于丧尸身下，双手握刀一抡，丧尸收不住势能，两股力量叠加，从下巴到裆部完全破开，温热的脏器和绿汁“倒”了白不艺一身。 “靠！” 郝平安飞身上前，一刀将丧尸斩杀，回头想要查看白不艺，却发现这人已经向着山顶继续冲锋了。 除了时不时滚下的头颅，郝平安感觉白不艺的身躯越来越小，于是对鲁鲁使了一个眼色，阵线全体开始前压。 而白不艺此时砍翻了一只丧尸之后，才发现自己冲得有点猛了，于是停下脚步，等了等身后的大部队，待到两条线闭合紧实，白不艺观察一番之后，下令吹响了冲锋号。 此号一吹，堪比一针肾上腺素，鲁鲁黑脸大吼着就抱着机枪冲锋，士兵们奋勇向前，残余的丧尸也不敢躲在洞里了，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长短结合的冷兵器战术，是白不艺部队近战的底气之一。 但见鲁鲁和几个机枪手对着山顶射击，十几人舞着长杆刀疯狂砍杀，断臂头颅上下翻飞，场面极度血腥，而长叉长矛两人架住一只丧尸，没多久这丧尸头上就会多几个窟窿，而白不艺玛莎等手持短兵器的，则利用身法，砍断尸腿之后，同伴补刀。 “快！再杀！一只都不要留下！” 带到人数大于丧尸数时，好几人围着一只丧尸发泄，一只丧尸身体被捅了不下两百个孔，被推倒之后还被五六杆兵器刺杀着。 白不艺率先插旗于山顶，看看脚下，巨大的孔洞之内，无数肉泥和尚在蠕动的残缺丧尸，绿汁已流成水池，于是叫来士兵，一顿燃烧弹又伺候了一番。 “我方目标高地已经拿下！” 李圣龙拿出望远镜观察，见了旗帜，立马示意马骁带着预留的一个排上去收尾，同时将坦克炮口调高，让炮弹落点可以绕过山顶。 “姐姐，这里，你看！” 白不艺早就发现了，自己所攻击的山峰其实是一个巨大峡谷一侧的主峰之一，此时站在已经被削掉一截的山顶上，依旧能看到对岸，而自己的面前，是一道深度高达数百米的峡谷。 峡谷中很是幽静，似乎也被炮火洗礼过，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时不时冒出的白烟似乎也暗示了这一点。 “望远镜给我，我看看其他山峰打得啷个样。” 抹赶紧头罩仔细看了一圈，被标记的几十座山头，此时只有零星几座山拿下，大部分的地方还是枪炮声隆隆的模样。 “峡谷里肯定有东西，叫士兵们就在此地设立防线，分出一个排拦在半山腰，警惕峡谷是否有通道与我们这座山相通。” 此时马骁带着部队也上了山，见了一身血雾的众人，爬山的气也没喘一口便道： “接下来可能就是峡谷之战了，干得好！迅速抢下了制高点！这样一来，足够有时间摸清楚这峡谷里的构造了。” “营长，我手底的士兵死了几个，一会把名单给你，务必报上去。” “这是一定！” “连长！营长！快来看！峡谷里面……” 第907章 忠骨篇·丧尸屠宰场 焦黑无比的峡谷里，势如蚂蚁蔓延，突然就冒出了无数丧尸，马骁见了，示意众人道： “其他山头很多还没打下来，不能让这股尸潮牵制同伴，尽可能多地把它们吸在这里！” 白不艺闻言，先是停顿了一秒，看了看已经很疲惫的手下，但很快便自己找到一个战斗位置，嘴里道： “打！营长，喊山下的人送些弹药武器上来。” 众士兵闻言也不啰嗦，迅速架设好火力，只等白不艺一声令下。 马骁对着李圣龙的位置发射出信号弹，李圣龙见了，示意坦克炮开火。 炮弹不偏不倚，落入峡谷之中，刚刚冒头的丧尸正寻找目标，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完全没有反应就被炸了七荤八素，随后炮兵又抛射出燃烧弹，火势蔓延极快，白不艺看到成百上千只丧尸起火，在峡谷底下乱窜。 “尽可能弄出动静！打！” 白不艺下达了命令，半山腰的部队使用迫击炮大弧线落炮，炸出一阵阵火光，山顶两侧的机枪手构建的交叉火力网低射，贯穿无数。 丧尸从发懵中反应过来，抬头看见白不艺的部队正在疯狂施射，于是迅速集合起来，向着部队所在的山峰冲击。 这山白不艺进攻时面对的那一面虽然陡峭，竟也是相对缓和的一面了，丧尸面对的一侧，近乎垂直，白不艺心里完全不惧。 可当看到这些丧尸在峭壁上攀爬如壁虎之姿，速度极快，白不艺也有些震惊。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说罢，站起身，贴着山壁射击攀爬向上的丧尸，诸士兵也效仿之。 这样射击下，丧尸中枪大部分都是头部，挨了子弹之后，一些丧尸便跌下峡谷，少部分因为手爪入的太深，被吊在峭壁上。 放在历史上，这样的仰攻除非偷袭或者对手没有火力，不然完全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白不艺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一个连队就压得丧尸喘不过气来。 以丧尸的视角来看，这山上的人很难看清，劈头盖脸地就是密集的子弹袭来，时不时还一点公德心没有地丢下来些黑东西。 卵形手雷佯攻山地害怕滚回自己队伍里不敢用，这个时候却丢了个欢快，爆炸声在峡谷里回荡，无数丧尸被冲击波和破片所伤，倒地不起。 眼见攻击不成，只是徒增伤亡，尸群像是怂了一般，停止向上攀爬，开始尝试绕过山峰。 对此，白不艺有些无奈，自己此时兵力有限，不可能分兵去堵丧尸的去路，只能看着丧尸向着左边移动，射程内的打几枪。 此时峡谷之中，伏尸无数，县衙峭壁上，也挂着些断手与丧尸，场面依旧血腥无比，如同蠕动的器官内壁。 正思索中，却见又有丧尸冒头，聚集起来之后似乎又要发起一次尝试，此时的山顶，已经运上来不少球形炸弹，士兵们倒下去几箱，这些东西在这样的地形完全是大杀器，一个个在峡谷乱滚，密集地爆炸之后，丧尸仓皇逃窜。 而眼看着丧尸往左侧去了，天空突然出现了低空飞行的飞机，丧尸们抬头看见，正要躲避，不想轰的一声，大火在峡谷里瞬间燃起，引燃丧尸无数。 这几架飞机平行于峡谷飞行，各式烈性武器纷纷用上，很快便烤了个外焦里嫩，峡谷如同烧烤炉，但火光冲天，郝平安感觉像是冬天烤火离得太近一样，身体正面烫烫的，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嘿！要我说，这些丧尸也是愚蠢！自古遇到峡谷都是埋伏在两侧，它们倒好！自己把自己置身险地，让我们好一顿屠宰！” 鲁鲁将枪口冒烟的机枪放下，静静地欣赏眼前的这一幕炭烤丧尸，不多时，马骁示意众人后退寻找掩体，地毯式的钻地炸弹开始对峡谷洗地。 “这些玩意儿肯定还有，躲着不敢出来了，不过这峡谷天然成了一个接水的碗，炸弹落进去，准得很呢！” 地动山摇之中，白不艺都感觉到了一阵反胃，待到飞机散去，俯身看，峡谷中左一个右一个大洞，泥沙中似乎藏着不少断肢。 而抬头拿起望远镜四下看去，各个山头上的军旗逐渐一一立起，峡谷已成丧尸的死局，可谓头顶处处皆是军队。 “还有吗？如果是人类军队，遭受这样的打击，不可能还有存活之人了吧？” “人类不行，但这些是丧尸，总有令我们不明白的存活之法。” 随后又飞来了白磷弹，火焰燃烧之下，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丧尸终于躲不住了，一瞬间都跑了出来，想要逃离那已经几乎没有氧气的洞穴，这一下，全都暴露在了军队的枪口之下。 “屠杀吧，一只不要留！” 所有的山头都架起了机枪，对着峡谷里的丧尸疯狂射击，丧尸嘶吼声在峡谷里回荡，偶尔能看见几只触手在无力地挥动，但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疯狂射击的鲁鲁很是亢奋，黝黑的脸上不断地滴落汗水，白不艺和郝平安夫妇则安静地盯着峡谷里的尸山血海，一言不发…… 当最后的一声枪响落定，峡谷里已经成了由丧尸尸体堆叠而成的地狱，层层叠叠的如同堆柴火一般，很多丧尸由于大口径子弹的杀伤效果，完全是碎成块状，散落一地。 “没想到，丧尸也有失误的时候，如同在群山与我们对抗，还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可没想到，这些瓜娃子把主巢穴放在了峡谷里，自己把自己的老窝变成了屠宰场。” 峡谷里堆积了数万丧尸的尸体，白不艺听说过一个词叫万人坑，今日得见了。 “搞些燃料，点燃烧掉吧。” 数万具尸体燃烧了很久，等到大军再次上路时，这里的峡谷是一堆一碰就碎的白骨，地狱莫不如此。 而此时，已近深夜，山区火光四射的，白不艺等人清洗一番后，就在山顶驻防，怕丧尸夜袭，士兵们只能轮流睡觉，负责清理残局的枪声时不时就在夜晚响起，置身野外，人们都很紧张。 “姐姐，打过这片山区，就到施州了。” 第908章 忠骨篇·兵进施州 章家界群山战役结束，白不艺感觉很是疲惫，小小的一个地级市硬生生拖了三四天，其他地区的战斗有的还没结束。 打着哈欠，等来了接防部队，交接完工作之后，部队开始向着西部进发。 丧尸此时对龙江的进攻已经全面停止，军队观察到尸潮有向着西南和东南方向转移的趋势，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人类军队的压力。 “姐姐，今天刚收到的消息，米卡国的进攻作战受阻，罗巴洲尚未完成人民的转移工作，沙豪国港口遭遇了来自海上的丧尸进攻，法老国战役受阻……” 白不艺静静地听着，似乎人类这场反击作战整体上并不是特别顺利，尤其是沙豪国港口突然出现丧尸的消息着实令人震惊，这就标志了丧尸具备了跨海攻击的能力。 “唉，这件事情有点难哦，这样一来，未来在海上也会受到丧尸的威胁，那些个港口还能用吗？” “姐姐？啥意思？” “各国之间此前的交流，海路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式，这丧尸这么一变化，世界各国的大宗联系交流也许只能靠着航空了，丧尸其实蛮毒辣勒，似乎是想着把我们人类先分割成一块块孤岛，随后慢慢一块一块勒啃。” 郝平安闻言也是有些诧异，不过玛莎却道： “没什么可怕的，丧尸目前的状态依旧啃不动人类。” “但愿如此吧，勒一次仗打完，看能不能震慑住它们吧，也许？对龙江沿线的攻击，只是一种试探？怎么看现在丧尸都没有能力攻陷我们的防线……” 白不艺不再去想太多问题，将精力转移回战场。 此时部队几次与丧尸战于郊外，几乎都是瞬间就被人类打崩溃，李圣龙带着部队，追着尸潮一顿屠杀，七战七捷，丧尸被焚者不下万余。 当部队打到一处河边，李圣龙拿出望远镜，看到了一座大佛，放下后不由得叹道： “这是幽水河畔，往北过河，就是施州，又到故地了。” 马骁此时回话道： “我们已经占据隆山县，此时龙江北岸的一支部队也已经拿下了隔江相望的八东县，与我们呈现了夹击态势，对施州州府全境来说，丧尸几乎没有迂回的空间了，如果丧尸感到压力，只能败退双庆境内。” “如此甚好！说起来，我出征之前，见了秋菊一次。” “哈哈，怎么说起这个？李哥这是想嫂子了？才出来几天啊？” 李圣龙笑笑，对马骁打趣道： “嘿嘿，刚结婚的时候呢，我猛如在战场一般，时而机枪扫射，时而精准暴击，就如犁庭扫穴，每一处都要使个七八分气力，勾当的恰到好处，一处细节都不放过，大战个七八百回合，方才一轮轰炸后缴械。 而如今呢，上了年纪，力不从心啊！枪支卡壳，每到攻击猛烈之时，便后勤难以为继，白刃战时，兵器卷刃，武艺生疏，再难搏杀整个……” “李哥，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如何听不懂一点？你和嫂子干架了？” 李圣龙嘿嘿一笑。 “听不懂就好了，能过审核。” 随后便叹了口气道： “唉！回不去咯！我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似乎又是一个循环，我又回到了这里，这尊大佛，当年给白兄媳妇做完衣冠冢就说要来看看，没想到真的站在佛前，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嗯……李哥这是难过了吗？故地重游，确实会想到很多事情。” 李圣龙挤了挤眼睛，皱纹爬上了眼角，他对马骁道： “不艺肯定也会想到很多事情的。” 诚如李圣龙所言，白不艺看到了那尊大佛，隔着河水相望，与当年在水中望去，也是一样地仰视着。 “姐姐，你在干什么？” 见白不艺跪下便拜，郝平安很是不解。 “当年我老汉我们离开时，就路过这佛像脚下，他让我拜拜，说是求个心安，你们也拜拜，好像管用勒，我们当兵的，磕磕头，求个平安。” 众士兵闻言，一一行礼跪拜，唯独鲁鲁，立而不拜。 “鲁鲁？” “当兵的是要杀戮的，我不磕。” 不愿向佛像磕头的鲁鲁没人去说他，白不艺看了四周一眼，与当年相比，多了更多凄凉。 “走吧，去集合。” 幽水河此时湍急无比，李圣龙站在一处草地，仔细观察着沿岸的情况，警惕着每一处角落，工程部队正在架桥，同样紧张迅速。 “河水里都检查过了吗？” “李哥放心，此地的丧尸已经被尽数歼灭，河水中也时刻监控着。” “好，等到八东方向开始进攻，我们便发动攻击。” “是！” 但听得一声声炮响，飞机也开始狂轰滥炸，坦克压过工程桥开始过河，而白不艺等步兵下了军车，以冲锋姿态，迅速猛冲过桥，可谓排山倒海之势。 坦克过了河，迅速在前压阵，从平坦地势散开在步兵侧翼。 而白不艺等人渡河之后，登陆地点前竟然是数百级的石梯，两侧土坡过于陡峭，无法前进，只得爬梯前进。 “我老汉说过，这些都是善男信女干的事情，后来政府打造景区又重建了，这才给我们来了一条路走。” 有道是居高临下好伏击，坦克都步兵都艰难向上之时，居前的两个士兵一截石梯踩上去，顿觉有些空响，低头一看，石缝中露出了触手。 “我操！” 白不艺听得身前一声怒吼： “退回去！脚下有东西！” 就在一瞬间，隔壁土坡上一阵闷响，尘土飞扬，而这一边，数级石梯被掀飞，砸伤数人，白不艺见一人滚到自己面前，像是受伤不轻，脸都憋红了，于是拉着其后脖衣服拖着走，嘴里还大喊着： “有埋伏！后撤！” 郝平安给姐姐搭手，那人起不来，便拖着那人走，步兵倒是灵活，迅速就散开了，有的干脆翻身上了土坡，从土坡往下翻滚，匆匆躲避突如其来的打击。 而另一边的坦克，疯狂向后倒车，面前的触手飞舞，好不恐怖。 “兄弟！你还好吗？好……” 白不艺和郝平安把人拉到岸边，回头看时发现这战士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丢失，仅剩下一个正在疯狂吐血的上半身。 “连长！丧尸也出来了！” 第909章 忠骨篇·河边激战 好在这台阶高筑，植物体的触手蔓延不到岸边的浅滩，但短短时间里的变故，有士兵伤亡。 匆忙后撤之下，阿卜刚好滚到了白不艺身边，抬头见了白不艺，又看了看俯冲而下的丧尸，匆忙命令自己的士兵道： “原地掉头！撤到……” “不行！阿卜！你听我说！部队被半渡而击，千万不能这样溃退！后面还堵着勒！” “啊？你有什么办法？” “只能硬打！把它们打退！起来！转身对敌！干死它们！” 白不艺拉起阿卜，迅速命令士兵就地阻击，阿卜见了摇摇头，对身后还在渡河其他部队的士兵摆手示意其退回去，带着自己的士兵也跟上去了。 居高临下，突然伏击，这也算是打了白不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其临阵应变能力极佳，手底下以同学为核心的士兵彼此又十分默契，迅速形成防御阵型，配合默契的火力压制，丧尸攻势稍缓。 但看那土坡与台阶之上，丧尸中枪，滚落无数，然源源不断地后续袭来，打倒一批便又来一批，有些跳的急躁，踩到同伴尸体，脚底打滑，就在台阶上摔了一个个断筋折骨，没多久便铺满了整个台阶。 白不艺冷静指挥逐步稳住阵脚，手下开始尝试有序反击，当郝平安向前踏出一步时，却被其拉了回来。 “别冒进！就在这里站好！” 步兵携带的武器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完全阻止尸潮靠近，河对岸的友军支起迫击炮帮忙轰击顶部的尸潮，却还是让俯冲的丧尸贴到了近前。 “靠！打伏击的老六！敢搞我！老娘搞不死你们！” 平时平静如水的白不艺，此时在猛烈的肾上腺素刺激下像变了一个人，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眼前的她拔出刀就弹射出去，阿卜眨眼间，便有两只丧尸被其砍翻在地。 所谓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恋，见白不艺如此勇猛，原本被突然伏击有一丝慌乱的士兵们瞬间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尤其是那高大无比的鲁鲁，活脱脱一个火燎的金刚，手拿斧头，疯狂劈砍，骨骼粉碎之声不绝于耳。 也好在身后迫击炮猛烈，加之退到岸边的坦克从侧翼开炮，一阵阵打击之下，尸潮尾部脱节而走，独留前端，与白不艺等已经渡过大河的步兵贴近绞杀。 白不艺银光裹体，身旁玛莎与郝平安手持单手刀护卫，周边士兵与丧尸捉对厮杀，人类的喊杀声与丧尸的嘶吼，共同汇聚成了一道决死的呐喊。 看倒一只丧尸之后，见鲁鲁被数只丧尸围住，白不艺正要去救，被一只丧尸挥手拦住，只得先与其死斗。 郝平安见白不艺不吃亏，便一个钻身，卸掉其中一只丧尸一足，从背后下刀，一阵疯砍，打开了鲁鲁侧翼，鲁鲁见是郝平安，怒吼一声，斧头挥得更猛，瞬间将围攻的丧尸击杀数只，两人背靠背，形成协作，连续疯砍。 “火力打击怎么还不来！后面的尸潮又要涌过来了！” “不知道！”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河对岸的友军见众人吃力，未操炮的也纷纷渡河，帮忙抵挡。 等到远处四面都开始响起爆炸，白不艺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已经全线开战。 似乎是坦克兵密集的穿甲弹击中了植物体，那些触手软塌塌地落地了，再看四周，士兵与丧尸在浅浅的一道河滩前与丧尸捉对厮杀，战线混乱无比。 又砍翻两只丧尸之后，白不艺抬头看，瞬间有些麻了，原本短暂被击退的尸潮又渐渐聚集了起来，下一秒就要俯冲下来。 “再被冲击一轮我们可不一定扛得住了，这里太窄了……” 白不艺绝望之时，眼前突然腾起大火，尸潮瞬间被火烧了一片，随后剧烈的爆炸响起，碎石落下，连忙护着头，再一看时，尸潮已散，而自己的士兵被落石砸死了一个，倒在了自己面前。 飞机径直飞走，部队也终于杀光了河滩上的丧尸，士兵们一个个浑身血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 白不艺眼见暗中还有在蠢蠢欲动的丧尸，一刀剁下一头，一个兜射，踢飞出去，横刀于阵前，震慑丧尸，而身后的赶来的火箭炮车也突然猛烈开火，饱和火力打击下，友军全体渡河，部队终于推了上去。 “姐姐，我们牺牲了十几个兄弟，他们……” “晓得咯，把名字都记好上报，我们低估这些鬼玩意了……没被打残已经是幸运的了。” 郝平安闻言低头，小声道： “一起从京城出来的三十六人，短短时间，死了七个了，阿毛，大兵，王破尸……再这么打下去，不知道能回去几个。” “不要怕，战术会有变化，悲伤会影响你的判断，先收起来。” “是！” 身后当年善男信女搭建的台阶被炸成了碎片，白不艺不知道佛祖会不会震怒，但自己的内心已经是愤怒无比。 阿卜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白不艺道： “尸潮正在向西移动，空军在追杀，眼前的施州城似乎没有太多丧尸，城里已经被炸成了洼地，坦克不好推进，团长命令我俩带队进城，清扫一番。” “你腿怎么了？” “被落石砸到一下。” “那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碍事，我的兵还要看着我才行。” “行吧，你小心点，施州城我老家，你跟着我。” “好。” 等到来到施州城郊，白不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但见原本建筑满地的施州城已经成为一片巨大的废墟，两次刀兵之下，不大的城市已经死了，仅能看见很远的地方还有几栋满是疮痍的矮小建筑。 “姐姐，你怎么了？” “我……哦，没怎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不认识了。” 徐徐进城，沿途确实没有什么丧尸，有零星没来得及逃走的，一冒头就被爆头，到处都是钻地武器留下的孔洞，植物体被炸断的触手到处都是，唯独没有了当年的样子。 “其实我也没在施州走动过什么，也不熟悉这座城市，只是当年观城台上匆匆瞥了一眼，对了！野山！” 第910章 忠骨篇·焦土森林 野山之上，此时已经是东国军队占领，白不艺扫荡完县城，率兵前来，见了一士兵便问道： “山上情况如何？” 士兵答：“丧尸跑空了，被钻地武器炸过一轮，现在是我们在驻守，这位连长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来看看我妈和爷爷。” “嗯？你祖坟在这里吗？” 白不艺没有多说，径直往自己母亲的衣冠冢找去，当走到面前时，发现李圣龙带着马骁不知何时早就到了现场。 “不艺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现在其他战场还在打……平安、玛莎，你们也来拜拜，这都是你们长辈，你们爸爸的衣冠冢也在这里。” 白不艺这才晓得，爷爷的坟墓已经被炸毁，唯独没有身躯的三个衣冠冢还在此地。 “当年我带回了你父亲的衣冠一角，与你母亲一块儿合葬了，平安，你好好拜拜你的父亲！” 郝平安闻言，带着玛莎上前，这石碑可比京城的牌位雄伟，二人对视一眼，学着白不艺的姿势，跪下便拜。 白不艺见原本的石碑上新刻了父亲的名字，抬头看了看李圣龙，嘴里轻声说了句： “谢谢。” 李圣龙笑着点头，白不艺拜完，低声说了些话…… “老汉，我好想你哦，你的话每一句我都听了。” 李圣龙眼睛里有些泪花，清了清嗓子说道： “原本那一片还葬着一位高丽族前辈，只可惜已经被炸平了，这些人都是你们的过去，你们要记得，你们最终会有收复南境的那一天，那时候记得一定好好重修这些墓。” 众晚辈皆点头应允，唯独白不艺低头不语。 …… 待到施州全境平定，部队开始进入双庆。 当深入到双庆森林之时，空地火力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焦土，树木仅剩下了树干，而没有了叶子，黑黢黢如同一根巨大的木炭。 对面有一座山，部队前前后后打了不下七次，白不艺手底下的一个连阵亡人数飙升到了三十三人。 惨烈的又一轮进攻后，山头终于打下来了，白不艺和郝平安沿路清扫尸体，走在路上时，两人闲聊着一些家常。 “郝平安，太平这些日子应该又长大了不少了……平安、太平，挺好的，对咯？舅舅叫……郝帅……” “牌位上有啊，你怎么这么不仔细，还记不得！好帅气，谐音梗，郝帅旗，我没见过他，但看到过照片，确实很帅，我妈的眼光还是高的。” 说着说着，郝平安看了看地上的一具丧尸，有些奇怪的是，这丧尸似乎在流泪。 “咦？姐姐，你快来看，这只丧尸有点奇怪。” “有啥子奇怪勒？嗯？他在哭吗？” “好像是呢，不过怎么？好像又在笑？” “确实有点奇怪咯，笑很正常，不过哭勒很少见。” “估计是打到什么哭穴了？哎哟，不管这么多了，拖下去烧掉就是了。” 就在两人望着烧得正旺的焚尸坑发呆之际，另一边危机悄然而来……阿卜手下的一个班穿过森林一处洼地后，原本只是负责清扫战场的步兵们惊恐地发现，这里似乎被遗漏了一个巢穴。 突然冲出的尸潮打了这个班一个措手不及，没打多久就被丧尸歼灭了，通信兵自爆前一秒给上级发去了消息，零星的枪声也引起了周围部队的注意，白不艺立马集结部队，向着枪声的方向赶去。 “阿卜！这是你辖区！怎么回事？” 阿卜此时一脸焦急，咬着牙说道：“具体信息不明晰，似乎是我们漏了一处丧尸巢穴！” 当两支部队看到眼前的焦土突然冒出铺天盖地的尸潮时，瞬间都大惊失色。 “白不艺！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这点兵力怎么打？” “那你的意思是？” “一、二……” “嗯？” “跑！” “我去！你这人！” 两支部队只打了两梭子，转头就开始狂奔，同时释放信号弹求援，确实，作为两个步兵连队，要阻挡如此规模庞大的尸潮实属蚊子扛大炮。 可令白不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丧尸的身体结构虽然不是那种会游泳的，但山地奔跑能力着实惊人。士兵们虽然身穿外骨骼，但在这些丧尸的速度面前显得有些吃力。 “我去！怎么会！这段时间交战没发现对方这么能跑啊！” 眼看贴尾就要碰上，鲁鲁转身以机枪扫射，其余机枪手亦效仿，尸潮前端如飓风伐木，摔倒一大片，却也难阻丧尸前进的步伐，一阵激烈扫射过后，白不艺也赶到其身边，下令快撤退。 火炮飞来，炸得泥土四起，白不艺眼见尸潮不退，无奈之下，只得回头阻击，火力疯狂倾泻，丧尸散开，漫山遍野之间，两侧渐渐有被包抄之势。 “白不艺，得走了，不然丧尸完成合围，解围部队到达之前我们就很可能被这么庞大的尸潮给吃掉。” “走？怎么走？走不脱嘞！” “有办法的！” “鲁鲁！你什么意思？” “郝平安！赶紧带着你姐撤退！我们掩护！” “不行！你们顶不住！” “白不艺，你现在是指挥官！保全部队为首！多数人的性命重要！不要废话了！等到解围部队赶来，你们再来救我们！快！” 白不艺从未在鲁鲁黝黑的脸上见过如此严肃坚定之神色，闻言愣了愣，心里思索着眼下的局势，理智一秒回归，似乎再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困之法了，便勉强答应道： “好！我们先撤一步，增援部队一到我们马上就杀回来，你们务必要坚持住！” “你相信我！” …… 鲁鲁带着一个班的人马对着一侧的丧尸猛攻，掩护两个连大部突出，白不艺带着大部队走到安全区域后，没松一口气，连忙找高处回头看，却见尸潮已经将鲁鲁的一个班的人马团团围住了。 白不艺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立马大喊：“啊！坏了！” 白不艺的理智瞬间崩塌，心里一股脑只想着要立即组织反击，捞出鲁鲁。 阿卜此时拉住了白不艺道：“这尸潮太猛了，我们打进去也是白送，等等增援再做打算！” 郝平安此时也着急万分，对着尸潮边缘打了一梭子，只打翻一只，反而引着尸潮分出一部分来攻击自己的队伍。 “不行！增援不知什么时候能到，他们撑不住的！无论如何要试试！” 双方战斗了没两分钟，两支连队根本无法抵挡，只得节节后退，向着山下败走，好在远处的增援坦克炮前来，立刻帮忙开火掩护阻挡，否则还要被咬住。 而此时鲁鲁率领的小队，似乎快要陷入绝境之中…… 第911章 忠骨篇·不灭黑金刚 鲁鲁将机枪猛扫，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发出决死怒吼，拼命射击，打到遍地尸骸，强化后的子弹每中躯体，必留下一个大洞。 十一二人环形防御，战斗了不到三分钟，虽听得外围喊杀声，眼前却依旧滚滚尸潮，死战之下，面前尸首堆积如山。 “兄弟们！杀出去！” 眼见周围炮点落下，鲁鲁带队想要突围，先是向着有枪声响起的右侧突进，被迅猛的丧尸群逼退，战死两名士兵，而转身再向左突进时，却也是像撞上了尸山，对方岿然不动，又战死一人。 突围无果，援军又迟迟打不开通道，那尸潮被炸开一条口子又迅速合上，鲁鲁心中有些绝望了。 “嗐！还说当回英雄！难不成要成烈士了？那可对不住兄弟们！” 看似轻松语气的自我调侃，众人皆明白眼下形势的危急。 “唉！机枪子弹马上就要耗尽了，没想到我的死期来得这么快！难道是我不给佛祖磕头的缘故吗？” 在机枪子弹逐渐减少的时间里，鲁鲁想了很多……自己对不起妻子，两人相处交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是鲁鲁能感觉到她是个好女人。 继而付龙和夏荷的面容在脑子浮现，还有那个可爱的弟弟，一家四口相处的那些美好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闪过…… 最后还有那个自己被堵在教学楼的中午，面前走过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白不艺……伙伴们帮自己打架的画面。与战友们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 咔—— 子弹空壳的声音响起，想象的画面停止、 鲁鲁一愣，随即掏出了身上所有能爆炸的武器丢出，唯独留下了一个燃烧弹，内心浮现了一个声音：“唉！以前学院里都教过，我以为我永远都用不上了，没想到——嗐！对不起了，大家……” 思绪结束，鲁鲁大声道： “我虽然是个黑汉，但我有一颗红心！东国养父把我从阿菲卡救回东国养育……东国净土与我爸妈在北，我绝不面南而死！想活命的兄弟赶快逃吧！我去替你们做最后的掩护！” 众士兵听了，无不哭泣，鲁鲁打了一针强化针剂，用燃烧弹引燃自己，舞动斧头，冲入了尸潮。 大火护身，燃烧之痛暂时被针剂压制，高大无比的鲁鲁如地狱男爵一般挥舞斧头，丧尸头颅与短肢乱飞，一丧尸腾空撞来，将其撞倒在地，数只丧尸撕咬，却又被其挣扎爬起，舞动斧头，手枪射击，击杀丧尸十余只。 在鲁鲁奋力砍杀之时，其余士兵也打光子弹，无一退逃，皆注射了针剂之后，冲向尸潮，奋勇搏杀。 一阵厮杀之时，漫山遍野都是赶来的援兵，他们顶着炮火冲杀，誓要抢夺战友。 当鲁鲁力竭倒下，周围士兵砍翻一圈丧尸，将其护住。鲁鲁痛苦地嘶叫着，示意他们散开，自爆器已失效，最终捡起队友的手枪朝着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结束了焚烧之苦。 …… “鲁鲁！你挺住啊！我们来了！”玛莎一边奔跑一边大喊着。 部队终于冲散尸潮，白不艺一行人冲上前看到的已是一片尸骸，一棵焦黑木桩前还有一具焦尸，如同被烟熏过的金刚一般。 郝平安率先受不了了，在白不艺点头默许下，追着丧尸杀，沿途泄愤一般怒吼着，白不艺则俯身看着已经自己爆头而死的焦黑躯体，心里似乎有一个地方持续地绞痛着，疼得其不由得皱了皱眉，却又发不出声音…… “白不艺，尸潮散了，巢穴的位置已经找到，一会儿会有空军处理。” “哦，晓得咯。” 白不艺疼到无法呼吸，却依旧努力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开始哭泣的玛莎道： “按规矩办吧，死了几个？” “十二人仅剩下一人，全身肌肉撕裂，火焰灼伤，但没有感染，被抬下去了。” “哦，看来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鲁鲁交给我吧，其他人你们看着分配，好好送一送。” 郝平安一身血污地赶回来时，白不艺已经将喷火器对准了鲁鲁的遗体，此时遗体还温热，冒着白色的烟。 “等一下！姐姐！等一下！我再……再看看鲁鲁。” 郝平安仔细端详了一番，打量着黢黑一团的金刚像，不由得悲从中来，这段时间死伤无数，等到现在，鲁鲁战死之时，实在忍不住了，悲伤大哭。 “郝平安，可以咯，让开吧，我来烧，他们下不了手。” 玛莎拉着郝平安退后，在士兵们的注视下，白不艺喷射出了火焰，鲁鲁的躯体在火中慢慢缩小，其余战死者亦被焚烧，哭声不绝。 “白不艺。” “啷个了？玛莎？” “你不难过吗？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好难过嘞……但是你晓得勒，我哭不出来。” “你觉得鲁鲁这一生怎么样？” “为什么要我来评价勒？” “他喜欢你。” “哦，但是我不喜欢他，我说的是……你和郝平安之间那种喜欢。” “那？你觉得他……” “嗯？我只是不喜欢他，又不代表他不好。” 此时李圣龙协同马骁赶来查看，见了十一具尸体正在慢慢成灰，也是唏嘘不已。 “一场遭遇战，没有装甲部队保护，若不是鲁鲁死战，两百余人恐怕会尽没，唉！好孩子……” 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队伍慢慢下山，夜里与丧尸激战一场，大胜而归，屠丧尸万余。 白不艺去看望那位鲁鲁班组唯一幸存的伤兵，伤兵全身烧伤令其痛苦不已，在病床上呻吟着。 见白不艺前来，伤兵痛苦地哭号道： “连长，我好痛啊！求求你让他们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行了，这样活着一生都太痛苦了！还不如昨天和兄弟们一同战死在山上好了！连长！” “我认得你，你是我们文化学校的校友，你比我们小很多届，也是京城出来的。” “连长还认识我啊？真好。” “我认得，我当然认得，其实我记性很好勒，我晓得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样啊，那连长知道我叫什么？”士兵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卢宝安，你妈妈肯定很爱你，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过一生。你要好好养伤，烧伤治疗很难熬，你一定要坚持。” “是，连长！”士兵带着哭腔回答道。 “结婚没？” “家里说了一桩亲事，也见过面了，说这仗打完就回去结婚，连长，你知道不？我那新娘子啊，漂亮得很呢！还想着到时候请你们一起来喝喜酒呢……” “好，我们一定来！你那么帅，你老婆肯定不会放弃你的，你莫想多咯，好好养伤，我们等你的请帖！” 说完，白不艺转头问玛莎： “什么时候往北边送回去？” “军医说要等其稳定一下再说，现在还不行。” “好。” 玛莎向士兵事无巨细地说明了他能得到的军功，白不艺又宽慰了士兵几句话，见士兵沉沉睡去，二人便离开了医院。 …… 下午时候，白不艺带着部队又攻下了一座山头，回来之时，一军护哭着说道： “你部队里那伤兵烧伤感染太严重了，昏迷了进抢救室没挺过来……” 第912章 忠骨篇·奇兵 “哦，晓得咯，好好安葬了吧。” 白不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但心中犹如被一把巨斧狠狠地锤砍着…… 而此时双庆战局混乱，军队与丧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时间谁也打开不了局面，活生生耗着，拖得很是疲惫。 白不艺明明记得一座山头已经拿下了，但两夜过去，自己又打到了此地，从丧尸手中将山夺回。 更加可怕的事情又接连而至，首先是辐射疾病在军中蔓延，白不艺自己的士兵病倒六人，其中最严重的一个身体开始出现溃烂，只得紧急送回后方救治。 而在某个山间夜宿之时，白不艺见到了自己的全身是血的父亲，随后士兵们纷纷喊杀，枪声蔓延，随后被李圣龙率部抢出后，才发现是产生了集体幻觉。 “这里的土地被丧尸穴居已久，海拉生态的力量不会随着植物被烧而消失，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故而多年没兴大战，因为人类在这样的地方根本待不了多久。” 看着李圣龙沧桑而又疲惫的背影，清醒过来的白不艺有些感触，不过依旧没有过多言语，李圣龙走后，马骁对其说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快打不动了，这些天你义父很是疲惫，眼下双方形成了对峙拉锯，这对我们是极度不利的，拖得越久，我们就危险。” “我晓得，那样的话，死的人就会越多。” “就是这个道理啊，对丧尸威慑程度上面觉得还不够，现在进退两难，得出奇招了，看看有什么办法破局，我想上面也是这么想的。” 一声叹息之后，诸军皆不言语。 这些年来，戍边的士兵每年都会有感染辐射病的人，但东国医疗保障到位，致死者比例不大。 然丧尸世界大战开始后，诸国深入海拉腹地，因辐射等疾病病故者日渐增长。 全世界各大战区此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弩之末，沙豪国率先向东国提出了撤军的建议。 “此战不可久持，非战士不卖命，也非武器不利，然海拉肆虐，环境不适合人类展开，故而早退为妙，依赖各大设施，以防守代进攻，可免人命过多流逝。” 随后，米卡国和罗刹国也因为过大的伤亡萌生了退意，对此，东国与各国丧尸研究专家皆道： “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地震慑丧尸，那么丧尸气势日盛，将会发起全球跨海渗透，各国想要单纯依靠防守来遏制丧尸向人类世界蔓延，将要付出的代价未必不会更大。” 说打就打，遇到挫折说撤便又要撤，这样一来，此次声势浩大的全球反击还有什么意义？ 当得知了米卡国各条战线至今仅仅推进了不到两百公里时，东国高层有些震怒了。 “这米卡国贵为大国，仅仅推进了这么点距离！沙豪国都推进了五百公里了！这就是怕死！就是不愿意出力！如此一来如何能震慑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尸潮？兰陵岛就等着被会游泳的丧尸围攻吧！” 可对于此战如何破局，尽可能多地杀伤丧尸，同时给予其威慑，东国高层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能歼灭久川和双庆战区的丧尸，摸到腹地云省和东南亚细亚哪怕一点点，那么就相当于是在告诉宏意识，我们东国军队有随时打到你核心区域的能力，丧尸必不敢主动攻击以致遭受我军报复。” 这个观点是谭骏驰提出来的，他的计划将歼灭的丧尸数量将近两亿，在损失了如此巨大数目的“容器”时，在经验里确实能达到震慑的目的。 而如今北上的海军陆战军队和南下的东国大军全都与丧尸对峙拉锯，急需要一招破局。 通过卫星情报可以看出，似乎西南地区绝大多数的尸潮目前已经集中在了与军队战斗的前线，后方看起来是空虚的状态。 那既然如此，东国军队何不分出一支部队，直插丧尸身后，两相夹击之下，困局必破！ 谭骏驰的建议被采纳，北部和南部的军队首先开始增兵支援，使战线兵力依旧能保持与尸潮相持的状态，其次组建了一支突击部队，分别插入尸潮身后。 而白不艺所在的部队就被选中，他们的目标是绕过正在交战的双庆山区，进入久川，随后包围整个战线的尸潮，夹击歼灭。 收到命令之后，李圣龙立马整顿军队，每一个减员严重的部队都补充了士兵，力保此战稳妥。 而白不艺此时面对即将要走的路线，心情却极度的复杂。 “常言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们要走的地区，山峦交错，还是让人有些害怕勒。” 可军令如山，李圣龙率部西进。 前两日没有遇到太多丧尸，杀了两窝少的，也就过去了。 到了第三天过一条溪流时，出了岔子。 原本看着清凌凌的水，踩进去才发现底下全是滑溜溜的东西。有个兵一脚没站稳摔下去，水里猛地窜出好些长满吸盘的灰色触手，瞬间就把人拖没了影。白不艺端起枪扫射，水柱里漂起一片片碎肉，可那兵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啥子东西？” “别恋战，快走！不熟悉的东西不要触碰！” 马骁扯着嗓子喊，对未知环境的恐惧确实揪着每一个人的心，这久川不知发展出了多少怪物。 到了第五天傍晚，队伍终于看见群山的轮廓了。 山坳里飘着股甜腻的怪味，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些人影，一动不动的。白不艺让队伍停下，自己摸过去看，才发现那些 “人影” 全是被藤蔓缠成粽子的丧尸，肚子鼓鼓的，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 “算咯，我们是奇兵，不要随处惹事。” 白不艺突然想起李圣龙说过的话 —— 这片土地早就不是人的地方了。 远处的山林里，不知什么鸟在叫，叫声跟哭似的。 等到部队终于要行至目的地时，嘶吼声渐起，原本一望无际的植被大地，和那令人胆寒的山峰，全都蔓延出了令人恐惧的尸潮。 “怎么回事？这里的丧尸为何如此之多？可我们在双庆面对的是什么？” 第913章 忠骨篇·尸迷宫 李圣龙虽然惊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对左右道： “军人哪有怕打仗的？它要战，我便战！” 于是坦克就地为圆，步兵在其中，做了一个空心防御，交锋七次，尸潮七次皆受挫，丢下无数尸体，短暂散退。 李圣龙打败尸潮，正欲有所行动，却惊恐地发现，部队之间的联系被断，而再一次出现的尸潮则越来越庞大。 “我们……面对的？难道才是主力？” 而此时统观全局的各大将军，更是浑身冷汗，卫星情报暗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略调整正在发生。 作为提出插身后的谭骏驰，此时已经近乎晕厥，他惊恐地发现，原本与大部队交战的尸潮正在有序后撤，似乎是在尝试截断绕后部队的退路。 “完了！绕后部队的西边和南边也有尸潮在活动，原先与我军交战的尸潮也回返，这就表示——它们在尝试反包围我们！” “孤军深入，总计二十万人要面对的，至少在两亿七千万只以上，一旦被包围，那还将形成——围点打援。” 谭骏驰摸索着作战地图，最后冷汗直冒地说了一句：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可现在通讯也断绝了，只得靠空军投放撤退命令，但尸潮移动的速度极快，转眼穿插部队四面楚歌，一张巨大的包围圈正在缓慢缩小。 空中力量疯了一般对尸潮进行着打击，当李圣龙得到消息时，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赶忙集结部队，原路向西进发，向着快速向着原部队靠拢，但沿途越来越密集的尸潮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次，尸潮坚决要吃掉这一股部队。 当部队与尸潮正面相撞时，惨烈的战况令人心惊，白不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丧尸极度亢奋，且面对多重火力懂得如何减少伤亡，军队此时已经知道了战局情况，只想着速战速决，尽快突破尸潮，避免完全被围，在心态上难免就有了些急躁。 原本二十万大军协同起来的话，集中兵力于一点，很有可能打穿向西而来的尸潮，但由于海拉之力，部队之间通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单纯依赖信号弹等极端通讯手法，难免效率低下，故而显得有些混乱。 白不艺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丧尸了，但看到远处一座小山上明明冲上去了一支友军，没多久便见丧尸占满了小山坡，将其冲了个七零八落，心里感到了无比的焦急。 李圣龙率部来到一片植被密布的平地，尸潮卷席着腥风血雨而来，双方对攻，坦克炮并排开火，一排接着一排的爆炸总能带走不少丧尸，但铺天盖地的密度之下，步兵不敢冒进，坦克数次冲锋下，无法撼动对手，李圣龙只得暂时后撤。 “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路走！此路不通！” 步坦协同冲锋，向东打不穿层层尸潮，又向北去，岂不料北边的尸潮黑云压顶之势，完全打不动，反复横突几次，被逼退。 经过十几次尝试，李圣龙无奈地被逼至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大盆地，等到发现已经置身险地时，尸潮已经收紧包围圈。 而整个战局里，尸潮反而利用快速的机动穿插，将二十万大军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包围于巍峨的群山与新罗密布的城市边缘。 “局势已成累卵，如何能救出这波人？” 身在困局之中的李圣龙等人无法观整体，但那些指挥室的将帅们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谭骏驰率先发言道： “这是我军事生涯里最失败的一次部署，完全没想到尸潮变化如此之快，发现诱饵后集体变换战略，直接舍了原本死磕不下的军队。” “现在说这些是没有用的，现在要怎么办？” 虽然局势很是危急，但谭骏驰对部队还是有信心的，要吃掉东国的部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丧尸不一定能做到，而自己立马变化，丧尸也不好应对。 “首先！空中力量持续不停地对四面合围的尸潮展开打击，其次，它们没有围点打援的手段，不足为惧，令被围的部队就地坚守待援，然后只管命令大军西进，奋力作战，与被围的部队里应外合，一定可以打穿尸潮，解久川之围。” 命令下达，大军西进，沿途却发现了麻烦。 这西南地区地形十分复杂，双庆本就有山城之称，尸潮大部队虽然撤了，但一座山，一道沟，一座小县城，全都留下了植物体与小股丧尸。 这就好比在嬉戏的草地上撒了一堆钉子，威胁不大，但极度膈应人，因为得一个一个地捡起，不捡踩到了流得是自己的血。 这样一来，解围的大军行进速度极度缓慢，一个旅结合空军，砸了数吨火力，花了三个多小时，打下了一座很小的县城之后，清点歼灭数，才发现仅有四只植物体和两百只不到的丧尸。 李圣龙得知被围死的消息时也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样的遭遇作为参战二十余年的马骁也算是第一次，丧尸这种东西，协同缜密且快速机动至此等程度，出人意料。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一味地惶恐，现在立马把篱笆扎牢，动员士兵的精神，好好防守一波，等待援军解围。”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李圣龙和马骁很快冷静下来，将部队里三层外三层布置妥当，形成了坚固的防御阵型。 当尸潮发动进攻时，地动山摇之势没有摧毁士兵们的意志，李圣龙将自己的坦克摆在军阵中最显眼的位置，奋勇还击，白不艺等军官也以身作则，死战不退，军心极度稳固，短短三小时里的数次进攻都被快速击溃，四面大火腾起，如同一场高温派对。 “姐姐，吃点东西吧，你不是不抗饿的吗。” “哦，有点吃不下去咯，没胃口。” 眼见四面人影浮动，白不艺表情很是迷茫。 “现在太被动咯，丧尸倒是比我们先下了一招杀棋。” 当晚，过于惨烈的战斗使得弹药告急，无路送来，只得空军空投作战物资，看着落下的一个个降落伞，众士兵皆是摇头叹息。 “解围部队得快些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危险了。” 第914章 忠骨篇·苦战幺妹山 飞机每日空投食物弹药，白不艺四天没睡，一点风吹草动便提枪上前，麻木的战斗中，其眼眸如临深渊，表情如同死水。 被围第四天，正北方向开始响起了枪炮声，眼中布满血丝的李圣龙腾起，渴望地望着北方。 “是解围的部队吗？” “李哥，看样子是的，直升机要降落了，我们先把病员送走。” 这几日军中病倒者无数，白不艺手下的一个士兵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话，下一秒便晕倒了过去。 “来来来！帮忙抬上去！快！” “其他人！不要过来！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上去！” 白不艺和郝平安抬了一个病员上了飞机，白不艺问直升机上的人道： “我们有点遭不住咯！怎么不用直升机撤离？” “这么多人，如何够用？现在长官们都坚持与部下在一起，你们不要急，解围部队已经到你们北侧了，你们接应一下，应该能成！” “哦，要得嘛！你们快回去，这些兄弟们交给你们咯！” 对方敬礼后便撤走了，李圣龙拿到了消息和命令，叫来马骁听令。 “目前解围部队在我们北侧，但面前的幺妹山环境复杂且丧尸众多，打了几次都被砸回去了，现在拟定用钻地武器轰击之后内外夹击，然后利用能攀爬山体的步兵打过幺妹山！我们就合流了！” 马骁看了一眼北方的那座山，笑道： “这事儿不难，我当年高丽攻山插旗，一马当先，这事儿我老家伙先去吧，你们在山下守着剩下三面，见我信号弹后，便翻山与我会合。” “小马哥还能冲吗？要不换个年轻人？” “李哥，未来是他们的，不过现在还是我们的！让我再冲一回吧。” 看着马骁坚定且求战的眼神，李圣龙拍了拍自己略显拉胯的老迈身体，叹了口气道： “坦克不太上得去，但我们的炮永远落在你们前面，小马哥，小心点。” 钻地武器打击之后，李圣龙暗中观察了一番，心知这山体特殊，异常坚固，钻地武器并没有完全打透，但与解围部队早就约好了，不能爽约，于是回头对点齐一连的马骁点了点头。 “兄弟们！跟我上！”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马骁发起了冲锋。 到底是知名猛将，冲起来气势比身后的年轻人更足，沿着陡峭的山体向上攀爬，气势如虹。 一开始极度安静，当至山腰不远处时，无数乱石滚落，数名士兵闪躲不及，被石砸倒，马骁眼前一人脑浆迸裂。 反应过来一看，山腰无数石缝当中，冒出无数触手，随后原本安静的山峰，尸潮蔓延。 “干！” 山下李圣龙炮火猛烈轰击，直升机以钻地武器攻击植物体，待到植物体熄火，马骁发狠，率队猛打。 说到底山峰陡峭，丧尸俯冲，势能巨大，几轮射击过后，步兵很快就与丧尸捉对厮杀，展开了近战。 马骁手持马刀，左突右冲，斩丧尸数只，快要接触到顶峰时，李圣龙怕炮弹误伤，停止开炮，马骁正要登顶，两侧尸潮包抄而至，忽地又几声巨响，植物体又突然迅捷而出，横扫一通，急忙躲避之下，眼前一士兵上半身碎裂，血液喷溅了马骁一身。 一时间血流成河，受伤和被植物体拉拽的士兵哀嚎声遍野，马骁看了心疼，但十足无奈，示意士兵后撤，但回头一看，爆炸不绝之间，两侧蔓延而至的丧尸已经快要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妈的！当年草原上没死，如今就战死在这里吧！” 说罢，率部猛烈攻杀，身边士兵倒下不少，自爆之声也时不时响起，马骁心如刀绞，心神一分，被一只丧尸抓住左臂，手爪入肉，一阵刺痛无比，那丧尸还猛力撕扯，疼得马骁差点喊出来。 忍痛回身一刀，中咽喉，趁其发懵之际，跃起一刀砍掉头颅，自己也重重倒地，刚好伤手撑地，断骨刺破皮肉冒出。 马骁看了一眼，见左臂已经伶仃将断，便掏出未染血的匕首，忍痛自己割了，手臂滚出几米，被丧尸抢食，血肉模糊地站起，还要进攻，被两个士兵拼死护着，死战得脱，白不艺和阿卜见了，连忙率部抢攻上前，接应着马骁等人下山。 待到撤下时，一个连只落得个十七八人而已，马骁血晕过去，李圣龙差点大哭，但作为长官，强行忍住悲痛，示意军医救治马骁，后被直升机送往龙江北岸，高低是留下了一条命。 “对面也没打过山来，这不行！不能停下！等待空军打击之后！再攻一次！” 飞机对着群山一顿饱和打击，其气势之猛烈，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有任何活物能生存。 随后，阿卜率领自己的连上前，这支部队是艾丽丝娜招募西域儿女为核心组建的，可谓是雄鹰一般的男女战士，号称精锐。 “团长！我去！你们好好守着我们身后，我们一定死战不退！只前进！不向后！”、 看着阿卜年轻的面庞，李圣龙有些不忍，但转头一看白不艺等人，同样是年轻的容颜，闭上眼睛，很想说自己去顶，但老迈的身体已经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了。 “行，你去吧。” 阿卜闻言转身对手下士兵们道： “巴郎子丫头子哦！这颗红色的心在胸口里跳着的呢！不怕丧尸的！时刻为了报国的到了！” 说罢，在坦克炮的掩护下，阿卜率领一帮西域雄鹰冲上山去，杀了个昏天暗地，白不艺、郝平安、玛莎三人站在山下仰望，内心不由得唏嘘不已。 “要不是要守着其他三面，我们上去帮帮忙，也许就能突破了。” “玛莎，姐姐，阿卜其实很是骁勇，说不定可以成功的。” “哦，但愿吧。” 但不到一小时后，浑身血污的阿卜大哭着下了山，李圣龙拥抱安慰。 白不艺走上前，见阿卜的部队剩了不到二十人，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麻木样子，艾丽丝娜精挑细选且苦心经营的部队如今已经被完全打残。 “白不艺！对不起！我们实在打不过！” “没事，去守着四周吧，接下来，到我们咯。” 第915章 忠骨篇·祝你平安 “娃娃们，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三面的尸潮正在收紧，只有往北这一条路走了，死打！硬拼！哪怕是用尸体打出一条路来，也要打开通道，与援军汇合！” 李圣龙带着悲痛的心情，宣告了这一消息，众人全都书写了战前遗书，交由转送伤病号的直升机，让直升机一并带走。 援军又发起了三次进攻，全都失败，李圣龙环顾自己的步兵部队，也只剩下白不艺这一支部队相对完整，同时，也是军中的步战王牌。 “如果不艺他们被打败了，我们就全完了，我也就自裁谢罪算了。” 为了所有人的性命，李圣龙忍痛喊来白不艺。 “白不艺！到你们了！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哪怕把你的部队全都打光了，也要给我翻过眼前这座山！” “是！” 白不艺和其手下士兵全都附和，声音极度洪亮。 “嗯……你们晓得，这一战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战咯，死前有什么话都喊出来吧，释放完压力，我们一起上。” 众士兵闻言，有人先是哭喊母亲，随后大骂丧尸，个个怒目圆睁，愤怒占据了内心，驱散了恐惧。 “好！要勒就是这个效果！跟到我！上！” “杀——” 喊杀声响彻云霄，白不艺左边玛莎，右边郝平安，冲锋在前。 山顶爆炸扬起沙石，也许是前几次打击的效果，植物体倒是没有出现了，但千疮百孔的山体，丧尸密密麻麻。 白不艺这一次，命令所有士兵分散得很开，呈现出一个箭头形状，生生在丧尸中破开，双方绞杀在一起时，彼此配合，一人用枪射腿，一人持刀砍头。 居前的长刀队虎虎生风，砍落丧尸无数，白不艺三人一阵猛冲，身旁也是倒下尸体无数，可到底是丧尸势众，渐渐地有些吃力。 “妈妈！孩儿赵复南不孝，不能为您养老了，对不起！” 但听得一声哭喊，一咬中的士兵突然脱离队伍，猛地向着丧尸密集的一侧冲去，纵身跃入尸群中，轰的一声巨响，身上绑着的烈性炸弹威力极大，直接带走了不下百只丧尸。 这时，白不艺也露出了腰间绑着的炸弹，这就是白不艺的打法，被咬伤的士兵与其白白自戕，倒不如炸开一条通路来！ 眼见第一批血雨落下，阿卜山脚下看见，不由得哽咽道： “白不艺，你这个疯子！” 当一阵阵爆炸响起，也许是没有想到人类竟然如此凶猛，丧尸这时候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的了，白不艺见状，一路冲杀，当接近半山腰时，七八只丧尸突然冒出，白不艺一人战三只，但由于冲的过猛，后背已空。 “白不艺！小心啊！” 见一只丧尸摸后，玛莎将身体甩了出去，手里军刀挥舞，中丧尸脖颈，由于脚下无根没法完全发力，卡在骨头里没能完全砍下头颅。 “呃……” 待白不艺和郝平安杀完回头，玛莎面前的丧尸头颅刚好补刀落地，但其尖锐的手爪刺入了玛莎右胸。 “玛莎！” 郝平安惊呼出声，白不艺也前来查看，其余士兵赶了上来，截住丧尸厮杀。 见玛莎脸上还露着笑容，郝平安失去了理智，大声哭喊道：“玛莎！玛莎！你没事的，没事的，能救……” 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抱起玛莎，玛莎一把推开他，决绝地说道：“郝平安，别孩子气了！我已经感染了……” 郝平安闻言颓然地松开手，无助落泪。 随即玛莎看向双目闪烁的白不艺，笑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 “永远都是。” “我没时间说废话了，郝平安、白不艺，答应我……一定照顾好郝太平！让他好好长大，可以的话，不要让他上战场！” 说完，玛莎强撑着想要站起，郝平安要拦，被白不艺拉住。 “记得，我爱你们，替我向妈妈、易伯母道别！” 说完玛莎用力地抱了抱白不艺，用力的方式就如同她们在童年尾声在那座山上那次一样。转身也用力抱了抱郝平安，在自己手心吻了吻，又贴了贴郝平安胸口。 “白不艺，郝平安，我走了！” 此刻玛莎已经感受到身体里传来那股异样的力量，四肢开始抽搐，她立刻开始弃了刀，在郝平安的哭喊声中，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尸潮，一声爆炸后，在二人眼中，化作了满天的炮火。 郝平安见此，反而不再哭嚎，他收起眼泪，目露血光，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冲到丧尸堆里抡刀乱砍、步枪扫射，杀得丧尸伏尸无数。 白不艺则呆愣了数秒，心中仿佛被那把大斧凿穿了个大洞一般，痛得让人快要失去知觉似的，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麻木。白不艺吐出一口浊气，稳了稳心神，随后双手握刀，冲进尸群中疯狂杀戮。 随着一番自杀式的厮杀，一条路径终于开始出现，对面的友军此时也打得极为艰苦，双方已经可以听见对方的喊杀声，似乎一切都近了。 愤怒可以令人爆发战斗力，却也会让人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郝平安怒杀了无数丧尸，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盛怒之下一个没当心，扬起的左臂被一只后方突然跳出的丧尸咬住，用力一扯，当即咬去了三分之一。 郝平安负痛，连连往后退，没丝毫犹豫踌躇，当即拔出备用刀连着一截大臂一起砍了扔出去，快要晕过去之前见那丧尸在啃食自己的断臂，又怒从心中起，掏出针剂向着自己的脖颈便来了一针，嘴里大呼道： “妈妈！对不起你了！忠孝两难全！战局已至此！请从我先死！” 这郝平安好似折骨的阎罗，独臂怒杀，丧尸敢立于其前者，皆碎成一地，断臂不断流出鲜血，随着运动的幅度，渐渐地将自己染成了血人。 一阵阵爆炸过后，山顶的丧尸散退，不要命的打法使得山间尸横遍野，碎肉遍地，山脚下的李圣龙见了，弃了坦克，吩咐坦克部队全部拿起武器，同时对剩下的所有人道： “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全体都有！跟着我！向上冲锋！” “杀——” 此时临近山顶，白不艺身边的战士已经全部战死，白不艺一人在阵地上寻找，嘴里大喊着郝平安的名字。 “姐姐，我在这里。” 药性一过，几乎流干了血液的郝平安半躺在石堆里，身旁是十几具还在抽动的无头尸体。 “郝平安，你斩臂了？” “嗯，姐姐……” “没感染就好！” “姐……我答应过我妈，只要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我算是做到了吧……。” “你个瓜娃子！你还保护我呢？没事的，援军快到了，我会带你撤下去的！” 白不艺抬头焦急地看了看，看到山顶出现了人影，一面旗帜被插上，迎风飘扬着，红得发亮，如同士兵的血染而成。 “来咯，他们也打上来了。” “姐……我走不掉了……你别管我了，回到京城，告诉我妈妈，说我不孝，让她伤心了，还拜托姐姐帮我照顾好她，还有太平……” “你在说啥子？怎么会走不脱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我扛也把你扛走！” 白不艺有些慌了，声音也有些颤抖，她连忙俯身想要把郝平安抱起来，却发现触碰郝平安的时候，手上黏黏糊糊的，她抽出手一看，只见一手的血肉…… “嘿嘿，我没妈妈幸运啊……中了加强针的副作用，血肉都撑开了……” “郝平安……没事的，能治的，我听说这种情况有治好的！” 白不艺从未像此刻一样无助过，她把血人一般的郝平安紧紧搂进怀里，那把心中的巨斧此刻把她的心狠狠砍成了两半…… “我的名字……叫……” “郝平安，我晓得……平安啊！” “姐姐，祝你平安。” 第916章 忠骨篇·心闸终开 当白不艺肩扛着郝平安七零八落的尸体走下山时，上山的士兵们全都忍不住驻足让开通道，默默向其敬礼。 身体相对娇小的她背着高大的残躯，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得异常平稳，沉重的呼吸伴随着脚步，白不艺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快快快！灭火！把丧尸的尸体堆在一起！烧！” “医护兵！快！救人！这里还有一个喘气的！” “死得先别管！把洞给堵住！其他人！翻山向前！往前打！” 惨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不艺慢慢地走下了山，两个士兵想要接过其身上的郝平安，被其死死抓住，不舍得放下。 “不艺！不艺！” “白不艺！” 李圣龙和阿卜赶到，见到双目充满血丝的白不艺，先是一喜，随后看到其背上已经没生气的郝平安，李圣龙瞬间软倒在地。 “完了，平安……” “李团长，你是长官，这么多士兵还在看着你呢，你不能倒下。” 李圣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在阿卜的提醒和搀扶下稳住了身形，随即疾步跑向白不艺，扶着她一起走下了山。 山下的援军见了，连忙上前接应。 “嘿！白不艺！听我的，放下了，该放下了。” 白不艺抬头看了看说话的阿卜，只觉得他嘴巴在动，但完全听不到声音，仿佛自己周遭的世界变成了真空…… “不艺，听我的，放下了，孩子。” 李圣龙踉跄着上前，一手拉着白不艺，一手扶着她肩上的郝平安，白不艺看到那张熟悉且苍老的脸，渐渐才听到周围的声音。 “郝平安没了，玛莎也全碎了，部队也全完了……” 李圣龙如鲠在喉，哽咽半晌才说道： “不怪你，不艺。先把平安放下吧！” 白不艺僵直地站在原地，手上终于松了力气，任由周围的士兵把郝平安破碎的遗体从她肩头放下来。此时郝平安的血肉已经将她半个身子染透了。 李圣龙不忍直视血肉模糊的郝平安，看着浑身血污的白不艺，他过了很久才对身后的生化兵说道： “烧吧。” 听到这两个字，僵在原地的白不艺瞳孔突然放大了一瞬，跌坐在地上，又紧紧搂住郝平安的遗体喊道：“不！不能烧！” “啊？” 白不艺挡住了正欲上前的生化兵，眼神凶狠，完全不像是能商量的样子。 “不艺？战场上的遗体都要就地焚烧的！” “不能烧，要埋！平安没有感染，不会有危险的！” 李圣龙闻言不语沉思，眼中涌上了泪花，他抬头朝天上看了看，长舒一口气后对阿卜说道： “阿卜，前面的路打通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我们差不多看到信号弹就分批有序撤退。” “知道了。” 确认了战场的情况，李圣龙看着白不艺不语。阿卜则不解地问道： “白不艺，为什么一定要埋呢？南征的将士不都是牺牲后焚烧吗？埋的话那些鬼玩意说不定还会刨坑！” 白不艺涨红了脸，嘴里坚决道： “我勒爷爷，老汉，干妈……他们都是埋的，亲人要入土为安，我老汉教的。” “时间还够，让她埋吧，信号弹升空后，立马走。” “团长，这……怕是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这是她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平安确实没有感染，放心，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圣龙最终同意了白不艺埋人的请求。 “工兵，给她一把铲子。” 白不艺接过铲子，四下看了看，又将郝平安稀碎的遗体扛起，找到不远处一处平地将其放下，便开始挖坑。 阿卜想去帮忙，白不艺朝他摆摆手，只顾着自己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着坑。 白不艺自己知道，此时她心中有一道闸，拦着闸内的洪水，闸门已经顶不住了，洪水立马就要蔓延而出，但她努力地用意志力去抵抗这股洪水。 “这是老汉给我设下的闸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我把好多东西放在它里面。” 强烈的痛苦使得白不艺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她奋力地挖着，土质由于被炮火轰击了无数次，十分松软，没多久便挖出了一个大坑。 坑挖好了，白不艺将郝平安拖了进去，生化兵确认了其大脑已经被破坏后，现场的人都上前帮忙掩埋。 掩埋完毕，信号弹尚未升空，李圣龙站在一旁叹息，不停地摇头。 白不艺对着坟包跪下了，这也是白洪羽教她的，亲人埋了要跪下磕头。 “爷爷、干妈、老汉、鲁鲁、玛莎、郝平安……还有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们……” 白不艺心里念一个人，磕一次头。 数着数着，那道闸门突然崩开了，它也已经守了太久了。 洪水般的复杂情绪翻江倒海般袭来，裹挟着二十多年的痛楚、委屈、悲戚、愤懑、不舍……来势汹汹。 “呜呜呜……” 先是低沉的、压制着的呜咽，随后，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天际。 李圣龙和阿卜都愣住了。 “白不艺？她哭了？”阿卜惊呼。 而熟知白不艺从小受压抑教育的李圣龙顿时心疼到不行。 他深知在这残酷的末世之下，白不艺自性格被白洪羽早早地塑造成型之后，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得到了释放，随即立马冲上前，想要拉起白不艺。 白不艺一边哭一边挣脱李圣龙的双手，依旧是跪在地上，抬眼看是李圣龙，嘴巴哭着说不出话，但右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啊！义父！这里好痛！我受不了了！干妈死的时候这里很痛，老汉死得也是！我痛到不行，鲁鲁、玛莎，现在是平安……我忍不住了！老汉！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义父！对不起！这些年我不是不想理你！是看到你我就会想到你走的那个雪天，那天我也好痛，痛了好多好多年！” 听到这话，李圣龙也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周遭士兵的眼神，俯身抱住了白不艺。 阿卜与众人无言，静静地看着以往从来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的白不艺哭得如同刚刚来到世界的婴儿。 哭了很久，信号弹升空，李圣龙拉起白不艺，也是泪眼婆娑地道： “不艺啊，我们得走了，你终于肯叫我了，义父还在的，义父以后都陪着你，走，跟我一起坐车走。” 牵着白不艺的手，一开始，她还是扭捏，但拉到第三次时，白不艺跟上了自己的义父。 白不艺一路上还在默默流着泪，李圣龙看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好闺女，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别管你爹那套歪理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吧！” 第917章 忠骨篇·余震 历时七日，围困被解，但南下云省的势头已失，但战争并没有结束，各路大军在各条战线扎稳阵线，等尸潮前来袭击，以守代攻，着重杀伤丧尸的有生力量，不再冒进。 也就是在白不艺手下全部牺牲后的第七日，位于京城的关祺家门口，停下了一辆军车，车上下来两名军官，脱帽后敲响了关祺的家门。 此时的关祺正与塞莉、易秋菊二人看新闻，听到敲门声，关祺心中一惊，对塞莉道： “莫不是阿坤？” 塞莉摇头，表示今天阿坤被艾丽丝娜接走了，不会是他。 听闻此言，关祺前去看门，见是二军官低头沉默，瞬间眼前一黑，扶着门框强行站稳，嘴里颤抖道： “哪一个？” 一人道： “两个。” 关祺闻言无言，易秋菊连忙走上前哭问道： “什么？哪两个？” 两人沉默着将郝平安和玛莎的阵亡通知递给易秋菊，庄重地敬了个礼。 关祺抢过看了之后，一副茫然的样子，转身走向了堂屋的灶台。 一军人走上前道： “大娘节哀顺变……” 关祺打断对方道： “不必说这么多，从他们去军营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们。” “大娘请问。” “我儿子，还有我的好儿媳，他们作战时……是否勇敢？” “勇！勇冠三军！” 关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客客气气地送别了两位军人。 “大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我们。” 见二人再次恭敬地敬礼，关祺沙哑道： “难为你们费心了。” 送别军人，关祺对抹泪的易秋菊道： “嫂子，你先回去吧，我今天累了……” “妹子，我陪陪你吧！” “嫂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我不会做蠢事的，末日能活下多不容易啊，定不会糟蹋自己的性命，更何况还有太平等着我养呢！我只是想带着孙子自个待会。” 易秋菊闻言放下心来，擦了擦眼泪，紧紧抱了抱关祺说道：“妹子，节哀顺变！” 说完易秋菊拉着塞莉假意出门去了，实则躲在屋外一角，暗中观察着。 关祺先是抱起孙子郝太平，安静地将其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不一会儿，待娃娃睡着后，关祺放下孩子，起身朝卧室走去。 打开郝平安和玛莎的卧室里，屋内干净整洁，床铺虽然许久没人睡过，但依旧一尘不染。两口子的婚照挂在墙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又翻出了不少郝平安年少时使用的东西，当看到一条后背破烂的裤子时，她先是摇了摇头笑笑，随后终于绷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平安！妈是不是对你太严厉！我不该总是打你……” 关祺不想郝平安长歪，郝平安自小关祺又当爹又当妈，时常是慈母的样子，有时候却又要扮演严厉的一面，如今想到郝平安未出生就没有父亲，自己还经常打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另一方面又心疼自己命苦的儿媳，儿时成了孤儿，又辗转来到异国他乡讨生活，和郝平安结婚也没过上两天安稳日子，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关祺痛得不能自已，想到外面睡着的小孙子，只得用被子捂住自己脸庞哭泣，想到还没知事的孙子，关祺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发泄地大哭一场后，关祺意识到痛苦是无济于事的，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已经在她人生中发生太多次，所有挚爱之人都离自己而去，但往往又会绝处逢生，每次都能有一个新的希望支撑着自己。 她从来不会轻易被击垮，离开的亲人们无一不是希望自己好好过下去。关祺缓了缓心神，擦干眼泪，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还在沙发上熟睡的太平，转身走进厨房，一如往常一般开始忙碌起来。 门外偷偷观察的两人见状，互相递了个眼色，便离去了。 夜晚关祺做梦，梦到郝平安领着玛莎向郝帅旗介绍着，三人都坐在云端，远处丁洁和白洪羽以及丁父、丁母、白父都在。一群人朝着自己挥手，随后郝平安和玛莎走向了一尊金甲武将，消失在了白云之间。 此后关祺在京城安心养育郝太平，吃斋念佛，一有空闲便去烈士陵园为阵亡将士祈福超度，倒也有了精神寄托。 …… 而战场上，持久的静态作战虽然出不了大错，但时不时因疾病病倒之人越发多了，李圣龙带出来的兵目前还有战斗能力的，已经不足三成，念之心寒。 在又一次歼灭来犯丧尸之后，白不艺坐在军车里等待命令，此时的她眼睛红肿，沉默寡言到一言不发。 “不艺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李圣龙走来关切询问，白不艺抬头看了看，这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风采，也就是个憔悴老人的样子。 “哦，我……还能几个人？” 李圣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叹息一声道： “唉，我还说坚持坚持，看着你们这一代完全立起来，我就可以去含饴弄孙了，谁知道？哼！这世界的残酷，我一直都在和你们强调，没想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见证这些事情。” “你这么大年纪了其实可以退役，就因为不放心我吗？其实没必要的。太辛苦了。” 李圣龙挨着白不艺坐下，伸手拿起白不艺手里的苗刀，拔出看了看后叹息道：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道德绑架人，我们这一代人啊，深受其害啊！小时候父母总是说什么，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咯云云，所以其实我一直就是一个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你这些年不和我说话，可以躲着我，我能理解。可我非常想能你交流，但我不愿意用我们父辈那一套言论来要求你。 但当年我逼着你父亲和我一起北上，确实是我道德绑架了你父亲，只因为在我心中，有些东西比我自己的性格好恶要更加重要，那就是责任和良心。 你这些年在军中，也看到了很多东西，战死的士兵？苦不堪言的百姓？我当时想要做点什么，我想你曾经一段时间，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我来得太晚了，感觉弹指一挥间，我力气大不如前，你们也长大了，想着退吧，但确实不放心，尤其是你父亲临死前和我说啊，要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唉！我是想着啊，守着你，看着你，等到你能应付所有情况后再退下去，可没想到……” “我老汉道德绑架你哟！” “嗐，瞎说！我也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好你咧！其实呢，很多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或者说，哪怕再糟糕的人生，也要打开自己，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吧，完整的一生，就是充斥着五花八门的东西。” 白不艺低头无言，李圣龙轻抚其头罩道： “打完了这一仗之后，去换个差事吧，这里太过残酷了，你受过太多，有资格过一个不那么残酷的人生。” “义父，我不怕战死，我怕的是身边人战死，” “不艺啊，知道我是义父了？” “嗯！” 白不艺环抱李圣龙，又默默流起泪来，似乎流泪真的能让心里舒服些。 第918章 忠骨篇·我爱之人 李圣龙不多言语，只是安静地让白不艺在其怀中哭泣，自是心疼不已。 不经意回头一看，看见站立一旁的阿卜，于是立马喊起白不艺，指了指阿卜道： “阿卜好像找你有事，你们同辈人，可以多聊聊。” “好。” 白不艺尽力止住哭泣，李圣龙走到阿卜面前。 “团长，打扰你们了，我刚到，见你们还在说话，便等着了。” “没事的，小伙子，有什么事情？” “哦哦，团长，我和白不艺说说话。” “哦，行，你去吧，好好安慰一下，我老了，说教得很，很是油腻，还是你们同龄人好使一些。” “团长说笑了呢。” 阿卜见了白不艺，欲言又止，似乎是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要说啥子？说嘛，木桩桩一样在我前头站到起搞么子？” “哦，呃……你还好吧？” “我？好不好？我要咋个才算好？” 阿卜呼了一口气，苦笑道： “嗯……我知道呢，兄弟姐妹都没了，难受的呢，我也一样，不过看你这段时间一直哭，保重好身体。” 白不艺皱眉道：“我十多年没哭过咯，攒到一起哭多哭一哈怎么了嘛？”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对于白不艺突然崩溃哭出来，阿卜是非常理解的，这时候他也明白了，白不艺多年面如平湖，其实心里已经如同凌迟之刑，能发泄出来，是谢天谢地的好事。 而白不艺也似乎尝到了哭泣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释放，于是一到心头浮现起难过，便号啕大哭，这也无可厚非，就如三日不睡觉之人沾到了枕头，高低也要睡个快活，十几年没哭过的白不艺，把这么多年憋住的眼泪补上，毫无任何问题。 “白不艺，以后怎么办你？” “补了一半的兵给我，都是山河南省的，与之前基本全都知根知底比，现在的士兵我都不认识，配合起来难很多。” “我也是啊，补了一些山河北的给我，我说话都不太听得懂。” “哦。” 见白不艺还是泪眼婆娑，阿卜试探性地也坐上了车，白不艺也没什么反应。 “白不艺啊，要我说，我们要不然朋友的不做了？” 白不艺听到这句话，有些懵，不过确实也止住了哭声。 “你啥子意思？” “我的意思是，做我女朋友的吗？” “嗯？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算是……是的！” “你脑子被炸弹震坏了？” 阿卜也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但同样的丧失队友之痛，使得其强烈地感觉到了人生短暂，很多事情如果不马上说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 “我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好的嘛，不过……我很害怕，我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的士兵，还有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最后呢？不都死的死伤的伤？我现在感觉时间不够用，也感叹人生无常，我想立马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想到你有时候一点空气都给不到脑子里。” 白不艺头一歪道：“嗯？什么时候开始嘞？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噗——不是这个意思了！我没想这个！” 阿卜瞬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们说的喜欢不就是这种嘛？玛莎和郝平安他俩就总是互相啃啊啃啊！” 阿卜苦笑地摇了摇头道： “我说我从没想过这些你能信我吗？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呵呵，你别以为我瓜，我听过我手下那些男兵聊天的，这些都是骗女孩的话。” “我没有！我发誓，我要是对你有过歪想法，我明天就战死……” 白不艺一把捂住阿卜的嘴，大喊：“蠢货！我信你还不成，别瞎说话！” 白不艺借势推开了阿卜，连忙把手抽回，后退了两步。 “呃……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对我都没有的吗？” 白不艺努力回忆了一番，似乎自己看到阿卜和看到鲁鲁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但想了一会儿，她问了一个问题。 “阿卜，你怕死吗？” “嗯？怕也不怕吧，我怕死得窝囊，但如平安兄弟那般死得壮烈，倒也是不怕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其实不太能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只是，我爱我老汉、爷爷、干妈、郝平安、玛莎、鲁鲁……但好像我爱之人，基本都死了。好像某种诅咒一般……” “这个……话不能这么说吧？这都末世了，这些事情哪能怪你？” “说不好吧，不过坦白地说，我也蛮喜欢你的，说是一种爱也不过分，毕竟一起各种生死之交一起过来的嘛。” 听到这里，直憨憨的阿卜似乎感觉到自己有戏，直立起上半身道： “所以？你答应我了？” 白不艺眉头一皱，瞬间两行泪又下来了，她低下头道： “不！我不能答应你！我不敢赌，万一呢……” “额……” “阿卜，找个喜欢你的人吧。我没心思谈情说爱的，我感觉我不能再失去了，不失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不要拥有……祝福你安好，你是个很好的人！” “万一我是那个例外呢……” 雄鹰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被拒绝了，白不艺此后的时间里，以杀丧尸为乐，到了夜晚，确实辗转难眠，便又收起声音哭泣，好不容易能睡着，往往又会被噩梦惊醒…… 战局慢慢拉长，全世界的政府此时都已经停止了主动进攻，退回了原本占领的领土上打防守，只有东国，还在南境与丧尸互相拼消耗。 有一天，李圣龙率领坦克出击，被丧尸包围，白不艺和阿卜带领部队，死战将其救出，此后，几人所镇守的地区，再也没有出击的战例了。 这丧尸一开始进攻猛烈，慢慢地被烧多了也开始畏首畏尾了，有时候两三天也不敢来攻击骚扰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这就证明开始有了震慑效果。 …… “不艺啊，记得按时吃药，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早些去找军医，最近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好勒，义父！” “哼，还是乖的！” 举枪对着远处的白不艺看起来面色红润，很是健康，但李圣龙还是每天提醒，除了真的关心其身体，也是想多和她说说话。 可这一天说完，白不艺眼睛还看着远处，想要秒掉一具露头的丧尸，丝毫没注意，李圣龙转身走时，闪躲着堵着流血不止的鼻子…… 第919章 忠骨篇·四水山成圣 这一战一直打到了冬天，严寒肆虐，患上辐射疾的病者越来越多，加之歼灭丧尸数已经超过一亿八千余万，丧尸已经呈现了不敢进攻的态势，目的似乎达到了，最终，司令部颁布了全线撤退的命令。 白不艺被李圣龙带在身边，两人话变多了，如同亲生父女一般。 李圣龙带领着部队垫后，一路退却，最终很巧合地回到了四水山峡谷以西二十公里处。 由于友邻部队与自己拉开了距离，军队在这峡谷周边驻守，等待部队合拢，李圣龙只感觉到身体越发不适，走到某个山头时，一口老血便吐了出来，顺带还吐出了两颗牙齿。 “团长，这……” 李圣龙见了，也不慌张，看了看周围，笑问随从道： “这里看着十足的熟悉，是施州附近吗？” “团长，你这怕是辐射病，得……” “不了！我知道，很多事情，救不过来的。” 李圣龙说得是对的，身旁两辆车，上面全是辐射病严重的士兵。 “对了！暂时别告诉不艺，她现在受不了这些。” 说罢，寻着一条路，走了很久，当天夜里，吐血数次。 第二天，远远地便看到了一如当年模样的四水山峡谷。 李圣龙笑得很是开心，慢慢向着峡谷走去。 “我这也年纪大了，不要再麻烦医生和国家了，去山上看看，我记得，我都记得。” 部队围住了峡谷，李圣龙蹒跚着渡过了那片曾经有着很多蚍蜉的湖水，那道楼梯还在，心生欢喜。 “不知道道长还在不。” 说罢，李圣龙对身边的阿卜道： “阿卜你就在山下吧，这路你没走过，自然是走不明白的。” 阿卜无话，用无人机确认过山顶情况后，便也便让李圣龙自己上去了。 “喂！团长！你慢点！” “好，慢点就慢点吧，这个时候也快不起来了。” 一路轻快，李圣龙很快到达山顶，此时白雪飘飘，宛如北国风光，但这是南境。 李圣龙四下看了看，赞叹了一声好雪！ 盘腿而坐，放空了一切，只做一件事情——听雪。 “雪花飘零，轻飘飘宛若人生，谁能闻其声音？若生，若死，若白羽坠地，白兄？是你来找我了吗？” 闭着眼睛的李圣龙，什么都不想，微笑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团长。” “咦？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不许有人来打搅吗？” 随从指了指身边的道人道： “这道士说这里是他的地方，还说要见你，于是就带来给你看看，他带我上来的，你认得吗？” “啊！道长啊！太好了吗，我就猜您还活着！” 李圣龙见了野山道人，心中大喜，但此时已直不起身。 “唉！不用起来，我来会你。” 道人微笑着，也盘腿坐在李圣龙身边。 “道长，你是真神仙，样子都还没变呢。” “嗯？你也没变呢，只是瘦了，少了几分福相。” 李圣龙闻言，只是笑了笑。 “道长，我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道人闻言，没有露出一点悲伤，反而是笑着道： “生时当生，死时当死。” “哈哈？道长倒也是洒脱呢！我那些兵暗地里哭，我也无法劝解，这末世，我也苟且偷生了这大几十年，都算是赚的，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呢？到了时候，该死就得去死，有什么呢？哈哈……” 看着李圣龙大笑，道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片刻后便笑道： “人啊，生于天地之间，食来自土地的五谷，最后回归土地，这本就是自然之法，只不过有些人把生死看得重，有些人看得轻，小友你轻看生死，阎罗王也会感觉自己很无能吧。” “哈哈哈！” 笑了几声之后，李圣龙突然低下头去，模样很是伤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在围墙之内已经度过了几十度春秋，我不知道为什么，雪花飘零的时候我总是很伤感，因为我始终记得在某个冬天，我离开了我的一位老朋友，而他那时候很需要我。” 野山道长闻言，笑道： “人生譬如朝露，总有别离，何故如此伤感？” 李圣龙听到这话，撇撇嘴亦是大笑，笑着笑着，便又哭了。 “圣龙小友，你这一生，有什么遗憾吗？” 大雪纷飞，如同天上有人撒盐，侵蚀着李圣龙的内心，可他沉默了很久，还是笑着道： “我没有什么遗憾了，我的一生一直都是随心而为，心要我做对的事情，我都做对了，心让我做错的事情我很无奈，但说不上遗憾了，不艺已经原谅我了，老白我去了那边自会找他自罚三杯！硬要说遗憾…… 那就是对不起妻儿了！不过我坚信，我那良妻，定不会是个离了男人只会哭哭啼啼过活的市井妇人，她会如蒲苇般坚韧，带着孩子们把日子过好。 而我的孩子们，失去父亲，只是这末世给他们上的第一课罢了，他们一定会秉承着我的意志为抗击丧尸这条路添上一块砖的！” 说完，雪下得更大了，李圣龙只感觉自己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地被剥离出去。 “道长，来时的路很辛苦吧？谢谢你咯，感谢你送我……” 说完，李圣龙盘腿而坐，在大雪中闭上了眼睛。 …… “不艺！不艺！起来了！” 不知何时，白不艺征战一路，困乏无比，正在睡眠，忽闻一声呼唤，急忙起身，看了一眼来人，正是李圣龙。 “义父？你不是在山上吗？” 李圣龙闻言笑了，嘴里缓慢道： “不艺啊，你还知道我是你义父啊？” “额……义父，我这些日子不都一直这么叫你了吗？” “不用说了，你爹的事情，我也多年没有释怀，我也马上能当面和他说清楚了！这些天我们父女二人和好，也是圆了我的心愿。” “义父何故说这些？” 李圣龙看着白不艺，眼里满是疼爱。 “唉，你啊，这样一来，你真是太过孤苦了呢，回到北境之后，去你住过的地方吧，在那里，看着晚辈们成长，和长辈们多聊聊天，做一个逍遥闲散的人算了，你一生受了太多离别和痛苦，有资格度过一个不那么残酷的余生了。” “等一下？义父？这话你是不是说过一遍？” “是吗？那你好好记着！我也得走了，你爹啊，他在喊我一起喝酒嘞！” 说罢，李圣龙大笑着，自顾自便走远了。 “义父！义父！” 惊醒过来的白不艺望着营寨门便要去追，被几个认识的士兵抓了，这才缓过神来。 “我义父呢？哦，不不不！团长呢？” 一小兵闻言，低着头哽咽道： “团长，他……走了。” “走了？” 白不艺听到二字，瞬间呆愣，在雪中走了几步，恍惚中表情渐渐麻木。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 没有这么大的铅制棺材将尸体完整地带回去，故而就在山顶焚烧。 李圣龙的遗体被道人和专业人士妥善处理，医护脱下其防护，惊叹其身体完好的程度。 征战半生，又遭遇了辐射，身上却没有一丁点疤痕，雪白光洁无比，如同新生的婴儿。 部队临时抽了几个人，点火之前，做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葬礼上，野山道长叹息一声走上前去，轻声默念道： “云从龙，风从虎。 圣龙圣龙，化圣成龙。 自云中来，返云中去。 半生贪吃好色，是纯良，是克制，是圣！ 余生杀人放火，是慈悲，是正义，是神！ 雪舞作云，腾云返蓬瀛之境。 银装铺玉，踏石归琼瑶玉宇。 了却俗事，归位殿前……” 说罢，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轻声道了一句： “不知道你还信不信那西方上帝？嗐，祖师爷勿怪…… 阿门......” 第920章 忠骨篇·斩月 李圣龙的遗体焚烧过后，军中士兵皆暗自哭泣，其骨灰用铅盒封了，白不艺领着，言带回京城，入烈士陵园安葬。 葬礼上，白不艺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当拿到盒子时，不由得失声痛哭，几近晕厥，战友苦苦相劝，这才缓过神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安抚义母，他们恩爱得很，如果知道义父病故，不知会有何反应。” 白不艺收拾好心情，葬礼上见过了道人，小时候见过，故而四下寻找，想要叙叙旧。 道人由于李圣龙和白不艺的证言，军队对其很是尊敬，但出于保护目的，还是限制了其活动，就在四水山上被两个士兵看护着，等到大军开拔，说是要将其带回北境安置。 夜里，白不艺找到了道人，见其安静地坐着，似乎是在冥想什么，便不好打扰，踌躇一番转头要走。 “小友，有什么事情吗？” 道人先开了口，白不艺回头，对方一脸的微笑。 “道长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你不是第一次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身的贵气，来吧，这兵哥哥看着我，也正好烦闷，你来陪我解解闷。” 白不艺闻言走了上去，道人看着她，眼里如同有很多星星。 “道长，这里不安全了，丧尸会游泳了，这些时日，你在哪里过活？怎么活下来嘞？” “嘿嘿，贫道自有自己的办法，死期未到，便总能活着。” 白不艺没听懂，但也不好多问，叹息一声后伤感道： “道长，上次从你这儿走没多久，我老汉就死咯，这次过来，我义父又死咯，这些年死了好多人哦。” 道人听到这话，表情也是充满了怜悯，叹了一口气嘴里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什么话。 “道长，你是神仙不？你能不能帮帮忙，把这该死的末世给解决了吧。” “嗯……小友啊，你也是想得轻松，我真有那个本事还在这里啃那么久的鱼丸干什么？我不是神仙，这世上哪有神仙，都是天地间的一只蚍蜉而已。” “可是你能一个人在这恶劣的环境活下来！” “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苞裹天地，禀受无形。” “道长，你可以说我听得懂的话吗？” 见白不艺仿佛满脸问号的样子，道人叹了口气，起身拉着白不艺道： “山顶闷得慌，我们下去走走。” 看护的士兵见白不艺和道人在一起，也就没有阻拦，远远地看着。 “道长，你说？人死后还会有什么地狱之类的吗？我怕我爱之人受苦，他们都会去天堂对不对？” 道人叹息，心中自然是想多给对方一点慈爱。 “孩子，没有地狱，人死后去的地方只有天堂，因为没有比这里更糟糕的地方了，人间就是地狱。” 白不艺闻言心稍安，又问： “道长，你说？解开丧尸朊病毒的密码在哪里呢？我们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下山的栈道上，白不艺对道人询问道。 道人先是不语，随后开口道： “唉，这就好比你在这山水间，却问我那里是山，很多事情，时间到了自有办法，愚公移山，放在古代，其实是办法不多的，要考虑民力，但要放在现在，不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吗？那个什么病毒，现在解不开，时间到了，也就有办法解开了，不用太过焦虑。” 白不艺闻言，心里也宽慰了少许。 下到山脚，湖水反衬着白雪和明月，煞是好看。 “小友，这里清静，已经没有丧尸了，有什么话想说，便对我说吧，别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了，你义父很是圆满，节哀顺变。” 白不艺叹息，自言还没有好好拥抱，见最后一面，李圣龙便去了，心里很是惭愧。 道人以朝生暮死蚍蜉之理相对，说来不及是人生常态，最后二人和解，就是一场圆满。 “道长，这世界灾变，好像我喜欢的人都快死光了，我现在每到夜晚长时间都无法入睡，仿佛每时每刻他们都在我脑子里……好不容易睡着，总是做一些血淋淋的噩梦，真是折磨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友你这是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导致的，我们称心脉受损。用西方的理论说就是那个p什么……ptSd！” “那我应该求什么神仙？” “你应该去军人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白不艺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思索半晌又接着发问： “道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友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很多意思，爱人之间，朋友之间，亲人之间。” “嗯，还在尘世的时候当然有过，我也是父母生养的，人嘛，都会有的，但我入了道门，一切也就放下了。小友，生死都是命数，不用过于陷入伤悲。” 两人交谈很久，白不艺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道长，我好像……不知道我要去哪儿了。” “这问题你父亲当年就问过我了，现在你又来问，你们是真父女，怎么说呢？随心而为？这世界很多问题，都应该这样，不过对于你来说，你是要解决问题的人，心不静，也无可为。” 道人说完，指了指湖中的倒影，对其道： “你的勇武之名，军中早有传言，不过我问你，你再勇猛，枪快刀狠，你能破坏掉这湖中的月亮吗？” “道长你这招我学过，猴子捞月而已，自然是不能的。” “看你心情烦闷，试试吧，用刀，当发泄一下吧。” 白不艺很是不解，但依旧拔刀，对着湖中之月斩去，一刀下去，水波粼粼，如同破碎的镜子，月亮化作一堆残影。 “你还能看到月亮吗？” “水中吗？自然是不能。” “那抬起头呢？” “月亮在空中。” 道人闻言一笑，示意其再低头。 “等水静，月亮自又复现。” 白不艺皱了皱眉，不解。 “道长？么意思？” 道人叹道： “天上的月亮不是月亮，水中的月亮亦是幻影，唯有心中的月亮，方为明月，可照你前行。” “心中的明月？” “如这水中之月，你心不平静，如何能看到明月？倘若没有这光明，你又如何看得清楚前路呢？这世界等着你去改变，但你需平静，去找一个能让你平静下来的地方吧。” “平静下来的地方？” …… 过了一日，大军会合，向着北境开拔，大早上再去寻那道人时，士兵说午夜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人的身影，寻找一圈不得，不好耽搁行动，就随他去了。 白不艺只得叹息，此后，人们再也没有了这个道人的任何消息。 部队渡过龙江，白不艺等京城出来的军人乘坐汽车，向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赶去，路上时有哭声。 也就是在路上，白不艺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骨灰盒，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知道我想去什么地方了……” 第921章 丧钟长鸣·怀古的山 李圣龙是了解易秋菊的，正如他所想，得知李圣龙身死后，易秋菊虽然悲痛不已，痛哭了一场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如同往常一样生活着。 只是竟然流传起关于她“克夫”的流言蜚语，对此，易秋菊嗤之以鼻，站在巷子口对着嚼舌根的那群人一顿破口大骂，最后被关祺和塞莉两人架着回家才罢休。 不过再往后确实没人再敢说这家人的闲言碎语了。事实上，这个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伤心事，大多人并不是恶意说这些闲话，而是总要找一个比自己家更惨的对象得到一些安慰。 待白不艺返京后，易秋菊和关祺带着三个孩子前来接她，几人一见面便抱头哭作一团，关祺和易秋菊两人哭了半晌才意识有些反常，惊觉白不艺竟然哭了，并且比他们哭得还凶，一边哭一边跪着向她们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舅妈、义母，我没照顾好平安和玛莎，还有义父……” 最后一直哭嚎着重复着“对不起！”，直至最后竟然一头栽倒晕了过去！二人大惊，立即收住了悲伤，赶紧上前架起白不艺便往医院跑，三个小孩跌跌撞撞在后面追， …… 在经过一番抢救后，白不艺很快就醒过来了，医生诊断其昏迷是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强烈的情绪波动，身体状况并无大碍，但是评估其心理状态需要尽快接受专业治疗。 随后白不艺转到了军人专门的心理康复院，经过医院的心理评估，白不艺确实患上了严重的ptSd，甚至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的症状。 此时已经退休的田中尉和艾丽丝娜知道消息，都来看望白不艺，也询问了白不艺以后的打算。 “你的战功可以升个营长当当了，各方面的待遇也会提升。” “老田，不艺这种状况就不再适合上战场了，不过可以去试试军队文职工作……” “啧！你知道文职是香饽饽，但不知道那文职有多难进，学历都卷到博士不说，还需要各种关系加持，还要说但凡有个位置能空出来，上上下下少说几百个人恶狼一样盯着呢！” 艾丽丝娜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要我看啊，白不艺你是个好将，过了这关，还能继续带兵打仗！想当年我也……” 艾丽丝娜捶了一拳田中尉，打断他说道：“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白不艺摇了摇头，苦笑道： “田叔叔，我的部队，从前出征送饭要一车。那一战打完之后，就只送我一个人的饭，只剩我一个人吃。三十六人出京城，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来……” 说罢，白不艺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阵亡地点详细叙述了一遍，边说边哭泣，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无法正常言语。 见此情况，田中尉闻言叹息一声后便沉默了，似乎思索着什么，艾丽丝娜连忙上前劝慰。 “那你以后是彻底不想当兵了吗？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安排到国防线内，不去野战军序列了。” 白不艺想了想，脑海里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升学考试的考场。 “我……有没有可能回去读书？” 对于白不艺的请求，艾丽丝娜和田中尉都很是诧异，一个征战数载的军人，此刻竟然会想着回到校园。 “这个……学校的事我不是很了解。按规定的话，常规情况应该不太可能。不过如果你要的不是文凭，我倒是可以安排你去学校里工作，校护卫军，老师讲课旁边听听，我想倒也不是问题。不过待遇没那么好，工作也枯燥，你去的话，说实话有点大材小用……” “我不介意，田叔叔，不过这个事情办起来麻烦吗？” “这倒是很简单，校护卫军的头也是我以前的部下，要是知道有这种好事，他谢谢我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田叔叔！” …… 此后，白不艺便留在了京城国防线内，与易秋菊、关祺还有三个孩子相依为命，白不艺对三个孩子都非常宠爱，也十分愿意照看他们，白不艺感觉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开心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白不艺不久后得知鲁鲁的妻子诞下一个男孩，二人孩子名为星期八十八A，后来这个孩子的儿子——也就是鲁鲁的孙子名为星期爱东，成为阿菲卡复国后的首位总统，星期家族也都回归阿菲卡，他们认付龙为国父，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待到白不艺心理状态调整平稳后，军部安排了其在灾变研究院当护卫军人，这所院校是国家最重要的科研机构，里里外外都设重兵守护，白不艺成了保护这所院校安全的四千多名军人之一。 在去就职的前一天，白不艺带着郝平安的一截褴褛衣襟以及玛莎衣柜里唯一的一条裙子，走上了他们三个一起登上过的那座山。 上山的路走得很累，可白不艺记得，从前她爬山一直都很轻松。 到了山顶，远远地，白不艺便看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身影，很是惊讶这国防线内竟然还有人敢不穿防护服，于是便走上去打算提醒。 “你好，大爷，你怎么不穿……” 这人白发苍苍，回头看到白不艺，只是一笑，指了指脱在一边的防护道： “要我穿上我便穿上，你是哪里来的士兵？” “哦，我马上要去灾变研究院任职了，我只是提醒你，没有命令你的意思。” “哦，这样啊，我啊，老了，穿着有点不自在，来这座山怀古，便就暗自脱了，看看这人间，下山就穿，下山就穿。” 白不艺闻言，也不再阻拦，找了地方坐着，目光看向自己和玛莎曾经看去的方向。 “姑娘在看什么？” “哦，大爷您坐，我给您拿点东西垫着。” 这人坐定，白不艺指了指山间说道： “嗯……我曾经和朋友还有弟弟上来过几次，我们就这么看着那里，据说曾经有一个皇帝在那里自缢，那皇帝据说叫作思宗，我老汉说过，这个皇帝的一生值得同情，我不怀古，我怀故人，我朋友和弟弟的一生，也值得同情。” 这人闻言，叹息一声后道： “你是打完第二次南境战争回来的吧？能活着回来，真是幸运啊！”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呐。”白不艺苦笑着说道。 “哎！孩子你真是辛苦了。” “都会过去的……大爷你是做什么的？”白不艺为了不让自己又沉溺到痛苦的情绪中，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我啊……我算是我国最早见识到丧尸的一批人了，灾变元年时，我在天竺当差，大使馆的大使，后来去了沙豪国，现在老了，退休了，就回来养老咯。” “哦！您是吴大使？我听说过你！您从前是田团长的领导对吗？” “哦？你是田博的兵？” “嗯！不过我当兵没多久他就退下去咯。” 吴馆长闻言，大喜道：“哈哈！原来是田博的兵呀！真是巧呀。孩子现在在这墙内，一个人吗？可有住处？” “现在家里有舅妈和侄子，另外还有义母带着一双弟弟妹妹，托田团长的照顾，给我们安排了一处更宽敞的住处，现在六口人住一起。” 白不艺往山下一处地方指了指，说道：“就新区那儿。以前住东边那边老城区，老房子里总让人想到离去的人，换个新地方也挺好……” “那里？哦？灾变初期的时候田博让我帮忙给一个姓关的女士安排住所，我就是安排在那里的。难不成……” “哦！关祺吗？她就是我的舅妈。” 吴馆长闻言，思绪万千，神色伤感道：“这样啊，那你的弟弟就是当时她在雪地里与丧尸搏杀间诞下的男孩？” “吴馆长你竟然知道这么多我们家的事？” “哎！田博与我说过不少。不过说起来，你们家人的事迹当时也流传甚广，所以虽然时过境迁，我都还有些印象，那应该是你的外公、外婆，保护百姓，舍生取义，殒命在了安达草原，现在你的弟弟又牺牲在南境那绞肉战场……你们一家人真是满门忠烈啊！” “我们家的人确实都很厉害嘞，但他们都死了……我的父亲，带着我在南境杀了邪教徒，最后得了辐射病。我的干妈死在北逃路上，义父也是得了辐射病，死在了征战结束回家的路上，还有爷爷……” 白不艺突然感到心口一疼，一时失语，随后忍不住埋头又痛哭起来。 吴馆长闻言，心里泛起一阵愧疚，眼中也泛起泪花，轻轻拍了拍白不艺的肩头表示安慰，等到白不艺渐渐平复下来后，才开口道： “是老爷子我的错，山上有如此美景，说这些做什么呢？不提那些了，孩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人活着就该好好往前看。” 白不艺点点头，吴馆长指了指自己的居所，对其道： “孩子，我现在退休了，家就住在那里，我把电话和地址留给你，有事没事儿都可以来找我坐坐，陪老爷子喝喝酒。” 听到这番话，白不艺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敢叨扰馆长您的退休生活嘞。” “不碍事，我那个经常陪我喝酒的下属啊，接替了我的工作，太忙了，我也寂寞，老伴儿去年去世了，哎，我这一生啊，做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我们这代人老去了，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烂摊子，我惭愧。” “吴馆长，您别这样说，很多事情，做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二人坐着，看着远方的建筑和人流，久久无言。又坐了一会，白不艺告别了吴馆长，向山里的一条小道走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白不艺将郝平安的衣襟和玛莎的裙子挖坑埋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着： “烈士陵园那牌位人挨着人的太挤了，给你们找个宽敞的地方，风景也不错，有空可以来山上透透气，又没人，方便你俩亲来亲去的……” 第922章 丧钟长鸣·美好的象牙塔 第二天入职，学校警卫处的长官将白不艺领到一处房间，让白不艺将野战军防护更换为警卫防护服。 这种衣服更加贴身，十分衬身形，穿上后，白不艺显得精神了很多。 “只要在上课的每一间教室，门口都要站两个警卫，这些学生都是我国重要的资产，容不得一点马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优先保护上课的教授，其次就是保护学生，你们的使命就是这个，哪怕牺牲你们自己也要做到……” 长官宣布了自己的使命，白不艺答了一声是，发到手里的武器填装了实弹，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高墙之内，发生危险的概率极低，白不艺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倒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校园氛围令她很是陶醉。 “第一天来，你自己就到处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有不懂的就电话问我，明天开始，我会给你一张表，上面就是你要干的事情，无非是站岗检查，不会太辛苦。” “哦，是！” 白不艺坐着巡逻车，在校园里闲逛，这时候是早上，很多学生早读，其中能被白不艺看见的大部分都是情侣，因为单身狗都在宿舍或教室里读书，只有情侣会在室外的长凳上坐着，生怕别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快乐。 白不艺注意到一对情侣，读着读着男子便去搂女孩，女孩则害羞地转过脸去。 “好好背书，别瞎乱。” 看到他们，白不艺很是好奇他们的感受，因为女孩脸上看上去很是幸福的样子。 “嗯？大学生活看上去真的很美好呢。” 路过一处拐角，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生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正看着书手里拿着笔飞速地计算着什么。 “嘿，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嘞？” 胖男生闻言抬起了头，见是一个警卫，是话也不会走了，路也不会说了，只是疑惑地看着白不艺，良久才回过神来道： “长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就好奇，看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别人都是带了女孩嘞。” “啊……长官？这不犯法吧？” 男生闻言，有些气恼，脸憋得通红。 “那倒没有，就是有些特殊，所以问问。” 胖男孩气得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学校里也没说非要谈恋爱才正常吧！学校里好好学习才对吧？宿舍里太闷了，自习室又已经满了，这才在这里学习。” 白不艺闻言，凑上去看了看，指了指对方的书本道： “这个是大一的书，能给我看看吗？” “啊？您这是做什么？您现在是在执勤吧？小心我举报你！更何况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呢？” “哎呀，我第一天来这上班，还不熟悉规矩，在前线没拘束惯了，打扰你了，老弟你别在意，不方便就算了。” 胖男孩闻言愣了一下，脸上没有了不耐烦，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说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不方便借给您，我马上上课还要用呢！但是您可以去一号宿舍楼旁边的那间白色小屋子，很多毕业了的学长学姐都会把旧书放到那里，你去淘一本就行，都是免费的！” “那我回头去看看，谢谢你呀。” “不客气，您说你从前线回来的？” “是的。” 胖男孩也没问白不艺为什么从前线退回来，而是问道：“你是不是升学考试没考上，所以才去当兵了？” “也算是吧。” “哦，那大学前你还缺了四年的课程没上过，那怎么可能学得懂大学的东西呢？”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哦。” 胖男孩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房屋后道： “我父亲就是这学校的老师，我就住在那边的职工住宅区里，你如果需要，我给你电话和地址，今晚来我家找我，我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教材和笔记都还保留着，你拿去看，看完记得还我就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每周周三下午有空。” “老弟！你人真好嘞！” 胖男孩笑笑，摆了摆手道： “看你感兴趣嘛，很少见想学习的长官，举手之劳。何况，你从前线回来，很不容易的……” “老弟，我叫白不艺，你叫啥？” “白长官，我叫……”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胖男孩的自我介绍。 “哦哦，我要去上课了，这是我电话和地址，长官，回头再聊。” 胖男孩留下了一张纸条，白不艺接过，正欲说什么，那胖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额……这就是传说中的理工男？” 情侣们也一对一对地上了教学楼，校园街道上格外的空旷。 “去看看食堂吧，到一个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干饭的地方！” 这所大学的食堂很气派，吃饭不要钱，但过时不候。 老师和学生的食堂没有分开，全在一起就餐，而警卫人员的餐食则是提前打包好，每个队伍来人领取后拿到警卫所。 见饭暂时吃不到，白不艺只能先考察一下菜品，发现质量和种类都属上乘。 “大学生活真美好！吃得确实好些。”白不艺心里暗道。 走出食堂，白不艺心想：听过来人说，在灾变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学生似乎不是很值钱了，毕业了会去干一种叫“牛马”的工作，很是辛苦。 但似乎灾变前的大学生也有混得很好的，比如吴馆长，还有那座高楼里的人，很多都是灾变前的大学生精英。 看来灾变前也是如此，做“牛马”是下限，但大学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灾变后呢，有学历的人会得到很好的工作，下限升高了，上限也很高。 “所以说啊，我当年考试是不是冲动了些？嗐，不过也不后悔……” 这个学校很大，白不艺逛了很久，一直逛到了傍晚，看过了图书馆，走过了很多教室，也路过了很多实验楼，最后，走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馆门口写着： 加强体育锻炼，为国家健康工作五十年。 “五十年？是要工作到七八十岁去吗？” 校园里没有任何绿化，但操场上人造材料做的草皮还是点缀了很多绿色，整个体育馆都被罩住了，可以说所有场馆都是在“室内”。 白不艺看到了有个足球场，看起来是教师的队伍和一队学生模样的队伍正在踢足球，篮球场也打得火热。 “郝平安如果能在这里踢一场球，他会很开心的吧？” 这样的一幕幕让白不艺似乎感觉到了，这仿佛才是人间，所谓的自由才是如此。 校园之外，人们逼仄地生活着，如同笼中之鸟，转不过尾巴，而这校园，却是宽敞无比，人们吃饱了，学习之余，还能做喜欢的事情。 “人间如果全都是这样就好了。” 第923章 丧钟长鸣·黑板上的题 这天白不艺执勤结束回到家，易秋菊最近总是加班，为了多些加班费贴补家用，见关祺照常已经在厨房忙碌，恍然间看到关祺头发又白了些，白不艺有些愣神，转头发现家里的牌位被撤掉了，换成了一座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佛像。 “舅妈，牌牌呢？” “看着伤心，就撤掉了，每天念念佛，心里舒服些。” “哦，也好。” 正在自己玩耍的郝太平扑过来要白不艺抱，白不艺一把抱起，似乎感觉到自己又返回了人间，在这混血孩子的脸上，看到了那两位故人的样貌，很是亲切。 李镇噩和易驱祟在一旁写作业，见白不艺回来，也开心地放下笔，扑进白不艺怀里撒娇。 关祺见三个孩子和白不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也难得笑了起来，她一边将白不艺的包收拾放到柜子上，一边说道：“哎哟？你这个包包里是啥子？这么重？” “哦，一些书，学校里毕业的学生不要的，我捡回来没事的时候看看。” “有没有小说？帮我借我本斩神看看？” “那是什么？那些不要的书里面我没看到有小说类的书籍耶，都是些数学物理生物之类的理科书籍，文科的都少哩！” “和你开玩笑咧，舅妈我哪里有闲心看书呢？倒是你怎么突然想看这些书了？” “兴趣使然。” “哦，可以，这些得学啊，多学一门儿好。再不济以后可以给三个娃娃辅导一下学习，我是完全搞不懂咯！” 白不艺挠挠头，钻进厨房，帮关祺打起了下手。 等易秋菊下班回来，天已经黑了，关祺把一桌菜又热了一遍，几人才围着桌子才开始吃饭。 半躺在床上的白不艺拿出从胖男孩那里借来的课本和笔记看了起来，这家伙笔记做得很是详细，字迹也很工整。 某个数学公式白不艺一开始完全看不懂，但跟着笔记的思路推导一番后，竟然能理解个七八分，再做了几道练习题融会贯通后，白不艺便能完全掌握其中的逻辑和运用，继而领会到了其中的乐，便干脆来到书桌开始钻研起来。 “嗯！还是读书好玩，不用死人！就是有点儿费脑筋，慢慢来吧。” 此后，一到有时间，白不艺就会开始自学，那胖男孩和白不艺加了联系方式，时不时还出题给白不艺，一开始答得不好，过了一段时间胖男孩惊讶地发现白不艺渐入了佳境。进步神速。 “我说不艺姐啊，您这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不至于无法通过适龄考试啊。” “哦，我考试那两天来姨妈咯，状态不好。弟娃儿，这道题我做得对不？” “对是对呢，不过不艺姐啊，我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叫……”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这样的日子一直进行着，短短一年时间，白不艺不仅把自己落下多年的功课补了回来，还自学了适龄考试后两年的学习内容。 “不艺姐啊，要不怎么申请一下？给你弄场破格考试？这卷子你考了满分，难度还是大的，我当年做都不一定能全做对。” “哦，数学嘛，我感觉就是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只是运气好吧，卷子上的刚好我都会。”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既然你有学习的天赋和能力，为什么不读个大学呢？” 白不艺当然想上大学，不过灾变后的很多规定出于绝对的公平也会显得有些死板。 “我去教育厅问过咯，他们说不可以，国家的考试每个人都只能考一次，资源平等，谁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我没得大学可以读。” “哈？这也太死板了吧？有能力的怎么不行？” 白不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有能力这个事情怎么量化呢？就是考试的分数对不对？你考两次别人只考一次，相当于第一次打仗和第二次打仗，第二次打仗的人有优势的多了，这不公平，放我了之后是不是也要放别人呢？教育资源本来就稀缺，这不乱套了吗？” 胖男孩无语，心想这大姐还教育起自己来了。 “那你就单纯学着玩儿？” “也挺好，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功利心真的重，学什么就一定要有回报吗？学到肚子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总有用到的时候，学习本身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不要有这么多杂念。” “额……不艺姐你这么说我倒是悟了！难怪我最近学得这么痛苦！原来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嗯？你学得痛苦不是因为什么压力，是因为你憨，学不会，压不压力的没关系。” “噗——” “不过嘛，你能考上这个学校，你憨的程度比较轻。” “你真是……杀人诛心啊。” 花费大量时间入了门之后，白不艺的进度更快了，六个月时间过去后，她就开始了大学课程，胖男孩发现，自己竟然渐渐地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得！你真是个奇才，都说少林寺最厉害的是扫地僧，再这么下去，我们学院最厉害的是你这个护卫了。” 说到底，白不艺其实是一个学习能力超群的人，说声天才也不过分，而胖男孩是一个擅长考试的人，这两者确实还有些不一样。 在学校时间久了，其他护卫们工作之余，也就是厨房与爱，白不艺甚至怀疑国防线内要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群人是否还能作战？ 这一天，轮到白不艺夜班，这段时间负责的区域是一栋教学楼，她需要一间一间地检查和锁门。 当走到三楼的一处角落时，白不艺发现灯还亮着，门一推也开了，环顾室内没看到人，心想是某个讲师忘记了，正欲关门走时，被教室里的一块小黑板吸引住了。 慢慢朝着黑板走近，发现上面是一道数学题，仔细看了看，答案写了一半没有写完。 “嗯？怎么不写完呢？看着真让人难受哦！” 白不艺没想太多，拿起粉笔就着解题思路就开始往后计算，强迫症一般想要把题目解完。 这是一道高等数学题，难度很大，白不艺花了很久时间才理顺，写了满满一黑板，当粉笔头落地之时，她满意地看着黑板上的成果，开心地笑了。 “真厉害！” 解题太过投入，没察觉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男子。 “哦哎！吓我一大跳嘞！” 尴尬地转过头来一看，眼前是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岁的男人，黑白夹杂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一米七八上下的身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个美男子年老后的相貌。 这人也看了看白不艺的样貌，嘴唇微微一动，问道： “你是谁？校护卫吗？怎么在这里？” 第924章 丧钟长鸣·丧尸专家 “高……高教授，对不起，打扰您了！刚刚巡逻看这里灯亮着，说来检查一下……” “你认得我？” “哦哦，我工作需要，所以学校教授都差不多记得……” 白不艺在换岗门卫执勤的时候，把学校的领导、教授认了个七七八八，所以知道眼前这个叫高鄂，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教授，有人说他的学问能顶一个师，还是东国目前最重要的丧尸研究专家之一。 “高教授，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在你身后站了很久了，这道题我的学生能做出来的也屈指可数，你是谁？怎么会做这道题目的？” 高鄂确认白不艺护卫军人的身份后，显得很是诧异。 “高教授，我是学校护卫军人，我叫白不艺。” “嗯，你怎么会认识我？” “在门卫执勤登记时候认识的，我站岗时还在您教室门外听过您的课，你讲嘞好好哦！所以我便记住您了。” “嗯？你能听懂我讲的课？” “嗯嗯！教授您讲得很精彩咯！非常板扎嗦！” 高鄂闻言，皱着眉头靠近了又打量了一番竖着大拇指的白不艺，眼神里很是不解，心想这姑娘一个士兵竟然能做出这么难的高等数学题，还能听懂自己讲课的内容。 转头看了看黑板，指了指后问道： “你会数学？” 白不艺挠挠头说道：“嗯……我不晓得我算不算会，我自学的，没上过大学，算是野路子吧？不专业，让您见笑了……” “你说什么？你数学是自学的？” “有一个胖男孩帮我出题，他也算教了我一些基础的东西吧。” 高鄂又看了看黑板，突然大笑道： “你这姑娘，你这自学的可比我那些学生的本事大了。” “高教授不是研究丧尸朊病毒的吗？还教数学？” “数学是一切自然学科的基础，当然要学，我有时间就会在这里做点数学题换换脑子，这道题目我解需要点时间，中途我出去上了厕所，回来你就开始了，我也不好打扰你。” “额……对不起啊，教授！” 高鄂在桌上翻了翻，找到一本书，回头又问白不艺道： “这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捣乱。对了，除了数学，还自学了些什么？” “物理，化学，生物，都自学了一点，最近也在看病毒学的书。” “这些学科不同于数学，你得实操，光看书和做题不行的，实验室去过了吗？” “没有呢，守卫没得那个权限呢。” 白不艺脑袋一歪，高鄂怎么看都还是不太能相信眼前这姑娘有着如此能力。 高鄂深呼吸了一口，擦掉黑板上的题目，翻开书又写了一道题，对白不艺招手道： “来，再试试，我看看你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白不艺看了看题目，回头看了看高鄂，对方点点头，递过来了粉笔。 “那我开始咯？” “开始吧。” 但见白不艺奋笔疾书，虽然过程没那么顺利，过程中还是卡了几次壳，但思考半晌后，白不艺还是迎刃而解，虽然白不艺的解题思路和方法在高鄂看来还是稍显笨拙和粗糙。 但是作为一个自学者，并且是一个工作繁累的校护卫。能到如此程度，见过芸芸天才的高鄂都忍不住赞赏她的天赋和勤勉。 等到白不艺落下答案，高鄂疲倦的面容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我说，你之前为什么没考大学呢？我虽然不教数学，但能看出，你这能力是有进数学达摩院的实力的。” “教授，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呵，厉害谈不上，但是肯定不是一般人水平。来，你和我说说，这些步骤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高鄂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情说道。 “我是看出来的。” “看出来？” “我喜欢数学的原因就是，比如公式的简洁对称、逻辑推导的严密流畅，或者不同数字之间隐藏的内在联系，就像我小时候看一幅画时我能感受到的构图、色彩、比例的和谐统一” 高鄂闻言，笑了笑道： “审美式的理解能力？这种天赋很少有人会有，别人看起来是枯燥的符号，在你们看起来是和谐的画面。” 白不艺猛地狂点头道： “对对对！你说得很对！我可以看见！那些数字和符号，是一张张画面。” “挺好！你算是个人才，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没读书去当兵去了？” 白不艺闻言，尴尬笑道： “适龄考试的时候出了些状况……” “明白了！不用多说，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你的过去。” 说完，高鄂在桌前坐下，示意白不艺自己找来凳子坐在其面前。 “姑娘，叫什么？” “高教授，我叫白不艺。” “好的，我现在是灾变研究院丧尸研究课题的组长，我想你应该理解这是当下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课题。” “当然，高教授大名鼎鼎，登峰造极！我自然是知道的。” “嘿，这学校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个性的年轻人了，灾变之后出生的孩子，好像都一个厂子里生产出来的，说话都一个腔调，做事都一个风格。” “是吗？” 高鄂点了点头，从仪态来看，这人完全不像古板的老学究，反而还透着一股子少年气。 “我年轻的时候多有个性！虽然学得是病毒学，但一手钢琴和dJ玩得牛得很！有时候看着那帮读死书的书呆子就烦闷，无趣得很！” 说完拿出一本书递给白不艺，嘴里却问道： “我听你口音，西南的？这口音现在可不多见了。” “我妈、干妈、义父都是云省嘞，我老汉是荆北的。” “哦！怪不得你口音有点杂呢，那我们还算是半个老乡嘞。你老汉荆北哪儿的？” “施州的，您是哪儿嘞？” “我荆北镜州的。” “那是缘分啊，高教授！” 白不艺翻过书来，封皮上写着《丧尸行为学》。 “白不艺，这是我今年给大三学生上课用的教案，是最新的丧尸个体行为研究成果，你拿去学一下，一个月后，你来这里找我，愿意不？” “愿意！当然愿意！” “你自己先试试，不过我最近基本天天都在这里，你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没问题！” 高鄂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门口道： “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我走的时候会自己关灯关门，你不用管了。” “好的，高教授，谢谢你！那就不打扰您了！”白不艺很久都没有如此开心了，她起身连连向高鄂鞠躬，最后敬了个礼才转身离去。 看着白不艺离开的背影，高鄂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一直目送其走出了门外。 “丧尸行为学？讲啥子嘞？” 第925章 丧钟长鸣·求情 “领导，我不管什么规定！这个学生我要定了！” 一个月后，当看着白不艺当着自己面答出的几乎满分试卷时，高鄂异常激动。 高鄂没多耽误，随即联系了教育厅的相关工作人员，由于高鄂声名远播，故而接待的人对其很是客气。 “高教授，您先别激动，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马上去喊厅长过来。” “行！叫个能做主的人来！” 教育厅厅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听到是高鄂，连忙让人将其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客客气气地安排座位、安排茶水。 “高教授，什么事情值得您跑一趟？这个学生是谁？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退学了吗？” “不是退学，是升学考试之后就去打仗了，战场上退下来的。” “这……” 厅长很是不解，心想这高鄂是在搞什么，这种事情如何能开先例呢？ “高教授，灾变前确实有退役军人考大学优先的相关政策，不过现在嘛，你知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职业干一生，您为何要为这个人来搞这一出呢？” 高鄂可管不了这些，将卷子递给厅长后道： “理由无他，这个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人是谁啊？” “我校护卫军人——白不艺。” 厅长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感觉有些耳熟，白不艺这些年战场上的事迹确实在京城有所传播，感到熟悉也不奇怪。 “哦哦！我好像知道这个姑娘，罗刹之战参与过，炸过地穴，她怎么会到灾变研究院当值了？不是野战军吗？” 高鄂闻言摇头叹息道： “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一番，这姑娘还真是命运多舛啊！小时候在南境生活，生存环境恶劣后幸存的一家人往北逃来，最后只剩她活着。在北境长大后参军打仗，做到了连长，一战打得手下的部队全部阵亡，只剩下她一个，故而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到了学校做护卫军，凭着自学就能够有现在的本事了！厅长，这姑娘一定要收她做学生，我保证！她是个人才，绝对不会浪费教育资源！” 厅长闻言，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后慢悠悠喝了两口茶，高鄂眼见其缓慢地放下茶杯，心里有些急躁，却也不好发作。 “高教授啊，这件事情呀太特殊了，灾变后从来没有过先例，得研究研究，考虑考虑！我呢，虽说是厅长，但也不能完全做这个主。” “哎哟，你别给我打官腔！我是国家供养的丧尸研究人员！我要什么人自有我的考虑。再说了那姑娘浴血沙场，也算军功累累，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就让她读个书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招？大学！是人民的大学，是社会的大学！” 厅长压了压手，示意高鄂冷静下来，随后对其言语道： “很多事情不能这么率性而为，现在的大学不比前朝，没有文凭但凭才气也能当教授，也比不了灾变前的东国，有些特殊渠道可以进，末世里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高鄂皱眉，不解道： “国家练兵选士，不就应该因材施教吗？非得要通过考试？会考试的人多了去了，灾变前的大学有才的实际上有多少？会做事的人少！白不艺她就是会做事的人！什么寡啊均的？” 厅长小声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强调教育公平吗？灾变前就开始了，措施很多的，现在呢，也一样，出台了极度严格的教育制度，你要知道，如果这个时代不卡紧了这个事情，将会发生什么？” “什么？” “有地位的家庭出生的孩子，教育资源越好，普通的孩子就会越来越差，慢慢地，社会阶层将会固化，没有上升渠道的社会会发生什么？你是博士，你比我清楚，所以这就是我们灾变后取消了一切私立教育，选择完全公立且极度均等的教育方式。” “这个我明白，不过这个和白不艺有什么关系？” 厅长又喝了一口水道： “有！有很大的关系！举个例子，你知道当年美院的陈教授为什么招不到学生吗？那些学生考他的博士，外语都过不了，我们当然知道艺术家不一定需要外语，完全不影响沟通交流，但全国学生都要考外语，为了招几个学生就破例不考了？这是不是对其他奋力背单词的学生不公平？” “嗯……” “再说白不艺这个事情，灾变研究院是全世界当下最好的学校，多少学生拼了命才考进去，就因为你我一句话，这人有能力？就放进去了？这是不是会让全国学生质疑？我们说的有能力如何量化呢？个个都说自己有能力怎么办？” 高鄂情绪激动，摆摆手道： “你别和我说这些，不行你们教育厅出题，让她考一次，她没考进来，我啥话都不说了！” “你还是没听懂我说话，全国学生每个阶段的考试都只能考一次，唯独她？全国学生会问了，凭什么她可以再考一次？” 听到这里，高鄂有些无话可说了，自己虽然是顶尖研究人员，但确实也无法挑战整个国家的末世教育制度。 “好吧，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过？我问你？这件事我找谁可能有点苗头？” 厅长闻言叹息道： “您去找找总理，看他愿不愿意点个头。” “好！” 高鄂作为顶级专家，想要见到总理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三日后，总理亲自接见了他。 “高教授？这女孩果真有才气？那她能解决掉我们一直解决不掉的问题吗？” 高鄂闻言回道： “总理，您说的那个问题，我不敢保证她能做到。但这姑娘着实有天赋和令人惊叹的意志力，我相信她至少能帮助我们加快一些进度。” “那就是不能解决，我国的教育制度是适应灾变而调整的，教育厅的话也是我的态度，稳定！是现在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事情。” “总理，这件事情……唉！埋没人才总归是有点可惜。” 总理闻言，思索了片刻后道： “这件事可以没有果，不过可以有个枝丫。” “总理？这是什么意思？” “灾变研究院的文凭可谓价值千金，我们不给她不就完了？” “总理的意思是？” 第926章 丧钟长鸣·囚禁的心灵 “你们这些人啊，也是被灾变前的思维给弄糊涂了，我问你？其他学生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灾变研究院毕业之后的高待遇吗？这是人性，无可厚非。 不过咱们不给她灾变研究院学生的身份不就行了？非得要个学历和学位啥的吗？就以护卫的身份跟着你就不行了？” 总理的一句话让高鄂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她确实不在意！只要能做事，要不要学位没关系。” “那这事儿就这样办。第一，我还是要看看你说的这人到底够不够资格，我会让人秘密出卷子，秘密考试，我看看成绩，可以的话这事儿才能继续。” “好的，没问题。” “第二，她的生活我会和相关部门沟通好，工资照发，编制依旧在军队，以军队观察员的身份进出各大教室和实验室，同时，也是你的贴身保镖，实际上是跟你一起的研究员，只是不要搞得那么明显。” “好！这个办法没毛病！” “第三嘛，有些事情，没有成绩是最大的问题，一定要搞出些成绩来，到那时候，实打实的成果摆在眼前，除了杠精、红眼怪，正常人有什么不服气的呢？ 我们从来不排挤民科，没有科学家这个职业之前大家都是民科，只是后来民科没搞出太多东西来，如果一个工人或士兵能解决丧尸朊病毒问题，那就是人类最伟大的科学家！英雄不问出身！但前提是英雄得有成绩！” 高鄂听了，记在心里，对总理连声称谢，对方却摆摆手道： “如果她真的是个奇才，那我也算是开发了这块璞玉了吧，都是为了国家好，你也要理解我，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完全改变一项制度的，我们慢慢来吧，时间合适了，也就水到渠成了。” “谢谢总理，我明白了。” 总理拿起白不艺的资料，又翻了翻看了几眼后叹道： “这姑娘还真是挺传奇的，也挺不幸啊……不过希望她抓住这次机会，干出一番成就吧，高鄂，也拜托你了！” “我一定不辱使命！” …… 总理秘密安排的考试在研究院的地下实验室进行，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四个摄像头对着，白不艺却一点都不紧张，四周看了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考场。 “那时候人好多，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咯。” “白不艺，这是秘密的考试，你是军人，需要如何保密不用我说了吧？” “我晓得。” 白不艺看了看四周，空空如也，仅有自己一人，不由回想起当年适龄考试，一间教室，坐满了人。 “好，开始吧，好好发挥，让我们看到你全部的实力。”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经过一天的时间，白不艺答完了四张卷子。 至于成绩如何，无人知晓，不过三天过后，白不艺穿着军用防护服，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高鄂在讲台上说： “同学们，这位是军队派来的观察员，同时也履行护卫的职责，从今天开始，她将同我们一起在这间教室，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学生们转头好奇地看了看白不艺，其死鱼一样的表情似乎带着十足杀气，不过却没有什么说得上的特别之处，转眼也就不再顾她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继续讲丧尸行为学，这是我个人开的一门课程，是对丧尸行为研究的一门学科，要打败丧尸，就要熟悉它，我们讲丧尸不是生物，也不具备感情，但通过对丧尸活体的研究，我们有了一些新的结论。” 高鄂调出了一张丧尸大脑的扫描图片，上面清晰地画了从A到Z二十六个区域。 “首先，大家都知道，丧尸的大脑最为活跃的是E和I区，表现为强烈的食欲和杀戮欲望。 我们尝试断这个区域，使它暂停工作，我们发现会有其他的区域高速替换工作。” 这种丧尸大脑区域性的研究技术是高鄂发明的，利用技术使得人类对丧尸的行为理解提升了一大步。 随后，高鄂说了一通极为复杂的交叉、休眠阻断与转换逻辑，语速极快，一开始还有人跟得上，后来便有些吃力了，一学生举手道： “高教授，您能说慢点吗？从E到K的转换与功能分区我没太听明白。” 高鄂闻言，只顾回头继续板书，嘴里道： “我的课，听不懂跟不上就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能跟上，那这个人就是天才，我不会在蠢材身上浪费时间，不要以为进了这所学校就是天才了，我是教授，不是你们的保姆，饭能吃就吃，不能吃我也不会嚼碎了喂你。” 学生闻言不再说话，只因高鄂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他所主导的课程，及格分数为四十分，因为能考六十的人太少，严重影响毕业率。 “好！我继续，当我短暂令Z以外的所有区域休眠之后，丧尸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的反应，比如流泪，还有带有可能存在情感的注视行为。” 听到这里，白不艺回忆起自己与郝平安曾经焚烧过的那只流泪丧尸，心中不知为何一颤。 “虽然现在暂时不能明确，但我猜测，丧尸其实存在被压制的意识，也就是他们曾经生而为人时的情感和自我认知，只不过……被囚禁在了无边无际的欲望囚笼之中。” 一学生提问道：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说丧尸其实有被治愈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把它们人类那一部分意识给拉出来，重新控制身体？” “终于有了一个有价值的问题，事实上，我猜测，那些被囚禁在深处的灵魂也许是能感知到一些外界的变化的，他们一定很痛苦，看着自己这副躯体胡作非为却又无能为力，不过对于你的问题，我想这也许也是一个方向，不过……” 高鄂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和一堆文字后道：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确实存在治愈的可能性，不过我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从何下手。 大家可以想一想，哪怕能治愈，治愈一具丧尸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资源，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面临的各种问题。 治愈了一只丧尸的意义是什么呢？治愈的标准又是什么？抢回身体的丧尸是否依旧具备威胁？几十亿人如何施救？健康人又无法对丧尸免疫，宏观的治疗在我看来，是无法解决这场灾难的，微观上的消灭，才是答案！我的敌人其实不是丧尸，而是——” “丧尸朊病毒！” 第927章 丧钟长鸣·最小个体 上午的课程结束，白不艺跟着高鄂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杂乱的案头多了些许文件，高鄂拿起来一看，摇头道： “一天到晚的学术考察，考考考！考个锤子啊考！” 白不艺不语，高鄂反应过来白不艺还在，流着冷汗问道： “你不会是真的来当观察员的吧？” “哦，我只是观察，但不说话。” “嘿嘿！不错！ 唉，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世界各国都在搞学术竞赛，这本是好事，但是到了现在完全变味了。 我看什么《浅析丧尸是否存在性行为》这种破文都能发表了？就是比谁论文多？一窝蜂跑去写些不靠谱的东西，完全就是充数的，” “哦，那得干什么呢？你放心，我不乱说。” “现在全世界专家遍地走，论文漫天飞，我看开国的论文都是怎么用手榴弹打飞机，从手榴弹的性能开始，到班组掩护再到如何打下飞机，写得详细得很！现在同样的课题，都是些什么打飞机的意义到打飞机的必要性，最后写到打飞机实操需要因地制宜！发挥主观能动性，怎么打完全不说，全他妈纸上谈兵！空话！” 白不艺闻言表情懵懂，回应道：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罗刹国的专家，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 “哦？罗刹国的专家？男的女的？” “是个姐姐！叫么子来着……哦，对了，叫卡琳娜。” “哦！那人我认识，也算是奇葩了，和罗刹国学术界关系搞得不好，但上次在鲜卑利亚见过一面，听她的一些论点，倒还是有些意思。” 白不艺突然眼珠一转，说道： “高老师，你说会不会是各个国家有各个的国歌？各个国家都在乱搞，迷惑其他的国家？” 高鄂听了，凑近问道： “你的意思是？上面逼我们写一些狗屁文章，其实是放烟雾弹？” “嗯嗯！我看咯最近我国公开发表的一些论文，全都是假大空，你讲课的那些有意义的内容都没发出去嘞。” “哦，我其实也不关注什么期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会送到我案头，你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些道理。” “是呢！真正有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给别人看到？” “小白，我感觉你的兵法学得不错嘛。” 想明白一些事情，高鄂转了话题问白不艺道： “听课吃力吗？” “你今天讲的课我早就自学完咯，不就一堆数据和推测？也还行，不是很难明白。” 高鄂闻言一笑道： “其他人说这个话我可能不信，你说出来我倒是相信的，这样吧！今晚十二点你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别问，问就是保密！” “哦，那我不问咯。” “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 到了午夜十二点，白不艺已经苦等了三个多小时，高鄂守时前来，见了白不艺，笑道： “看来你还是蛮当回事儿的！挺好，跟我来吧。” “高老师？你是不是喝酒了？” “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实操今天不行，带你看点东西。” “哦，要得嘛。” 转过几个街角，找到了一部通往地下的电梯，高鄂刷了一下脸，电梯打开，两人上了，缓缓下落的过程中，白不艺只感觉似乎度过了数日一般。 “到了，楼层你看清楚了吗？” “你一直挡到起，没看清楚。” “哦，那就好，跟我来。” 这地下深处，竟然有着很多来回巡逻的士兵，个个都是精兵的样子，眼神凶悍无比。 接受完全身检查，高鄂道： “跟我来。” 走过几道走廊，来到了一间实验室，高鄂同样是刷脸进了门，白不艺看到这间屋子，全都是各种档案，一面屏幕前连接着一台电脑，高鄂向其走去。 “白不艺，别看他处，看我这里。” 屏幕打开，播放着各种显微镜视角下的图片，全都是针形的朊病毒照片。 “白不艺，之前看到过这东西吗？这些都是你们学校时代就会科普的。” “哦，前面那几张教科书里见过，后面就没看到过咯。” “哦，那看下来直观的感受是什么？你说说。” 白不艺仔细又看了一圈，试探性地说道： “我虽然不敢肯定，因为没有一个参照物，视角又不完全统一，但我个人感受就是……好像越来越小了？或者说？细了很多？” “对！你的感觉很是敏锐！就是越来越小了！” 高鄂很是兴奋，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不少，他将图片停留在最后一张道： “这是我目前分离出来的结果，现在是我国分离得到的最小个体。” “嗯？什么意思？” 高鄂低下头道：“灾变元年时，人们发现了丧尸朊病毒的存在，也搞清楚了其分裂的方式，但人们却不知道，当时以为的最小个体，其实是数百个体纠缠起来的东西，这么多年以来，我们认识到了这个事情，于是就开始不断地探索，尝试分离出最小个体。” “这很重要吗？” “当然！你研究细胞，却拿着一块肉研究，虽然可以搞明白肉的构成物质，但自然是搞不清楚细胞的构造，必须要分离出细胞来才能知道细胞核和细胞质的关系。” “哦，你这么说我就晓得咯，那么你得到的是最小个体吗？就是没办法再分离的那种？” 高鄂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就算我知道只要能分离出最小个体，我们就大概率能破解丧尸朊病毒的谜题，但……虽然现在的个体已经很小了，但我敢肯定，它还不是最小的那个单体！” 白不艺没有说话，高鄂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对白不艺道： “我已经用过所有办法了，但似乎离真相却越来越远，现在我的研究课题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卡了很久的脖子了” “我可以尝试！我愿意！您告诉我一个方向……” 高鄂无奈地摇摇头，打断兴致勃勃的白不艺，叹息后问道： “你知道K物质吗？” “嗯嗯！晓得！” “在丧尸朊病毒和K物质当中，似乎有着一种我们人类从来没有认知过的元素……” 第928章 丧钟长鸣·自生长物质 “元素？你说的元素是指钾钙钠镁铝锡铁锌铅氢的那个元素吗？” “对！这是一种我们暂时还没有分离出来的元素，K物质自带辐射、人类在高密度地区的生理反应，都和这种物质有关。” “那是怎么晓得这种元素存在的嘞？” 高鄂指了指隔壁的一间实验室道： “实验室的探测器在研究K物质时捕捉到了其释放的特征粒子信号，这些信号与已知元素的特征完全不同，初步判断可能存在新元素，此后的实验和观察中，我们虽然没办法将其提取出来，但可以证明其确实存在。” 白不艺听到这里，眼珠子一转道： “高老师？所以说？丧尸朊病毒很有可能只是一层蛋白质外壳，在其内部，存在未知元素和结构，那种未知元素，也许才是感染源？” “你还是聪明的，你这种猜测是被很多人接受的东西，但是现在有一个极令人困惑的问题。” “什么？” “你学物理，肯定是知道守恒定律的吧？如果是一个准生命体，可以繁殖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但元素自身是无法变多的，就好比黄金，你把一块黄金分给两个人，但它的总重量是不变的。” “嗯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未知的元素随着朊病毒外壳的分裂增长，也会变多？” “没错！这就是打破我们认知的点了，这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K物质时捕捉到了其释放的特征粒子信号在丧尸朊病毒里也有，当丧尸朊病毒变多之后，粒子信号也在变多，这就证明了，这种元素确实是在总的质量上变大了。” “啊？” 白不艺难以理解，高鄂笑道： “难以置信对吧？从质量守恒和核物理规律来看，元素既不能凭空产生，也不会自行增多，只能在不同种类间转化，且转化需要特定条件比如能量或粒子轰击。 但就一层蛋白质外壳，是如何做到物质间的转化的？这是令人困扰的点，很多科学家称呼这种未知元素为自生长物质，不过我依旧不愿意相信自生长这件事能在元素身上发生，这里面一定有我还没搞明白的事情。” “哦，你说的这个事情确实超过了我的认知和理解范围，我得慢慢消化一下。” “别说你了，我自己也糊涂得很，每天想来想去，却百思不得其解。” 白不艺看着高鄂，一开始这人只是皱眉，随后不自觉地开始满头大汗。 “高老师，你怎么有些紧张？” “我不是紧张，我是敬畏，是出于对自己渺小的谦卑。” “你还渺小啊？你那么厉害呢！” 高鄂闻言，看看白不艺，无奈地苦笑一声。 “白不艺啊，你知道吗？有一句话叫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以前是形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放到现在，可以说如果一件事情或者一种东西，你不知道它的存在，那你当然是不会感到害怕的，可一旦你摸到了它存在的痕迹，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完全认识它，就会产生一种恐惧！我现在就是处在这样一种情绪当中。” “哦，有啥子害怕的？现在我们不是认识它了吗？慢慢地就熟络咯。” “你呀……你谈谈对民科的看法吧，上面答应你秘密读书时提到过这个事情，也就是民间科学家。” “嗯嗯，我觉得挺好，现在民间确实有很多人自己研究丧尸朊病毒，没毛病嘛，人多力量大，有时候民间的力量总会探索出非常刁钻的角度思考问题，也不是坏事。特别现在，这个问题谁破解了谁就是救世主，人类的英雄，故而大家好像都挺有动力的。” 高鄂笑了，摇摇头道： “其实民科无可厚非，很早之前，所有的科学家都是民科，民科推动了人类发展了很长一段距离，不过随着分工的开始，民科能起到的作用就越来越小了，现在的民科，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没有能力的，如果他有那个能力，早就来我们这里了，比如你。” “那高老师的意思是民科都一无是处吗？” 高鄂手一摊道：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说实话，灾变前的人就开始了一种奇怪的人格，那就是质疑人格，这些人自身知识面不够，想象力也不行，一旦发现一个事情或设定超出了其浅薄的认知，那就会竭尽所能地质疑，现在的民科就是这样，质疑一切官方的研究，总感觉自己是对的，背得书本上一点东西就认为自己经天纬地了。” “其实我曾经也对职业的力量一无所知，我感觉我自己能发现点什么呢，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以前都是在浅水池塘里摸鱼，没见过真鲸鱼。” “对宇宙万物，要有敬畏之心，未知的事情，不能拿已知的东西去套用，大部分人都太过傲慢了，总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全部，颐指气使，但其实，做不成一点事情。” “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苞裹天地，禀受无形。” “嗯？说得很好！就是这个意思。不错嘛，小白，文科哲学也不差！” …… 随后高鄂带着白不艺回到了地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星空盖地，却看不到月亮。 高鄂对白不艺道：“今天带你来看过，只是让你入个门，上面已经同意了，你没事儿就去地下实验室，开始和丧尸朊病毒打交道吧。” “嗯！太好了！谢谢高老师！谢谢！” 高鄂笑笑没说话，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呢？高老师。” “无他，因为敬畏，白不艺，你有没有想过丧尸朊病毒到底来自于哪里呢？这个问题，我们从灾变元年开始讨论，至今没有定论啊！” “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你们已经搞明白了，只是保密的嘞！那你们都没研究清楚，我啷个晓得？” “哈哈，这种事情，如果研究有定论了，肯定会向大众公开的，怎么总是以为政府要对百姓隐瞒什么一样。” “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是什么结构，这些问题都还没有搞清楚是吗？” “嗯。” “那这么多年，你们研究出了啥子？” 高鄂听了倒也不恼，哈哈笑道：“你这姑娘！确实惭愧啊……不过呢，最近我倒有了些新的想法……” “嗯嗯！你说嘛！” 第929章 丧钟长鸣·放松 “如果那种未知元素最后被我们发现不是来自地球，这件事反而没那么复杂了。” 高鄂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的猜测。 其实高鄂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把握确定那种元素不是地球本土产物，基于此，天外来物是最合理的解释。 投毒的“外星人”是什么文明？来自哪儿？这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但对方的动机，是值得思考的事情。 在小说中，三体人侵略地球，其实和罗巴洲人入侵米洲没有任何动机上的区别，就是占领。 还有一种外星人，看不上地球，但害怕时间推移人类对其产生威胁，于是干脆毁灭。 这两种是以往逻辑比较能让人感觉通顺的动机，但高鄂却又有自己的看法。 “白不艺，如果是第一种的话，为什么外星人还不现身呢？现在人类其实比起鼎盛时期是很脆弱的时候了，趁你虚要你命这种事情我想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第二种的话，要毁灭人类，卡琳娜说得对，效率太低了，我们扛了二十多年了，也没有被毁灭，如果不是因为海拉生态的掩护，那点丧尸早就被我们宰杀干净了。 所以说呢，我感觉，这丧尸朊病毒制造者的动机不是出于这两种目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 “嗯……我猜测有两种情况。 其一，单纯地嫌弃，但不至于用他们的武器来打我们，说一个笑话给你听，你知道一部分米卡国人怎么翻译：杀鸡焉用牛刀？” “我不晓得。” “don't Use cannon to kill mosquito. 他们还说是孔老夫子说的。” “啥意思？” “别用大炮打蚊子。” “额……” “这句话虽然好笑，但这里面的道理你明白不？比如说？打蚊子用什么打？” “嗯？杀虫剂？蚊香？还能有啥？” “对咯！你想要杀掉这些蚊子，你肯定不会推出一门大炮直接轰，而是会选择灭蚊剂之类的东西。” “嗯嗯，没毛病！” “好！基于此，那我们可以想明白这个逻辑，灭蚊剂其实很难做到100%的消杀，总能有一部分蚊子能活下来。 在投毒的外星人眼里，我们就是一群令人烦闷的蚊子，一天到晚嗡嗡嗡的，但也不至于拿出他们的“炮”来打我们，我们没那个资格，于是就搞了一瓶“灭蚊剂”来喷喷，丧尸朊病毒就是他们世界里的“灭蚊剂”。” “好像是有些道理的，那么第二种情况呢？” “第二种情况啊，那就是……” 高鄂正欲说话，巡逻护卫军人的摆渡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怎么还不回去？现在执行宵禁政策，希望两位配合。” “哦，对哦，我搞忘记了，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回去。” 高鄂对白不艺道： “今天就到这里了，改天再和你说吧。” “好，高老师你住哪里？” “我回办公室，还有点事情，你不用管我了。” …… 两人分别之后，白不艺也陷入了思考，不过初次开始研究学术的她想不出什么道理，但其很是听从高鄂的建议，此后一有时间便泡进实验室，在那里，她观测了丧尸朊病毒，也利用丧尸活体实践了解了很多高鄂的理论。 这一日，正是周末，高鄂对白不艺道： “今天都休息一下吧，我要去玩dJ打碟放松一下，你自己也出去走走吧，不用一天都闷在家里，教你的东西给你的资料上都有。” “哦，好嘛。” 回到家，难得一家人都休息，关祺和易秋菊正在包饺子，三个孩子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最近很流行的动漫——《逆光猎尸队第二季》。 白不艺钻进厨房想帮忙，被关祺和易秋菊赶了出来，她只有和三个孩子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开始白不艺只觉得动画片挺幼稚的，不一会就被里面主角的帅气的特异功能所吸引。 “还挺好看嘞！” “姐，你知道吗？我同学说他爸爸参与这个动画片的制作，据说主角原型参考你嘞！”李镇噩见白不艺对动画片感兴趣，激动地说道。 “真嘞吗？我哪里有这么帅哦！” “姐，你可比动画片里的人帅多了！” “姑姑最帅！”郝太平也举起双手大声喊道。 白不艺难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团聚快乐的日子非常难得，李镇噩现在在龙江北岸的第二十六战争学院就读，这是他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易驱祟则在全力备战高考。所以白不艺很珍惜这些日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饺子，趁着风清月柔，一家人到新区的小公园溜达消食。差不多往回溜达时，白不艺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开始想那些纷繁的科研问题，一不小心迎头撞上一位老头。 白不艺连连道歉，没想老头指着她，兴奋地喊道：“小白？” 白不艺这才看清，老头竟然是吴馆长！ “吴馆长！” “小白？今天放假吗？哎哟！上次山上一别，让你没事来找我坐坐，你也不好意思来！” “学校工作有点忙……” “嗐！择日不如撞日，你撞到我，那也得赔罪，走走走！陪老爷子我去喝一杯，我刚好正要去个好地方，一个人没趣！” “这……” 白不艺有些不知所措，关祺一下便猜出对方是什么人，连忙上前说道：“不艺啊，领导叫你你就去嘛！你放心，我们先回去，给你留门。” “这就是你舅妈吧？你看，她都答应了！” 几人寒暄了一番，关祺还向吴馆长表达了多年前的关照之情，随后，白不艺便被吴馆长“绑走”了。 白不艺随着吴馆长走，没走多远就来到一扇铁门前，门边站着数位高大的军人，看起来防卫级别挺高的。 “小白，这里是退休干部娱乐中心，是个放松的好去处。” 吴馆长向军人出示了证件，开门让二人进去了。进门是数个老头子正在下象棋，两人对弈，周边围着几人观战，嘴里还不停地支招，情绪都很激动的样子。 “哈？这世道还有这个闲工夫？” “嘿嘿，小白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帮人都是为国家付出了一辈子的老功臣们，退休了总要要一些精神建设的，不至于真的工作五十年吧？你跟我来，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 随即走到大厅，好像以前就是个酒吧的样子，吧台什么都还齐全，只是有点老旧。 “来两杯工业茅子！小白！我请客。” 服务员一笑，倒了两杯酒给二人。 “吴老师，一会儿还有dJ表演，你们慢慢喝。” “那好啊！” 吴馆长一口抿下，白不艺闻着气味不下嘴。 “以前没喝过？” “没有，军中不可以喝酒，虽然有些士兵会偷偷带……他们闹着让我喝过，我感觉像毒药一样，喝不下去……” “嗐！喝嘛！我告诉你！这东西喝了，原子弹来了也不怕！” 白不艺听了，鼓足勇气，浅浅喝了一口。这味道和上次喝的味道明显不一样，这虽然闻着也很冲，但入口一点儿也不辣喉咙，暖暖的，很贴心！一口下肚，白不艺止不住晃了晃脑袋。 “你平时没事就来找我玩吧！没人陪我喝酒，太无聊了” “吴馆长的同事还没回来？” “回来了，升官咯！没时间陪我这个退休老倌。” 随着一杯酒下肚，白不艺感觉晕乎乎的，眼前的吴馆长由一个变成了三个，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傻笑了起来。 随着灯光闪烁，dJ声响起，白不艺恍惚之中，看到高鄂在舞台中央疯狂打碟，嘴里还唱着： “如果我是dJ！是dJ！是dJ！你还爱我吗？” 白不艺笑出了声音，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许久没有如此放松过。看着同样蹦得开心的吴馆长，她也开始旋转、跳跃，时不时闭着眼睛。 “老吴！这玩意儿好喝嘞！我现在感觉我还可以和丧尸大战三百回合！” “是不是啊？如果不是要保持优雅，我高低给你蹦一个天竺迪！” “哈哈！” 跳了一转之后，白不艺被服务员扶着在厕所里狂吐，吐完了之后开始不知理由地号啕大哭。 “这娃娃是怎么了？老吴啊，这是咋回事啊？” “啊？不关我的事啊！她第一次喝酒！” 一帮退休老干部是象棋也不下了，酒也不喝了，全围着白不艺安慰，打碟的高鄂见了，暗中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随后笑道： “哎哟喂！这不是小白吗？你说这个巧啊！” 第930章 丧钟长鸣·优雅与快乐 第二天宿醉后带来的不适并没有让白不艺对喝酒这件事望而却步，反而是爱上喝酒后那种全身心得到真正放松的感觉。 但她酒量确实差，也就周末有空时去陪吴馆长喝上一小杯，伴随着那种温暖的感觉便回家安然入睡，比那些安眠药有用多了。 说起来，这些日子，失眠的夜晚确实少了许多，军队心理康复中心的评估结论也是恢复了很多。 …… 一晃便到了这年的升学季，易驱崇被清北大学化学专业录取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一家人比过年还高兴，摆了一桌席庆祝。 另一边哥哥李镇噩也要回学校参加毕业考试，全家人都知道这意味着，李镇噩即将正式踏入残酷的战场了，故而又怀着截然相反的心情去送别他。 “小弟，现在的水战也是极其复杂、残酷的，你务必万事要小心！” 送李镇噩出京城围墙时，白不艺感受到了当年关祺和易秋菊送自己和郝平安、玛莎时候的心情，这种不舍里面，还带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并且时时刻刻都萦绕在心头。 “天上一大家子人保佑着呢，都会平平安安的！” 白不艺心中虽这般安慰自己，却还是心乱如麻，书也看不进去，题也做得索然无味，想着得找些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便想到许久没联系的马骁。 一番打听后，得知马骁现在住在位于甘宁的军人疗养院。便干脆向高鄂请了个假，跟随物资运送车组去甘宁看望马骁。 …… 断臂之后，马骁倒也不沮丧，还结识了一个同样断臂的女军人，两人已经结婚多时了。 白不艺和马骁两人刚见面，一时无语，只是相对痛哭一番后，终于才打开了话匣。 “结婚也不喊我？” “嗐！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作为长官，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能明白，就好比鲁鲁的爸妈住哪儿我是知道的，就是没胆子去见一面，说声对不起。” “也没事儿，也许人家根本不会怪你呢？你一来我就想明白了，我们都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就看自己愿不愿意。” 马骁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杀气，已经成了一个十分温和的淳朴大汉，与当年白马长弓，鲜衣怒马少年郎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小白，你成长不少了啊！有空去找找那些兄弟姐妹们的亲人吧，替我也问声好！” “那今天把你的喜酒补上给我喝一杯吧！” “咦？你这成长得有些过头吧！从前你不是说酒像毒药一样难喝吗？” “嘿嘿！那是以前你们的酒不好！” 觥筹交错间，微醺的白不艺看着满院伤残的军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马叔，你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休养呢？” “哦，我本想着去南安达，但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居住了，我在地图上比了比，这里离着我老家最近，就来了。” “嗯，真好！你们的伙食不错呢。” “那你多吃点。” 告别之时，马骁拿出了自己刚参军时的照片，白不艺看了，感叹岁月无声，一代猛将们或死或老。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马骁悲伤无比，对于他来说，马革裹尸也好过在疗养院虚度光阴。 “马叔，不用悲伤，你的责任也已经尽到了，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吧。” 马骁之妻闻言，两只独臂相互握住，马骁微微一笑。 “灾难结束之后，你想去干嘛？白不艺，我有一种感觉，似乎这场噩梦快结束了。” “我啊？去一趟施州吧，你嘞？” “我？我去关外，一直向北，我小时候骑马，大人告诉我，一直向北跑，就能摸到天空。” …… 此后，马骁在疗养院安度晚年，得寿七十三岁，儿子马禾不幸早夭，有一女马蕊，后为东国驻沙豪国第六代大使。 回到京城之后，因马骁一句“白了少年头”，白不艺顿感时间宝贵，一股无形的紧迫感向自己压来。 故而把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丧尸朊病毒的研究上。吴馆长邀她喝酒，她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 一个冬日的夜晚，突然电闪雷鸣，却不见下雨。吴馆长一杯酒下肚，在自己的居所里睡得正香，被雷声惊醒后的吴馆长恍惚间误以为自己还身在兰陵岛上，拖着老迈的身体起床穿衣说是要去开会，护工阻拦道： “吴大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很久了。” 吴馆长闻言，摸索了一番没找到自己的西装，便摸着脑袋笑了笑道： “哦哦，对哦！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掉很久了！” 于是脱衣又睡，在睡梦中便安详地离去了。 葬礼上，前来吊唁的人没有很多，大多是吴馆长生前的同事、老友，艾丽丝娜和田中尉也前来吊唁。 田中尉伤心不已，对白不艺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番当年天竺撤侨时的故事，还训斥了自己的儿子阿坤。 “你啊！一点你妈和我的优势都没继承！” 艾丽丝娜也正欲说话，塞莉抱着阿坤道：“好了，别说阿坤了，阿坤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有人护犊子，两人也不好灵堂前造次。 白不艺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儒雅男子身上，男子着装得体，为吴馆长抬棺扶灵，双眼有些发红，看得出是在强忍悲伤。 “叔，你就是吴馆长说的那个从前陪他喝酒的同事吗？” “哦？我想应该说的是我。” “您姓韦就对了。” “是的。你是？” “韦叔叔，我叫白不艺，是吴馆长的“酒友”，偶尔陪他喝一杯，他应该很挂念你，每次喝酒总念叨你。” “是吗？真是遗憾，没能再陪他喝最后一杯……你就是白不艺？老田那家伙可没少和我们讲你的故事呢！” “田叔叔说故事总是夸张……” “京城里也流传着你的故事呢！小姑娘，你确实是个传奇人物呢！听老田说，你最近跟着高教授在搞研究？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只要是正当的，我能帮到你的我都会帮你。” 白不艺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 吴馆长很早之前就录好了遗言，大家来时都收到了，是护工按照吴馆长留下的名单发送的。 “在我的葬礼上，你们都请穿上最优雅的服装，进门之后脱掉防护，我也能看见最帅气美丽的你们。 不要沉溺在悲伤中，不要丧着个脸！我这一辈子累惨了，但也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生，已经足够幸运。我不希望大家用不快乐的方式送别我。 诸位，这一生，我以我想要的方式度过了，保持优雅与快乐，我已圆满，希望你们也可以，最后谢谢前来送我的朋友们、谢谢国家。” 在这样的感召下，灵堂前没有太过于悲伤的氛围，每个人得体地穿戴着，直到葬礼结束，才一个个惆怅地离开。 在灵车入火葬场之前，路过一片居民区，一帮中老年人好奇地出来查看，一人问：“阵仗大哦，莫不是死了个当官的？” “咦，你别乱说话，看灵车上的文字和照片，好像是之前撤侨的那个吴大使！是个好官哩！” “吴大使？我和他认识！” “切，你一个开货车的，吴大使会认识你？” “嘿！我可告诉你们！我当年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当时我开着我的货车带着几个军人就冲进丧尸堆里了，他们噼里啪啦就开始放枪！在纳巴德救了不少人呢！对了，那个灾变后第一个牺牲战士——尹子涵，我亲眼看着他牺牲的……” 灵车走远，这人还在激动地说着，众人听着却都嗤之以鼻。 “切！吹牛也不打草稿！开你的货车去！” “我说的是真的！骗你们我被丧尸吃！一定还有人可以给我证明的……” 第931章 丧钟长鸣·需要的幸福 几年时间又过去了，白不艺的学术水平日渐提高，但由于其身份特殊，其学术成果只能以高鄂科研组的名义发表。 “白不艺啊！这事儿可真不是我抢功劳啊！确实是你这个身份……我回头找找领导，看看这事还能不能有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高老师，没关系嘞，你让上头多给我点补贴就行。我舅妈和义母年纪都大了，我不想她们出去工作了。” “这我一定能给你争取到！不过这件事情你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吗？” “都是些虚名罢了。” “这哪是虚名的事情？” “虽然我不能站到光明处，但是我做的事是向光明的，有什么委屈的？” 一句话好像还有些哲理，高鄂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行，那你就做你的黑暗英雄吧，我慢慢给你想办法。” “说到底现在并没有重大的研究发现罢了，要是能解决问题，这些也都不是问题嘞。” 高鄂听到这话，叹了口气道： “慢慢来吧，也许你能做到，或者说……该你做到的你肯定能做到，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高鄂走远，白不艺也不回应，看着显微镜视角里的丧尸朊病毒，心中浮现了无数路径，却又一无所获。 “如果这样的话，真正的最小个体可能小到我们连看都看不到。” …… 白不艺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这天早些回家，才知道易秋菊已经病了好些天了，关祺还没到机会和早出晚归、忙成陀螺的白不艺说。 关祺这些日子都请了假照看易秋菊，一边还要照顾郝太平，操持家务，易驱祟也会抽空回来帮帮忙。 看着已然头发全白的舅妈，白不艺心里无比愧疚，拉着关祺说道：“舅妈，对不起，这些日子我忽略家里了……让你一个人操心，义母身体情况怎么样？” “你忙正事，怎么会怪你呢。你义母情况……不是很好。” “那怎么不去医院？” “去过了，医生说……是肺上的问题……” 白不艺见关祺有些支支吾吾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舅妈，是不是……癌？” “唉，是的。已经晚期了，医生让回家养着了。” 白不艺沉默了片刻，她非常清楚，这场灾难之后，人类的平均寿命急剧下滑，很多人躲过了丧尸之口，防不住辐射病，各种癌症的发病率也骤然上升。 在末世这样资源极度匮乏的年代，许多和平年代还可以试图治疗的疾病程度，都会默认选择放弃。 “少受些痛苦也好……这些日子我会抽时间多照顾一下义母的。” 见白不艺有些难过，关祺转移话题说道 “你放心，我都会安排好的。不艺，今天的新闻看了吗？又要打仗了。” 关祺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下意识有些发抖，白不艺将其安抚一番，打开了手机，仔细查看起了新闻。 “自西亚与东南亚细亚的尸潮于昨日集结于桂省沿海，与我军爆发西南海战，丧尸的水战能力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强化，然我军英勇作战，目前战局正向着对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目前龙江防线与尸潮鏖战于三镇一点，战局虽然艰难，但我军防御固若金汤，国防部宣称：龙江不会有一只丧尸到达北岸。 罗刹国军队在于尸潮的西部战争中受挫，目前东国长城守备兵团正积极向着罗刹国军靠拢。 沙豪国港口遭遇第九十六次袭击，目前全球已经暂停海运，各国交流将全面采用航空系统，但沙豪国港口的地位依旧不可替代，将内迁设施，改造为航空交流基地，将于下月动工。 兰陵岛战役结束，最终米卡国军战胜的尸潮，不过环海的威胁并未消失，米卡国决定：将收缩居民区域，利用国防线将人口迁徙至岛中央，岛岸只留军队驻守。 因无力抵抗来自海上的丧尸，寒岛宣布放弃领土，目前罗刹国和日耳曼都在积极接收寒岛公民，不过据说寒岛人更加青睐迁徙至日耳曼国。” 看完了这些，白不艺心中五味杂陈：“舅妈别慌，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镇噩上前线了。”关祺说着，忍不住擦了擦无意识涌出的泪水。 “不怕，不怕……镇噩福大命大，也是个机灵鬼，他不会有事的。” 白不艺嘴上虽然说着安慰关祺的话，但心骤然提了起来。 “不艺！你不会再去战场了吧？” 白不艺表情悲伤地摇了摇头，向关祺保证自己不会再去战场厮杀了，对方这才放心。 “舅妈，我理解你，我现在不会去的，我就陪在你们身边，我们一起让义母最后的日子快快乐乐地度过，让太平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好孩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舅妈，没有你们我才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艺啊，当时见到军人上门报丧，我很紧张，当得知死的是平安和玛莎的时候，我下意识中，竟然舒了口气。” “嗯？” “因为我很庆幸死神带走的……不是你。” 白不艺没有说话，关祺抹着眼泪接着说。 “可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了，平安和玛莎他们再也回不来，太平从此没有了爸爸、妈妈……” 白不艺将关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不艺，你知不知道？被需要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被需要？” “嗯，以前你舅舅在外面受了委屈全都忍着，到了我面前便什么都说，不会藏情绪，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后来呢，平安、太平都是一样要我给他们弄吃的喝的，要我教他做人的道理，总之是非常需要我的。 以前觉得那是责任，或者说是母性的驱使？嗯……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可他们走了之后，我发现他们需要我，可我也需要他们。” “哦，我明白咯。” 关祺擦去眼泪，语重心长地对白不艺说： “当初你妈妈临走前拜托我们一定要照顾你，你爸爸、干妈、义父他们都信守承诺，做到好好照顾你了！我以前一直觉得照顾你是因为答应了你妈妈，你舅舅也一定想让我这么做，出于一种责任。 但现在我越发觉得我想照顾你，是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一个值得被爱、被需要的好孩子。当然咯，我不会自私的，只要你不去战场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说到这里，白不艺对眼前的舅妈无比心疼。似乎很早之前舅妈就有心理疾病史，白不艺想起了父亲的话，对关祺道： “我父亲说过，你们这一代人似乎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辛苦舅妈了。” “是啊！我还有事情没完成，我做不完，你便继续做。” “舅妈，你放心，我也答应过平安和玛莎，会好好照顾太平的！” …… 此后一段时间，白不艺尽可能压缩自己休息的时间，在照顾易秋菊的情况下，尽量不减少自己学习、研究的时间，还偶尔抽空给郝太平补补课。 几个月后，易秋菊在睡梦中安详离去。疾病让她看起来很消瘦，但在白不艺和关祺精心的呵护下，人是干干净净走的，只是走之前还挂念着在前线的李镇噩。 处理完易秋菊的后事后，白不艺一段时间内又开始失眠。她也不再对抗，干脆起来开始看书，困了再睡。总之不浪费一分一秒。 一天中白不艺最多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泡在实验室、收集多国的资料，只为攀登自己想要到达的那个高峰。 周围的学生渐渐适应了这人的存在，背后都议论她是个怪咖。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白不艺的身体也从原本的健壮变得多出了许多赘肉，从前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也有些垮了。 某天，出差许久回来的高鄂敲开实验室的门看见她时，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人来。 “白不艺啊，量力而行、劳逸结合！这么玩命不是长久之计！” “哦，我只是感觉时间不够用咯，全世界现在都在等一个答案啊！” 第932章 丧钟长鸣·彼此隐瞒的会议 “我们要打的是持久战！你该吃饭要吃，该睡觉要睡！” 高鄂阻止不了白不艺发疯一般的折磨自己，那一组组实验数据和一次次失败的尝试，换做自己，也许早就崩溃了，可眼前的白不艺却不一样，永远都能抗住非人的压力。 “我说？白不艺，要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需要勇气和毅力不假，但在那之前，你得保证自己的健康。” “我死都不怕，还怕不健康？高老师，你教我的我都试过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高鄂摆摆手道：“我的这种办法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高式分离法，你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其他的诸如罗刹门兴分离法和米卡桑德罗分离法，效率还不如我的方法，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学得太快了，我已经很难教你什么了？” “哦？那我觉得这些知识用四年学太浪费时间了。” “额……其实不止，平常人完全掌握熟练得再读三年。只是你比较厉害而已……” “哦。” 见白不艺一脸沮丧，高鄂暗暗一笑，随后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道： “这样吧，下个月有一场学术分享会议，各国的专家都会来，虽然估计大家都会隐藏自己的核心技术和成果，不过去听听总归是有点作用的，你要去吗？” “在哪里？” “每次都是鲜卑利亚，这一次换了一个地方，在沙豪国东国特区。” “哦哦，要得嘛！你带我去！” 高鄂像是吴用下山需要带李逵一般，叮嘱道： “我说啊！你听好！要有礼貌！不要乱说话！行为举止要正常一点，不要辱没了我们的国格。” “好！我直接不说话咯！我就听着！” “嗯嗯，徒儿懂事！” 乘坐飞机去往沙豪国的路上，因为白不艺是以保镖的军人身份前往，故而身上枪支弹药，还背了一把苗刀，很是吸引眼球，只是那已有些发胖的身形令其他专家看了很是奇怪。 “高教授，你怎么带了这么一个人保护你的安全，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哦，你们可不要小看她，她手里杀掉的丧尸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高手都是貌不惊人的，你们要懂！” 飞机飞行的途中，白不艺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似乎出了北境就不太看得见什么完好的建筑群了，时不时还能看见些浓烟在大地上腾起，她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白不艺，进入会场之后呢，你就在我身后站着，只许听，不要说话，你答应过我的。” “是！” “嗯嗯！很精神！挺起胸来！” 会议的过程中，白不艺终于明白了高鄂为什么让自己不要说话了，这些所谓的专家们聚在一起似乎都是在套取彼此的情报，自己说话则顾左右而言他，完全就不放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各位达瓦里希！你们看！这两只丧尸一上一下，并且伴随着一定的起伏动作，这应该是在取悦彼此的行为，所以我们可以断定……” “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最近发现，把丧尸的肉和鱼肉搅拌后一起喂给丧尸，丧尸也很爱吃，看它们吃感觉像是在吃龙虾一般。” 高鄂这人也更是能扯，他拿出一张纸，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小时的丧尸行为学，主要强调了丧尸行为学研究的意义、方法论（注意是理论，没有实际的方法）和对全球性丧尸问题研究的展望，白不艺离得近，几次差点睡着。 “我个人感觉，现在的全球研讨会已经变味儿了，好几年之前，大家还是开诚布公，现在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说着罗刹语发话道。 各国代表皆羞愧难当，也不说话，似乎大家出来都是带着任务的，核心的事情，知道也不好说出来。 白不艺用余光看了看，发现这女人很是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而女人也正看着自己，表情上看像是在思索什么。 “行吧，这一次会议下来大家都说了很多，也给我们彼此很多启示，那么还有什么问题？” 沙豪国主持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说话，便低下头了两秒，随后依旧是满脸笑容地抬起头道： “那么既然这样，先吃饭吧！这里应该是全世界目前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了，各位可以随意，不要出围墙即可。” 走出会场的路上，高鄂看着发呆的白不艺，暗暗发笑。 “行啦，小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在公费旅游，来都来了，到处耍耍吧。” “额……所以？你们这么一群顶尖研究人员，费钱费力的，全世界赶来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打了一堆屁？” “当然不是！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得靠悟！你自己悟性不够，就不要怪为师了。” 高鄂倒是玩得开，很快就和其他国家的专家们玩得不亦乐乎，白不艺并不知道，高鄂是在用酒套信息，她此刻全无心情，一个人点了杯酒坐在酒吧门口，看着远处的士兵发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呢！” “你好呀，东国的小姑娘，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不艺回头，正是那个讽刺众人的罗刹国女人。 “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的，好多年前，在罗刹国，你变了不少呀。” “卡琳娜！” “是我！抱歉，我忘记你的名字了！” “你叫我小白就行！” “一起喝一杯吗？”卡琳娜端着一杯兑了水的低度酒。 “哦，当然没问题，我们喝我这个算咯，你那个不好喝，没味儿！” 看到白不艺手里的五十六度白酒，卡琳娜一开始有些慌神，但想了想自己可是战斗民族，怎么能输给一个东国小姑娘呢？那简直是国耻！奇耻大辱！ “行！喝！” 白不艺之前酒量虽然不好，但在老酒仙吴馆长长期的训练下，此时干翻一个罗刹国妇人可谓手拿把掐，几杯酒下肚，卡琳娜便有些飘飘然了。 “小姑娘！看你是个大老粗当兵我才和你说点真心话！” 白不艺还没醉，四周看了看，发现那些专家在高鄂的dJ声中早就舞成一团，于是便侧耳听着。 “那些人的方法！包括你们国家那个高教授的方法，都是些笨办法！我的办法虽然还只是理论，暂时没实践过，但我保证一定能事半功倍！” “你说啥子？我听不懂。” “听得懂也不会和你说了，他们都是分离，我的办法是捕捉！捕捉！你懂不懂？” “捕捉？你详细讲讲，我虽然是个兵，听不懂你说啥子，但我感觉好有意思，你当故事说给我听嘛！” “哈哈！那当然！你听好，就是……” 第933章 丧钟长鸣·分合瞬间 这卡琳娜也许是不知道白不艺的真实身份，但其随行的高鄂她肯定也认识，所以这其中是否存在故意泄题的成分，成了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卡琳娜到底怎么想的。 只是在白不艺当时的眼中，卡琳娜十分健谈，手舞足蹈地对自己说出了她的想法。 “小姑娘，丧尸朊病毒的奇怪之处你知道吗？” 白不艺装作小白，用无辜且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对方道： “我不知道！还请大师指点！” “哈哈，谈不上，说了你也听不懂，丧尸朊病毒具有分裂性和聚合性两种表现特征。 也就是说它们在一定条件下会无限分裂，但在分裂的过程中却是先分后和、再分再和。 我们之前得到的是无数丧尸朊病毒个体快速抱团后的产物，但是从我们视角看，由于抱团的速度太快！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察觉到，但是一定有这么一个瞬间！单体分裂开到抱团之前，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嗯？我不懂。” “你想啊，现在包含你们国家的专家在内，都是在无限地分离自己手里的最小个体，但在我看来，这件事情不是不可以，但太慢了，以丧尸朊病毒单体的细小程度，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单体分裂开的那个瞬间，将单体捕获！你想想？这不就是守株待兔，让它自己分裂开我们捞它了吗？何必自己动手。” 白不艺闻言，努力抗拒酒精的作用，回忆自己在实验室的过往，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确实有那么一个瞬间。 “大师！你怎么就一定确定那个瞬间一定存在呢？又要如何捕获到这一个瞬间呢？” “首先，我是如何确定的？嗯……好的科学家虽然都强调严谨客观，但一定都有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直觉来了，就解决掉了一个问题，就好比你小时候解数学题目，过程你不会写，但一看到题目就知道答案，这就是区别。 至于你提到的如何捕获那个瞬间里的单体，这事儿我也暂时做不到，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话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生物学家了，不过，我相信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做到。” 说完，卡琳娜鼓起勇气，敬了白不艺一杯酒，她在赌，赌白不艺已经喝醉了，会拒绝自己的这一杯酒，她自己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了，再喝就真要吐了。 “好！大师大师！我敬你！我敬你！” 卡琳娜到底是拐弯不行的毛子脑袋，虽然在东国学习过，不过那时候年轻当留学生，哪里经历过几桌高端酒局？ 倒是白不艺，在吴馆长得熏陶下，学会了不少酒桌礼仪。 所以这一次但见白不艺不停地压低自己的杯子去碰卡琳娜的杯底，卡琳娜慌了，知道碰到了不喝就是不尊敬了，于是两人不停地下蹲，都害怕自己的杯子高出对方。 但可不要忘了白不艺曾经的职业，身手上自然是敏捷更多，更何况这卡琳娜年老体弱，不多三回合，便被斩于马下，败下阵来。 “我干咯！敬大师！” 白不艺一口喝尽了，卡琳娜骑虎难下，毕竟，是自己先敬出这杯酒的，只得一饮而尽。 “行！小姑娘！这些年我们都还活着！敬天地！” 这天地敬的也不豪气，三十毫升左右的一杯白酒而已，但喝完之后，卡琳娜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但这专家毕竟是专家，酒品很好，没有挥斥方遒，吐过之后便倒头就睡，睡得如同婴儿一般香甜。 同样的，专家毕竟是专家，高鄂此时打碟耍dJ，玩得不亦乐乎。 “呃——白不艺，你喝醉了没？我好有罪恶感，全世界都还在末世，我们却玩得不亦乐乎。” “额……还说别丢国格来着，我倒是没丢。” “呵呵，呃——我告诉你！所谓的专家会谈，80%都是谈狗屁！真正的切磋就是私下，互相套取情报，你要多学学。” “是啦，明白。” 酒醒之后，又谈了三天，同样一无所获，白不艺已经等不起了，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实验室，验证卡琳娜的说法。 “白不艺啊，其实你也别怪这些国家的专家们，国家之间尔虞我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不希望最后解决这件事情的人是自己国家的人呢？” “不是说科学无国界吗？” “但科学家有国界，人有国界，你记住！如果科学无国界，那么灾变前的世界就不应该有技术差距，灾变后就不会这个国家强那个国家弱，这都是骗傻子的，你要努力哦！” 回国之后，白不艺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最高纪录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在无数次实验过后，她开始坚信卡琳娜的观点了，一定存在着那一个瞬间。 渐渐地，白不艺强行尝试让自己的脑子放慢对时间的感受，在连续三天三夜观察丧尸朊病毒的分裂过程中，似乎一幅画面循环在脑海里播放了起来。 一朵烟花爆炸，随后快速聚合，分为两朵，再爆炸，再聚合，再分为四朵……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多出这么一个瞬间，似乎很浪费，但，这个瞬间肯定是存在的。”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高鄂，对方听完只是摇头道： “也许你是对的，但哪怕存在这个瞬间，我们现在得科技技术如何能捕捉到呢？” “很多事情靠时间，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行，你看着办吧。”高鄂其实并不看好这个方向，奈何见白不艺如此执着，便想着她撞到南墙自会回头，随性随她去了。 白不艺陷入了艰苦、漫长的尝试中，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让人类徒手抓住发射至眼前的子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累了很久的白不艺选择先好好睡他个三天三夜，再慢慢理会。 在睡梦中，她脑海里浮现了当年战场上，大家集体出现幻觉的画面。 “对哦！好像有办法了！” 第934章 丧钟长鸣·极限实验 “现在龙江防线的战斗打成什么局势了？” 白不艺想办法联系上了在前线的李镇噩，李镇噩由于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均衡，便被选到了炊事班里，能知道的消息也比较全面。 与李镇噩简短交流过后，白不艺得知东国军队目前与丧尸沿着龙江水陆大战，丧尸已经退败，但此时东国军队却并没有南下进军的打算，而是依赖防线，与尸潮对峙。 “田中尉，当年你们在乌龙林区，真的会有对时间上的感知偏差吗？” 白不艺又打电话询问了田中尉，对方感到很奇怪，但还是为白不艺解释道： “当时确实有时间上的感知错误，一天的时间像是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样子，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哦，研究上遇到一些问题，就问问。” 看着电脑上的东国地图，龙江交战区域南下，只要三天，就可以到达乌龙林区，白不艺眼神闪烁，内心似乎有着一个惊人的计划。 “高老师，有没有一种药物，能够延长人对时间的感知？让一秒钟像是度过了一分钟。” “我国禁止毒品！白不艺，你这是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理论上就可以捕捉到最小个体。” “药品类也是对神经系统的麻痹而已，对时间的感知有偏差也只是错觉。你说要有一种药能让你变得能感知毫秒级别的时间变化，现实中没有这种药物，只有小说、电影里会发生。” “这算是一种增强剂，增加人类的感官、肌肉的敏锐度。现在研发可以吗？” “嗯……那这和研究丧尸解药的难度差不多。” 白不艺拿出了自己的计划，高鄂皱着眉头翻看，对方则不停地解释道： “丧尸朊病毒分裂到聚合的瞬间极为短暂，以现在的条件，我无法捕捉到它，那种视角下又无法拍摄视频来切点，我估计摄像机都无法捕捉到，所以只能靠直觉去抓，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对时间感知延长的方法，如果药物这个方向无法实现的话，我就只能从空间层面入手。” “不行！我明白你想干什么，我看过大量的士兵中幻的报告！确实是对神经系统的一种短时间激化，达到对感官系统的变相增强，从而达你想要的效果，但这种体验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很多人事后精神状态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会造成神经系统的过度损耗，严重的甚至会当场死亡！你这捕获实验靠不靠谱还不知道，如何能赌上自己的性命？” 白不艺拉住高鄂的手，眼神坚定道： “高老师，我知道，这是在赌，但是我愿意！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突破研究瓶颈的方法……如果再这么拖着，不能捕获最小个体，我们永远都没法摸到门边打开这个魔盒，我愿意赌一次！就一次！” 高鄂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不艺，表情十分痛苦。 “可是……目前我们的占领区没有办法给你做这个实验，你的意思是？让军队南下占领乌龙林区？争取时间给你做这个实验？你这个不仅是拿自己的命赌，还是要拿这么多士兵的性命赌，万一你无法捕获单体？那又怎么去和上级交代，怎么和士兵的家属交代？你要背负多少责任你知道吗？” 白不艺闻言，淡淡地说道： “难道就怕背负责任，就选择逃避嘛？” 听到这句话，高鄂沉默了，他仔细地看了白不艺的计划，虽然冒险，但似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是一点微弱的光芒。 “白不艺，我不是选择明哲保身……上一次南境战争，是我向总理提议打的，哪知道？死了这么多人，唉！我不是怕背负责任……我是无法面对哭泣牺牲将士们的家属，我是怕因为自己的选择，会牺牲别人的性命……” “高老师，你放心，我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的，” “可万一……你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怎么办！” 白不艺没有说话，高鄂也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我会去和高层沟通，我问你，你需要进去多长时间？” “给我十五天的水和食物，实验器材全搬进去，我在里面……” “十五天太多了，十天！我最多给你争取十天时间，如果十天你还没出来，我们就进去救你，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我们都一定把你带出来。” 白不艺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自己要去乌龙林区的事情终究还是瞒着家人。 中间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二十天后，龙江防线集合了二十万江防军南下，北方抽调了十万军队掩护两侧，又过了十二天后，乌龙林区被控制。 “白不艺，如果撑不下去了，打信号弹求援。” 直升机上，高鄂对白不艺说。 “哦，好。” “你一定赶快，二十万大军每天都在死人，这一战的目的全世界都不知道，如果实验失败，就把代价降到最小，你记住！没有任何一个人，必须要背负全世界的命运！” 直升机降落在当年田中尉等人到过的那片林子，具有致幻效应的地方早已经被军队围了起来，白不艺远远地看去，有一座白色的小集装箱坐落在林中。 “高教授，这里的植被被我们炸过无数次了，但致幻效应没有消失，我们不方便进去，你们只能进去一个人，那座集装箱就是给这个人用的，实验器材和食物饮用水都齐全。” “好！辛苦了。” 回头看了一眼白不艺，她已经穿戴好铅衣，随时准备进入。 “白不艺，准备好了吗？” “嗯嗯，高老厮，时间没到，不要进来捞我。” “去吧。” 说出这两个字时，高鄂感觉心里在滴血，可白不艺走得很从容，没有丝毫的犹豫。 “白不艺！我们就在这等着你！不要害怕！” …… 入了集装箱，白不艺熟悉了一番实验室的器材，马上就开始了工作。 随着一阵阵幻象开始，白不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凭着意志力保持着理智和清醒，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工作。 慢慢地，白不艺发现，显微镜视角下的分裂过程开始在主观上变得缓慢，就像按下了慢放键一般。 但随着实验不断重复，白不艺感觉到了一阵痛苦涌上心头，似乎身体在告诉自己，自己需要睡觉，但下一秒却又如同在白昼醒来。 “白不艺！你是最棒嘞！加油，千万不要松懈！” 不断地给自己打气，白不艺坚持手上的工作，而不到两公里外的高鄂等人，紧张地等待，手心里早已是汗，见集装箱如此安静，又多了些安心。 “啊——” 毫无预兆间，集装箱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高鄂能感受到白不艺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要进去救她吗？高教授？” “……” 第935章 丧钟长鸣·与你共行 “高老师，时间没到，不要进来捞我。” 这是白不艺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高鄂说的话，她甚至表示，哪怕最后出来的是一具尸体，她也甘之如饴，希望高鄂尊重她的选择。 “不！我们现在只能在外面等待。” 高鄂最终艰难地尊重了白不艺的选择。 而此时的白不艺，正在经历如同凌迟一般的心理痛苦，似乎这地方会放大人心中最痛的地方。 面对时不时出现的丧尸幻象，白不艺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可到了某个时间段，眼前突然出现了浑身是血的白洪羽。 “不艺啊！我好痛啊！快来陪陪我！” “啊！这不是真的！你滚蛋啊！” 哪怕心里清楚这是幻象，但过于真实的体验依旧令白不艺崩溃，在与白洪羽的幻象拉扯了很久之后，对方由原来的惨相变成了一副邪笑的样貌，不断地用恶毒的言语攻击白不艺。 “我说过不许你出门！你竟然跑了这么远！你是不怕我打你吗？你这个坏孩子，哈哈哈哈！我会撕碎你的！” 在白不艺的哭声中，白洪羽的幻象冲了过来，她感到了绝望，闭上了眼睛。 当眼睛再睁开，白洪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角落里的玛莎郝平安和鲁鲁，三人缓慢地转过身来，七窍流血地看着白不艺，一开始沉默不语。 随后，郝平安的四肢开始脱落，变成了一个人彘，而鲁鲁的身体却开始慢慢萎缩，成了一具黑炭，唯有玛莎，哭着对自己喊道： “白不艺！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可我好痛！好痛好痛！求求你！帮帮我！” “啊！这都不是真的！你们走开啊！” 玛莎向着自己靠近，不断地用语言来折磨自己，白不艺一开始还想通过怒骂来驱散眼前的幻象，但到最后，却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断地重复着话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不艺掏出了那颗信号弹，她似乎已经无法坚持这样的折磨，心理的痛比生理上的痛要痛无数倍，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天上的月亮不是月亮，水中的月亮亦是幻影，唯有心中的月亮，方为明月……” 一串声音在心中响起，白不艺恍惚间，眼前的幻象变成了颗粒状，似乎正在慢慢消散。 随后，白不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意识中不断强化心中那个月亮的意象，随着光明慢慢放大，很快也就填满了整个黑暗。 “不艺，起来。” 白不艺再次能有感受时，感觉自己抱着那只粉色胖兔子玩偶，眼前走来两人，定睛一看是年轻时候的李圣龙和白洪羽。 二人将白不艺扶起，白洪羽对其道： “女儿啊，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义父我也是，坚强些！” “还有我！” “我也是！” 远处走来了更多人，陈佳美、易秋菊、郝平安、玛莎、鲁鲁、爷爷、外公外婆…… “你又是哪个？是妈妈咩？” 除了自己熟悉的一张张脸庞，白不艺还看见了一个看起来面容有些不清晰但是感觉很亲切的女人，她笑得很美，和那张唯一的照片上一样。 “我是妈妈啊，不艺，我的宝贝。” “妈妈！” “当你心中有光明时，我们就会助你前行，来，妈妈抱抱。” 第三视角下，白不艺朝着空气伸出手臂，胡乱地挥舞着，用力无比。 “白不艺！我要抱抱！” 见是玛莎，白不艺抱得很用力，闭着眼睛，很是幸福。 “不艺啊，我们都在你身边，不曾走远，你想我们了，就抬头看看天，追逐你的云朵，就是我们来见你了。” “老汉，我好想你们哦。” “我们也想你，不过现在你还有事情要完成，起来，不要放弃！我们都会在你身后一直陪着你，你向前走吧、走吧！” 在父亲的温柔话语下，白不艺缓缓起身，随后走到了实验台前，幻境中众人皆微笑着看着她。 “开始吧，我们都在。” 白不艺开心地点了点头。 “嗯！” 随后的时间里，白不艺反复的试验观察，她能感受到身体和心理的痛苦在慢慢减轻，似乎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手掌时不时就轻抚其背，耳边还能听见鼓励的话语。 时间流逝的越来越慢，眼前的画面似乎在演示整个历史，她已经能感觉到那个瞬间无比的漫长，同时她还感觉自己像是度过了百万个日日夜夜，不自觉地感觉自己在迅速衰老。 “不艺！就是现在！” 当所有的幻象散去，白不艺看着刚刚被自己分离出来的样本，在显微镜的视角下，什么都没有，但直觉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了！ “谢谢你们。” 白不艺将分离出的三份样本安置好，捧着走出了集装箱，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刻，高鄂立马大喊： “拉绳子！快快快！把人捞出来！” …… 白不艺获救，在医院昏迷了七天，当她终于醒来时，高鄂和关祺在其左右。 “高老师？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七天吧。” “舅妈，我……” “不说了！人回来就好，以后不许了！说好了不许去打仗了！” “这……不算打仗嘛！” “你这兔崽子！这不比打仗危险吗？” “好咯！以后不敢了！” 高鄂笑着对关祺道： “女士，麻烦你出去等，我有些话要对她说。” “好，你们聊。” 关祺出了门，高鄂左右看了看后对白不艺道： “你拿出来的样品我们观测之下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有单体存在我们也没法证明，成了皇帝的新衣。” “我怕它再次分裂，用了阻分裂剂，这是你研发出来的。” “这样啊。” 白不艺思考了很久，她也没想到单体因为太小而无法被观测到。 “要证明样品里的单体只有一个办法，用你正在研发的另一个东西，阻合剂，阻止丧尸朊病毒的合并。” 高鄂一听，瞬间明白，恨不得给白不艺颁奖。 “你真是聪明，这个阻合剂我明白，又叫延合剂，逐步降低丧尸朊病毒合并的概率，我们可以用在非单体分裂时来研发它，丧尸朊病毒分裂合并都发生在一瞬间，在视觉上，因为无法合并，会呈现数量越来越多，但个体越来越小的特点，只是分布会极度不均匀。 应用在你的样本上，如果是单体，由于无法合并，所以就一定会呈现出数量越来越多，但最后是较为均匀地分布，我说得对吗？” “对嘞，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用阻合剂来捕捉单体，也不用去那个地方了，其实没有我，高老师你也肯定能捕捉到单体对吗？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而已，而我等不起了。” “我的方法就是这个没错，不过我最近发现实验发现靠这个来捕捉单体其实很难，当阻合达到一定的步数，丧尸朊病毒很有可能不再分裂，但用来证明你样本里的单体存在是足够了。” “这样啊。” “不过这种阻合剂现在还不完善，研发还需要很长时间哦？这段时间里，你还是只能站在黑暗中。” “在那个集装箱里，我好像度过了几百年呢，这点时间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936章 丧钟长鸣·名震天下 灾变三十五年，阻合剂研发成功，这些年里，全世界大战无数，人民死伤之惨重，令人痛心。 这一天，白不艺还在实验里摆弄着仪器，高鄂便领着一帮学生，出现在了其面前。 随着一连串的掌声响起，白不艺看着满脸笑容的高鄂向自己走近。 “白不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站在光里了。” 当一层类似网状的薄膜染色照片出现在公众视野时，可谓举世震惊。 东国证明了自己已经分离出了单体，而在解决这一问题的署名上，白不艺三个字赫然呈现着。 “白不艺，这东西是要载入人类历史的，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必须是你自己，这是你第一份署名的学术报告，也是人类的一大步，全世界都看到了你，你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 东国政府官方认可白不艺为东国丧尸朊病毒研究专家，但白不艺还是没有大学学历，但并没有人会去质疑这些事，白不艺也从不在意虚名。 直到现在，关祺和田中尉等人才知道，在灾变研究院的这么多年里，白不艺具体是在干什么。 全世界的赞美和羡慕都给了白不艺，在面对全球公开的视频讲话里，白不艺没有公布分离出单体的方法，而是重点论述了单体对丧尸朊病毒研究将起到的意义。 当年总理的话得到了应验，只要有成绩，谁都可以是万人敬仰的科学家，但民科的集体高潮到来了，民科们将白不艺奉为民科的胜利，大肆鼓吹游击队打败了正规军，坊间传言，白不艺是用苗刀分出了最小单体。 “白不艺！你真是个天才！军事上勇冠三军，没想到搞学术让全世界大开眼界！” “我不是天才。” 白不艺与田中尉的对话，让对方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气氛，最后只能用言语宽慰道： “以后的路就平坦了，如今你名震天下，也算是告慰他们了。” 关祺问白不艺道：“不艺，你做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灾难很快就要结束了？” “很难说嘞。” 此后，东国集中了全部科研力量，对丧尸朊病毒单体展开了研究，一开始是高鄂领队，但随着其慢慢老去，常年与实验室打交道，身体也渐渐出了些问题，众专家不再排资论辈，共同推举了白不艺来主导这件事情。 白不艺一开始信心满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地发现，这条路一眼望不到尽头，目前的成就只是得到了一把钥匙，但是门在哪里不知道，哪一扇门后是正确的房间更不清楚。研究进度极其缓慢。 过于渺小的丧尸朊病毒，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搞清楚其结构，不过，那种未知的元素被证实确实存在。 巨大的科研工作和世界局势带来的压力，使得白不艺苦不堪言，在一段时间里，她的头发开始掉落，她肉眼可见地老了很多。 “不艺啊，我感觉你现在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太过用力反而适得其反。” 这一天来到关祺面前时，对方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嗯？舅妈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与其一个死胡同里钻，不如换条胡同，换换大脑。” “哦，你讲得好像有道理的，那我要怎么换大脑嘞？” 关祺笑道：“从前你爹有一段时间，工作了几个月后会约着你舅舅和李哥他们，一起去山里钓鱼，李哥和他写生画画，据说回来再工作效率就高了不少，你不行也暂时先停一下，找点放松的事情做一下，然后再回来啃你的那些高科技问题，说不定效率会好很多。” “哦？可现在也没有钓鱼的地方嘞！我要去搞点撒子嘞？” “你自己想想嘛，又不是非要钓鱼，现有条件下能做的事情也不少？想想什么是你想做却还没做过的事情。” “我想做还没做过的事情？” 白不艺想了很久，他突然想到了李圣龙、民谣小姐、劳改的男人，当然还有自己的父亲，全都是艺术生，自己小时候画过画，也听过好听的歌曲，对艺术还是蛮感兴趣的，但一直没有好好搞过艺术，只是被艺术搞。 “好吧！我去搞搞艺术看，虽然我叫不艺。” “哈哈！那挺好的，现在文艺活动也恢复发展了不少。” 既然做了决定，白不艺便去研究院请假，一听说她要请假，研究院上上下下都震惊了，领导们是真的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一下，细水长流，为研究奉献五十年。其他的同事、学生也是欢欣鼓舞，因为白不艺这个工作狂休息的话，他们也能喘口气，放慢一些工作节奏，不至于每天工作都像要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似的。 “哦？白不艺怎么想到要搞艺术呢？” 新上台的总理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好奇，当得知了其是为了寻找灵感换换脑子之后，特意叫她来到了自己的官邸。 “白不艺，还记得我吗？” “韦叔？厉害嘞，当最大的官咯！” “嗐，你这孩子说话……我也是年纪也到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没有白做，能为人民服务，我很开心。你想搞哪一门艺术？我给你找老师。” 白不艺也不客气道：“那我先从音乐搞起试试？” “没问题！” …… 白不艺乐器学不会，唱歌也极其难听，五音不全是形容人的，她的歌声，堪比杀猪佬屠宰场——全是嚎叫，自己作词作曲的一首关于打丧尸的口水歌还流传于民间，不过是被当作笑料。 教她的几个音乐老师连那点待遇都不要了，说这样的人传承艺术，还不如让艺术毁灭了算了。 韦总理听到这话，也哭笑不得，婉转地建议白不艺换一门艺术学科试试。 “看来你在音乐方面不是特别有天赋……我看你写的边塞诗还不错，这样吧，你要不再换一个，我给你批经费，啥都行，只是不要唱歌了。” “哦，要得嘛。” 纠结一番，白不艺选择了美术，画油画。 这个白不艺倒是很有天赋，稍加点拨便可以出山了，于是她很不客气地对韦总理提出了要天南海北地采风写生的要求，韦总理能怎么办？这大宝贝只能宠着呗。 “去吧，只要是安全的地方，你想去哪里去哪里，给你配点士兵保护你。” 于是白不艺踏上了全国到处写生的道路，之后意犹未尽，还去了罗刹国、日耳曼和沙豪国，她画的画很好，末世的荒芜和那些冰冷的建筑相得益彰。 在这个过程中，也见到了很多百姓的疾苦，一直画了好几年，但当她在日耳曼见到了一个刚卖完血的男人拖着其刚卖完身的妻子，共同埋葬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刻，她很是难过，心又飞回了研究室。 “好像……这些画也没意思了。” 第937章 丧钟长鸣·凋零时代 在白不艺即将离开日耳曼时，日耳曼新的总理接待了她。 “我怎么看你也很眼熟嘞？” “那当然，我小的时候，我们见过的！白姐，你忘记我了吗？” “哟！你东国话说得这么好？” 年轻的总理笑得很开心，见白不艺一脸尴尬地抓耳挠腮思索，他忍不住提示道： “我父母曾经在东国军中服役，我本人是在东国长大。” “嗯……哦哦！螺蛳芬阿姨的儿子——奥斯卡，我想起来咯！” “哈哈，看来姐姐没忘记呢！没错，麻辣唐是我爸，螺蛳芬是我妈。” 话说海利希死后，温和派上台，军人的地位下降了不少，前来参军的少年虽然战功赫赫，但一直得不到重视。 前不久，军人的不满到达了顶峰，这人发动了军人政变，作为军队的一个首领，背靠东国支持，很顺利地便和平登上了总理的位置。 “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总理，了不起啊！” “比起姐姐，我这算什么呢？我能做的就是努力牵制尸潮，至死方休，世界的未来，还是要靠姐姐才是。” “哪里哪里！有时间回东国做客，我请你吃饭。” “哈哈，好！我一定记得姐姐说的话，等我先把这个国家稳定了再说。” 白不艺将自己画的《日耳曼组画》赠送给了对方，这组画未来成了日耳曼重要文物。 最后二人互道珍重，白不易一行人才匆匆启程。 回到东国，白不艺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更加宽阔了，想到的东西也更全面，最重要的是精神头也非常好，心里就像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劲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后，白不艺和研究团队开始继续探索和研究。 只不过这一切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开始了，拿着最小单体这把钥匙，开始寻找正确的“门”。 可这条路一走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东国又向南方发动数次丧尸歼灭战，丧尸的数量减少了至少50%，丧尸对人类的生存威胁总体来说减少了很多。 但是棘手的问题是海拉生态已经蔓延至全球几乎每一个角落，海里的鱼类几乎全部都无法食用了，到处都是藻类大爆发，绿色和红色的江河湖海到处都是，闻起来臭不可闻。 人类的资源进一步减少，依赖合成食品度日的现象越发严重，沙豪国从短暂的末世辉煌期变得落寞，世界各国已经没有生意可以和东国做了。 白不艺的团队知道了这些情况后，也研究过净化水质的课题，还颇有建树。 她带领的团队研究出了一个安全可靠且效率极高的蒸馏净化系统，在东国政府的同意下，公开给了全世界，只为能给世界人民带来一点点生存的希望。 当然想要真正解决海拉生态的问题，白不艺和研究团队对最小单体的结构研究课题是关键。 在大约灾年四十二年的某一天，白不艺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又推翻了一个研究方向时，她心中的那团火几近熄灭。 她看到自己满是皱纹的脸庞，除了深深的挫败感外，还有无法言说的紧迫和恐慌。 这些消极的情绪汹涌而来还有的原因是田中尉、艾丽丝娜、马骁等这一代猛将的相继离世，强如战神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也逃不脱命运的收束。 英雄们的故事可以列传着书，写成百万字的精彩，亦能只用短短一页纸便包罗其跌宕起伏的几十年传奇。 白不艺想到这些，心里更加痛楚，这些年兜兜转转，自己却似乎只是在原地踏步。 她明白自己不能任由这些痛苦黑暗的情绪所侵蚀，便又背上了画板，开始了自己的环球写生。 …… 在山河南省的一座山上，她第一次尝试画群像，她知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古人画群像，不玩现在的三点透视，他们用散点透视，将所有人都置身于一个平面当中。” “白女士说的这些我们当兵的不懂。” 白不艺只是笑，开始尝试将山脚下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画入画布，却发现自己的画布太小，画不尽人间沧桑。 “唉！终究是我本事不够。希望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为这个世界多少做些事情吧。” “白女士，您谦虚了，您已经为研究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了，您是英雄、是我们的榜样！” “当年捕捉到最小单体的时候，我也沾沾自喜，大家说我是文武双修的天才，说我是神，甚至我自己在年轻时候我会觉得是命定之人，像拥有某种光环一般，只要时间允许，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说到这里，白不艺看了看山脚下的工人们，又回想起自己的军旅生涯。 终叹了一口气道： “唉！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有些自大了。武只得一人归，又莽撞地撞进科研这条路，却只能立下寸箭之功。我哪是什么命定之人呐，看着心爱的人一个个离去，什么也做不了。” 护卫的士兵闻言低下头，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可白不艺看着那些年轻的工人们，又笑了起来。 “年轻人，不要丧气！也许我这一辈子不能再做出什么成绩，不过看着这人山人海，人民生生不息，他们组成的江山，延绵不绝，人类千百年历史发展中，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所以只要还有人，一代又一代人，最终总会冲破艰难险阻，迎来光明的未来。” 白不艺不久便回到了京城，她决定不再强求自己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继续探索，能往前走一步算一步。 白不艺还开设课程讲座。将毕生所学都教给更多的年轻人，但严格控制自己的工作时间，一定保证自己每天都能留出陪家人的时间，当然主要是陪关祺。 灾变五十八年前后，年迈的关祺头脑还是清醒，只是年轻时操劳过度，身体机能受损严重，已经失能七八个年头了，并且每况愈下，到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需要靠着一些仪器维持生命，白不艺每天下班都会去探望陪侍，坐在床边陪她说说话。 第938章 丧钟长鸣·一代人的落幕，一代人的启程 在关祺过完自己八十二岁大寿后的第三天，她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去。 关祺没有留下什么正式的遗言。 只是去世前总和白不艺念叨说： “我这辈子，幸福和痛苦总是同行，我所爱之人都一样爱我，都是死别没有生离。不艺，可是你要相信爱是能延续和传承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舅妈好舍不得你……” 白不艺亲自操持了关祺的葬礼，郝太平和妻子彭南胜负责出力， 李镇噩和易驱祟都带着各自家眷小辈前来帮忙，另外塞莉带着阿坤一家人也赶来吊唁。 郝太平终是随了父母的遗愿，没上过战场。 资质平平的他在白不艺这个“外挂”的加持下，最终勉强压线考上了大学，读了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后去了城建局，当了一名平平凡凡的基层公务员，妻子是小学的语文老师，对此，关祺和白不艺都很满意。 李镇噩多年以来一直戍守龙江防线，成为龙江边上体格最健壮、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做饭最好吃的炊事班班长。早些年与身为医疗兵的战友常乐组成了家庭，现育有一子。 易驱祟则留在校园深耕科研，主要研究关于抑制海拉生态发展的化学武器，目前的男友是一名文工团的年轻舞蹈演员。 塞莉的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了，最近几年各种慢性疾病都找上了门。花白的头发下，看起来俨然像是个东国老太太的面相了，天竺味基本没有了。阿坤把她当作母亲一样赡养着。 阿坤虽然从小文武皆废，但其善于社交，待人真诚，为人善良务实，脑子也活泛，在商业方面有些天赋，曾在沙豪国做了许久的东国商会代表，后来沙豪国没落，经济贸易缩水，阿坤也回到了东国，目前在计划经济管理委员会当差，晚婚晚育，前几年才觅得良人，育有一儿一女。 …… “唉，现在我成了大家的长辈了，我的长辈们……似乎全都走了。一个时代快要结束了。” 白不艺的晚年生活并不孤独，小辈们都争着照顾她，家里几乎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偶尔一个人休息的时候，她便静静地翻看丁洁留下的笔记以及白洪羽留下的日记，回忆着童年时期在施州的点滴。 日记中白不艺对父亲关于那次通灵游戏的记录犹为感兴趣，当时的她还太小，本身对事情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其实之前她也问过李圣龙是不是真的会通灵，李圣龙对此表示自己对这件事记忆模糊，但是自己确实不会通灵。 而白洪羽在日记中对此事原因的记录是： “大抵是吃到过期的食物，全家人都食物中毒，产生了某些幻觉。” …… 灾变六十二年，又是一年各领域专家们座谈的年终会议，在会议上，白不艺很是真诚地说道： “诸位，我们得到最小个体已经很久了，但它依旧是神秘无比，我们人类的技术暂时依旧无法搞清楚它的结构。 我做了多年的尝试，去攀登那座高峰，但每一次都摔了下来，到现在，我们尝试在微观观测技术上去进步，用以发展研究，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彻底看清楚那个东西的全貌。 可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打仗……不得不承认，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将需要与丧尸朊病毒共存。” 随后白不艺又宣布了自己将退休不退工的决定，将会继续研究最小单体结构的课题，只是不再参与研究院的其他工作。 她笑着和台下年轻的学生们说： “至少我可以帮你们多排除掉一些错误选项。” …… 在年末大雪纷飞的一个早晨，助理来实验室敲门。 “白女士，有人找你，说自己叫阿卜，现在正在接待室等您呢。” “哟，是故人来了呢，得见见。” 两鬓斑白的白不艺走出实验室，穿过道路，乘坐校车，向着学校的接待室赶去。 此刻，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视线朦胧，却能看清天空。 “我说你们年轻人哟，车开慢点儿，当心些，注意安全！” “对不起，白女士！我刚从军队退下来的，开快车开习惯了，好嘞！您说慢点我们就慢点。” 白不艺眯着眼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她取下头罩，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恍惚之间，那个憨憨的小姑娘似乎短暂出现过那么一瞬间。 车停在了接待室，白不艺穿戴好下了车，推开门时，一身戎装的阿卜立马起身站起敬礼。 “哟，我的老战友，您还好吗？” 白不艺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阿卜，头上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窝布满了皱纹，深棕色的眼眸有些浑浊，但多了几分坚毅深沉。 少数民族特有的优越鼻梁倒是没有变化，曾经挺拔壮硕的身姿也有一些佝偻，似乎也道尽了这些年战争与生活的沧桑。 “哈哈，阿卜将军！真是太久没见了！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 白不艺生疏地朝阿卜敬了个礼，有些局促地说道。 “白不艺，你好像……” “老了是吗？时间过得真快啊，似乎什么都没干就过完了大半生嘞。” “你是老了，但似乎又没变多少，看起来和曾经也没多少变化呐！” “你可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你都还好吗？你也真是当世名将咯，我看这些年作战序列里，你的名字越来越靠前了。” “那不也是你曾经的手下败将吗？话说回来，要是你一直在军中，肯定比我官大，立的功多！” 白不艺摆了摆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 “好汉莫提当年勇！再说了，也没有如果……” “嗐！那你做科学家也了不得啊！” “哎……说来惭愧，不提也罢！时间也还早，我们出去走走，这国防线你来过不少次，不过有一处地方你还没去过，那里说话方便。” 阿卜看了看窗外走来走去巡逻的士兵，转而又看了看白不艺后点头，两人便走出了房间。 “我开车，你说要去哪里？” “能爬山吗？” “朋友，你是开玩笑说？当兵的怎么能不会爬山？” “冒昧了，那走吧，我给你指路！” 同样还是那座山，只是如今更加荒凉，看起来像是一个大一些的土坡一样。 没多久车便到了下山，阿卜示意卫兵在山下等候，自己和白不艺迎着已经渐小的风雪，向上攀爬。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像是被风雪冻住般有些尴尬。 白不艺有些不自在，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说道： “阿卜，孙子多大了？” 问题一出，阿卜低下头去，良久才抬起头道： “其实......我没结婚。” 第939章 丧钟长鸣·江山一舞 “你……没遇到合适的？再说你身体条件这么好，没留下后代很可惜啊。” “我呀，心蛮小的，装不下太多人……后代的事倒是学习田前辈，年轻的时候捐献了些……” “是吗？那挺不错，说不定军队出的哪个精兵良将就是你的功劳嘞！” “这算什么功劳……哎，这么几十年打了很多仗，立了许多所谓功绩，可问题似乎没有得到任何解决。特别这几年，岁数大了，时时深深感到一种绝望和无力，还有无尽的恐慌，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经没有时间做完了，畅想的那些战局，似乎自己追不上了……” 白不艺转头看着一脸沮丧的阿卜，停下步伐喘了口气说道： “阿卜，很久以前，我和玛莎还有郝平安一起上来过这座山，那时候我告诉他们，不要为未来太过忧虑，随遇而安，做好自己。今日你同我爬此山，你有什么感受吗？” “我很开心呀！” “啧，我让你感受的是脚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江山。” “江山？” “对，这里见证过千年来江山的无数次更迭。”白不艺说完，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登顶，她喘了口气。走到一处平缓的雪地，回头招呼阿卜说道： “来。坐下，听雪。” 白不艺自顾自坐下了，像以前一样，阿卜见了，虽不知道所以，但也还是坐在了其身旁。 “阿卜，你觉得江山是什么？” 面对这个显得很突兀的问题，阿卜自是不解。 “额……至高无上的权力？世袭继承的领土？” “你说的是封建王朝的“江山”。那个皇帝在这里丢了江山，他失去了权力、领土，也丢了性命，但是他终究没想明白他丢的到底是什么。” 阿卜心领神会，有些激动地说： “是人民！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白不艺脸上透露出欣慰的神色，笑着说：“觉悟不差嘛！” “道理我懂，可你要和我说这个的意思是什么？” “你刚刚说觉得自己老了，很多想做的事情做不完了。其实，我从前有一段时间也是如此心情，因此陷入深深的焦虑，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个人的能力还是太渺小了，我们要相信年轻人，相信人民！你所从事的战争依靠的是人民，我的事业也要依靠人民。” “可人民如蜉蝣，一批接着一批，何时是个头呢？这江山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不再风雨飘摇。” “那是未来的事情，在此之前，你坚定做好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专注好当下自己的工作，就能有希望，一代一代，只要还有人，终有迎来光明的一天。” “可你是天才，你总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不艺闻言低下了头，很是悲伤地说道： “阿卜，你如此说，便是不了解我了，我不是天才，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阿卜咧嘴笑道：“嗐！时间还长呢，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风雪之中，阳光渐渐透出了云彩，与雪共存，竟有些冷暖交织。 “那你也加油！多打几场胜仗吧！后辈们就少打几场！至少不要留下遗憾。” “遗憾……难免还是有哇。”阿卜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道： “白不艺，你知道我心的……虽然我都是个老头儿了，但还想争取一下，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白不艺回过头，微笑着对阿卜道： “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的话吗？那时候，我告诉你，我不确定我对你的爱是哪一种吗？这么些年，每当我低谷时，心里总会有我爱的人们给我留下的力量鼓励我、支持我，你也在我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里…… 总之，我许久之前就确定了，我对你的爱确实是爱情的那种爱，朦朦胧胧、酸酸涩涩。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打破我当初担心的诅咒——我爱的人，并不会就会死。 我很高兴，你能一直好好活着。可是……阿卜，我们都还有各自的使命要去完成。这末世里，相爱的人最终能在一起不是唯一的happy ending，这份感情我们都放在心里吧，为了同一个理想，在各自的领域全心全意地干到最后一刻，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可这也不冲突啊？” 阿卜有些急切地说道。 “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我觉得说挺好——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噗——你还是这么语出惊人。白不艺，你是个真正的无产阶级战士！我的小情小爱真是叫人惭愧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了，能听到你亲口表露心意，我已经很知足了！也没什么遗憾了，谢谢你！” “我想你也能明白的！” …… 两人起身漫步在山头，白不艺感慨万千，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阿卜，我想到了很多事情，以前的事，还有以前的人，我感觉，他们好像都回来了。” “听雪听出来的？” “嗯，风雪之中，那些故人好像都踩雪而来呢，妈妈、爸爸、义父、义母、干妈、舅妈、鲁鲁，玛莎、平安……” 阿卜抬头温柔地看着白不艺，笑着问道： “听说你之前去搞了一段时间艺术？我俩一同唱首歌怎么样？” 白不艺闻言一愣，转而挠挠头道： “不行！我唱歌不行。” “不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也是在一座山上。” “后来我们一起团建，还一起跳了舞，我对你的舞姿记忆尤为深刻。要不，你再来一段？” “啊？别了吧，多大年纪了，不太合适……” “怎么年纪大了反而害羞起来了？该舞就得舞，或者说，老子想舞就要舞！” 阿卜还在劝说，没想到白不艺却已经开始酝酿了起来。 “阿卜，那我就为你舞上一曲！” 随后，阿卜便见白不艺在山间起舞，她的肢体动作依旧十分笨拙，如同当年一样，先是缓慢，随后轻快，虽然没有伴奏，但其脸上的情绪却十分饱满，热烈磅礴。 随着其双臂不协调的摆动越来越快，阿卜看着白不艺这一副滑稽却不惧岁月的架势，不知道何时开始，竟然泪流满面。 “当年，我们很多人一起跳舞，如今就你一人独舞。年华已逝，但我们的心，依旧是倔强的，永不服输…… 白不艺，跳吧，在历史的舞台上，你比我更能跳，就这样，一直成为永恒……” 第940章 番外·心灵囚笼·我没死？ 灾变元年 西南某河域 “我？我这是？我没死吗？” 此时是清晨，雾气正浓，一只丧尸从河边爬起，这是一片极为偏僻的水域，两侧都是山峦和树林，似乎没有什么人居住，一阵阵不知名的动物鸣叫衬托着一股寂静。 “我这是咋啦？我不是被丧尸咬了吗？我记得，在桥上，姐姐，关祺还有……” 丧尸面部还能看出些许人类的特征，在其脸上，渴望的表情看起来极度恐怖，嘴角邪恶笑容如同最饥渴的杀人魔。 “怎么回事儿？我……还活着？我是谁？我为什么没死？” 丧尸内心中被囚禁的那一部分，回忆起来自己名叫郝帅旗，与亲朋好友一起逃出椿城时，自己被丧尸咬中，绝望地从桥上跳下万丈深渊，可为何自己仍然能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存在。 “这种感觉确确实实存在，我能感觉到我自己仍然存在于这具躯体里，我？难道说？我是天选之人？我被咬了却没有被感染，我是免疫的……” 想到这里，郝帅旗十分高兴，忍不住在心中大笑了起来，但过了几秒后，他却发现了不对劲。 “咦？我能看见自己，但……我好像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郝帅旗努力地控制自己，想要行走起来，但这种感觉却好似想要用意念控制水杯移动，十分无力。 “应该是在水里泡久了，我缓缓，说起来？我跳下来多久了？” 郝帅旗努力地回忆一些东西，发现记忆十分清晰，自己确实还“活”着。 “嗯？等一下，我的身体动起来了！太好了！” 郝帅旗开始沿着河道行走，似乎也没有什么目的，但走了没两步，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是这具躯体自己在行走！” 这种感觉就好像坐在摩的师傅的身后，摩托在动，但与自己的控制毫无关系，它只是在自己移动着。 身体左右观望时，透过河水的倒影，郝帅旗看到了自己的脸部，十足的恐怖，带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容，他被惊呆了，无限的痛苦涌了出来。 “我？我还是被感染了，这……这明明是感染者的脸部！可？可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重复的话语没有人能听见，但其中的痛苦却将郝帅旗笼罩。 “喂！你这是要去哪儿？” 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河道行走，郝帅旗尝试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似意念移物，毫无作用。 “呼——也许是我太累了，等我休息一番之后再试试。” 确实能感受到极度的疲惫，郝帅旗在心中尝试放松休息，坠下深渊之后，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久的时间，沿途的漂泊似乎还是留下了很多痕迹，令他感觉到了疼痛和困倦。 “要不先睡一觉吧？睡醒了也许就能控制我自己的身体了。” 尝试一番之后，郝平安再次失望了。 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那种闭不上眼睛的感觉十分难受，更别说睡觉了。 “算了，由着他去吧。” 尝试了很多次依旧无果，郝帅旗干脆摆烂了，就像搭乘某种载具一般，任由其带着自己去向远方。 “你别说，这个地方好像还挺美的，怪物很可能还没到这里，说起来，我们当时是走到哪儿来着？想不起来了。” 尝试与自己对话，郝帅旗完全回忆起当时自己被撕咬的感受。 “真疼！疼死我了！ 不过那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我这是漂流了多远？这里倒是没有怪物的样子。” 突然，那具无法控制的躯体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随后是“呃、呃、呃”的低语，郝帅旗被吓了一大跳，但无法做出反应。 “什么鬼？叫个什么？万一把怪物引来了怎么办？” 这一嗓子似乎没有产生什么不良反应，并没有丧尸被吸引过来，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反应令郝平安很是惶恐，他又开始暗暗发力，想要尽快用意念移动那桌上的水杯，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这他妈得赶紧逃，再这么发癫的话万一引来怪物了可就要被活活撕成渣渣了！” 可水中捞月，用尽意念之力仍不可得，不过好在躯体似乎安静了很多，郝平安感觉到很累，于是任由躯体去漫游，自己不去管了。 “随意吧，我实在太累了些，这算是什么？植物人康复后暂时没办法控制自己吗？管他的，慢慢地会好的。” 控制不了头部的转动，故而大部分时间里，郝帅旗的视角只能看到正前方。 这里的河道很宽，草地看上去很是柔软，但踩在上的触感他却感受不到，甚至地心引力带来的踏实感也没有办法接收。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具钢铁高达里面，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就好像是……还在水里一样。” 想到这里，郝帅旗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种感觉很真实，但这绝不是真的，我明白了，我其实还在水里，我漂浮着，这些都是幻觉，这算什么？濒死体验吗？我还是要死的？” 郝帅旗很是迷茫，慢慢地有些伤心，对于死亡，他其实是有些恐惧的，大义凛然地跳下，看起来很帅，但其实是不愿意连累自己所爱的人，恐惧就是恐惧。 “我就要死了！呜呜呜……” 想哭，却又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哭出来，这具躯体似乎还在嘲弄自己，左顾右盼之下，郝帅旗看到，水里的自己脸上，带着那种邪恶的笑容。 “笑个锤子啊！我就要死了你还笑！” 郝帅旗不去管躯体要去向何方了，他努力地回忆自己的一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电视剧里的男主死时就是这么干的，回忆一番自己一辈子的“丰功伟业”，回忆一番小时候和丁洁一起闯过的祸，回忆一番自己和关祺的爱情故事…… “唉！我这碌碌无为的人生啊，回忆起来感觉都像是流水账一般。” 第941章 番外·心灵囚笼·身份认同 等待了很久，躯体走到了一条路边，郝帅旗却没有感觉到意识的消散，这种缥缈又真实的存在感，令其很是恍惚。 “额……我怎么还没死？” 眼前的这条路横在面前，最终躯体选择了向着左边行走，郝帅旗心中猜测，是向着他来时的方向前进的。 “嗐，随便他吧，反正都是幻觉，走到哪里是哪里吧。” 这一路走着，顺着视线，郝帅旗看到了令其很是震惊的画面。 道路两侧有着很多失控落下的车辆，干燥的血迹在地上变得很是乌黑，而其中掺杂的骨骼肉块，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去，虽然说是幻觉，不过也太真实了吧？虽然只看到一眼，但刚刚那里挂在车上的，好像是一块头皮？” 走着走着，郝帅旗终于开始相信，自己并不是在水上濒死，这一切好像都是真的，只是自己没办法夺回身体而已。 “这样的话可就完蛋了，我这是在朝着感染区走，再这么走下去肯定会被吃掉的，等等！我的脸！我……” 不明就里之间，这具躯体奔跑了起来，刚刚那一瞬间，郝帅旗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了一般，突然加速的躯体如同载具，他甚至有一种晕车的感觉。 “我去！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这副身体跑得异常之快，视线都有些模糊，左右变成了一道道高速向后的线条，郝帅旗如同一个马夫，用尽力气想要拽住一匹失控的马，但似乎完全没有作用，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去！好难受！慢点儿！” 由于看不清周边的情况，郝帅旗开始有些恐惧，四周似乎能听到一些异动，他感觉自己如同跑入了狼群领地的一只羔羊。 “不行！再这么下去，肯定有危险！得赶紧！” 赶紧……赶紧做什么呢？ 郝帅旗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精力，却也是毫无办法刹车，当速度开始缓和，眼前的一幕又再次冲击着郝帅旗。 眼前是一座不小的乡镇，自己正俯瞰着它，它燃烧着，浓烟滚滚，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但它的边缘却很潮湿的样子，如同在哭泣。 “这里是哪儿？发生了什么？这把火看起来不像是老百姓干的。” 就在郝帅旗诧异间，身边响起了脚步声，他尝试屏住呼吸控制身体移动，却只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躯体不受控制地转头，一张丧尸的脸瞬间令郝帅旗感觉自己只差晕厥了过去。 这丧尸的脸失去了左边脸颊，剩下的一块皮肉软塌塌地挂在骨骼上，眼神里是某种渴望，嘴角上扬着，人类任何恐怖电影里的画面，都没有比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张脸让人感到渗人。 “完！完蛋了！” 郝帅旗不敢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自己那没办法控制的躯体，一定会被丧尸啃食殆尽，这个时候，他无比想要用这副身体拿起武器，如同在桥上一样，挥刀斩杀，但此刻的他，只能就这么站着，站着…… “怎么会？难道……” 身旁的丧尸没有攻击自己，随着视线偏移，郝帅旗看到，自己的身边多了至少七八只丧尸。 “我……” 郝帅旗其实已经明白了大概的情况，但却不想承认。 身份认同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很久以前，东国的朝代亡国，一个人在前朝是个书生，这个朝代起来依旧是个书生，在没有背叛和出卖过自己祖国的前提下，道德上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就是有人，哪怕只是一个白丁，他们有魄力选择自戕，不苟活于异族统治的下的国土，没勇气自杀的选择做“遗民、山人”，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当下政府的从属关系，不接受自己本朝人的身份，例如明末大汉奸的弟弟，将自己老母接到带顶的船上供养，自言： “我上不顶尔朝天，下不踩尔朝地。” 这其实就是一个身份认同的问题，在古代，就是文化认同，哪怕事情到了眼前，也很难短时间内转变自己的身份认同，那些人认为自己是唐人，是汉人，如何能成为蛮夷之国的人呢？ 而郝帅旗此时，面对的身份认同问题远远要严重于文化认同，这个问题令其很是惶恐不安，那就是自己，是人还是丧尸！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这不科学！怎么能这样呢？” 做了几十年的人，人类的痛苦、善良、挣扎、遗憾、美好、偏执、无奈……这些都实打实感受过无数次，又怎么能接受自己成了一个与猪狗等动物无异的物种？不！不能这么说，这是对猪狗的侮辱！ “我？我难道真的变成了怪物？可……这不应该呀！” 命运没有给郝帅旗多少纠结与痛苦的时间，这帮丧尸开始奔跑，向着更远处的城市，这个过程中，卷起无数的血腥气。 “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丧尸电影里不是说被感染后就不是自己了吗？不是就死了吗？可这该死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分明在告诉我！我存在！” 身在躯壳之内，郝帅旗直观地感受到了丧尸速度之恐怖，面前的两只浑身是血，沿途却能卷起一阵旋风，而自己这具躯体也和以往不善长跑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够了！你快停下！” 躯体没有任何回复，大笑声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郝帅旗终于发现了规律，自己能看见，能听到，能闻到，和真实的感觉无异。 但自己似乎失去了触觉，躯体奔跑时与大地的接触他完全没有感觉，却又能感受到其速度，这很是奇怪。 丧尸们跑了很久，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慢慢地，郝帅旗看到了周边聚集的丧尸越来越多，就如同雨水汇成了一条江河。 “这是地狱吗？” 远处有枪声响起，城里时不时能听到阵阵绝望的哀嚎，血腥气浓烈的街道，时而可以看见窜来窜去的丧尸。 自己的躯体似乎很是漫无目的，穿街走巷，走到了一条胡同里。 砰—— 脚底一绊，郝帅旗丧尸形态的躯体摔倒在地。 “咦？有人？” 第942章 番外·心灵囚笼·我看见 由于被绊倒在地，视线降下，郝帅旗透过那栅栏式井盖，看到了两个躲在排水沟里的小孩，一男一女，很是惊恐的样子。 “他们是被父母安置在这里躲着的吗？这条排水沟很窄，成年人钻不进去。” 看到对方惊恐的模样，郝帅旗也清楚对方的处境危险，城里丧尸正在肆意寻人屠杀，自己得帮帮他们。 “快跑！” 突然想到，自己能看见，那么自己的躯体一定也看见了，郝帅旗大惊失色，暗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但却不可能有人能听到。 “不不不！不！听我说……” 自己的躯体奋力一把就扯飞了井盖，郝帅旗内心一边呼喊对方快跑，一边尝试控制住自己的躯体，甚至无奈地“劝说”对方。 “咯咯咯——” 自己能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奸笑声，眼看着自己抓住了那个小女孩，郝帅旗惊慌大喊： “不！你给我住手！” 但自己并没有停下，两手奋起，抓住小女孩双腿高举，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活活撕成了两半。 随着鲜血喷出，郝帅旗能闻到那极度浓烈的铁锈味，耳边响起的，是贪婪的吞咽声和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娃娃啊！快跑啊！” 模糊的视线使郝帅旗暂时能屏蔽掉那血腥可怖的画面，但身体剧烈的动作幅度和惨叫声却也能证明发生了什么。 “呕——求求你停下！我想吐都没法吐出来。” 自己一边吞咽，一边擦了擦自己的双目，随着视线再度清晰，郝帅旗无法挪动的视角下，早已是面目全非，他能看到遍地的血肉器官，时不时自己的双手握住一块血肉，向着嘴巴的位置送过去。 咀嚼和吞咽的动作之下，郝帅旗恐惧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味觉…… “求你了！停下！太……” 丧尸不喜欢咀嚼，也难说细品出来，但那些东西在口腔里哪怕只是短暂停留，带来的血腥味道也令人作呕。 郝帅旗很难精准形容出这种味道，他想到了一块生猪肉沾满铁锈水，而且全都是肥肉。 “额……求求你！别吃了……” 进食持续了多久，郝帅旗完全不敢去计算，只感觉十足的恶心，但又无法宣泄。 “求求了老天爷，让我死了吧。” 郝帅旗终于完全地明白了，自己成了丧尸，但自己的意识依旧还在。 “这……该怎么办呢？” 他尝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想要找到某种办法。 强烈的呕吐感卡在意识里，强烈的血腥味令他感觉到了窒息，但身体不属于自己，他无法宣泄出这些感受，只得如同痛觉，等着其慢慢消散。 适应了血腥味之后，郝帅旗尝试去分析这一切。 “我只是个例？还是说这就是所有怪物的真实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控制这具躯体的是谁呢？” 郝帅旗虽然读书不多，不算是什么高学历人才，但当年关祺抑郁症严重的时候，睡觉总是不安稳，总是做梦，为此他仔细看过国内外两本书籍。 东国不知何人写的且有着很多个版本的《周公解梦》和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眼下，郝帅旗想到了《梦的解析》里的几个概念。 “意识和本能，本我与自我。 本能遵循快乐原则，要求立即满足欲望，比如食欲、性欲等。 而意识要考虑现实情况，遵循现实原则。 自我从本我（包含本能）中分化出来，是意识的结构部分，它的主要任务是协调本能冲动与现实环境、道德规范之间的关系。 自我会根据外部世界的需要，对本我的本能冲动进行压抑和控制，同时也会寻找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让本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满足，以维持人格的平衡。” 说白了，也就是说人本身的欲望是受到意识平衡的。 比如晚上很想要吃两个汉堡，但出于意识中的负罪感，告诉你太胖了，别吃了，但你努力减肥了一天，它又会告诉你，要不？吃两个奶油泡芙奖励一下自己吧。 又比如意识会告诉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就一定要努力追到手啊！干巴爹哟！你可以的！ 但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哪怕无比击中爽点的女子，意识也会告诉你，你不能在大街上就开始制作奶油泡芙，要克制和调节自己的欲望。 “怪物是被食欲和杀戮欲望驱使着的，那么就是说，控制它的就是被激发至无比强大的欲望，是属于本能的一部分。 而我此时此刻，是我的意识？我的身体被本能控制，而我的意识被囚禁了起来？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被无限放大的欲望之下，什么道德、良心之类的，完全没有了，我的身体变成了嗜血且毫无感情的野兽，但我的意识却只能看着？” “我……我操！” 想了一番之后，郝帅旗到底还是文化水平不够，想得那颗“幻脑”隐隐作痛。 “那我该怎么办呢？弗洛伊德老爷子似乎有教过怎么强化意识对本能的控制能力，但当时看到这里就乏味了，转头打开了《斩神》爽起来了，现在想想，看小说真的会把脑子看傻掉。” 没等郝帅旗想太多，城市里响起了爆炸声，似乎是军队在进行火力打击，而自己这具躯体左顾右盼，最终朝着爆炸声不是那么密集的方向跑去了。 “额……这货还能躲避炮火，难怪这么难打。” 随着跑出一段距离，郝帅旗看到了其他同样在奔跑的丧尸，有些遇到地下设施便直接躲了进去。 “哦？原来如此，这些怪物原来也知道躲避危险，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的郝帅旗突然转变了心态，他暂时不纠结自己的身份认同问题，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对丧尸行为的研究上。 自己也很快躲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身边有着不少丧尸同伴，这里很黑，郝帅旗估计是负三甚至是负四层，他不太看得清周围丧尸的样子，这样也好，省去了些恶心。 “其他的怪物体内，是不是也存在着意识呢？” 第943章 番外·心灵囚笼·向着炮火 “这些家伙？会不会也存在被囚禁起来的意识呢？” 郝帅旗想要尝试沟通，但马上就暗自苦笑。 “哪怕有？我们互相连话都说不了，要怎么沟通呢？无法控制身体，这事儿还真就没办法，自己没办法知道对方存不存在。” 想到这里，郝帅旗不再尝试去沟通了，只是随着躯体的目光，呆呆地看着。 这个时候，强烈的痛苦袭上了心头，身份认同的问题又开始折磨这个已经变成了丧尸的男人。 “妈的！我真的变成怪物了！这样一来，我要怎么办呢？” 头顶时不时落下灰尘，也许是军队的火力震下来的，他甚至希望，头顶被震塌陷，活活砸死自己，也免去了心灵囚禁之苦。 人类大部分都是害怕死亡的，但如果是必死不可或是为了某些高于生命的东西，人都会想要一个不痛苦的死法，也就是死得痛快。 郝帅旗面对当下的情况，十分想一个痛快，这种“活着”就好像是被绑住凌迟一般。 地下车库外的情况如何不得而知，在浓烈的血腥味道里，郝帅旗就这样与那些丧尸同伴一样，呆滞地蹲在地上，一直蹲到了夜晚降临。 “嗷——” 随着一声嘶吼声响起，郝帅旗便又感受着这具躯体开始了行动，与周围的丧尸一起，朝着地面走去。 街道上此时大火已经熄灭，看着那些被烧成炭的丧尸，郝帅旗心里竟然有些羡慕。 “这些家伙算是解脱了……” 他眼看着一只丧尸走到了一堆炭边，左右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随后突然迅捷地弹地而起，向着城市的一角跑去了。 “这又是要干什么？” 郝帅旗自己也跟着跑了起来，慢慢地，周围的丧尸越聚越多。 他依旧尝试着拽住自己，尽可能刹住车，但依旧没办法做到，只得随波逐流，眼看着这群家伙汇聚成尸潮。 “这是？” 渐渐地，郝帅旗明白眼下将要发生什么了，因为他看见了战争片里才有的探照灯，还有黑夜那如同蚂蚁一般的持枪剪影。 “靠！这帮怪物是在发动攻击！” 尸潮向着城市的边缘冲去，时不时在狭窄的街道上拥挤，而这些丧尸的笑声各异，但都是渴望的声音。 “不行啊！这……不可以！” 军队似乎早有察觉，没多久，郝帅旗就听到了一阵阵爆炸声响起。 血肉飞溅之下，郝帅旗心惊胆战，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炮火的平民，他原始的反应中，有了些害怕。 一颗炮弹落在其身前不远，几只丧尸当场汽化在了郝帅旗面前，还有数只被炸的稀烂，强烈的冲击波还瞬间将其掀飞了出去。 “我操！” 郝帅旗猜测，自己的五脏肯定被震的移了位，但他庆幸，自己似乎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疼痛，不然那可真是堪比凌迟了。 “这样也好！被震坏了内脏就起不来了，免得去遭炮打。” 这人心里还庆幸着，但他似乎低估了自己这具躯体现在是有多么强大的能力。 “我去！别冲了啊！你怎么还能起来？” 爬起来之后，郝帅旗先是感觉到视线一阵摇晃，随后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咔嗒作响，身体又伙同身边的丧尸，继续发起了冲击。 “行吧，随你去吧。” 郝帅旗选择摆烂了，对炮火的恐惧很是短暂，看着前方的丧尸被炸的稀烂，很多能肉眼感知到，几乎是不可能再复活了，自己奔向炮火，其实也就是自己渴望的解脱…… “无所谓了，反正也感受不到疼痛，炸死就炸死吧。” 可惜不能闭上眼睛，如果那样的，毫无痛苦地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真是一种浪漫啊！ 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郝帅旗先是感觉眼前亮的无法看清，随后便被震飞了出去。 “好像慢慢没有感觉了，真好，我好像要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郝帅旗又突然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黑暗。 “咦？妈的！怎么还没死！这家伙是还没有睁开眼睛吗？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郝帅旗心里憋屈，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自己当人的时候命不大，成为丧尸了却幸运值拉满，这都不死。 “搞什么呢？怎么还在有移动的感觉？” 虽然没有触觉，但这具躯体在缓慢移动还是被郝帅旗感觉到了，但这种移动速度很慢，完全没有奔跑时带来的晕车感，躯体似乎是在与地面摩擦，他能听到一点声音。 “嗯？这是什么意思？” 当移动终于停下，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腾空了起来。 此时，他看不见，四周似乎也没有太多声音，难得的安静。 “呼——虽然没死，不过总算消停下来了，嗯？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军队在打扫战场，把我拖着吊起来烧？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很快会结束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好享受人生和“丧尸生”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吧。 想到这里，郝帅旗心里笑出了声音，解脱前的洒脱，也只有痛苦无比的人会有吧。 “说起来，我不知道我晕了多久，关祺和姐姐他们应该已经逃走了吧？也许当时我自己再小心一点，就能和他们一起逃到了施州，现在说不定日子有多爽，是啊！做个人真爽啊！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玩，去吃各种……” 想到这里，那股吞咽生肉的恶心感又起来了，他不由得抱怨道： “这家伙也是，就不能吃点火锅麻辣烫和卤面啥的吗？硬要去啃生骨肉？搞得我最后的回忆都犯恶心，恶心！恶心！” 他回忆着与关祺有关的事情，想到了某处，还暗自傻笑，但想着想着，没有身体的他只能干哭。 “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好不容易生活都变好了，却把我变成了这样，我要如何面对这世界呢？不过也好，我很快就要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郝帅旗有些慌了，已经过了不下二十个小时了，为什么那把火还没有烧起来？ 而令他感到绝望的是，自己的视线，竟然开始又慢慢地变得清晰了…… 第944章 番外·心灵囚笼·白猫之尾 随着视线慢慢恢复，眼前似乎是某种肉体组织，距离很近，但是能看到一些皱褶。 “我去！这是啥东西？我这是被拽到什么地方了？” 随着眼前的皱褶有规律地蠕动，一种奇特的感觉在意识里越发强烈，郝帅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产生某种律动。 “我去！” 随着时间过去，郝帅旗感觉眼前突然一亮，随后视线下沉，咚的一声之后，身体像是落了地。 “额……又在搞什么名堂？” 躯体倒在地上，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挣扎着也很难爬起来，此时地上刚好有一滩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这个视角看自己，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出，自己已经没有了毛发。 “这？这是我吗？” 身体挣扎着，弄起了涟漪，水中不太看得清了，郝帅旗只当自己是看花了。 “我去，我怎么还不死呢？不是明明被炮弹击中了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无比明晰的记忆使得郝帅旗不好在安慰自己，可那失去意识的时间却也是真的，真就像是睡过一觉的感觉。 “似乎在这具躯壳里面是不用睡觉的，我现在只是一个意识，无法睡眠，这一路我发现了，可那个时候我明明感觉自己睡了一觉的，这……” 想了一会儿，郝帅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由于炮弹落下对自己造成了冲击，那么很可能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伤害，那一瞬间的失去意识，也许就是脑震荡等原因，让自己短暂的“解脱”了一会儿。 “可没有医疗手段，要恢复受伤的大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那炮弹落下……” 渐渐适应了这被修复后的身体后，随着骨头发出的连续响声，又渐渐站起了身。 “这里看起来也是个地下设施，还有水声，这是哪儿？” 在视线未移之时，郝帅旗猜测，此地就是个下水道，自己是如何进来的已经是记不清了，唯独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的味道，令其很是皱眉。 “也许是被炸伤了，这壳子自己爬到这地方来养伤。” 左顾右盼之间，郝帅旗看见，这些管道与墙壁上，多了很多根茎状物体，一个个还挂了很多虫茧，看着诡异，但不知是什么东西。 直到面前刚好一声闷响，一个虫茧炸开，竟从里面落下一个赤着身子，全身无毛的精光怪物。 “我去！这是个什么东西？” 视线很快偏移，自己与几只丧尸，排着队开始朝着不知何处行走，郝帅旗只当自己是花了眼，任由行走。 “不太对劲，我这躯壳像是被炸坏过，为何又如此健步如飞？” 像是爬出了管道，便像是看见外面一片焦土，自己在废墟上疾步，声若马蹄击打原野。 丧尸渐渐聚集，未有什么枪炮声响起，郝帅旗心里有些疑问。 其一是军队是否已经撤走，周围丧尸不少，为何不见火力打击？ 其二是这些丧尸为何换了相貌，大部分都是没有毛发的裸体，只有少数着衣，还有点人类的羞耻状态。 路过一间被炸掉顶层的建筑，一楼尚有半块钢化玻璃，自己的躯壳走上前，似乎是隔着半块玻璃窥测室内，想要看看是否有吃食在里。 “我……这是我吗？” 视线停留很久，又是在室外，郝帅旗这才完完全全看清如今自己的相貌，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此时的自己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怪物的模样。 全身光秃秃的，没有头发，脸上的五官比例也变化很大，鼻子几乎没有了鼻梁，仅仅能看见两个小孔，耳朵变得有些尖，缩得很小，眼睛也呈现出眼角向上的状态，目光凶狠邪恶，而最令其感到恶心的，是自己那一张微笑着的嘴巴，嘴角几乎拉到了耳根，露出的牙齿也变尖了不少…… “这……这不是我！一定是搞错了！” 郝帅旗完全无法接受，他甚至怀疑，是那一炮下来，把自己的灵魂轰进了其他丧尸体内。 不过似乎没有这个说法，可怜郝帅旗也曾是一个公认的高大美男子，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完全怪物的模样，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过于丑陋且完全不像是个人了。 随着自己的视线偏移，似有一活物掠过，躯体变发出了咯咯咯如同婴儿的笑声，径直去追。 等到距离追得近了，郝帅旗方才看清，是一只半大不小的猫咪，灰头土脸的，能活下来算是奇迹。 “我操！你这个畜生又想着干什么？没多少肉，算了！” 那猫咪似乎也是祖宗教授过老虎但留了一手的，但见其闪转腾挪，扒着废墟就往高处奔，郝帅旗心里稍安，心想这怪物怕是很难抓住这咪咪。 可就当猫咪爬上一处二楼转头观望之时，郝帅旗感觉视线飞速上升，这躯壳竟然也如同一只狸奴一般，几下就爬上了残破的楼梯。 那猫咪瞳孔几乎放大了那么一瞬间，转头正要奔逃，已经晚了，这怪物飞身一探，看起来好似那灌篮的运动员，又如同猫咪自己飞身捕鸟，一把就抓住了对方。 “我去！别啊！我求求你了！” 随着自己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视线里已经被尖锐手爪刺破了身体而奄奄一息的小猫， 慢慢地被越拉越近。 原本吃人那一回，血肉尚且光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而这次这怪物也不咀嚼，从头开始咬下半只带毛的这东西，滑过喉咙时那种干涩和腥臭郝帅旗完全能感受得到，强烈的恶心和呕吐感折磨得其几乎像是在地狱走了一番。 “呃……呃。” 郝帅旗已经完全“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当剩下的一半入了嘴里，他很想要自己能晕厥过去，或是直接死了。 生吞了猫，丧尸似乎很是满足，随着一阵咂嘴的声音，郝帅旗也残酷地恢复了一些神志。 “我……” 强烈想要死亡的情绪，这是人类到了极度痛苦时才会有的情绪，而郝帅旗，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还要渴望死亡。 随着丧尸开始迁徙，郝帅旗喃喃自语： “那只猫咪，是白色的，尾巴上，还带了一点橘。” 第945章 番外·心灵囚笼·寻死 食猫之后，这丧尸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新的食物，给了郝帅旗一定的缓冲时间。 “看来只要不是头部被轰碎掉了，就会有怪物把这具躯体拖到暗处修复，修复过后的身体将产生畸变，主要就是毛发和生殖器全无。 如果我还是个人，我应该会很难过吧，我这算是男的还是女的呢？这也许连动物都不算了吧？哪有这样的动物呢？ 呕——可不可以让我速死！” 过了很久，强烈的恶心终于稍有缓和之后，郝帅旗已经生无可恋，如果此时他有一个形象的话，大概是一个双目空洞，胡子拉碴的消瘦男子。 “这真是生不如死啊，我就如同一颗纯洁的心灵，被囚禁在这无间地狱。 我难道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有这样的报应？” 郝帅旗回忆起自己的过往，那些个学校和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岁月，似乎也没有多大的过错。 校园里的他，极度叛逆，脾气也不算好，打架骂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记得有一次，他坐在教室，一男同学出于调皮，在讲台上模仿老师投掷粉笔提醒学生的样子。 被投中的同学皆是敢怒不敢言，只源于这男同学是出了名的混混。 郝帅旗此时听完课正困，张大嘴巴打着哈欠，刚好被一粉笔投入嘴中，那男同学不仅不道歉，还原地捧腹大笑。 对方是小混混，一般人惹不起呢。 “就你是混混？我不比你混得狠些？” 郝帅旗抄起凳子砸去，趁着对手蒙圈之际，一顿拳脚教对方好好做了一回人。 可混混之所以校园里令人害怕，不是因为其个人武力多强，而是这帮家伙喜欢结党。 中午时分，学生们吃饭回来，便见十几人围住郝帅旗打，人满为患，在外圈的人挤不进去，伸着羽毛球拍子也往前够着打。 一时间，整个教学楼都站满了人，看着郝帅旗身陷重围。 但郝帅旗似乎天生就会打架，双手护着头部，不断游走，也完全没有丝毫惧色，一人独斗人群。 在老师的劝解下，人们才散场，郝帅旗白色衬衫上全是脚板印，而对方有二人，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状。 当晚，校门口又斗，这时候郝帅旗把一家奶茶店的扫把棍抢来，一顿猛打猛冲，打翻一人后，对面虚火，呈现出一人追着十几个人打的画面，可谓一战成名。 这样一来，每次打打杀杀的事情，同学好友等便都来喊郝帅旗助拳，他自己似乎也很喜欢斗殴时候的热血沸腾，自己的理论就是： “如果这个国家的少年都不打架了，那么这样的国家就完全没有血性了，全是一堆软骨头！” 这个理论当然扯淡，但许多年轻人倒是很认可这套原则。因为叱咤风云的郝帅旗，丁洁的学生时代过得岁月静好，使她一度觉得身边的所有都是好人。 但郝帅旗绝对不是一个善恶不分的魔童，曾经有一次，郝帅旗的一好友约他去助拳，郝帅旗当仁不让，但到了校门口堵住对方后，他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出手。 “哈？咱们兄弟伙，忙都不帮了？” “兄弟归兄弟，但这事儿我不干，这哥们天生小儿麻痹症，路都走不稳当，你为什么要搞他？” 这人笑了笑道： “这家伙骂我。” “为什么要骂你？” “我说他痴呆，他竟然敢日决我。” “那你是活该，别人没吃你家大米，轮不到你说人家。” “怎么？你的意思？你装清高？打伤了我负责，你怕什么？” “我绝不怕担责任。” “那是？想当好学生了？” 郝帅旗摇了摇头道： “我这种学习不好的人，好学生不可能了，甚至作为学生我也不合格，但我始终坚持，我得是一个人。” 后来早早出了社会，也是以脾气不好着称，但总体上坚持原则、做事认真的他，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老板只是劝解他，对其培养却不少。 “所以？我还是人吗？人怎么能如此残暴呢？这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啊！” 想要哭泣，却没有身体可以哭，此间的痛苦，也只有被囚禁在躯壳内的灵魂能理解。 崩溃之下，却无法用肢体来发泄，郝帅旗现在无比渴望的事情，就是死亡。 当下，又有了一个机会。 郝帅旗察觉到身边的丧尸越来越多，而几次向着城外的试探也让他知道，军队其实并未走远。 尸潮集结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 在进攻之前，身体抢到了一截断裂的活人手臂，无疑就是吃掉，郝帅旗那种想要速死的心情越发强烈，他想要迫不及待地看着这具躯壳奔向死亡。 到了夜晚，进攻终于开始了，郝帅旗左右看着，发现那些丧尸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对着军队的据点就是一阵狂奔，漫山遍野，令人惊叹的疯狂。 他也看到，有一些奇特的丧尸似乎在给尸群提供掩护，自己看得真切，一只浑身长满奇特触手的丧尸躲进了一个坑里，利用自己的触手发起攻击。 “这不是人间，这是地狱！我在看着恶鬼们施暴，却对此无能为力，而我竟也是恶鬼的一员。” 这一次的冲击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郝帅旗跟着一队丧尸从侧翼悄悄迂回，入了建筑群内，待到主要的火力被吸引到正面时，这帮丧尸发起了迅猛的冲击，郝帅旗也在其中。 火炮才打了一轮，郝帅旗这群丧尸便贴了脸，他甚至能看到士兵略带惊恐的面部表情。 看着周遭的丧尸被军队用枪械打得满地乱爬，郝帅旗竟然有了几分快感，内心默默地为士兵们加油。 “对！兵哥哥！干死这群畜生！杀啊！” 但似乎这里的部队数量完全不够，两路夹击之下，很快败退，留下了十几具自爆的士兵尸体。 郝帅旗记得自己中了几枪，虽然没有痛觉，但过程中几下短暂的停顿明明就是中弹的反应。 “靠！为什么没打中头部？” 又是一顿进食之后，郝帅旗几乎可以说已经麻木了，没多久又打来的炮弹令他有了些期待，但没想到自己丢下肉块撒腿就跑，没多久便又躲在了一间地下室内。 “所以？寻死都寻不了吗？” 第946章 番外·心灵囚笼·无心睡眠 不久后的一天，这具躯体又吃下了一截从活人身上扯下的短肢，郝帅旗彻底摆烂了。 他眼看着被扯掉四肢的那人被修复体拖走，而自己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生肉的味道，他感觉自己以前吃的生鱼片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只是丧尸不知道要切成小块，一大块吞下很是卡嗓子。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干嘛要用消极的情绪折磨自己呢？” 乐观的精神郝帅旗一直都有，读书时对自己说： 反正学不好，那就好好锻炼身体，以后这些书呆子病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刚开始工作工资微薄，他又对自己说： 我钱都赚不到还一天到晚不开心？我图个什么呢？ 现在，他告诉自己：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变成了怪物，那也只能接受，至少能看见，那就好好看着吧，当是一部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 这部电影可谓十足的漫长，成为丧尸之后的不知道多少天，郝帅旗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 “说起来，除了上次被炮弹震晕过去，我好像从来没有睡过觉。” 郝帅旗发现这具躯体很有意思，强烈的奔跑也无法让其有丝毫疲倦，有一次追着撤退的军队一直追了十多公里，如果不是被炮火阻挡，估计还能高速跑下去。 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家伙每次看似是静止状态，但其实没有睡觉，眼睛睁着，时刻等待着出击。 但郝帅旗这个意识似乎依旧是需要休息的，如此长时间的困倦积累下，痛苦又增加了无数倍。 “我说大哥，你可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别折腾了，我真的好困啊。” 丧尸群走到了山区里，似乎是军队的火力变得越来越密集，郝帅旗发现自己没有再盲目地冲锋，开始找了一个地方，挖起地道。 这一回，郝帅旗又惊讶地感受到了这丧尸永动机一般的属性，活活像个土拨鼠一般，其身体力量和奇特的结构十分适合干这种体力活，挖的速度也非常快。 无数丧尸一起发力，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个巢穴，郝帅旗就在巢穴里待着，时不时冒个头出去晒晒太阳。 这一天，进来了一只看上去是女性的丧尸，也是经过修复的个体，身体看上去很是光洁，而且身材很棒，凹凸有致的样子看得郝帅旗还有几分害羞，但又没办法挪开眼睛。 “我去！难道？这就像买干脆面终于抽到了再来一袋吗？看了这么久枯燥的剧情终于要来点肉的了？真是天可怜我了？” 这只女丧尸向着自己走近，郝帅旗看得仔细，确实有料。 “这些家伙也会干这些事儿吗？我不是没有那玩意儿了吗？要如何行事呢？” 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像阿凡达一样突然冒出个什么奇怪的器官也说不定。 “好！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手段！来吧！凌辱我啊！” 郝帅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这帮丧尸玩出什么动作他都想要看看。 可他想的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女丧尸只是推开了这帮丧尸，找了个角落，自己开始挖坑。 “哈？你也知道要有点隐私吗？躲在坑里？不对！这家伙是在干什么？” 由于自己的视线一直都在对方身上，郝帅旗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看清了这个女丧尸演变的全过程。 第一天，这具女丧尸将自己没入坑中，只露出一头，双目开始慢慢闭上。 到了夜晚，丧尸们全体出了巢穴，回来时有几只带了些肉块，女丧尸几口吞下，十几个小时后，郝帅旗看到坑里向外探出了触手。 丧尸们总是到处找食物给这只奇特的女丧尸吃，可三天过去后，这家伙便不再吃东西了，它的触手已经非常长了，郝帅旗猜测它可以自己用触手接触阳光来获取些什么。 触手慢慢变成了黑色，而女丧尸还能辨别的部分渐渐白化，变成了很美丽的样子，但同样透着一丝诡异。 随着触手越来越长，自己和那些丧尸同伙又化身土拨鼠，开始奋力地挖掘巢穴，郝帅旗只道是开了眼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当一座不小的巢穴完工时，郝帅旗彻底惊呆了。 “原来如此！” 看着一只只女丧尸变化出的植物体，郝帅旗也算是找到了一点点乐子，这些看起来神秘又美丽的家伙们，可比看那些只知道干饭的丧尸有意思多了。 “这些女的看起来很像是植物生长的过程，把自己当成一颗种子种了下去，然后开始生根，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可是？这些家伙是干什么用的呢？” 郝帅旗突然燃起了探索精神，暗中观察着想要搞清楚这些怪异玩意儿的原理。 但此时的他，却有了另外一重比吃肉还要难受的折磨，那就是无法睡眠带来的强烈精神折磨。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睡一觉！我真的！快要疯了！” 他开始变得极为焦躁，莫名地还有极度暴怒的情绪，混乱的思绪之中，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不不不！这不行！这样下去会疯掉的！” 他有时候会看见关祺，依旧是十分美丽的样子，但面对自己的时候，眼角流下了血色的眼泪。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恍惚中视线移到那些植物体时，他又把其中一只看成了自己的姐姐丁洁。 “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方笑得很诡异，嘴巴一开一合道： “你我皆在地狱，受非人之苦。” “姐姐！不要啊！” 幻象之中，他看到丁洁一口吃掉了自己的女儿，又把丈夫生吞活剥，血腥的场面令其崩溃。 当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幻象时，郝帅旗开始想办法来对抗这种不睡之刑。 “我一生没做过坏事，为何会这样？” 慢慢地，他摸索出一种相对有效的办法，那就是不断地回忆，还有不断地渴望死亡。 “如果我终于过完这痛苦又匆忙的这一生，我一定要在那个世界，好好地生活。 我要去听黄家驹的现场，他一定还是热爱音乐的，我一定做呼喊声最大的哪一个观众。 我想去找张国荣聊聊，我们都没有做过坏事，却在痛苦中度过着不完整的人生。 也许我还可以去和狗哥说说话，不！是一定！我一定要告诉他，他真的很勇敢……” 第947章 番外·心灵囚笼·丧尸的眼泪 在郝帅旗几近崩溃之时，他终于明白了哪些植物体的用处了。 这一天，丧尸出击了。 对面是一支军队用各式障碍物打造的防线，郝帅旗无法控制的自己，就这样和漫天的尸潮一道，向着防线冲击。 炮火轰鸣，枪弹如雨，远处的丧尸一个个被打成碎片，任何大片都没有这个视角下看到的惨烈。 郝帅旗失望地猜测，自己依旧在这场战斗中死不掉，因为自己每次都被挤在边缘，尸潮丢下了一堆尸体之后又会退回来，几番拉锯之下，自己身上除了沾满已经不是红色的血液，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就当自己感到乏味之时，郝帅旗惊讶地发现，地面似乎开始了轻微的晃动，一阵阵土块激起，植物体的触手从地面直接破土，越过了军队的防线，搅得对方一时方寸大乱。 “我去！这玩意儿覆盖范围这么大的吗？” 正面无法打开局面，那就从地下向前挖掘，接近对手后突然袭击，丧尸的能力着实让郝帅旗开眼。 而此时，漫山遍野的丧尸发起冲击，狭小的防线开始松动，好在随后到来的炮火暂时阻止了尸潮的进攻，郝帅旗看到天空中亮起了光柱，地面上多了一个个大坑，丧尸们很多被气化，落下的残肢断臂如雨，砸的自己有些发懵。 丧尸的攻击短暂地停止了，郝帅旗眼看着尸潮又如海水一般退去，自己又退回到被炸塌了一大半的巢穴。 身边一具丧尸失去了手臂，用独臂挖掘，找到了修复体，郝帅旗看着其几个小时又长出来的手臂，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还不如死了呢，学壁虎吗？” 随后几次进攻都无果，军队的猛烈火力完全压制了丧尸，郝帅旗胸部中了一弹，回到巢穴时，低头的瞬间，能看到一个大洞。 “唉，我说，这又是何苦呢？何苦要去为难自己？” 郝帅旗这时开始嘲笑这些丧尸，费尽心机和力气，最后换来的依旧是失败。 被修复体包裹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清醒，似乎这修复体修复自己胸前的洞口时，顺带也把自己这个意识修复了一番，那股困意消散了不少。 “呼——挺好的，这样看来，多受伤也好，可以恢复一番神志。” 郝帅旗落地后，又开始本能地去挖掘修复这恶魔聚集的巢穴，原先被武器打碎的植物体，有头的被修复体又还原成了“种子”，没有头的便被丧尸收集起来残片和炸断的触手，喂给了新形成的植物体补充营养。 “呵呵，我们这些怪物倒也是辛苦，又要打仗，又要挖巢穴，还要伺候这些怪胎，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成为怪物了还如同牛马一样，能不能有点怪物的尊严！闹一闹罢工！我们永不为奴！” 郝帅旗的呼喊自然是没有丧尸回应的，巢穴内，这帮丧尸如同忙碌的工蚁，确实很没“尸格”的样子。 “算球，管它怎么搞，任你搞个文进武出的，反正我也拦不了你。” 强行将自己心态调整乐观的郝帅旗，无奈地观察着这些丧尸的行为。 这一天，爬回来了一只仅剩下躯干头部和一只手的丧尸，在它爬向修复体的途中，周围的丧尸都好奇地看着它，郝帅旗也看到了其残缺的脸部。 “嗯？怎么回事？他？他流泪了？” 这一惊人的发现令郝帅旗无比兴奋，那丧尸左眼里，滴落的，分明就是泪水！ “怪物不可能流泪，这就说明？它也是有意识存在的？难道是爆炸伤害到了他的大脑，意识短暂地能控制住身体的一部分？宣泄出内心深处的痛苦？” 郝帅旗这段时间里，看过了无数丧尸的脸，哪怕受伤，也全都是带着那种邪恶的笑容，无数人脸里，看到这么一张流露出些许悲伤的脸，竟令其反差地开心。 看着丧尸流泪，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都是被囚禁的灵魂，看着自己，祸害人间。” 可丧尸终究还是爬向了修复体，呱呱坠地之后，脸上又恢复了那邪恶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在深处无法宣泄的灵魂，你们都辛苦了。” 郝帅旗看着这些丧尸，心里多了几分怜悯，虽然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仍然如此。 此后，郝帅旗观察这些丧尸更加仔细了，想要找到这些家伙类人的瞬间。 不过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是很常见，随后的日子里，郝帅旗再也没有看到类似的事情了。 “人类那边……我是说活着的人，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全都是被囚禁的，嗯……希望他们千万不要发现，这样就可以不用对我们有着不该有的怜悯，用各式武器，将我们彻底解脱。” 无数次的进攻之下，郝帅旗出奇地幸运，哪怕大火之中，他也能活着回到巢穴，他自己认为这是一种不幸的幸运。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凶猛的进攻之后，郝帅旗越过了防线，可这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军队，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转移。 “嗯？为什么呢？干嘛要走？赶紧杀光我们收复失地啊！” 想了很久，郝帅旗只当是部队转移穿插，内心还是坚信军队终将胜利。 此地没有了军队，郝帅旗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尸潮转移，一开始还是在云省地界，与军队鏖战，他清楚地记得在某段时间里，军队的打法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军队都是用防线拦截自己这些怪物的，可从不知道哪天开始，军队开始追着丧尸打，自己所在的尸潮被追着打了一路，他差一点被坦克碾压成泥。 当时看着遍地的丧尸尸骸，郝帅旗心中还有些暗喜，心想这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可后来，事情又变成了双方对峙，你打过来，我啃过去，这令其很是苦恼。 突然有一天，随着大部队尸潮来到一座此前没有到过的城市，他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通过那些残留的路牌，郝帅旗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久川地界了。 “所以？之前打来打去的，云省确定是丢了吗？” 第948章 番外·心灵囚笼·腐烂 在郝帅旗步入久川之前，他曾经和一帮丧尸冲进了一间民房，这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他在心中暗自嘲笑，这帮丧尸赶路不知道拐弯的。 但屋内留下的物件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自己撞开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结婚照，匆忙一瞥之间，照片上的人笑靥如花，幸福无比。 家里还贴着很多红色的囍字，郝帅旗感叹，刚结婚就要颠沛流离，于是愈发讨厌现在的自己。 不过在沿途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人迹后，他又开始感到庆幸，马路上的建筑外墙上写着标语，宣示着政府已经提前撤离了这里的人民。 “真好！你们都走了。”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山路难行，但对于变成丧尸的郝帅旗来说，却感受不到疲惫，活脱脱坐在观光车里一般。 “嗯……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地方这么美丽呢？在死前领略一番大好河山，也不错，不过，请你们不要走得太远，就这里吧，就在这里停下，不要祸害其他地方。” 白云与青山绿水，风景正好，看到这等质感的环境，郝帅旗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难过了，在某些时候，他还有一丝快乐。 如果这个时候能看到他的灵魂，应该是哭着微笑着。 可微笑了没有几秒钟，一道道光芒落在自己身前，随后才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面前无数的丧尸被打成了几段，血肉横飞之下，视线也被模糊了。 “我去！” 不知为何惊叹一声，郝帅旗感受到自己正在狂奔躲避来自天空的子弹，绿色模糊的视线里，无数人影交错。 待到跑出子弹覆盖的范围，突然之间，郝帅旗感受不到的一阵热浪高温袭来，视线转换间，面前的林子燃起了大火，一时间蔓延数里，无数丧尸被大火点燃，嚎叫着崩腾，最终滚下山坡。 “起火了！” 郝帅旗能看到自己下半身有几点火焰，还冒着白色的烟，拍打几下，手掌也燃了起来。 “这是？什么灭不掉的火吗？” 但见视线晃动，猜测自己正在地上打滚，想要熄灭身上燃烧着的火，手掌的火倒是插入泥土里熄灭了，但是双掌尽失，举起一看，焦黑的短肢上，白色的骨头被风吹成了一堆灰。 翻滚还在继续，耳边的枪炮声也一直没有停止，等到尸横遍野时，郝帅旗顺着视线一看，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烧光，所幸中途烧断了腹腔，左右翻滚之下才没有燃尽上躯。 “我操！我的内脏都掉到外面了，这都还不死？” 自己应该是靠在某个坡上的，四周全都是被炸碎的肢体，腿挂在已经只剩下一点枝丫的树上，头落在洼地里，视线里全都能看清楚。 而自己的下半身完全缺失的场景也近在眼前，视线不受控制，这些画面都逃不过去。 “好吧，被炸成这样了就只能躺着咯，不知道军队会不会来清理掉我们这些家伙，等着吧。” 没多久，暴雨落下，视线完全被模糊掉之后，郝帅旗也乐得个清闲，军队没有派出地面部队过来清理自己，他只能慢慢等。 雨过天晴，阳光的温暖自己感受不到，但太阳在头顶，光芒四射，自己仰起头，享受着，眼睛也闭上了。 “躺着也好，慢慢地会有蛇虫细菌啥的把我分解掉吧？这样也不会害人了。” 郝帅旗的猜测是对的，视线再次恢复之后，爬来了一些奇怪的甲虫，他不认得是什么物种，但它们在自己的躯体上啃食着，有些还钻进了腹腔之内。 然后飞来了很多苍蝇，在自己的身上蜻蜓点水，郝平安看得仔细，有几只尾部伸出破玩意儿，像是在自己的伤口里面埋什么东西一样。 “有点恶心，不过便宜你们了，多吃点，快快地吃！” 郝帅旗渴望有某种吃得快些的动物能过来帮帮忙，这周围应该是有野生动物的，但转念一想，那些动物怕不是早就被自己这些丧尸给吃得干干净净了。 随后没几天，郝帅旗开始有些崩溃了，自己的身体上开始生蛆，密密麻麻地钻来钻去，自己的视线又移不开，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关键是自己的身体还留有手臂，时不时还用残留一截的断肢沾着这些蛆虫当小零食吃，令能感受到其质感的郝帅旗心里大骂着污言秽语。 “没关系，反正不疼，忍一忍，没几天就被消化光了。” 郝帅旗还自己打趣道： “我看我身上还有苍蝇自己玩自己的脑袋直接拧下来了，哈哈！说起来，你人类再猛，历史上，苍蝇吃掉你人类的数量可比你人类吃掉的苍蝇数量要多吧？人家多弱小？还不是吃你的时间多。” 随着蛆虫们卖力地进食分解自己，郝帅旗渐渐地能看到自己的骨架了，胸腔里的心脏也已经布满了活物，他不忧反喜。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这令人作呕的生命了。” 郝帅旗不知道自己的头部现在是何等模样，但很好奇，自己到现在竟然都还能看见，头部不是也有肉吗？这帮小东西不来吃，早点把脑子吃光也许自己更早地就能解脱。 “喂喂喂！你们快点啊！不懂吃是！脑花多好吃？有条件的话撒些葱花调料烤着吃，咩咩！爽滑！” 当骨架上看不见肉了，郝帅旗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两只丧尸向自己走来，随后模糊的视线向上移动了一番…… “我去！我还没死？” 再度醒来的郝帅旗清醒无比，视线里，自己蜷缩着，胸腔已经又长出来了，底下连着两截如同婴儿的短腿，肉眼可见地在慢慢变长。 “操！我记得不是修复体把我拖回来的，嗯……对了！是两只怪物把我的头拧下来带走了，天啦！只要头还在就能完全修复吗？这也太超标了吧？” 随后郝帅旗开始了一阵优美的输出，从修复体的祖宗到父母全都骂了一遍。 “不对！人家的爹妈和祖宗和这件事情没关系，喂！我说修复体，偷偷懒别当牛马可以不？这就好像碗都碎成渣渣了还把它锔回来了，没必要嘛！” 第949章 番外·心灵囚笼·如何存在 随着一声落地的闷响，郝帅旗再一次被修复成了一只丧尸，这一次适应的时间长得离谱，摸爬滚打的半天之后才缓慢站起。 “视线高了很多，我这是长高了吗？” 视线左右晃动了一番，郝帅旗发现，周围的丧尸确实都高大了不少，想来自己也应该一样。 再一次走出巢穴，站在阳光下，沉重的呼吸声之中，郝帅旗确定了自己确实要高大很多了，慢慢走进树木，根据自己眼睛的高度，他猜测自己大概长高了不下二十厘米。 在这个时节，郝帅旗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一副躯体其实很多零件都不是自己最开始就带来的了，也许已经全部换了一遍也说不定。 “这还是我吗？” 似乎有人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将一个人的大脑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个结合体如果活下来了，那么他是谁？ 自己也许只有这个大脑还属于自己，那现在的躯体是谁？我是谁呢？ 存在是看外在的躯体，还是看内在的灵魂？这是个令人混乱的问题。 “如果说心灵决定谁的存在，那这副躯体也不是我，只是我的囚笼，可我又是如何一样的存在呢？是怪物？是人类？是污秽？还是痛苦？我……到底存不存在？” 郝帅旗想了很久，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也听说过一句话，我思故我在，自己还能思考，那就证明自己还存在，可这样的存在却又似不存在，没有人能感知到其的存在，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痛苦地存在着。 沿着山林一路前行，郝帅旗不知道自己无法控制的躯体目的地是哪里，但也只能随波逐流，任由对方把意识带到其能去到的地方。 直到一天，已经出了西南，尸潮堵住了一小股人类的军队，同样的狂轰滥炸之后，军队开始突围。 最近的时候，一个士兵的脸庞他都能清晰地看见。 “好年轻！千万要跑掉才行！” 好在军队逃脱，郝帅旗体会了一把肉身追坦克的感觉，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帮血肉之躯的怪物能一直保持高速追击。 而这一次，军队又同样施放了燃烧武器，跑在尸潮靠后的郝帅旗只看到远处先是一片火光，随后如同火星掉入汽油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这一次，丧尸似乎学聪明了，前队被烧着，后队立马脱节，此时刚好在高速公路上，纷纷朝着公路两侧跳崖，一时间拥挤不堪，跳出者少之又少。 郝帅旗到底又一次跳下了崖，与第一次以人类身份跳下相比，这一次，他比较从容，骨骼折断和血肉溅起的声音也全然无畏。 “好吧！我差不多明白了，就是要这么循环起来整我是吧？” 于是郝帅旗又在地上经历了一次腐烂，但只一次没有烂到那个程度，便被两只丧尸拧下头部带走了。 当再次毫不意外地被修复之后，郝帅旗发现周围很多丧尸似乎真的就像是失去了某个目标一样，走走停停，时而露出很迷茫的状态。 “没有活人了吗？这些怪物好像都不太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他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努力回忆之下，他想到了东国的地图走向，自己这一路似乎也是往东边在走。 不知过了多久，迎面走来了一队从东边过来的尸群，他们其中很多还没有经过第一次修复，身上还挂着一些衣物的残片。 双方没有什么交流，事实上，郝帅旗到现在也没有搞懂丧尸是如何交流的，但这群家伙又确确实实能协同起来，像是电脑控制的一般。 两拨丧尸交汇之后，便很快汇聚成了一股，开始转变了方向。 “这是朝着什么方向？” 努力感受一番之后，郝帅旗发现队伍是向着南边走的。 “嗯？怎么回事？我们向东应该去三镇那些大城市才对。往南边走是为什么？去粤西吗？去海边吃海鲜？” 对于北边的龙江出了事情这件事情，郝帅旗一只丧尸如何能得知，不过与军队鏖战了很久的他也猜到了对方的行动方略。 “他们一定是一边阻挡这些怪物，把老百姓撤走，等到南境完全没人了，再撒开了手脚干我们！所以啊，我们早晚要完蛋，没有那些老百姓掩护和制造混乱，我们这些家伙完全不是个儿。” “可是？可是为什么有怪物从东边来呢？也不像是比我们出发早的那些嘛？这些家伙看起来要“新”很多。” 想了一圈之后，郝帅旗绝望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去！难道说？更东边的地方也被感染了？哪些地方……” 想着想着，郝帅旗更加绝望了。 “往东边去，双庆……荆北……我去！关祺和姐姐他们……” 当时相约一起逃向荆北，只要这些人没死在路上的话，一定到过荆北，如此这般，那么这些人可能遭遇过危险。 郝帅旗不敢想，但过于无聊的路上又压不住思绪。 “鉴于有怪物从东边来，那就绝对会有来自东边的人被大面积感染，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姐姐和关祺他们已经死了。 首先，国家很可能早就开始了撤民计划，他们可能已经撤走了，这些怪物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从椿城撤离就死了我，姐夫他们也许就不会撤走，选择躲在了家里，嗯嗯？我是看囤货文看多了吗？这些家伙可是又会挖洞又会破窗的，还是祈祷他们是撤走了吧。”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郝帅旗就不想这些事情了，反正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也坚决不会想着见到那些人。 “嗐，现在我这副样子，关祺站在我面前也不知道是我吧？而我这该死的躯壳，看到关祺也只会想着把她撕碎吃了，真是的……我们永远不要再相见了……吧？” 丧尸开始到处挖巢穴，但似乎并不是哪里都适合，这一天郝帅旗看着自己挖了不到四米，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水，无能地发出了一声狂怒嘶吼，惹得郝帅旗哈哈大笑。 “就你这个傻逼，这有地下水呢！咦？不对，我是在骂谁？谁是傻逼？” 第950章 番外·心灵囚笼·南行思考 对于掘土造巢穴这件事情，郝帅旗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帮丧尸白天喜欢到处晃悠，到了晚上才开始挖掘工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 而每当夜晚降临，郝帅旗反而更加舒坦一些，白天时这群家伙会到处觅食，食物种类也足够丰富，从一开始到处找活人为食，到后面活人少了，便追着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流浪猫狗，上房下地的，等到这些都吃完了，那就是能抓到什么吃什么。 稍微有点体积的野生动物几乎全都被吃光，在久川游荡的时候，郝帅旗伙同一帮丧尸，追着一只雪豹追了很久。 郝帅旗一开始对这次狩猎嗤之以鼻，因为那种猫咪奔跑的速度极快，身法也极为灵活，这帮大老粗如何能抓得到？ 可事情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那只可怜的雪豹在山间穿梭奔跑，这帮丧尸紧追不舍，速度上虽然不落下风，但体力却比不了这帮变态，最后是活活累倒，被丧尸五马分尸，郝帅旗抢到了一只豹腿。 这种猫科动物的肉不好吃，质感有点像金针菇，上面还带着毛，自然是有些难受，不过郝帅旗心里稍微能过得去是，至少不是在吃人类。 丧尸对中大型动物的捕猎成功率高到离谱，哪怕是躲进洞里的野猪，它们也能利用手爪挖洞，活活把其掏出来，完全不会给其活命的机会。 但对于一些小型动物，丧尸似乎又没有太多办法，也有可能太小了，没有必要往死里追。 他记得一次，自己追着一只老鼠跑了很远，几乎已经把对方堵到死角了，但这只老鼠丝毫不慌乱，几个弹跳闪躲，躲过了自己的抓捕，转眼又遁入草丛里去了。 “呼！吓死我了，万一让你抓到了一口吞我要恶心死。” 郝帅旗想，如果能发明一种“缩药”，将人类的身体缩小，也许就能躲过丧尸危机了。 也是天马行空，缩药这东西，郝帅旗这人不懂其科学原理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他听一个老奶奶说过一个关于其的传说，曾经一直相信其是真实存在的。 “从前啊，有一个有钱人，他有两个婆娘。 大婆娘脚太大，不得相公喜爱，独宠那个小脚二婆娘。 为此，大婆娘时常在庭院里哭泣。 有一天其哭声引起了过路和尚的好奇，询问其为何要哭，大婆娘如实告知，说自己脚大。 和尚笑道：这个不难，我给你抓一副缩药，无色无味，拿来跑了用凉的洗脚，立马见效。 大婆娘洗完脚过后，果然肉眼可见的速度脚缩小了，大喜过望，急匆匆去找官人去了，洗脚水就留在庭院里了。 一光头挑夫路过人家，时值大热的夏天，想讨一杯水喝，见大门大开着，喊了几声没人，竟然没有礼节地走进了门去，刚好看到那铜盆打的洗脚水。 挑夫见了水，还以为是打来纳凉擦脸的，直接拿来冲了个头，嘴里大呼“啊！舒服！”。 洗完也不见有人家出来，便继续赶路，路过一围墙，听到了里面莺莺燕燕的小姐们在游玩打闹，于是好奇地从围墙的孔洞里探头观望。 有一小姐看到了，惊呼！“是谁在那里解小手勒！” 另一人道：“不对！不是解小手，还有鼻子眼睛哩！” ……” “哈哈哈，我那时候还是太单纯了。” 深入久川山区后，郝帅旗便觉得缩小身体这事儿不靠谱了，因为他发现了可以捕食老鼠的丧尸物种了，那就是已经变得光秃秃的猴子丧尸。 他亲眼看见，那帮家伙上树下地如飞，动作敏捷程度远超人类变化而来的丧尸，它们这个时候，主要就是以老鼠为食，遇到老鼠，便飞身扑去，成功率极高。 但这帮猴子丧尸似乎并不喜欢和人类丧尸为伍，似乎在它们眼里，双方不属于同一物种，但同时，双方也不会互相捕食。 自己从其领地过，这些小玩意还会龇牙，说来也是有些奇特。 “说起来，是不是体内有那种病毒就不会被怪物视为目标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搞点减弱的版本注射进人类体内是不是也就能避免被怪物捕食了呢？” 闲来无事，冗长的时间里，郝帅旗也陷入了丧尸问题解决方案的思考。 “嘿嘿，我这也是闲得慌，这不是科学家去想的事情吗？我这属于民科了，不对！我这算是怪物科！一个自己身在地狱的，还去想着解决这事儿，也是太监钻被窝——没有x用。” 但在某个时刻里，郝帅旗十分渴望一种东西，那就是治愈自己的药物。 他想着既然自己意识还存在，其实丧尸就是意识被囚禁的人类，如果有一种药物，能够让自己的意识抢回身体的控制权，那么自己就能被治愈。 “可？我要怎么告知人间呢？我还存在。” 对于这个问题，郝帅旗想了很久，却没有答案。 有一天，郝帅旗随波逐流到了一处江边，这时候已经大雪飘飘。 郝帅旗虽然感觉不到冷，但也对如此极寒十分惊叹。 “我长这么大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雪！” 江水有一段直接冻住了，远远看去，江中有一座小岛。 身旁的几只丧尸也许是出于本能，踩冰向前，靠近那座岛屿。 郝帅旗心里不屑，想着这么小一座岛能有什么呢？ 可就当那几只丧尸快要上岛时，嗖嗖两箭射出，将其中两只爆头倒在冰面上抽搐，而剩下几只尚在发呆时，突然就被点燃了。 “我去！有人！燃烧瓶？” 随着几只丧尸迅速被解决，自己也看到了两个人影上了冰面，开始用工具，一边奔跑，一边疯狂地凿冰。 “我去！你们这是傻吗？好好躲着也就行了，非得主动出击跑出来干什么？” 不清楚岛上有多少人，但确确实实二十多只丧尸冲了过去，郝帅旗也在其中。 虽说这寒冬罕见，但毕竟是条南方大江，冰面似乎并不稳当，一步踩下去大力些了，也能看见冰面开裂。 而风雪之中，视线难以看清，但听一声冰面碎裂，路过时发现是一只高大丧尸的脚被卡在了碎裂的冰里。 “呼！你们快一点啊！” 第951章 番外·心灵囚笼·冰上之斗 郝帅旗心想，这帮人如果有颗炸弹炸开冰层，似乎也就能阻断丧尸了。 但似乎很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这样的动作。 身边一只丧尸头部中了一箭，余光看去，是一支弩箭，没能击中脑壳，从眼睛射入，后脑穿出一截，没能完全使丧尸失去行动能力，只是身体歪了不少，仍然继续向前。 “这玩意儿我之前也玩过，复合弩嘛！这玩意儿以前在国内是不合法的，这帮人是哪里搞来的？” 正想着，对面飞来不下五六支箭镞，身边又有两三只丧尸中箭，而袭向自己这只由于重力，下落时击中了自己的膝盖，自己的冲击力很猛，这一下像是用棍棒给了自己一下，瞬间马失前蹄，栽倒在了冰面上。 待到自己再起身时，对面沿岸的冰层已经被凿得稀碎，两人在水中，虽然寒冷，但也还是向着岸边游去。 而自己这一边的丧尸被击倒七八只，因为冰层承受不住这些大个子卡在冰上三只，其余十来只冲到近前，冰层断裂，落下两只，剩下的对着对岸龇牙。 “呼！等一下！我们会绕路来着！” 郝帅旗眼看着这几只绕行，却似乎没有找到如何上岛的道路。 仔细一看，原来这岛呈现长条状态，这一面水流和缓，故而还能结冰，另外一面水流急速，此时还是湍急的状态。 不大的岛屿，并不坚固的冰层，郝帅旗第一次看见丧尸完全吃瘪，一时间也不由得赞叹对面运气真好。 但见丧尸冲击无果，与对面的人类隔着碎冰对峙，对方的样子看得很清晰，都是白色的防护服，能看到的有七个人，手里都拿着弓弩和自制的长杆兵器。 一丧尸怒吼一声，想要高高跃起，却不想脚下打滑，栽倒在地，另一只丧尸则向后退，实则助跑，疯了一般跳了起来。 可对面似乎也是经验丰富，用自制的长矛对准空中那物的下巴，待其落下，刚好就捅了一个对穿，矛头从头顶出来的，而对方则弃矛，双手甩动，似乎是刚刚的撞击力量太大了些。 眼看着丧尸一只只要跳过去，对面又弩箭齐射，射倒不少，自己和另外一只被射伤的这才向后奔逃。 “我去！这一路看惯了平民百姓死于怪物之口毫无反抗之力，对面是什么人物？竟然击败了我们这些怪物？” 暂退之后，郝帅旗拔出了箭，发现就是普通的碳纤维箭，也没做倒刺，似乎没有射断自己的骨头。 “有点手段！我想明白了，他们是不得不和我们打这一架，因为对面也就这么点大，我们上岸后他们没地方躲藏，而且话说回来，用弩是对的，弓箭需要的练习时长太长了，弩能快速发挥战力，不过看着这冬天才刚开始，你们能在岛上守多久呢？” 郝帅旗的担忧有些道理，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集结在岸边，它们似乎都知道，对面的岛上有自己的食物。 而对方呢？这个时候就在丧尸眼皮子底下凿冰，击碎之后再冒着寒冷游回去，全程丧尸都没有发动大的进攻，冰面承受不住这么多大只的丧尸，只有几只尝试去抓，被弩箭射倒。 看着四周雪花飘落，郝帅旗担心，这被破坏的冰面迟早又会冻上，故而对方无法久待。 渐渐地，双方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状态。 丧尸们一个一个地在岸边等着结冰，而对面在横向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时不时就轮着下水凿冰。 “这帮人选择这样的驻地有些头脑呢！两面都是水，我们不会游泳，确实能阻断攻击，但是就这么一点面积不能保证充足的物资，所以他们时不时得渡水去岸上找东西吃。 这样一来的话，嗯……也许他们本来就是被逼上去的，现在这种情况，这么对峙着，冬天还这么长，不输给我们也会被我们困着饿死吧？” 郝帅旗能看到，这岛的背面，水流极为湍急且很宽广，常人很难游得过去，除非有船只，不然想从身后脱身是不太可能的。 “看你们怎么破局吧，难得还能看见这样的好汉。”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很久，丧尸与人类的剪刀差很快就展现出来了。 丧尸给人的感觉就是其压迫感和极为良好的耐心有着巨大反差，它们可以在对岸守着你，一直守着！冰面稍微结实一点就尝试发动一次攻击，也像是在消耗和骚扰。 而人类这边，凿冰入水会受到刺骨寒冷之苦，夜晚虽然轮班，但也慢慢陷入疲惫。 “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会崩溃掉的，没日没夜地被一群怪物守着。” 而更加令人心惊的是：这温度看起来越来越低了，有时候雪一下就是一整天，完全就像是到了北方一般，而那些冰层，原本四个钟头凿一次，这下不到两小时就要凿一回。 “唉，再这么下去，你们会冻死的。” 对方似乎也是没有办法，在对面生了一堆火，下水凿冰之后便在上面烤火取暖，郝帅旗猜测，他们很快也就要到极限了。 再看看这边，丧尸们一个两个蓄势待发，脸上都带着生龙活虎的笑容。 “如果上面有材料的话，手搓一个载具逃命也许可以，不过这地方太小了，很难凑出这么多资源来。” 随着丧尸不断消耗，对面的箭镞似乎也耗尽了，当冰面再度形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开始了。 天气变得更冷了，郝帅旗踩到冰面上时听声音能判断冰层变厚了，周围的丧尸也变多了，似乎是知道冰面的变化，疯狂的冲击之下，对面竟然没有射出一支箭镞。 “这……对不起了，我们都控制不了我们自己。” 冲到岸边，一群丧尸站不住脚，咕咚咕咚掉下去一大堆，可宽度看起来似乎窄了很多，丧尸们纷纷向后退，一顿助跑，一只一只地往对岸跳。 丧尸确实力量大，但双腿离地，也没办法过多发力，当郝帅旗看到对方时，这些人手持长矛，对着跳起的丧尸一个接一个地捅着，有一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粗大的长竹竿，并不是追求捅穿，而是刚好把对方顶落水里，效果似乎还好很多。 “喂！算了！跟我走！” 第952章 番外·心灵囚笼·迁徙之旅 听到对方一人喊出这句话，郝帅旗就知道完了。 “这鬼地方你们往哪里跑呢？唉！也是没想到今年天气会如此寒冷，如果是以往的话，这地方确实能保你们不死。” 自己飞身跃起之时，郝帅旗惊叹于身体的爆发力，蹬碎冰块的声音很清脆，落地之时在泥巴地里砸出了两个深坑，半天才拔出腿来。 抬眼看，早有丧尸捷足先登，追着对方跑了。 可轰的一声过后，现场不知怎么冒起了大火，汽油的味道也被郝帅旗捕捉到了。 几只丧尸着火，却也还在岛上狂奔追逐，对面有一人落单，似乎是不想受到折磨，拔出刀具，一刀划开喉咙自戕。 “对不起。” 郝帅旗只在内心道歉，可身体却加入了撕扯尸体的行列，待到自己抢夺下一截肢体时，发现对方残破的身体似乎还没完全断气。 “自杀好像也是有些技术的，割开喉咙似乎也并不能立死，苦了你了。” 撕扯的过程也就十几秒，郝帅旗佩服这帮怪物的力量和效率。 而另外一边，那几人被逼到了水边，几杆长矛飞舞，刺中了几只丧尸，但明显，这帮人完全不是对手了。 在这个时刻，郝帅旗听到了一个声音。 “跳水！宁愿淹死！不当丧尸！” 随后，郝帅旗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人义无反顾地跳入了江水，水很急，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 一帮丧尸火急火燎，到嘴里的食物飞走了，都急得直跺脚，而且还发出了不甘心的叫声，很是刺耳。 “丧尸？淹死？” 郝帅旗又开始了没有身体的痛哭，似乎这些人只要最终尸体没有被丧尸得到，那么就有可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这是其求之不得的。 喧闹了一番，看着滔滔江水也没有办法，丧尸们转头离开，一场持续了十七八天的围困结束。 往回走的路上，郝帅旗看到，这岛上，就只有七八顶帐篷，和一堆睡袋而已，随着搜寻的视线，食物早已经耗尽，只有一点淡水。 “你们也尽力了，看起来你们并没有打算常驻在这里，是怎么了？路过而已吗？那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呢？” 有了这个问题，郝帅旗似乎又多了些希望。 “看来这世界的人类，还是有一个目的地的，也许那里和这些地方不一样，或者说？这个国家，还有很大一部分领土没有沦陷。” “那？关祺和姐姐他们，应该就在这个目的地……吧？” 有了这个思绪，他又开始陷入了痛苦的思恋当中，强行不去想这些事情，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的箭伤部位已经完全愈合，甚至看不到什么疤痕，光洁无比，他无奈地摇摇头。 “完蛋了，这东西的自愈能力也变强了，更难死咯！” 正踌躇着，身体似乎又感受到了什么感召，一堆丧尸再次集结起来，转了个方向，向着东边开始奔跑。 随波逐流，这就是郝帅旗当下能做的事情，看着黑压压的尸群涌动，他无比好奇。 “军队怎么还不反攻呢？现在这些地区应该也没有多少活人了吧，面对这些丧尸可以放开手脚，我们绝对不是军人的对手来着。” 此后一路行走，没有遇到什么活人，只是一路走到春暖花开，郝帅旗惊讶地发现，原本不该长出植物的道路上，植被异常的茂密，而原本正常的植物，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额？这是什么？” 空中飞过的飞机告诉了自己答案，用喇叭播报的声音除了吸引了一部分丧尸被打成烂泥之外，还提醒幸存者不要食用植物以及饮用水的事宜。 “我们的土地也被污染了吗？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麻烦。” 郝帅旗对脚下的土地多了些认知，如此这般的话，这些地方确实短时间里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丧尸开始了迁徙，这种迁徙郝帅旗搞不懂它的意义，它们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会风卷残云一般，寻找一切能够入口的活物。 郝帅旗记得，自己喜欢去追逐一种飞鸟，这种鸟很大，但不喜欢高飞，这些时日下来，他也明白政府大规模捕杀过鸟类。 但自己不管如何去追，每一次快要跳起抓住对方的时候，又被其灵活地逃脱。 不得不说，人类没有了之后，河里的鱼儿变多了，一些能打洞的小型动物也多了起来。 丧尸偶尔也会抓鱼吃，对于竹鼠也很是喜爱。 郝帅旗自己就在一片竹林里待了很长时间，发现竹鼠的洞穴之后，便发挥出远远强于对方的掘土能力，一锅端掉对方的爷们老少和妇孺，他敢肯定，自己离开竹林的那时候，整个竹林里的竹鼠遭到了灭族之灾。 而对于在河里捕鱼，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能在水深合适的地方，一堆丧尸相互协作，收获往往与付出不成正比。 不过郝帅旗倒是很喜欢丧尸去捕鱼，因为鱼肉是自己成为丧尸后吃过的东西里，他少数还能接受的东西。 一直行走的过程中，郝帅旗和自己的同伴们一起，沿途挖掘了不少巢穴，他十分担忧，这些阡陌纵横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给军队的反攻带来麻烦。 走到一座小县城时，身边的丧尸们抓到了两只不知道如何活下来的两只野鸡，自己去抢夺，被推开了不说，一只丧尸还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胸腔抓掉了一大块肉。 “咦？丧尸也会攻击同伴了？” 过了一段时间，郝帅旗才明白，这些丧尸虽然不用进食也能活着，但对于食物，他们极度的渴望，在没有植物体存在的时候，丧尸们也会为了抢夺食物起一些不大的动作，比如互相推搡，抓对方一两下之类的，看起来就有点像？土拨鼠互推。 “呵呵，有本事你们互相下死手，小孩子抢吃的才这样点到即止。” 而迁徙的过程中，郝帅旗也发现，其实丧尸群里还是存在一个到两个“领袖”的，它们多以女性外观的丧尸居多，怒吼一声，往往能吓退自己这些普通的丧尸，而且它们时不时发出怒吼，似乎是一种命令，自己这些丧尸也会不由自主地跟随。 “我去，这又是什么地方？” 第953章 番外·心灵囚笼·遗落的熟肉 此后的时间里，郝帅旗开始尝试调整心态，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何必要如此消极地折磨自己呢？ 身体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强，故而修复体基本也不浪费资源来治愈他了，这样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办法休息了。 面对这样的现状，郝帅旗很是痛苦，这种类似睡不了觉的感觉，是人都没办法忍受。 他猜测，很多丧尸体内的意识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下彻底疯掉，完全成了一个里外皆为怪物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许需要尽力保证意识不灭，因为只要意识还在，就有一定的可能……” 对于如何让意识压过本能这件事情，郝帅旗也不断地在尝试，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算球，既来之则安之，上天要这么折磨我，我自己没必要再折磨自己。” 当时间渐渐漫长，自己已经忘记了睡眠是什么感觉了，渐渐适应了不眠不休，与那种痛苦共存。 意识久久不散，郝帅旗将注意力转移至丧尸的行为观察，他认为，如果自己还是个人类，那么这几年下来自己一定可以成为国内外一流的丧尸研究专家。 他发现，丧尸是在不断地生长的，自己这段时间又长高了，身体的肌肉也在不断地隆起，而身边的丧尸也在不断地分化出奇形怪状的样子，但总体都是朝着变大去的。 “这就是丧尸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了，我好像十九岁之后就再也没长高过了，但它们似乎可以无限地长下去。” 洞穴里的植物体蔓延了很远很远，而且还在不断地长大，如同种子一般的丧尸到处将自己种下，可谓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自己走到过的所有区域。 “这些植物一样的丧尸日后必然给人类带来大麻烦。” 迁徙了不知道多久，郝帅旗来到了一片很是原始的森林，已经没办法确认此地的位置，植物呈现出令人感到诧异的姿态。 “千姿百态，五光十色，杨玉环的寿宴估计也造不出这么多色彩来吧？这难道这是某个神仙公公给儿媳妇摆的花艺？不对不对……有点猎奇了，我的精神很是混乱。” 到了这个时候，郝帅旗也有些相信这帮丧尸是有“神”控制着的了，因为如此庞大的调动和造物，太过奇迹了些。 到了林中，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了些许转变，脚掌变得灵活，不仅可以在洞穴里栖息，也非常适应树栖的生活。 故而自己时不时就爬到树上，呆呆地晒着从树缝中投下的阳光，不得不说，作为丧尸，竟有些惬意的感觉。 “如果能正常睡眠，这种爬爬树，逛逛树林，晒晒太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不用工作，无牛马案牍劳形之苦。” 迁徙似乎暂时停下来了，郝帅旗相信，丧尸已经铺满了它们能到达的所有地方。 在森林里待久了，郝帅旗又发现，这林子里似乎是有除了丧尸之外的力量存在的。 某一天，在林中瞎逛的郝帅旗，看到了一棵树上有着新鲜的血迹，自己闻了闻，还舔了几口，分明就是人类的鲜血。 “咦？难道说？这林中还有活人？可自己离着这里这么近，如果是丧尸杀的，自己应该会被吸引来分点汤咂咂才对，因为丧尸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的。” 自己的躯体本能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在林中疯狂奔跑，搜索着可能存在的食物，却一无所获。 “是谁在那里杀了人呢？难道又出现了自己没有见过的丧尸品种？” 带着这样的疑问，郝帅旗又多了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他开始留意林中的动静。 这一天，在高大的树上，良好的视角可以覆盖很远，而自己藏身于茂密的树叶中，很难被看见。 “咦？有人？穿着衣服，对对对！是人类！” 三个身穿防护服的人类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他们的衣服都涂了一层伪装，仅仅一瞬间看到，下一秒却又隐入了草丛中无法分辨了。 自己的身体似乎也看见了那匆匆一瞬，但歪了歪头，也没有什么动作。 “呼——还好还好！应该是这家伙没反应过来，那肯定是人，你们怕是先躲好不要出来的好。” 事与愿违，三人穿过草丛，没多久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被自己看了个真切，郝帅旗听到了一阵连续的笑声，是自己发出来的，而那三人似乎也听到了，迅速背靠背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又退入了草丛，隐藏了起来。 看都看到了，自己肯定不会这样算了，于是飞身下树，疾步冲入草丛，一顿翻找。 草高出了人之后，想要找到对方很是困难，自己寻找一番，由于失去了上帝视角一般的俯视角度，找了一番没有找到。 “对面估计已经跑空了，这草这么高，什么时候跑掉的都不知道。” 自己找了很久都不死心，郝帅旗倒是乐子人看戏。 不过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在草丛一角，自己找到了一瓶看起来像是维生素的瓶子，还有用报纸包起来的两块肉干。 “嗯？啥东西？慌乱逃跑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的吗？” 维生素自己倒是不感兴趣，肉干拿到手，自己也歪着头表示不解，但还是放进嘴里撕了一块下来吃了。 “我去！你这娃儿终于吃了一点正常的食物了！好吃！香！咩咩！还带着些油脂！好吃啊！” 对于很久没有试过熟食的郝帅旗来说，这一口下去差点原地复活，虽然是冷的，但是有了些味道，与之前这丧尸吃进来的东西相比，简直是人间美味。 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东西是能吃的，于是开开心心地独享了这两块不大不小的肉块。 但吃到第三口时，郝帅旗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咦？这玩意儿是什么肉做的？虽然这货不怎么咀嚼，但味道能吃出来，既不像牛肉，也没有猪肉的滋味，羊肉的膻味也没有一点，难道是什么鸭肉冒充的牛肉干？” 吃完一块，郝帅旗发现这肉的味道确实自己没有体验过，但好不容易吃到些相对正常的东西，他陷入了满足当中。 “嗐！管他是啥子，好吃！” 第954章 番外·心灵囚笼·幸存者两派 “如果有一根牙签就好了！嘿嘿！想不到那几个活人还有这么好的物资。” 郝帅旗没有把之前有人被杀和这三人关联起来，森林这么大，能有什么理由联系起来呢？ “这帮哥们，多留些肉给我吃吃嘛！哈哈。” 心里竟然有了些调侃式的向往，郝帅旗感觉自己还是很有些幽默感的。 不过这样的向往只是水中捞月，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郝帅旗连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林中的日子很是悠闲，郝帅旗记得唯一有一次搞到食物，是自己因为一条不小的蛇和另外一只丧尸打了一架，最后被那一只抢走了，自己只舔到一点蛇血。 “就这样待着吧，别跑来跑去了，等到军队打来，我们一块儿去见阎王爷。” 阳光很是明媚，自己却感受不到温暖，不过郝帅旗爱上了这种悠然自得的状态，无非就是睡不了觉罢了，反正自己又不用什么劳什子的工作，死不掉的熬夜日子久了也就适应了。 “耶！今天又要摆街了？” 在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如同散步一般，时不时一点风吹草动就见自己疯了一样奔跑，跑到近前，不是树上掉了果子就只是风吹的狂野了些卷的植被沙沙作响。 “哈哈，憨腚。” 无聊地走来走去，突然，郝帅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嗯？怎么回事？” 走过一片草丛，自己面前有一棵极大的树，树下有被挖掘的痕迹。 自己似乎是往日挖洞的经历被唤醒，见了外翻的土，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挖掘。 “不对啊，这不像是丧尸挖出来的痕迹。” 挖了没多久，新鲜的人类骨骼呈现在了眼前，自己似乎很开心，拿起一根就开始嘬了起来，虽然上面没什么肉。 “随便你吧，不过为什么会多了这些骸骨？这看起来像是没多久前的。” 丧尸对这骨头似乎也没有多少办法，用力咬发现咬不动，上面又没什么肉，可谓鸡肋。 不过这货用力砸了一番，吸了吸残留的一点骨髓，随后便就弃了鸡肋。 “丧尸吃人可不会处理得如此干净，而且头部一般会被丧尸带走送给修复体，这里还有头骨，不过怎么感觉像是被煮过了？头盖骨也被打开，把大脑取走了。” 哪怕是就那么几眼，郝帅旗也能看出骨架很是完整，如此的手段，必然不是丧尸愿意花时间干的事情。 到了此时，郝帅旗终于想着把这些人类的死与丧尸撇清关系了，这些手段，分明就是人类自己干出来的事情。 “我操！难道说？活人之间，也开始了人吃人的戏码？” 郝帅旗不敢去想这么多，回忆起当时吃到的肉干，那种新鲜度也不像是多年前的存货，而且那种奇特的味道，想起来那没有感觉的后背也凉飕飕的。 “难道说？这些人捕杀活人，食用的方法也变得如此先进？一顿吃不完，还要做成肉干？” 此时的郝帅旗倒也不是恶心，只是莫名地心里燃起了一阵悲怆。 在这个世界里，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食物必然是一个大问题，如果短缺的情况下，如同历史上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吃掉同类，这不好去指责，反而是需要同情的事情。 可以想到那些没有死在丧尸之口却被同样生而为人的同类吃掉，这其中的恐惧，是否又会更大呢？ “唉，在我看来，被丧尸吃掉可能更加疼痛，因为丧尸可不会管你痛不痛，基本是活着扯下来吃，被人类吃掉也许还会先给个痛快，然后再慢慢操作。” 想到这里，郝帅旗心中稍微好过了些。 可随后的一段经历，彻底让郝帅旗失去了对肉食者的同情心。 那是在林子的边缘，郝帅旗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自己会回来到这里，蹲在路边草丛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男子带着一个女人，像是自己的妻子，手里拿着的武器也就是砍刀而已。 他听到了一两句话，那男人对女人道： “北境还是安全的，很多人都在往北方走，到了那儿，我们就安生了，到时候给宝宝你好好治你的胃病。” 女人娇嗔回复： “嗯嗯，你最厉害了，这么危险的路途，我们竟然走了这么远了，好多人在路上都死了。” 闻言，郝帅旗有些感慨，这男人还真是好男人。 可自己的身体蠢蠢欲动，无法阻止，心里只能默默为对方祈祷。 电光火石之间，丧尸还没冲出去，一条铁链先拉开，嗡嗡一声，击中那男子额头，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那女子发蒙之际，见两人出现，拿了个活口。 待到自己跳出，几人皆惊，草里又冒出二人，手拿砍刀与长杆矛，见自己只有一只，便立马面对自己。 却听自己一声嘶吼，其中一人道： “算了！不要了！把女的带走！晚上兄弟们轮。” 自己猛地冲锋，却没注意到那铁链，两人一人抓一端，将自己缠住，金属矛杆猛地击中膝盖，骨头碎裂，倒了下去，对手趁乱，架着那女人就开始跑。 “靠！你跟着他们跑什么呢？被我吃掉也比拿去轮好吧？” 郝帅旗心里默默为对方叫苦，自己却一时爬不起来，又被铁链缠住了上臂，爬行也做不到，只得眼睁睁看着几人跑远了遁入了林中。 被不知打晕还是打死的男人，没多久就被动静吸引来的丧尸分食了一个干净，而自己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后，男人残缺的躯体已经变异为丧尸，自己不去吃他了。 “呼！便宜你们了，不过也好，我懒得恶心。” 回忆起男人死前说过的那句话，郝帅旗总结出了一些信息。 首先，北境现在是安全的，其次，当下很多滞留在南境的人似乎都有意识地开始了北上。 “谢天谢地！不过说起来，去北境的路可算是不好走，丧尸到处都是，而且……” 郝帅旗想明白了，因为北上的道路九死一生，所以目前幸存者分为了两派。一派坚决向北，无论生死。一派不打算向北，滞留南境。可滞留南境，食物是问题。 第955章 番外·心灵囚笼·心理负担 “呵呵，这么说起来，这些吃人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一帮怕死但满不在乎别人死活的烂货！明明有一条生路可以走！哪怕这生路的生还可能不大，但也是有路可走的！” 郝帅旗分析，哪怕是就留在南境不愿意北上，也不至于完全饿肚子，城市里遗留了很多能吃的包装食品，只是城市里的丧尸密度相对来说高一些，这些人怕死而已。 或者说，这帮人有着某种变态的需求，要吃点新鲜的。 不过自己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山间小道，想要北上的人肯定会优先选择，这些吃人的人便找到了这个规律，往往就在这些道路上设伏，捕杀哪些可怜人。 “好啊！有这个本事不杀丧尸，把手段都用在同类身上，如此残忍的一帮畜生！我恨不得刚刚没有抓到你们吃掉！” 郝帅旗心里，此时开始便将这些吃人的人钉在了没必要对其仁慈的耻辱柱上了，对他来说，饿得快死了选择吃人是无奈，但这帮人完全不是出于无奈，就是单纯的罪恶。 “如果我还是个人，滞留在这南境地狱，我会做何等选择呢？” 发出对自己的质问，却不是为他人找理由。 在郝帅旗看来，自己一定会在得知消息后向北境走，路上寻找物资补充，哪怕遇到歹人，也只会将对方杀死，并不会吃了对方。 “嗐！事情没有到眼前，人人都是圣人，如果实在没得吃了，自己会不会也吃呢？这些事情都说不好，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他们呢？ 姐姐和关祺肯定不会吃人肉，她们两个心地善良，必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佳美姐不熟，他那个男朋友说不定干得出来，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姐夫呢？嗯……我估计不会吧，李哥和姐夫都是那种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很有底线的人，必然不至于做出此等事情。 所以？可能接受不了考验的人反而是我咯？” 想到这里，暗中苦笑，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实在要吃人才能活得下去，如何是好呢？ 嗯……也许真到了那个时候完全没有什么选择吧，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吃下的人是恶人，是坏人！ 那样的话我心里的负罪感会少一点，吃这样的人，一方面是为民除害，另一方面让自己活下来了，真是两全其美啊！ 这么想来，如果是我，北上的路上遇到要杀我吃肉的人，我把他干死，然后弄成肉干一路吃着走，遇到饿到极限的，还要拿着他的肉干施舍勒！” 郝帅旗慢慢地得出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世界本来就是吃人的世界，那么吃人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件事也分了善恶，吃人，也要吃得正义！ “这都什么狗屁道理？不过很有道理。 就比如杀人对不对？当然不对，但如果那个世界本就是一个杀人的世界呢？ 就好比鲁智深那个世界，政府管不了这么多，但有些人就是该杀，就该有人去杀，那鲁达拿起屠刀，只怕没杀干净，所谓的“杀人放火不易”，这完全不是讽刺，就是一种夸赞！ 好！我现在身为怪物，吃人为性，不过如果遇到你们这些恶人，我吃掉你们！是为民除害！是在做善事啊！” 想到这里，郝帅旗莫名地燃起来了，丧尸！我要当鲁智深那种的！ 但转念之间，便又凉了下去。 这具躯体可不会辨忠奸，管他好人坏人，一切都牛嚼牡丹噼里啪啦搞里头，自己还控制不了。 “唉，算球，我就是一只没大脑的小丧尸呀！做什么英雄呢？做丧尸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开心与否并不知道，不过郝帅旗此后也懒得去留意这林中的变化了，反正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郝帅旗又在林子里摆街，无聊地走来走去，忽地不远处猛地一声枪响，吓了自己一跳，随后听到有人骂道： “这婊子身上有枪你们怎么都没注意到！” “操！你这个婊子！不想活了？还要害死我们！” 也许是某个有手枪的女人被肉食者逼上了绝路，也不顾什么其他的了，拿出枪就开始反抗，军队遗留下了很多武器，郝帅旗就在路上看到过步枪，故而有人有枪也不稀奇。 不过正如那人骂的，这一枪下来，四周瞬间嘶吼声四起，不知多少丧尸开始朝着这边袭来，自己也笑得咯咯作响，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能听到骂人的声音，离着我不远！” 奔跑几步，便看到一女子身影向着左边奔逃，而右边则是四五个人疾速奔走。 “小尸尸！选右边！右边人多啊！吃得饱些！” 郝帅旗在心中喊道，这丧尸似乎也知道五大于一的道理，舍了那女子，怪笑着向着右边追去。 那几人跑得很快，郝帅旗看到他们遁入草丛之后，便看不清了。 不过这一次，这帮人完全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来的丧尸不少，似乎也都看到了这几人遁入了草丛。 “哟？看来是要开饭了。” 丧尸们协同了起来，从草丛的各个方向进入，其中有一只高过了草丛的高度，似乎完全能俯瞰。 如此一来，除非这群人是孙猴子，能变成苍蝇飞出去，不然万不得脱身了。 果然，在逼近草丛中央时，一人躲不掉了，挺起长矛便刺向了一只丧尸，那长矛郝帅旗见过，分明就是之前路边伏击中的一人所使用之武器。 丧尸左脸中了矛，用力前突，那人把矛把钉在地上，活活插了个对穿，但这人不专业，不懂得做个倒枝导致透的太过了，双方几乎贴脸，人被吓得魂不附体。 而自己看到这人，笑呵呵地就将其提了起来，刚咬了一口，身边两只丧尸便抢夺了过去，惨叫声撕心裂肺，不忍去听。 “额……呸！吃别人的时候你不这么哇哇叫！” 郝帅旗完全没有负罪感，恶心的情绪也少了很多，对方本就是恶人，有自己之前想到的理论支持。 而依旧藏身于草丛的人却也不用感到什么幸运，因为丧尸的搜寻依旧还在继续…… 第956章 番外·心灵囚笼·尸水流年 对于这帮人为什么不离开这片林子，郝帅旗没有想明白，也许是周边的城市丧尸密度更大，又或是单纯不想再挪窝。 草丛里搜寻之中，又有两人跳了出来，只是完全没有与丧尸对抗的信心，找到空隙就逃跑。 可惜这简直就是在犯傻，一人被丧尸当场拦住，用刀砍了一刀，中刀的丧尸直接不躲，胸部中刀之后只是笑笑，一把就把这人拍倒在地，几只一起分了。 另一人出去不到三十米，两只丧尸几乎同时扑到他身上，利爪撕开他后背的衣衫，露出带血的抓痕。他翻滚着往前爬了两步，另一只丧尸已经咬住他的左脚踝。 牙深深陷进肉里，他惨叫着用右脚猛踹丧尸下颌，却被另一只丧尸扑上来按住肩膀。两只丧尸分别扯着他的双腿，随着肌肉撕裂的脆响，血雾在枯草间炸开。 “这些人也是傻到哭，这种时候就应该所有人分成不同的方向一起跑，也许还有人能活下来，不过这帮自私的人肯定也不会这么干，都巴不得自己能活，不会去赌。” 剩下两人也被找到，一人还反抗了一下，用消防斧劈砍丧尸脖颈，腐肉飞溅中斧子却卡在椎骨间。 他慌忙中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连开两枪，子弹分别打进丧尸胸腔和腹部，对方只是踉跄两步又扑上来。 第三颗子弹擦着丧尸耳际飞过，男人被扑倒时后脑重重磕在石头上，喉管瞬间被撕开，温热的鲜血喷在丧尸的脸上。 “有枪你不早点用？至少解脱一两只丧尸再说，没血性的东西！只会欺负弱小之辈！” 这一次，几人的血肉比较多，循声赶来的丧尸都分到了不少，郝帅旗吃着这些血肉时，虽然也有恶心的情绪，但没有了负罪感。 “你们都是恶人，罔顾人伦，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应该的！不被我吃掉也会被别人吃掉！你们该死！” 在这个时候，郝帅旗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正义执行官，这些坏人接受了自己的审判。 不过让自己有些不能接受的是，这一次进食之后，郝帅旗在树上好好待着，来了一只没有吃到的丧尸，抱着自己就舔自己身上的血迹，这着实有些让其尴尬且无奈。 冷静下来之后，郝帅旗突然很是伤感。 “那些恶人最终还是被吃了，头颅会变成丧尸，这是一句惩罚的话？那自己没有做过坏事，为何也要受到相同的待遇？” 情绪又回到了原点，郝帅旗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疯掉。 有时候看到其他丧尸在自己面前一副傻笑的样子，他就会想起那只流泪的丧尸。 “到了这个时间，还有几个人的意识能保持清醒呢？应该大多数都是已经疯掉的状态吧，毕竟，这种囚禁，自己还想不到有什么比此更加折磨的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畸形且变态的生活还得继续。 林中的变化很多，郝帅旗看到一些同类变成了与树木共生的怪物，他们的身体长出了丝状物，与树木的主干相连，似乎是从其中汲取营养。 也见到了一些折射植物基因的家伙，身体会开出花朵，从其中喷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而自己，却在某一天又跟随着路过的大部队开始了迁徙。 活人基本上看不见了，在迁徙的道路上，他仅仅在某一次路过一条河边时远远地看到城市边缘有一道掠过的人影，他无比确定那是人类，也庆幸自己没有去追。 沿途的世界他也感觉与自己认识的那个完全不一样了，茂密且怪异到无与伦比的植被，高饱和度的彩色，残破与垮塌的建筑物，诡谲的美丽和残酷的废墟共同交织出了这一道末世之境。 他在一座很小的城市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记得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条植物茂密的巷子里待着，白天晒晒太阳，到了夜晚，便在街道上闲逛。 城市里的超市他也去过，击碎了窗户爬进去的，里面的物资一一俱全，他很想取下柜台上的烟抽一支，但没办法做到。 而路过这座城市的丧尸，肉眼可见的在慢慢变大，自己每次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地从自己身边走过，依旧还是会胆战心惊。 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不自觉地开始迁徙，最远的地方，是到达过一片海洋，隔海相望，对面有一座灯塔，到了夜晚，会有灯光照上岸边。 这就证明灯塔上可能有人类，郝帅旗不知道是军队留下的观察者还是没有被救走的人，但是很多丧尸聚集在这里，却没有找到方法过去。 丧尸们看着大海望洋兴叹，虽然有几只似乎演变成了类似蛙类的手掌，但身体没办法做到有节奏的划水动作，入了水也是白搭，于是后来，大家也都散去了。 离了大海，又开始往内陆走，郝帅旗感觉到时间在缓慢流逝，却不知道年月，在无法睡眠的日日夜夜里，他已经无法计时。 在那些漫长空虚的日子里，郝帅旗崩溃过无数次，但是每当看到新升的太阳他又会平静下来，从前日子里那些细碎的美好记忆总能支撑着他。 虽然郝帅旗从小亲生父亲就离开了他和母亲，母亲也在他刚上学时就把他托付给了姨妈一家后便远走他乡打工，但他从记事起就没有受过委屈，在旁人看来有些凄惨的童年经历，在他看来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这自然是因为姨妈一家把他视如己出，他是被爱滋养长大的。姨妈和姨父对他和丁洁总是能一碗水端平，让他从未有过寄人篱下的感觉，虽然郝帅旗青春期也曾因此迷茫过，不过也仅仅是一个星期。 他劝解自己：“我生下来就是要给别人当儿子的，给谁当不是当呢？能给姨妈、姨爹这么好的人当儿子不是更好呢？以后给他们养老不就得了？” 故而郝帅旗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所以现在变成丧尸的郝帅旗 “意识”也已经完全能接受现状，甚至还能从其中找乐子。只是想到没能给姨妈、姨爹养老，没能护丁洁和关祺往后的周全，没能看着白不艺长大、没能和关祺有个孩子……心里又会涌出深深的遗憾和不甘，不过时间长了，他也释然了——他坚信家人们都还好好活着呢。 …… 又不知过了多少日子，郝帅旗随着丧尸队伍走到一处不知道叫什么的城市边缘，这里有着一座巨大的陵墓，像是古代皇帝留下的，很多地标建筑，之前应该是旅游区。 这座陵墓经过历史，没有被盗墓贼光顾，却被丧尸给掘开了，作为自己的巢穴。 郝帅旗也钻进去了，里面很多文物都已经氧化掉了，皇帝和妃子的尸体也被丧尸们扯碎了，但有一些金属器具还在，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个金色的皇冠，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夜晚在墓穴里待着，总感觉历史的凉风在身后轻拂。 从墓穴里出来，他感觉自己是在北上，但到达一条大江之时，被对岸的火炮给逼退了，他这才知道，自己走到了龙江边上，对面真的存在人类聚集地，军队守护着那里。 随后他便一路向西，在走了好几百公里之后，终于又长期地停留在了一处森林里。 时间似乎过得越来越快，郝帅旗看到身边的一些植物枯了又长，长了又枯，雪也下了很多次，夏天也时不时与自己共行，自己疲惫而又痛苦的灵魂，却依旧存在着。 直到有一天，自己突然听到了树林中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第957章 番外·心灵囚笼·飞来山火 “嗯？军队打过来了吗？” 空中飞机呼啸而过，身边的爆炸声层层叠叠，丧尸们虽然脸上依旧带着邪恶的笑容，但行动却透露出一股子慌乱。 树木在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中被成群折断，咔嚓声淹没在了爆炸声里。 而自己被劲风刮倒，连着自己脚下的树木一起，被卷出了老远，重重砸在了地上。 待到自己清醒过来，林子已经燃起了阵阵大火，空中一道道密集的白色烟火，落地后燃出一道道火路。 “我去！终于等到今天了！” 郝帅旗记得，似乎是很多年前，军队似乎曾经来过南境，自己见到过很多身上有着烧伤的丧尸从东边退下来。 自己也跟着尸潮向东去过，不过自己到时，军队似乎已经退了，遍地都是焚烧过后的痕迹，畸形的白骨露于荒野，植被被破坏了很多，焦黑一片，很多巢穴都被炸开，到处都是丧尸的断肢残臂。 从当时自己能看到的面积来看，那一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郝帅旗很是惋惜自己没能赶上那一场大战，说不定就会死在那次战斗里，被军队仁慈地焚烧掉，那样也就解脱了自己长年累月被困于躯壳之苦。 “可惜啊！那次军队竟然退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何！” 这些年下来，郝帅旗身体开始产生令自己心惊的畸变，他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在他看来，自己无论怎么变化，也敌不过军队的大炮和导弹。 但军队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再来过，他一直在等待。 “就是这次了！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去死！” 眼前一片大火，郝帅旗无比渴望自己向火中跑去，那些被点燃的同伴此时全都在满地打滚，但这些火焰似乎很是邪门，无论如何翻滚都熄灭不掉，它们冒着白烟，身体逐渐被烧出一个个大洞。 “喂！去啊！跑过去！” 可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指挥，郝帅旗开始和那些残存的丧尸一样，躲避爆炸和大火，四散奔逃。 “靠！一群没有胆子的家伙！躲什么？刚啊！” 眼看着自己跳跃，奔跑，郝帅旗很是无奈。 林中火大，丧尸们全都向着边缘逃跑，而此时，郝帅旗看到了天上的直升机，它们飞得很高，但那就是直升机。 一阵阵扫射和导弹打击，看得郝帅旗很爽，身旁两三只丧尸被直接打成了肉泥，他也想要这样的待遇，但子弹却没能击中自己。 “靠！什么烂枪法！” 可左右视线一瞟，除了自己，身旁能看到的丧尸尽数被击碎，他便不再抱怨直升机上的人枪法不好了，反而抱怨自己的运气太好。 跑了一段距离，郝帅旗越来越感觉自己接近死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自己找了个被杂草盖住的地洞，一个跃起，头部朝前便钻了进去。 “我去！这也是醉了，又被这家伙跑掉了。” 钻进地洞之后，顺着地下通道一直爬行，一直爬到了一间巢室，此时已经有十余只丧尸躲在这里了，其中一只还失去了自己的左臂。 这个巢穴是自己和那些丧尸挖掘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形成的，深度可怕，里面不仅有这些前来躲避火力打击的丧尸，各类诸如植物体，无体等怪物也密密麻麻。 地上的打击似乎还在继续，头顶时不时落下的泥土告诉他的。 “这个巢穴我自己都不知道主穴在哪里，不过军队的人应该有办法吧？一定要主穴里的怪物干掉再地面推进过来，不然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郝帅旗开始为军队担忧，以往与军队的交锋，对方都是采取防线固守的状态，自己第一次被军队进攻，知道自己这一方有着些什么玩意儿。 地面上，轰炸带来的破坏力惊人，很多地方打下的都是钻地武器，其中就有击中巢穴的，里面的丧尸一窝一窝地被炸碎掉了，而大火蔓延之广，在森林中活活砸出了一个焦黑的岛屿。 这里的丧尸似乎数量不少，空中力量一直就没停下过打击，到处都是弹坑，漫山遍野一堆堆白色的灰，它们其中还有着肉眼可见的肢体形状，能分辨那是一具具被烧掉的丧尸尸体。 过了很久，躲在巢室内的郝帅旗，余光瞟到了几根触手蠢蠢欲动，心里暗自焦急，地面的部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推上来，这些东西搞偷袭万一带走了人命，这是郝帅旗不愿意看到的。 突然，身旁一半的丧尸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朝着巢穴外冲了出去，而自己却还是在原地蹲着，如同其余丧尸一样。 “额？这是为何？为什么不全部出去呢？” 这个巢室似乎离着地面不远，郝帅旗能听到爆炸声，似乎冲上地表的丧尸们已经和军队绞杀了起来，一开始是爆炸声，像是炮弹，随后便能听到枪声了，十分急促，战局像是很激烈的样子。 “终于轮到了我了，我……” 郝帅旗感觉自己终于要动了，一阵阵晃动却在巢室内蔓延，没多久，就见植物体的触手破地而出。 “我去！完蛋了！军队就在我们头顶！我能听到枪声！”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看见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类被一只触手卷了进来，这人看表情很是烈性，但双臂都被卷着紧贴躯干，无法对着丧尸开火。 “天啦！我劝你还是赶紧自杀算了！一会儿你不好受的！” 郝帅旗十分心疼这个士兵，被一群丧尸追着触手啃了一路，自己在外围挤不进去，但钻到另外一个巢穴时，这个士兵已经被咬成了血人。 “天啦！这叫什么事儿啊！” 残酷的画面让郝帅旗十分痛苦，地面上的交战暂停，他听不到枪声了。 “难道？你们要放弃了吗？” 郝帅旗有些沮丧，突然感觉到后背发亮，转过头看时，眼前一片白色，随后便暗了下去，眼睛似乎被灼烧失明，耳边能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郝帅旗清醒过来，他眼前依旧是一片黑色，自己好像被埋起来了。 “怎么？我还能动吗？” 第958章 番外·心灵囚笼·另类视角下的战斗 在地下深埋了不知道多久，郝帅旗感觉到这身体似乎在向前挖掘，可越到后面便越无力，速度越来越慢。 “这些年下来我也明白了，这些丧尸获取能量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吃东西，另外一种是晒太阳，如果在土里埋得太久估计也是会死的。” 郝帅旗确实感觉到了，自己这个意识越来越模糊，似乎就像是熬了很久的夜突然倒在床上一般。 “终于……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吧……” …… “咦？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嗯？不对，是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郝帅旗看到了丁洁，对方此时白衣素缟，而在其身旁，白洪羽则穿起了一身古代铠甲，神情十分严肃地看着自己。 而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赤身裸体，看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躯体。 “姐夫？你？” 白洪羽手持钢鞭，指着郝帅旗道： “你这吃人的孽障！看我降妖除魔！” 说完，就把那九节钢鞭，直直就要打下，郝帅旗心里一惊，双臂忙着招架，嘴里也连忙呼喊道：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妖怪！我是你小舅子啊！” 但白洪羽却当没听见，依旧要打，郝帅旗吓得闭上了眼睛。 “嘿！白哥莫要如此！待我问问他。” “既然娘子要问，我便等他片刻。” 待郝帅旗再一睁眼，是丁洁拉住了白洪羽，随后便向自己走来，表情十分慈爱地道： “几十年不见，弟弟可还安好？” “我不好，姐姐你呢？” “我如今与你姐夫位列仙班，你姐夫受了仙箓，其他人便不认得了，唯独只认得我，在这虚无之境，乐得清闲。” “啊？你是说你们已经死了？现在当了神仙？” “嗯，弟弟不该在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郝帅旗心里悲伤，心想姐姐和姐夫不知何时死的，真叫人难过。 “弟弟我啊，后来变成了丧尸，不知为何意识还在躯壳内被囚禁着，今日见到姐姐，想必是终于死了。” 丁洁闻言叹了口气，表情悲悯道： “苦了弟弟了，不过你还不应该到这里来，快回去吧，你还有一件事情没了。” 郝帅旗苦苦哀求姐姐收下自己，却被白洪羽一把擒住，就要往宫外拖。 “哪里来的畜生！娘子让你快走你便走！莫在这里啰嗦！” 丁洁也在身后跟着，眼看自己就要丢入一条白色的通道里，郝帅旗死死抓住丁洁的衣袖，哭着问道： “那关祺呢？她如今在哪里？” 丁洁握了握他的手，笑道： “那姑娘有些福气，是个长寿的，我们暂时都见不到她的，你安心回去吧。” …… 呼—— 随着一声声呼吸渐渐趋于平缓，郝帅旗又醒了过来，此时自己似乎只冒出了个头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同时享受着久久没见的阳光。 “我去，你这还真挖着出来了，也是生命力够顽强的。” 回忆起自己的梦境，郝帅旗苦笑道： “这叫濒死体验，很多人临死前都会看到一些幻觉，什么已经死掉的人来接自己，还有牛头马面什么的，看来我确实刚刚差一点就死了，硬生生被这货又给拖回来了，死都不让死了？” 恢复了一番之后，郝帅旗对这货突然视力都恢复了也不感到奇怪了，他开始向着西南方向奔跑，因为西北方向枪炮声大作。 “这货也知道不去找死了，跑得真快。” 一路奔逃，汇聚起来的丧尸也越来越多，看起来都是被军队给打崩溃逃出来的，郝帅旗猜测，军队的攻击十足的猛烈和持续。 直到奔逃了四五天之后，尸群到达了群山间的一处地下巢穴，就这么躲着，也不瞎出去逛了。 “不知道军队会不会杀到这里来，不然我又要活很多年了。” 郝帅旗的期待没有落空，没过多久，自己走出了地穴，与一群丧尸一起，埋伏在了林中的一片洼地里。 飞机轰炸很快到来，洼地边有一处地穴入口，大家很快就躲了进去，等到轰炸结束，其中一只又回到了洼地等待。 随着地穴外那只丧尸发出一声嘶吼，郝帅旗等丧尸立马冲出了地穴，眼前正是推进至此的人类军队，前面有两辆山地坦克，身后跟着步兵。 几乎是一瞬间，漫山遍野都是丧尸，此刻双方距离已经十分近了，对方疯狂开火，一张火力网交织在自己眼前。 丧尸并没有无脑冲锋，而是分为了三股，一股冲正面，气势如虹，两股包抄侧翼，尝试切断军队的退路，将军队包围。 郝平安所在的尸潮，冲击右侧，一顿猛攻之下，对手只得慢慢向后退，此时自己身边早就是尸横遍野了，自己的身体也被打断一条手臂，跑来起骨头断裂处晃晃荡荡的，身上也沾满了同伴的汁液。 视线再看到身后，此时丧尸的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山坡，而那些植物体也早已经发力，挥舞着的触手几乎遮蔽了太阳。 双方你来我就不往，军队缓慢退出了战场，随之而来的是漫天遍野的重炮和导弹打击，各式的钻地武器也轮流招呼，山坡很快就被磨平，自己又被掀飞，落在了一棵断树上，插穿了胸腹，仰面倒着。 随后自己死命挣脱，眼前已经是一片焦土，军队蠢蠢欲动，自己能听到那轰鸣的引擎声。 “靠，又逃？这不都打光了吗？” 可等到自己跑了一段距离，郝帅旗这才绝望地明白，原来刚刚自己被炸飞的地方，只是丧尸存在的一个点而已，自己又很快到达了另一个据点，而从地道的四通八达程度来看，这样的据点数量绝对不小。 “靠！你们这是个什么消耗双方的打法？” 随后又是一顿你炸我躲，你来我往的戏码，人类军队被丧尸成功包围过一个小队伍，也就是几十人的样子，但是为了吃掉这几十人，郝帅旗估计被打掉了不下上千只丧尸。 不过当自己冲到近前，却发现这群人早已就失去了自己的头部，全都是一群无头的尸体，炸的一堆一堆的脑浆和血水，令人心碎。 “我去！赶紧结束吧！杀光这些丧尸啊！” 第959章 番外·心灵囚笼·濒死体验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这是老子在几千年前的问题。 可灵魂与躯体分开，也许一定是会偏离大道的，至少郝帅旗是这么看待的。 这一片山区的地质结构很是奇特，地表炸的昏天暗地，地下的郝帅旗却丝毫受不了什么伤害，白天军队刚打下来一两座小山头，到了夜晚植物体掩护着漫天的尸潮，又把对手逼了下去，军队只好在高大的几座主峰与自己所在的尸潮相持。 这一天，郝帅旗吃掉了一个年轻士兵的胸脯，他的心脏是红色的，被另外一只丧尸抢走了，看着对方血肉模糊的头部，战斗数十天带来的痛苦瞬间爆发了。 “我！我想死啊！让我去死吧！死死死死死！” 这一生，悲怆与无力，已经折磨了这个灵魂太久了，看到那些死在这片诡谲之地的人们，那种愧疚加剧了他的崩溃。 “我已经忍受太久了！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郝帅旗终于疯了，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人性与兽性之间，最终还是跌入了地狱。 被杀的丧尸是解脱，此前被吃掉的坏人是罪有应得，但那些士兵有什么错？ 如果这个意识此刻能有一个外化的形象，那一定是一个痴痴笑着、流着口水的沧桑男人，双目无神，堕入了无间地狱。 双方的战斗还在继续，郝帅旗和那些失去了理智的同伴一起，与军队厮杀了无数个日夜，尸山血海里，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随后，战局的天平渐渐向着人类一方倾斜，丧尸付出了太大的伤亡，每日焚烧尸体的焦臭味道蔓延百里。 恍惚之中，郝帅旗好像看到，有一座高达数米的京观出现在了山顶，最顶上用长矛串着一只失去四肢的丧尸，宛如旗帜一般。 一个身材一般的士兵在底下点火，随着火焰的焚烧，原本的血肉慢慢失去，一座燃烧着的山丘塞满了骷髅，眼窝十分深邃，仿佛在倾诉着多年以来被囚禁之苦，最后烧成了一座骨头小山。 丧尸们似乎也被这种行为震慑了一番，此后的三两天时间里，夜晚里的反攻停止了。 郝帅旗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在某个发呆的时间里，他能感受到的，是有某种东西在自己身旁蠕动，在自己无法组成完整句子的言语里，有几个单词。 怪物、死、对不起、关祺…… 四周的黑暗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心脏如同火焰在炙烤，却向往着无法触及的光明。 随着一声爆炸，将这一切撕成了碎片。 …… “咦？我又活过来了？” 似乎是一场爆炸过后，郝帅旗的身体被炸残，失去了太多肢体之后无法自愈，却又幸运地被修复体捕捉，这一次修复过后，自己原本已经疯掉的意识，却也被不情愿地恢复了清醒。 “切，这个时候，清醒是一种惩罚。” 战争还在继续，郝帅旗观察到，人类军队已经放慢了进攻节奏，不再无畏地地面推进，开始了地毯式的打击，钻地武器几乎是每五十米落下一颗，誓要把自己所在的地区全部翻一遍。 “额……话说回来，这一场仗打得蛮久了吧？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靠近西南了，军队这是要干什么？收复国土吗？难道生态问题已经解决了？” 理解这场战争是决战，郝帅旗感觉好了很多，反正这一切也许很快都要结束了。 “可是那些年轻人，就这么倒在了结束前的黑夜白昼，这也还是令人唏嘘的。” 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随着自己头顶的山峰几乎被削平失去了掩护，飞机铺天盖地般飞到了自己的头顶。 一阵阵炸弹落下，四周的丧尸伤残无数，随后到来的白磷弹将这座山几乎都点燃了，郝帅旗下肢着火，扑腾一会儿，一颗炸弹落在自己的身旁，自己被炸到只剩下头部和胸腔，抛飞了出去，头部还磕到了石头上。 “我去，这都不死！”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郝帅旗还是醒了，自己的视角只剩下天空，此时蓝的发青，而太阳，正好也正当空，很是美丽。 “好久没好好抬头看看天了，这货晒太阳喜欢闭着眼睛，老天爷啊！快点结束这一切吧！不要让我在被修复体捕获了！我实在太痛苦了！我忍受了几十年啊！” 说着说着，郝帅旗心中暗哭，但这一瞬间，他感觉竟然能发泄出来了。 “咦？好像能流泪了！这是……我控制住了……” 短暂试探之后，郝帅旗明白了，自己没有夺回身体，只是头部受到了重创，自己短暂能哭出来了而已。 郝帅旗的祈祷似乎也起到了效果，他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 “郝平安，打完仗了你回去看看你妈算咯，她好想你哦。” “姐姐，你是知道，比起我来，她更挂念你和我媳妇呢。” “是咯，赶紧清理，把这些东西烧掉咯，我们好早点回去。” “得勒！话说姐姐，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当年他们是怎么逃出椿城的？” “说咯，没说好多，不过大概晓得是啥子情况，可惜舅舅和我妈，好像还有一个叫阿狗的叔叔，他们死在路上了……不过只有舅舅是被丧尸咬的，被咬之前从一座桥上跳下去了，舅妈没和你说过吗……那里有一只，快点！” “我不知道，我妈从来不和我说，我要是问她，她肯定又要难过了。” “那就莫问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只要我们都还记得他们就好。这里还有一只，拖下去，堆起来。” 听到这些话，郝帅旗只感觉心中有一点点光，正在慢慢扩大。 “这世界，真的会有这么巧合吗？还是濒死前的幻觉？” 随着那对话声音离着自己越来越近，郝帅旗试图调整视角，但似乎无济于事，随即郝帅旗又急速回忆他们一伙人从椿城出逃前最后一次和关祺缠绵的时间节点…… “郝平安，太平这些日子应该又长大了不少了……平安、太平，挺好的，对咯？舅舅叫……郝帅……” “牌位上有啊，你怎么这么不仔细，还记不得！好帅气，谐音梗，郝帅旗，我虽然没见过他，但看到过照片，确实很帅，我妈的眼光还是高的。” 话间，郝帅旗的视角里出现了一张隔着头罩的人脸，是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很是标致，眉宇之间那熟悉的感觉，让还在回忆中理不清的郝帅旗确信了自己竟然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咦？姐姐，你快来看，这只丧尸有点奇怪。” “有啥子奇怪嘞？” 眼前又出现一张朝气蓬勃的脸，是个女孩，这和郝帅旗记忆深处那个婴孩的面容，简直就是等比例放大的程度。 “嗯？他在哭吗？” “好像是呢，不过怎么？好像又在笑？” “确实有点奇怪咯，笑很正常，不过哭嘞很少见。” 等到两人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男人道： “估计是打到什么哭穴了？哎哟，不管这么多了，拖下去烧掉就是了。” 随着烈火裹挟郝帅旗残存的上半身，意识逐渐开始消散，这个过程中郝帅旗的意识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极度的喜悦与解脱的快感，还有快溢出来的满足感，掺杂着无人诉说这种狂喜的痛心疾首…… 从一开始变成丧尸，再到意识被困在这具让人作呕的躯体里几千个日日夜夜，郝帅旗无数次悲叹自己运气太差了，而此刻，他深知他获得这世界上独一份的幸运。 “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了……这样死去的话，还有什么遗憾呢？真他妈爽啊！” 第960章 番外·末世狂道·宗门奇葩 施州 野山观 灾变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真正的道是不可以用语言来描述的，能说出来的道，那也不是我所想要去追求的大道了。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不可以确定的，整个宇宙是混沌的，然而，事物却也都有自己的根源，总有能够表明的东西，那就是孕育事物的母体。 让自身保持虚无混沌的状态，是为了观察事物玄妙的本质，保持实有的状态，是为了观察事物所体现出来的表面现象。 我在这野山之中，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可谓近神仙与宇宙之妙，远离尘世与俗人之烦，真造化也！” 野山道人很喜欢自己选的道观，清静无比，开门就是风景如画，每日修仙打坐，乐得个逍遥自在。 可野山观的香火一直不是很好，这也“得益”于野山道人的奇特待客之法。 隔壁灵佛寺，施主施舍了些香火，和尚必然做个阿弥陀佛，说几句吉祥话，寺庙里还有算命求签，解惑答疑，劝人向善的老和尚，从易屋批发而来开过光的塑料吊坠，几十块买来也是图个吉利。 可到了这野山观，进了门只见了一牛鼻子道士，上午去了在扫地，中午去了他在院子里躺着睡觉，下午和晚上去这家伙又去山上打坐去也。 问他几句话，回答都是基于唯物主义。 “大师，我小女儿考大学，如何才能考上？” “多刷题，少求神拜佛。” “师傅，我儿子和儿媳关系不好，如何才能破一破？使得家庭和睦？你给问问祖师爷。” “你儿子和他媳妇关系不好，关祖师爷他老人家何事？能过就过，不能过拉鸡……拉倒！” “道长，我最近心里很慌，是不是什么凶兆？” “你一个男人，没有胸罩，去医院看看。” …… 由于这人的态度恶劣，群众的举报惊动了宗教管理局，领导是个当地的少数民族，约谈了他一次。 “你啊，虽然说野山观是个小道场，政府也不指望它赚钱，但也毕竟是几百年的历史底蕴在的，现在大力搞旅游发展，你这对香客们如此傲慢无礼，怎么撑起野山周边的发展？” 野山道人很是无语，自己选择这间没什么业绩的小道观，就是图个清静。 可这些年政府对野山其实还是有些规划的，山顶要搞农家乐，山下要修一大片度假酒店，自己的道观也计划开发成景点，十块一张门票呢！ “领导啊，是这样的，我呢，就是修道成仙去的，凡夫俗子问的那些事儿，确实不好回答，我们要相信科学不是？说些违心的话？这不是骗人吗？祖师爷会不开心的。” “就你那一天天的分币不挣祖师爷就开心？什么叫违心的话？那叫善意的谎言！你就模棱两可地说就是啦，让人家安心。” 道人很是懵圈，言道： “此道贫道不甚精通，还请领导指点。” 领导抽了一口叶子烟，一口浓烟吐出后道： “就比如，有人问你能不能考上大学，你就指一指远方的山。” “这是？何解？” “考上了吗？你就说他可以去看大山外面的世界，没考上嘛就是名落孙山了嘛。” “哈？” “不管怎么说，你要好好努力啊，你知道的，现在是讲效益的时代，你可不要当个奇葩啊！对香客们，要礼貌一点，说是道长主持的，也要把自己当成景点业务员，努力地创收！啊！你把香客们哄开心了，香火钱不就像是龙江水一样哗啦哗啦地流入功德箱里吗？” 野山道人附和着跟着笑，心里却骂了对方八辈祖宗。 不过这次会谈之后，野山道人也尽力去满足要求。 “嗐！我能咋地？所有的宗教都要归官家管，我也要服从管理，营业就营业吧。” 于是有一段时间去野山观，总是能看见野山道人挤出一副假笑的表情，还自己支起了一个摊，学着灵佛寺的算命业务，给人摇签算命，赚些香火。 “大师！我这……下下签？” “不可能啊？施主你看起来富贵命，一定是祖师爷搞错了，你再抽一次。” 连续四次下下签之后，野山道人急了，夺过那支下下签之后，抽出一支上上签递给对方，嘴里嘿嘿笑道： “施主来找我必然是找对了！我啊，祖师爷喜欢我！赐我逆天改命之法！我这就给你改掉这霉运！” 说完，就找了三炷香，点燃了在人家头顶绕啊绕啊，嘴里还轻声念些分贝极小的话，对方听不见，他自己倒是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改你爹，改你妈，改你全家，改成洪福齐天，改他个红红火火，改啊！改啊！改改改！” 这样一搞，对方何止是感激？简直就是感激涕零！ “道长，这逆天改命的事情还是会损些道行吧？我看道长您……都累坏了！” 野山道人闻言，憋着笑假装乏力，捂住脑门道： “是啊，这一下可折了我不少修为呢！又要潜心修行才能补回来了。” “大师！你放心！交给我！” 这人直接往功德箱里投了一沓钱，说是让道长买些滋补的，好好补上折损的修为。 野山道长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这人身上的穿戴，大金链子苹果机，心里倒也不惭愧，只是人走后才在祖师爷面前磕头道： “弟子罪过！弟子罪过！” 后来这道人嫌表演起来太麻烦，于是那签筒里，全都是上上签，也省得去给谁“逆天改命，折损道行”了。 由于道人多了些改变，野山观的香火好过一段时间，但这个人初心不改，很快又出事了。 香客排队许愿，许完愿野山道人依照规矩要敲磬一下，那一声下去！余音绕梁，宛如入了蓬莱仙境一般。 这些人也是拜菩萨拜多了，不知道道家规矩，一个个还是双手合十，嘴里阿弥陀佛地叫着。 “我去！老祖宗的东西你们是一点都不会啊！” 野山道人实在难受，便在案前弄了个小围挡，挡住自己的左手，搞了个手机支架，一边听着阿弥陀佛敲磬，一边左手翻看番茄小说，时不时还看些修仙网剧。 时间久了，道人没注意，一人走近了便发现道人看小说正看得入迷，好巧不巧，看到精彩处，这道人心里暗道了一句：好爽！当赏！ 大手一挥，送了一个“大保健”。 “啊？好你个假道士！就是这么花香火钱的？” 第961章 番外·末世狂道·富家天才 这样一来，香客们纷纷对道士表示怀疑，签筒里的清一色上上签也很快露馅，香客们皆道： “这观里的道士是骗子！骗来钱去搞大保健！” 领导对这件事情十分愤怒，几度说要换了野山道人。 可当领导仔细翻看了道人的资料后，又起了些好奇，这人是大城市沪上人，为何要跑到施州这个小地方来当小道观的道士？ “你这？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清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而且早年……我去！KoNE站立格斗大赛冠军？罗刹国世界兵击大赛冠军？本科获得过机械设计国家一等奖？你你你……” 野山道人也不言语，领导凑近了看了看这人，突然换了一种关切的语气道： “莫不是家中生了什么变故？这才心灰意冷？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修行？” 道人只是笑笑，做了个礼给对方后道： “不足言道，贫道已经出世，之前的事，不好再提了。” 领导闻言，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补充了一句道： “野山观之前的道长玉守真人你也见过，他羽化之前，那道观就荒废了很多了，你和他老人家很像啊，都桀骜不驯的，我不难为你，不过你也要做得我好看些。” “谢谢领导！” 回了道观，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野山道人倒乐得个清闲，背着个手去登山。 “我啊，说来也怪，小时候也算是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吧，不过六亲缘浅，这尘世，还真不是我能习惯的。” 野山道人出生于富贵之家，父亲是大商人，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命。 说起来这人确实是天资聪慧，从小不论学什么，都能在短时间里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水平。 他父亲觉得要培养气质，送五岁的他学钢琴，一年便过了业余十级。 说是要锻炼身体，富人选贵的，去学足球，一人连过六人防守，一场比赛五分钟九球，拿了个九五至尊，国足少年队提前抢人，但其父亲想到日后极大可能出现球场几万人一同问候自己家祖宗十八代的恐怖场景，便拒绝了。 至于学习，父亲说考个清北大学，他有面子，于是他就真的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清北大学机械系。 父亲的栽培与期望，他希望道人日后继承自己的商业帝国，做一个全能的商人，有高学历的商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商人！ 但进大学那一天，道人便对自己的父亲道： “爸爸，你的愿望我都已经替你实现了，我现在想要去实现我的梦想了。” “嗯？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要玩一些刺激的东西，我要体验一把纨绔子弟的生活！不过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落下。” 父亲如何能阻止道人呢？京城的高端酒吧，被道人玩了个遍，每次都一掷千金，夜夜笙歌，日日纵情。 “今晚全场消费！由杜公子买单！” …… 那段时间里，他虽已然纵欲到双目无神，但疯狂玩乐背后，学业却没受太大影响，考前疯狂复习一周，也能保证全科不挂，甚至还能搏到某个单科第一，学校和家里哪有说他的理由呢？ …… 某一天，这人坠入了爱河，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于是一把钞票若红雪，两台豪车似闪电——钱财铺路，想要敲开姑娘心门。 哪知道这姑娘是京城官二代，压根看不上他这一套。无情拒绝道：“咱可不兴这些，本姑娘喜欢的是真男人！不是你这种弱鸡。” 这人心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愤然道： “我怎么算不得真男人？” 女子也只是想赶紧打发走这个“麻烦”，随手指了指电脑上播放的KoNE格斗大赛，选手们都是肌肉饱满，拳打脚踢，好不凶猛。 “喏？去试试？拿个冠军回来才是真男人！” “好！试试就试试！” 于是道人第二天便戒了酒色，那时候东国还没有成气候的踢拳项目，于是他这里学散打，那里学泰拳，选修学拳击，硬生生凑出了KoNE规则允许的所有技法。 在大二那年的暑假，他自行去到了倭国参加了预选赛，绰号——“杜孤求败”，倭国人称之为：帝国之龙、财团最强格斗太子——一拳钞人！ 打进十六强赛之后，一晚要打四场比赛才能拿到冠军，这人打了鸡血一般，先是重拳击腹Ko基辅重炮手，然后一腿将倭国选手踢成便血，再与和兰拳王打到加时，点数获胜，最后面对暹罗国宝级拳王，用对方擅长的膝法击头，将对方打晕在擂台赛，毫无争议的获得了冠军。 这一战可谓名动天下，他成了世界炙手可热的格斗明星，当他带着金腰带回到京城时，那女子主动示好，却被其无情拒绝了。 “现在的我，不是昨日之我了！我如今对女色已经没有一点兴趣了！我要做武神！挑战更高的境界！女人只会影响我挥拳的速度！” 道人感受到了武力带来的快感，心想俗汉才把力气浪费在酒色财气上，真男人都是干钢铁侠的！ 后来拳打脚踢不过瘾，他又迷上了兵击，什么刀枪棍棒，斧钺剑戟，全都练了个一遍，因为有钱这一项超能力，还都是名师指点。 当打败了一众高手之后，年轻的道人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孤寂。 “我实在太强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会了就很难有敌手！绝对的强大换来的是绝对的孤寂啊！我寂寞啊！谁能懂我的痛苦！” 随后他又学了很多技能，什么都是一学即会，渐渐地，他发现身边的人在他眼中就好比猩猩在人类眼中一般，好像自己和其他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呢？” 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后来在一次哲学选修课上，道人听到了一个令他感到好奇的东西。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道德经中的总纲，年轻的道人在其中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天地之始？万物之母？这个“道”？真的这么厉害吗？” 为了一探究竟，道人考研直接考入了位于京城的东国道教学院，这件事令其父亲十分恼火，但道人不在乎，你喜欢的清北大学我已经读过了，我现在要读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在道教学院里，学到了基本的典籍，二年级时，道人遍访群山，最后寻到了一道人，名为张之顺，张之顺道长自己写了一本书在本朝的道家有些名气，名为《炁体源流》。 “道长，修道有什么好处？” “书中有，可以成神仙。” “如何成神仙？我感觉我与世人不是一个物种了，我是否已经是神仙了？” “当然不是。” “何为神仙？” “书中有： 仙人指路，无形大道。点石成金，以假模真。这是仙人。 形化气形，实化虚，点石成金，以假模真。这是真人。 气化神，阴阳之象合一。翻手云雨，以无变有。这是神人。 与道同真，化身千万。归隐混沌，遨游宇宙。这是至人。” 第962章 番外·末世狂道·出观夜行 本着想要当神仙的心态，野山道长辞了父亲，毕业后选择了野山观这个香火稀薄的道观修行。 这是一个非常老的小道观了，之前还有一个老道士与其为伴，后来老道士羽化之后，也没有谁愿意来，就只有野山道人一人守观。 在漫长的修行中，野山道人似乎领悟了很多事情，在某一天他打坐中突然大笑道： “哪里有什么神仙？但道存在！天地轮回，人间运转！都是在道中。” …… 灾变元年，衣冠北渡之后的某一个夜里，道观内，野山道人打坐冥想。 忽闻山中嘶吼声起，道人睁开眼睛，缓慢走到了一块地砖前，微微发力，地砖被搬开。 泥土里有一个插着的铁盒，道人看了看，苦笑道： “玉守真人，您老人家的宝剑，怕是应该出鞘了。” 说罢将铁盒拔出，打开后，一把尺寸惊人的剑出现在了眼前，剑鞘上的金属装饰已经生了铜锈，拔出一看，剑刃却依旧寒光逼人。 “这把剑也算是文物了，昔日斩落倭寇头颅无数，今日，又要承担起降妖除魔的重任了。” 磨了磨剑刃，擦去锈迹，又上了些油之后，背在了身上，从容不迫地开始穿戴自己配的防护——绾髻后戴上一个全盔，内里穿上平时负重训练用的软甲，外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收拾好包裹，带了不少水和干粮，最后背上古剑，准备出发。 “想我出世已久，没想到又要入世，这世界变成何等样子与我无关，如今却要扰我修行，也罢！那些年学得些本事，也许就是为了今日。” 野山道人在手机上刷视频也大概了解了丧尸的可怕之处，临行前便起了一卦，看完卦象后道人便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忽地头顶瓦片乱响，道人也不慌乱，一声闷响落入庭院后，道长隔着窗，看清了那丧尸的相貌。 月光下，那丧尸面目狰狞，长长的头发，一身白色防护服染血，左右观望之下，寻找活人。 “就一只？过路来的？” 道长见着女子变成的丧尸十足的矮小，于是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不出门，任由它胡乱折腾，心想一会儿找不到人便也走了。 哪知道这丧尸一瘸一拐，逐屋击破门窗查看，道人见了，心里暗道： “那些可都是文物！造孽啊！不过看起来这小家伙的力气不小，还是小心为好！” 轮到自己这屋时，道人早已就拔剑而出，一点寒光闪，丧尸砸门进，道长开门，对方用力过猛之下，扑了个空，再到其起身时，音爆响起，头颅飞出，快到这丧尸没反应过来已经没了头颅，颈部喷着血还往前走了三四步。 道人收剑入鞘，头也不回，走出屋外，看着天上的血红残月，皱了皱眉，摩托车头盔发射着光芒，异常刺眼。 身后的丧尸倒地，道长走到三清像面前，插了一炷香。 “弟子要远行了，此地门户大开，不适合防御，待弟子找到了一个神仙去处，再接三清。” 说罢，便要往门外走。 也是运气使然，这道士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路上，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什么丧尸。 可当他走到高处向着城市看去时，零星的灯光之中，无数翻腾的人影，令道人也不由得心生畏惧，口念咒语。 “看来不能往山下城市里去，山间小路，自然是少些妖魔。” 可走了不出三里地，便听身后叫得难听，回头一看，两个人影如疯狗扑屎，四肢着地奔跑。 “唔……无量天尊啊，这些孽畜看来也来山上找食吃了，不止我宰杀的那一只。” 眼见两只丧尸朝自己跑来，道人不躲不闪，捡起一块石头蓄势待发，等到两只丧尸一前一后奔着自己而来，一石下去，砸了一丧尸仰面倒地，另一丧尸奔来，重剑抽出，丧尸断了一臂，踉跄几步，被道人从后背一剑，砍去了头骨，一坨脑花喷出。 道人不愧是冠军出身，而且难能可贵的冷静，这一连串的东西下来，被石头砸倒的丧尸才爬起身。 “这些孽障力气真大，刚刚碰撞那一下打出的劲力都让我前所未见！难怪害了这么多人！” 站起身的丧尸咯咯大笑，飞身而起，道人没想到这货弹跳如此惊人，剑身太长，不好发力，便前进一步，右手抓到了衣领，顺着这股力气，扭头发力，将丧尸的路线改变，使其倒栽葱，头顶狠狠砸在了石头上，一时间如同砸烂了一个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看着丧尸像是被摔晕的青蛙，两条后腿一蹬一蹬的，道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都是借力打力，老祖宗的东西确实好用，但交锋下来，这些孽障确实不是人变得！我都累得够呛，这还好只有两只，要是多了，我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道人四下看了看，努力回忆这附近的地形环境。 “道观不能待，哪些木质建筑扛不住这些畜生，不过现在要在室外晃来晃去的也是找死！对了！另一座红山上有些溶洞，找个隐蔽的躲一躲，等到这帮尸潮过去，我再去寻找些去处。” 想到这里，道人远离了宽敞的山路，寻着林子和小路疾走，走了没多久，心里暗暗感谢自己，选了些好路，不然绝对没命。 丧尸此时似乎是在搜山，扎着堆地胡乱撺掇，也是黑夜，道人躲在植被中，方才能躲开对方的搜捕。 翻过野山，到了洪山溶洞群，道人找了一个只能缩着钻入的洞穴，四周砍了些灌木挡住洞口，便在里面躲藏了起来。 “蚊子？” 洞里蚊虫很多，道人很是烦闷，但多年下来的定力使得其也很快适应了过来。 “也好，有些伙伴！” 不敢明火，道人也就吃些干粮，洞外丧尸过路过两次，竟也没发现他。 道人在洞穴中待了五天，淡水喝得有些缺了，再看干粮，自己准备得有些单一，却也是吃不动了。 这天白天到来，道人打开手电，发现洞穴深处有一条暗河，于是向其走去。 “嘿！你别说！如果在这洞里储备足食物，这水源倒是不缺，早知道我也做些准备。” 仔细观察了一番，道人看到了水里还有些鱼类，用换洗的衣物包住了一条水边的小鱼，拿起来一看，鱼眼已经退化。 “可怜！身处黑暗，却也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就在此时，水里游着过来了一道黑影，道人手电扫去，是一条大蛇。 “我去！这么大！” 第963章 番外·末世狂道·道士下山 “这么大好啊！吃得饱！祖师爷显灵了？怕我吃干粮噎着！” 那大蛇也是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还是朝着岸边游来。 “嗯……出家人不轻易杀生，那几只孽障不算！蛇大哥！这件事你自己选择，你愿意被我吃吗？” 蛇怎么回答？见其不说话，道人笑道： “无声乃认可也！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好！你入我腹中，也是得道了！” 说罢，等到蛇上了岸，道人一石头就把对方砸了个七寸，随身还带了干净的餐刀，一边剥皮一边小声道： “无量天尊！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死蛇友不死贫道，你真是个好人！不！真是条好蛇啊！” 这条好蛇被道人与干粮同食，带了袋盐，还腌了几块，两块干粮夹着一块蛇肉——野性汉堡包，一口下去，富含人体所需的一百种元素。 “嗝……说起来也差不多十来天了，水倒是不缺，不过蛇友捐躯全身，却也只有这点存量，差不多还是该出去行走了。” 说着道人便拨开灌木，看了看洞外，四周幽静无比。 “嗯……行吧，道士死了是羽化成仙，管他呢。” 钻出洞之后，道人向着自己道观所在的野山走去，他记得观内还留有自己存储的食物，现在的他需要这些。 回到道观，道人看到了一片令人心碎的场面，三清破损，道观所有的建筑都没有几片好瓦。 “那些孽障过路也不知道避着些祖师爷，真该死！” 翻了翻自己储存的食物，收了背上，道人潜行至观城台，向着城市俯瞰，只见整个城市不少地方冒着黑烟，虽然不见了那些人影，但也透露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那些孽障已经走掉了吗？不过现在靠近城市，莫不是想提前羽化？” 思考了一番，道人便想着翻过野山到灵佛寺附近，找一条船顺着幽水河西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安身。 说干就干，道人拔出宝剑，独自行走在去往河边的路上。 “贫道其实算了算，也想了想，衣冠北渡的计划其实不稳妥，邪教徒的问题尚未根除，这么一项牵扯这么大人口的大规模行动，难免他们不会行动，严打打不了真正的大坏人，这早就有历史经验了，加之如此庞大的人口，只要有一点丧尸入了群，那就是光速感染。” 道人给自己找了些不去北境的理由，以他的本事，至少比普通百姓到达北境的机会要更大。 之所以不去，其实更多的依旧是来源自心底中的避世心理。 “我在野山观这如此小且没香火的道观，还要应对太多世俗，外来没有人的南境，岂不是我最向往的修行之地？完全没有什么人类，也就是点丧尸，找个安全的修行地方也就是了，完全不用算命说法，乐得逍遥自在！” 但道人没见识过丧尸的威力，在下山的途中，他看到了被啃食只剩一点肉渣的骨头，心中不由得浮现起一丝怜悯。 “龙江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还有人没来得及撤走，便落入丧尸之口，可怜啊。” 正说着，草丛里钻出一只丧尸，手里正拿着一只手臂，道人完全不惊，看着对方撕扯带着衣服残片的手臂肌肉，笑道： “孽障！还不滚开！” 余光左右扫了扫，没有看见其他丧尸，这才敢说出些有底气的话，那丧尸见了道人，直接把手里的手臂丢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道人。 “嗯？你看得我发毛！有本事就来啊！” 道人心里暗道，他清楚主动出击不一定抓得住时间差，所以打算来个防守反击，利用对方的冲击力干掉对方。 这丧尸也是没脑子，看到了食物，便一点都不矜持了，一个助跑便加速冲来，速度堪比疾驰的跑车。 “孽障！” 道人抽出一剑，剑锋带去丧尸的半个脑壳，中了剑后的丧尸歪歪扭扭，道人也不管它，甩干剑就继续向前走去了，徒留那丧尸原地抽搐。 走出大约百来步，又出来一只，道人心思这丧尸在这路上为何都是一只一只地出的，像是打闯关游戏一样。 “唉！” 叹息一声之后先斩双足，随后一剑入了后脑，搅动几下之后便一脚踢到了一边。 打斗之声惊动了四周，道人心思自己一对一轻松，多了便也无法，于是便望着路边的草丛，一个钻身躲了进去。 道路上来来往往路过了好几只丧尸，道人暗中观察得紧，全都是不高的模样，心想大概率都是本地人变得。 一只丧尸没找到人，踩住被道人砍翻的那只，活生生揪下头颅便走了。 “嗯……真是厉害，力气大！不过说起来，动作迅猛但没有什么技巧，面对这样的对手，记住不招不架，只砍一下！打的就是时间差，一对一优势依旧在我！” 看起来眼下赶路太过危险，道人便在草丛里躲到了日落，看着光线昏暗了，这才继续赶路。 “百姓的战斗技巧比不了这些孽障，这才白白损失了这么多人，说起来，难道是地狱满了？这才让人间平添了如此多的妖魔！” 走到一密林旁的小道上，道人看见了几具尸骸，全都是没有了头部的，啃咬的痕迹明显，被拖拽的脏器遍地都是，有些大肠破裂，还有些粪便的气味。 “这些应该就是山下的居民，无路可逃的时候往山上跑，却不知那些妖魔的速度，如何能逃得过？” 强烈的悲悯情怀袭上心头，对于道人来说，普通人虽然与自己不是一个物种，但依旧会为对方的惨死而感到悲伤。 “看来我下山是对的，道士都想着避世，盛世修行，可一旦有妖魔祸害人间，又不由得要持剑斩魔，乱世下山！为芸芸众生求一线生机。 野山观历代前辈，抗鞑奴死！杀倭寇死！如今到我了，看我不拼死斩尽这些孽障！为民除害！也担得起野山观道士的威名！” 道人心中浮现起了一个计划，他要反其道而行之，以人类之躯伏击丧尸，杀它个尸骸滚滚。 “师父！快过来！此地凶险，快跟我来……” 第964章 番外·末世狂道·当世佛陀 道人诧异间，见三个穿着防护的人闪出了树林，对着自己招手，仔细一看，头罩里的头上没有头发，仔细看后认定是一群胖和尚。 “咦？我这是？到了灵佛寺的地界上了？” 和尚招手，道人手持宝剑，警惕地走了上去。 “三位师父，我是道士，不是故意打扰你佛门之地。” 为首那和尚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双手做礼，拉着道人入了林中后方道： “师父哪里的话，虽为僧道，信仰不同，但也都是东国生养的同胞，这地方有些危险，快随我走。” 道人见三人态度真诚，便跟随其中一人，沿着林中行走，不多时便看到了那白色且高大的救世观音像。 “师父，请随我走水上小道，寺庙正门是公路，丧尸横行。” “贫道谢过师父。” 跟随和尚走入寺庙，在一竹林中寻得一低矮建筑，有着厚实的铁门，和尚上前亲触三下，铁门开了一条缝，转头示意道人跟上，二人钻入了建筑中。 “阿弥陀佛。” 道人定睛一看，建筑内有很多茅坑，倒没有什么气味，中间坐着个老和尚，端端正正，四周还躺着三个平民，一女两男。 “大师！” 道人起手做礼，老和尚示意自己的弟子将门紧闭，这才起身对道人道： “师父可是野山观的道士？” “正是，佛道有别，这些年虽然与师父的宝刹是邻居，也未能前来拜会。” “师父说笑了，我是这灵佛寺的主持，迁徙时正欲出发去北境，却没想到龙江大桥似乎出了乱子炸了桥，前路不通，胆小的僧人全都收拾包裹跑掉了，只有老僧和三个弟子心思跑出去到处都是丧尸与人类混杂乱局，到底也是个死，所以就收拾了这间废弃多年的茅房，只因其有厚重铁门，躲藏起来，渡过难关。” “原来如此，这三位又是如何？寺庙的香客？” 老和尚双手合十，叹道： “非也，是我让我弟子在路边守候，如果有落难的人，顺手搭救，施州人迁徙走掉不少，被堵在这里的，很多尽遭屠戮，这么多日下来，只救得三人而已。” 道人听完，心里暗道这和尚却也是个慈悲心的，于是对其尊敬地行了个道家礼后道： “师父如此慈悲，真可谓当世佛陀，贫道佩服，不知师父在此地吃什么？” 老和尚指了指茅房一侧的门板，门板后藏着些土豆红苕，还有一些陈年谷物。 “我们将寺院里粮食尽数搬运至此，原本是做斋饭用的，师父饿了，可自取之。” 道人看了看心里暗道： “竟然都是吃素的和尚，这年头不是花和尚难见到了，不愧是千年古刹的，有些原则和信仰。” 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三人，发现女子怀有身孕，一时间不由得叹息。 “师父是道人，想必学院里修过中医，还请给这位女施主看一看。” 道人也不推辞，仔细把了把脉，回老和尚道： “师父，这事儿可是个麻烦，佛门之地多有忌讳，似乎不可生产，这孕妇如何是好？我摸了摸，下月估计就要临盆了。” “阿弥陀佛，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这不碍事。” 道人也是试探性的言语，听了老和尚的话，也多了敬意。 女人对道人说自己是山下居民，家中建筑薄脆，被丈夫和公公保护着上山，丈夫在山脚下便被丧尸吃掉了，到了山间，遭遇丧尸，公公大呼着吸引丧尸走了，叮嘱自己往山上走找地方躲藏，幸亏得了和尚相救，才免于遇难。 “唉！那你可得不辜负二人。” 想了想之后，道人回身对老和尚问道： “师父，这地方可不适合生产，孩子哭声大，这得赶紧转移。” “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事，故而就选在这里，大人闭嘴也就是了，不过我倒是想到了有一个地方，适合女施主安居。” “哦？是哪儿？” “寺庙山中腰，有明朝先辈僧人的墓穴，抗倭战争时，倭寇轰炸南境，寺院为了收留难民，改成了防空洞，那墓室有石门可入，老僧曾经进去过，里面通风没问题，而且几乎里外互不能闻声响，是个生产的好地方。” “这事儿靠谱！那就赶紧转移，趁着妇人还能自己走动。” 老和尚闻言先是道阿弥陀佛，随后将道人拉到一边道： “师父有所不知，去往山腰的路上极度凶险，那些丧尸这些日子徘徊来去，我有个弟子就是在山间殒命的，思之寒心。” 道人闻言，对方丈问道： “多年没来过，师父可有地图？让我看看路径，这事儿若师父要行慈悲，那必然是要做的。” 老和尚听了，掏出手机开机，将一张手绘平面图调了出来。 “师父，这手机每天打开一次，查看是否有救援消息，故而还有些电，师父速速记，一会儿自动关机了，我也求不来佛祖充电。” 道人接过手机，在地上草草临摹了一番，见到那个墓穴的道路不到三公里，但却是条大路，一侧是绿化与时不时出现的寺庙建筑，一侧是幽水河，悬崖一般。 “这事儿没有办法了，只能硬走。” 又看了看那妇人，道士将老和尚拉到一边。 “师父，这事儿你我确实得管，见死不救，祖师爷和佛祖必然会怪罪，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局势，生下小孩之后怕是也活不长，我虽然有些本事，但一个人送不到，您弟子可能也要出出力，为了一对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的母子，要赌上大家的性命，大师可能下这个决心？” 老和尚听了做礼道： “善哉善哉！师父是道士，手里有宝剑，必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我们这不是少林寺，手脚笨拙，但依旧敢为，只要是行善事，自有佛祖保佑弟子，师父只管计划便是了，贫僧能下这个决心！” “好！既然大师这么说了，那我就舍命陪一把，护着她去墓室，等到您徒弟回来，我们来计划，大师年纪大了，就在这里等候，不要出去就是了，我们自会安排。” “哦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也要上！” 说罢，老和尚从门板后的粮包里扯出一个蛇皮袋，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些砍刀大锤，全都是凶器。 “额……我说大师，您这一帮和尚，哪里来得如此多的武器？” 第965章 番外·末世狂道·暗夜山间 “师父莫要见怪，我可不是什么迂腐的老方丈，自己被大火烧了还要口诵佛经劝人向善，政府允许平民手持防身武器后，我便让几个常来拜佛的道上香客，弄了些江湖凶器，和尚也要保命嘛。” “额……大师这也蛮好的，不讲放下讲拿下！倒是蛮合我这个道士的心意。” 道人看了看那些砍刀大锤，心想这帮和尚平时吃斋念佛，必然没有江湖人的手段，于是问老和尚道： “大师的弟子平时吃不吃肉蛋奶？搞不搞点健身啥的？” “哦哦！罪过罪过！我们是真和尚！和那些上市公司打西装领带的cEo和尚不一样，我们不吃荤腥。” “哦哦，我刚刚看了，都是些肥胖和尚，能打斗吗？” 说到这里，老和尚也是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道人见状叹息一声，站起身对老和尚道： “大师在此地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等到道士回来，手里拿了捆竹子，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些绳索。 “大师所言不虚！我刚去看了，山腰上确实有孽障出没！你们功夫不行，我给你们升级一番武器！” 说罢，开始手搓，将原本的单手短兵器变成了长杆兵器。 “这些生竹子有些强度，不过那些孽障力气大，也不能久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只能凑合一下了，你们只需要帮我顶住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贫道身法不错，自会给你们解围。” 说着，很快就到日落，三个和尚也回了，道人给他们发了武器，为众人讲解战术。 “几位师父，我们两个虽然不是这母亲的亲友，但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自己带了武器，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两名平民男子靠近道，道人闻言点头赞许，看了两人拿着的都是长刀大斧，很是开心。 “大家听贫道说，三位小师父就拿三把长杆朴刀，将女人护在中间，呈现变幻的梅花形，如果有丧尸袭来，用刀尖对敌头颅或咽喉部，二位施主在长刀身后，若我不能施救，便砍杀之，然后，大师你……” “哦哦，不碍事，老僧也做个自由人算了，你们自顾自地就行。” “我的意思是？大师怕不是就在此地待着算了？毕竟……” 老和尚轻轻一笑道： “不妨事！老僧生死自负，你们只管向前就是了。” 道人等到夜更深了些，先是取了些尺寸合适的土豆，让除了大师和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嘴里都咬一个。 “道长，这是何意？是某种道法吗？” 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说妹子，要相信科学，我们这是潜行，你们定力没有我和大师好，怕你们遇到状况喊叫引来更多的丧尸，古代叫“人衔枚，马摘铃”，切记！千万不要吐出来！” 背了些食物和水，一切准备好，道人冷静地打开门，自己拔剑护着众人一一出了门，再检查了一番众人的队形，确认高低是个阵之后，方才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一面悬崖，一面建筑，道人眼观八方，众人队似菊花，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几步路，左侧出现了一道浮雕，墙有个两米多高，道人招呼众人贴墙走，也好有些遮挡。 顺便看了看浮雕的内容，乃二十四孝图，道人刚好走到哪个尝粪的孝子前，月光正好，文字都能看清，道人一皱眉，心里暗道： “这尝粪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医生也得告诉这孝子什么样的粪是有什么样的病吧？一尝，甜的，那也尝不出糖尿病啊？” 当然还有一个“大孝子”，平日打骂母亲，最终把母亲吓死了开始懊悔就成孝子了，这不是有病吗？而且为什么要在佛教寺庙里刻上二十四图？有点奇怪了吧？ 道人很是无语，但二十四块浮雕确实掩护了众人不短的距离，等到浮雕墙没了，稀疏的小树林出现，道人这才第一次体会到二十四孝的魅力。 林中很是坑坑洼洼，且万一有什么情况不好施展，只得走路边。 “呼——大家注意，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也是屏气凝神，嘴里叼着洋芋，众人极度安静地在路上行走，道人眼神锐利，仿佛能降妖魔。 咯—— 一阵阵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道人示意众人暂停，自己上前侧身查看，不远处地上躺着一只丧尸，似乎是摔断了腿，抬头一看，猜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这么久都没同伴来救？” 正想着，山顶乌拉拉地响起了声音，道人抬头一看，数块小石头滚落而下，连忙返身，带着众人躲避，只被泥沙激了一下，没有中石，再抬头看时，几只丧尸如同小孩子玩滑梯一般，划着就下来了，嘴里还咯咯大笑。 “孽障！玩心这么大！” 电光火石之间，丧尸落地，一只当场摔了个断筋折骨，其余的却挣扎着站起。 眼见无法躲避，道人拖着剑就上前，一剑砍翻一只，左手示意众人疾走，但没承想，自己正与一只丧尸缠斗之时，其余三只奔着其他人就去了。 “坏了！” 丧尸力气大，三个胖和尚死命去顶，一人手里竹竿瞬间崩裂，一人则被顶翻在地。 好在两名男子勇气不小，一刀一斧，与丧尸相斗，也是拼死护着女人。 道人砍碎那丧尸，回身来援，见那唯一顶着丧尸的胖和尚死死相持，便先一剑将竹竿上的丧尸剁了，随后一男子消防斧砍入丧尸脸部，道人一剑砍腿，抽出那带刀的竹竿，从侧面一个捅刺，将剩下那只丧尸直接钉在了土里。 “师父真是神人也！好生厉害！” 老和尚轻声夸赞道，还笑眯眯地竖起了大拇指。 “嘘！赶紧走。” 挥手示意众人加快脚步，道人心里清楚，经过一次接触，自己的阵法因为武器粗糙和人员素质不齐，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三个和尚手粗脚笨，两个男子完全是小白的，那点力度只能杀点鸡鸭。 可万事不遂人愿，这山上也不知道为何，丧尸开派对一般，刚跑出不足三百米，又遇丧尸四只，似乎一直就在道上蹲着，此时笑嘻嘻地回头站起。 “孽障！小师父，你们二位，拿上武器跟我上！” 第966章 番外·末世狂道·大战灵佛寺 那拿着长杆刀的和尚颤颤巍巍地不敢上前，两个男人手拿武器也只敢躲在道人身后，其余两个和尚，没了长杆武器，手里就一把砍刀，完全没有与丧尸对抗的勇气，只护住女人，持刀而对。 道人无奈，只得持剑严阵以待，想着等丧尸袭来之时，快速打反击。 丧尸冲来，道人有些心碎，这四只是一起上的，自己完全没办法一瞬间打翻四只，左右几人又已经两股战战，完全没有战斗力。 “算了！大道不灭，苍生可安！死了就死了！” 一声脆响，一只丧尸被道人手中的剑砍飞出去眉骨以上的头骨，然丧尸势猛，道人不得不做了一个侧闪动作，躲开另一只丧尸袭来的手，而再挥出一剑时，却只中丧尸肩膀，慌忙仰面躲过对方的攻击，单手撑地，翻了个后翻，跳出圈外。 丧尸的力量极大，道人畏惧对方有三只，此时已经只有躲闪的意识，下剑都不甚精准了。 砰—— 就在道人吃力之时，只听一声闷响，面前一丧尸被直接打跪在了自己面前，再抬头看时，那老和尚将防护服外罩着的袈裟脱了，手里舞着两根工地锤，虽然隔着防护，但也能看清那鼓起发胀的肌肉。 跪在自己面前的丧尸当然就被道人一剑捡了，头颅飞出，只留下无头的躯体喷着鲜血，此时的血液已经开始发绿，道人在月光下也看不真切。 而再抬头看时，那老和尚可谓当世李元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左手一锤砸丧尸脚后跟，直接砸翻了过来，另一只来袭，被其躲过手爪，突前两根锤同时侧击，来了一招“双峰贯耳”，几乎是把丧尸的脑袋直接“挤”扁了。 但看地上那只还要起身，被老和尚从身后一脚，脚底拌蒜，踹到了道人面前，道人早就对准了，转身鞭拳的转体动作挥出一剑，丧尸头骨混合着脑浆乱飞，随后道人直接头也不回，笑着走到了老和尚面前小声道： “无量天尊，大师这双手锤使得真是犀利！不知大师为何有此等功力？” 老和尚邪魅一笑道： “出家之前，老僧有一江湖诨名，叫作“四刀二郎”。” “何为四刀二郎？” “我排行老二，曾经手拿两把，背插两把，四把刀砍翻了一条街，故而得名。” “额……在什么地方？” “早年离乡讨生活，那地方叫铜锣湾。” …… 有了老和尚这一强硬的战力，道人也就有了些底气。 所有人护着女人，自己和老和尚一左一右走在前面，气势如虹，如果放在灾变前，高低要惊动警察。 又走出一段距离，见远远地有一只，道人拿过长杆武器，头部绑着的，是一把尖刀，有些分量。 道人手里拿着掂量了一番，发现配重有些靠前，于是向前又挪了几厘米。 “大师，看贫道给你表演一招施州串串。” “师父请便。” 道人一个助跑，抛射出那带尖刀的生竹竿，黑夜里只看见一道寒光划过，而那丧尸此时回头，听到了呜呜作响的声音，什么都没看清，直接被从胸口钉在了地上，双手去拔，背悬空着那好发力？老和尚走到近前，一锤子下去，稀泥烂浆，又被从竹竿上砸滑脱出去了。 “大师！好杀！正是涨了不少功果！” “师父莫慌，老僧在你右侧，你左手剑快，只管砍，我来收尾。” “正合我意！” 于是二人龙行虎步，身后一群人扶着女人追，见了丧尸便一剑两锤，开水陆道场，佛道同诵经文，两教一起为之超度，好不排面！ 也是道路不宽大，两人又悄悄地进村，下手精准且迅速，不给丧尸喊叫召唤同伴的时间，丧尸在夜晚中完全没有扎堆，或单只单只，或三三两两，一路被两个罗汉和仙人打杀。 又一丧尸有些反应，见二人袭来，没有主动出击，而是仰天欲喊，哪知道道士剑快，奔来一剑就夺了声带，和尚一锤子就砸了个咕噜咕噜冒着血泡。 借着月色的掩护，道人手中寒光闪，和尚双臂大锤翻，直接杀得一路尸横遍野。 道人正与老和尚并肩走着，忽然听见后方又传来窸窣声响，借着月光一看，两三只丧尸正佝偻着身子，沿着道路寻找。 “你们！靠路边！” “唉！没想到身后的也上来了，这有些麻烦了。” 老和尚将右手的锤子往地上顿了顿。路面上散落着不少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脱了袈裟的防护服此刻沾着不少绿血，战斗下来肌肉偾张得几乎要撑破布料。 道人握紧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左边两只交给贫道，右边的劳烦大师。” 话音刚落，最前头那只丧尸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球转向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二人猛冲过来。 道人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出，长剑带着破空声直刺丧尸面门。哪知这丧尸反应极快，竟猛地偏头躲开，枯瘦的手掌拍向道人的手腕。道人顺势旋身，剑脊重重砸在丧尸后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丧尸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却又猛地转过身，脑壳上的裂痕里渗着绿色黏液。 “这般硬骨头！” 道人暗暗运气，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摆出太极起势的架子。 就在丧尸再次扑来的瞬间，他突然矮身，长剑贴着地面扫出，精准地砍中丧尸的脚踝。丧尸失去平衡轰然倒地，道人手腕翻转，剑刃从其天灵盖直插而入，绿血喷溅在他右边的路面上。 另一边的老和尚早已杀得兴起。他左手持锤子挡开丧尸的抓扑，右手锤子横扫，正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那丧尸的脑袋像被踩扁的西瓜，红的白的绿的浆液混在一起溅了满地，不等对方爬起，他已大步跟上，双锤并在一起往下砸，直接将丧尸的胸腔砸得塌陷下去。 “好个双风贯耳！” 道人解决掉眼前的丧尸，老和尚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防护面罩往下淌： “这路数比当年砍人费劲多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丧尸尸体， “当年在铜锣湾砍街，一刀下去就见分晓，哪像这些鬼东西，没头都能扑腾。” “大师，还行吗？” “老了！墓穴就在上面不远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第967章 番外·末世狂道·道士也无奈 “行！你们快点！我们两个都战斗到极限了！再打下去体力不够，现在开始，冲刺！” 奔跑极快，那坟墓已在眼前，周边有一片橘子树。 “觉远，打开石门。” 这石门说是一道门，倒不如说是一个狗洞，道人和老和尚待众人钻进去之后，远远地见道路上已经有不少丧尸在搜寻什么。 “大师，道阻多险，不必逞一时之勇，女子已经安顿，也就不要打了。” “师父所言极是。” “大师先钻，我随后就来。” “好，那师父小心！” 老和尚老迈，加之刚刚表演了好大一场老年热血番，钻狗洞都有些费力，半天没钻进去。 而此时道路上一只丧尸如同狐獴，踮起脚高高地侦探，刚好就瞟到了道人的身影，于是大声邪笑起来，一大帮丧尸就向着道人冲去。 “道爷我这心啊！突突直跳！” 回头一看，老和尚的屁股还在蠕动。 “大师！得罪了！性命要紧！” 说完一脚将老和尚蹬了进去，自己则脚朝着洞，双手猛推，几下就进了洞，眼前刚出现一张丧尸的笑脸，道人立马就把石门关闭，留下了沉闷的拍打声。 “大师！方才多有得罪！” 老和尚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摆摆手道： “不碍事，都是为了行好事。” “大师以前真是混江湖的？” “哦，师父放心，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以为港岛古惑仔很威风，就跑去混了一段时间，哪知道去了才晓得所谓的堂口地盘也就一条小吃街，打打杀杀的事情比之我们内陆之前步炮协同打村战也规模小了很多，我那时候拜的老大来了内陆，直接被追着砍事后也不敢出声。” 道人听了皱眉，心想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年少提刀混社会，随后阿弥陀佛喊慈悲。 “失礼了！不过大师为何随后又出家了呢？” 老和尚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道： “很多事情年少时都会相信，我混社会，是以为所谓的江湖讲究的是义薄云天，是义气！但随着在那个圈子待久了，发现义气从来都不是江湖的根本，说到底就一个“利”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生活都无可厚非，但为了利益，弱肉强食，如同动物，被欺负的，都是老百姓，没有劫富济贫，对贪腐总是同流合污，这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江湖。 后来回归之后，大家都做了正经生意，什么奶茶店，酒吧之类的，我回了内地，很感谢国家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好好学习，也就慢慢走到了今天，想着那些年做了不少错事，故而古道清凉，在此地修行。” “哦，原来是这样。” 也许是性格相互欣赏，两人谈了很久，老和尚其实没有任何戾气了，全然一副慈祥的模样。 “师父，这件事多亏你相助，我年老了，这一路肯定打不过来。” “大师双锤了得，不必谦虚，不过话说回来，大师日后有何打算？就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双手做礼，很是悲怆地道： “我老了，路上也帮不了什么忙，但这些人还年轻，总归是要有个去处的，我已经查明了水道航向，等待这女施主稳定之后，便让弟子们护送她走水路去往北境吧，师父武艺高强，你也帮帮忙。” 道人闻言，还了一个礼，此后看着老和尚，眼神中全都是尊敬。 …… 石门坚固，墓穴内空间很大，众人带来的食物和水可以撑一段时间，丧尸还处在高速四下溜达的时期，石门坚固，敲打了一番无法打开，几日后便也安静了。 “大师，我们可能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观那些孽障，身体随时都在变化，时间长了说不定就能掘地而入，故而要早作打算。” 老和尚也有此思考，但看了看那妇女，对道人道： “师父可否等这女施主生产后再护着众人离开？” 道人闻言，给女人把了把脉，发现这女子极度虚弱，而且随时有临盆的可能。 “罪过！祖师爷保佑，大师，这妇人怕是要早产了，也对！逃命路上本就动了胎气，这次又跟着我们跑了山路，怕是有些危险。” “师父可有办法？” “贫道只能尽力而为了。” 果然，过了不到七天，这女人的羊水就破了，众和尚虽然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全都上前，但也毫无下手的办法。 “师父，我们佛门中人，都是些吃斋念佛的，不懂得什么太多技能，你是道士，这个会不会？” 道人眉头一皱，有些尴尬地道： “我虽然是道士，但也不是什么都会，不过之前没有钱用了去给几个老乡打过短工，给牛接过生，按道理也是一样的吧？” 老和尚同样是眉头紧皱，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 “牛是牛它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师父只管一试，佛祖和你的祖师爷一起保佑你们。” 道人闻言，只得撸起袖子，脱掉手套，用水洗了洗手，走上前去对女人道： “女施主，这时候也不讲什么男女有别了，贫道手法粗劣，还请施主不要怪我。” “道长慈悲！谢谢你了，您只管开始就是了，我相信你。” 道人无奈，用给牛接生的手法为妇人做事，嘴里喊着用力。 待到两只脚出来后，道人拉着向后拖，女人嘴里咬着一把未沾血的锈刀，也不敢喊叫…… 惨烈的接生完毕后，婴儿只有两三斤重，被道人倒提着拍了拍，久久没能有哭声，一众人轮流上前帮忙，最终依旧没有救活男婴，得了个死胎。 女人苏醒后，要看孩子，道人和老和尚递了过去，让母子俩见了最后一面。 “女施主，愧对你了。” “不，谢谢你，孩子是看人间残酷，自己不想来而已。”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道人与众和尚一起为男婴超度了一番，事后道人无奈地对老和尚叹道： “道士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也不是全能的，因缘有数，非由人力。” 老和尚自是悲悯，却也对道人道： “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师父辛苦，待女施主安康，我送你们走，去寻个孩童愿意来到的世界……” 第968章 番外·末世狂道·百里送罗汉 待到女人身体稍微恢复，能够走动，众人没了多少食物，也不由得要有所行动了。 “师父，这墓室还有另外一个出口，我带你们去，直接下到幽水河，那儿有我们寺的船。” 道人做礼，众人随老和尚出了巢穴，这时是一个白天，太阳很是刺眼，出口处有很多罗汉观音像，面前的水池上漂浮着腐烂的骨肉，恶臭无比。 “作孽！千年的佛门圣地，今日竟然染了污秽！” 老和尚很是悲愤，却也是无可奈何。 寻了一条小路下山，中途道人和老和尚合力杀死一只丧尸，也好在是来时路的另一面，而且尸潮迁徙，并没有遇到太多危险。 “诸位随我来。” 越是靠近岸边，老和尚便越是高兴，道人见河边有一大一小两条船，大的那条白船，有八个座位，小的却似乎只能容二人，且是划桨的人力舟。 “师父，你们坐大船走吧，这是我画的路线图，也就一点点陆地，翻越几个水电站后，一路可以到达龙江。” 道人接过老和尚手中的手绘地图，再抬头看时，老和尚面带笑容，竟有几分佛性。 “那大师您呢？我知道，大师自有选择，我辈尊重随心而为，故而不敢劝阻。” 老和尚指了指河水，此时的水面似乎正在缓慢上升，他嘴里言道： “我走不动这么远的路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也算是正果了，你们快些走吧，我这里也赶时间。” 三个和尚皆垂泪，道人不语，扶着女人上了船，两个男子坐定，那老和尚自顾自划着小船，在三个弟子双手合十之下，慢慢向着反方向划去。 “三位师父，上船吧，我来驾舟。” 船只打火的声音引起了两岸丧尸的注意，一时间位于河中央的白舟上，众人看到了两岸不下十余只丧尸在大笑嘶吼不止，而道人却直接不顾，向着老和尚的方向看去。 但见老和尚划船至一河中的巨石，艰难地爬了上去，以打坐的姿势坐好，双手合十，面对太阳，水面缓缓上升，最终将会淹没他慈悲的一生。 “唉！愿大师早登净土，自在圆融。” 随后，道人一边掌握船只，一边为老和尚念经，最后仰天大笑道： “袈裟轻覆已无尘， 蒲团空留旧佛痕。 莫道法门殊途路， 同是天地一归人。” 道人这一辈子能看穿很多事情，但没有想到，作为一个道人，有一天会对一个和尚肃然起敬，他想了很久，方才明白，不管是佛是道，只要按照自己的心去行了正义之事，那都是顺了天道。 路上有些无聊，他对几人自述自己能看面相，说几人都是有福气的样子，莫要担心。 “道长，真有面相这一说吗？” “诸位，要相信科学，所谓的面相也就是看得人多了，积累了经验，看到一个人就能大概知道这个人的性格特点，从而根据外界的条件推测一些事情，经验越是丰富，越是八九不离十。” “哦，道长嘴巴里说着要相信科学，手里剑却抽出了音爆，砍杀丧尸时的身手动作，分明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肯定是什么仙术！” “那些都是无数次练习达到的效果。” “我也练习刀剑，也学拳脚，怎么做不到呢？” 看着认为自己一定是神仙的男人，道长其实很想说一句那是因为你蠢，但为了不伤人心，便道： “其实呢，你们练的那些拳脚刀剑，都是些套路，我学的都是些古代战场用的东西，自然是实用高效一些，你们知道的嘛，战场上一切都讲究效率。” “是吗？那可以请道长教我们一些拳脚刀剑之法吗？” 看着众人很是期待的眼神，道人尴尬地笑着道： “首先拳脚就没必要学了，你们知道古代为什么武举直接不考拳脚吗？因为战场上百无一用，暹罗的泰拳很猛，但被缅邦打得亡国，都是靠骑马射箭，刀枪在战场上讲的呢，就是勇气和技巧了！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我一时也教不会你们，不过唯一可以先和你们说一声的是，这生死之战，要先过掉自己的心理关。” “什么叫心理关？” “就是不怕，或者说冷静！就比如说现在要面对的丧尸，空手贫道确实打不过它们，但手里有个家伙什，你面对的就是一个力量巨大、速度敏捷的猛兽罢了，虽然力量劣势，但丧尸没有章法，一对一时全都是破绽，你只要看清楚动作，不要慌乱，下手准确一点，不难对付，不过……多了确实也不好办。” 道人一路口头指点众人如何使用武器，同时为众人开导心理，搞得大家从原本恐惧丧尸变得跃跃欲试，都想拿个丧尸练练手。 随后遇到水坝，道人带着这帮人走了一截陆地，又找到了合适的舟船，继续走水路，几次转换下来，道人还好，其他人都累得个半死。 时不时上岸了还要砍几只丧尸，道人找到材料，给这群人升级了一番武器，遇到单个的便让他们多实战，自己在旁边招呼着，实在不行才出手，三番几次之后，也渐渐熟练了。 活跃时期的尸潮异常凶猛，众人就在水上，看到过远处浩浩荡荡的尸潮翻过群山，不由得心惊胆战，道人也感叹老和尚有些先见之明，给大家规划了水路，不然一定藏身尸口。 当一行人行到一道峡谷中时，道人指着北方，对众人道： “沿着这江往上走就没有什么阻拦了，可以一直通到龙江，船上汽油我给你们找足了，中途不要上岸也能到，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心不在人世，就不陪你们去北境了。” “啊？那道长要去哪里？现在南境到处都是丧尸，道长要去何处安身立命呢？” 道人闻言也是仰面叹息，南境之大，何处容身？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还有些事情没做，送你们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你们自去，无须管我何处去，去到了北岸，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来。” 说完，道人划着找来的竹排，一撑篙，便反方向而去，众人纷纷站起，目送道人，此时云雾缭绕，身影渐渐隐入尘烟，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第969章 番外·末世狂道·山间行 道人别了众人，顺江直下，想着寻找一座山头，避世安身。 但看着时不时在岸边对自己龇牙的丧尸，他便暂时将这事儿放在了心里，盲目地赶路，随波逐流。 可岸上有两只丧尸，沿着江追自己怕是追了不下十公里，道人余光瞥去，看到那两张笑脸，一只还在不断地吐着舌头，让自己很是恶心。 “孽障！还敢在这里挑衅道爷！” 说罢撑蒿来到两只丧尸面前，全都兴奋得直蹦跶，道人先是一笑，随后一竹竿将其中一只打落水中。 “喝点！看你太渴了！还吐舌头！” 再看看另外一只，跃跃欲试要跳将起来，道人干脆就地等待，待其后退几步高高跃起之时，用竹竿从丧尸侧面轻轻一推，使了巧力，稍微改变了一点其运动方向，便将对方打落水中，看着对方扑腾的样子，道人嗤笑道： “你也多喝点，不然不知道祸福利害！” 随后道人看了看手中的竹篙，想着没什么杀伤力也是不痛快，于是在竹排上拿出众人留给道人开山的短刀，用绳索束缚在竿子上。 有了这样一个手搓武器，沿岸的丧尸可就倒了霉了，道人时不时就隔着水对丧尸发起攻击，杠杆原理，长长的杆带动了不小的动能，落在丧尸头上，一下一个，全都是瞄准了垂直下刀，头盖骨都是两半的，沿途杀了不下十几只。 这末世之中，道人反而怡然自得，本就喜欢山水，海拉之力尚未起来之前，南境的风光极好。 道人时不时就停下竹排，好好欣赏，偶尔还有丧尸可以杀，道人竟然感觉到极其妙哉，也就他有这个心态了。 行至某地，道人见食物已经见底，便只好寻觅了一隐秘地上岸，想着寻找一点吃的。 “话说此地哪里？大师给的地图上没标注太详细，还有些蒙圈。” 道人也不管什么，此地山林茂密，只得一路披荆斩棘，用开山刀前进。 一直走到了山顶，俯瞰下去，尸潮倒是没看到，但目测要个十几里才有房屋，道人摸了摸肚子，心想这存货还要走个十几里路怕是有些困难，能否在山中找到些食物果脯。 仔细一看，大约三公里左右有一条小河，从河水的颜色来看，应当是有鱼的。 “嗯？从道观出来时贴身带了几副鱼钩和鱼线，不过守在河边怕是也有些找死了，做个自动钓鱼装置看看。” 说罢，道人下山，来到河边的一处林中，四下环顾确定没有打扰，便在林间寻得一根手腕粗、一米半长的直树枝作支架，削去杂枝，让顶端略尖。 又拣了根拇指粗、半米长的弹性细枝，一端削出凹槽，另一端用藤蔓牢牢缚在支架距地面半米处，使细枝如弯弓般绷紧，顶端恰好抵在支架尖部，搭成触发机关。 他扯来些韧性好的藤蔓，截成半米长短，一端系在弹性细枝的凹槽里，另一端拴上自带的鱼钩，钩上穿好刚挖的蚯蚓。 鱼线一端连在钩上，另一端绕于支架顶端，留出能让鱼钩垂到水面的长度，最后取片薄树皮，将弹性细枝顶端与支架尖部轻轻卡住，再轻拉鱼线让装置绷紧。 如此，鱼若咬钩牵动鱼线，薄树皮便会弹开，弹性细枝猛地弹起，自能将鱼牢牢钓住，悬在支架旁的树干上。 搞了点蚯蚓当鱼饵，快速摸到河边搭建好之后，道人躲在林中守着，等到了下午也没见有鱼上钩，腹中急急如律令催得急，便尝试着念动咒语，求祖师爷帮帮忙。 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机关触发，道人大喜，悄咪咪上前取下之后，发现是一条黑鱼。 “额……这水中资源倒是不错，还挺大！不过，这黑鱼我好像不能吃。” 原来雌鱼产卵后会短暂失明，无法觅食，此时幼鱼会主动游到母鱼口中，成为其食物以报答养育之恩。 道教讲究“天道循环”“万物有灵”，认为这种行为体现了生灵间的亲情与感恩，故而不吃黑鱼。 道人纠结了一番，肚子和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想了不出五秒钟，道人指着手里的大黑鱼轻声骂道： “孽障！尔为何如此不孝？母亲无法觅食，其他兄弟姐妹都游回母亲口中给母亲吃了，唯独你却要苟且偷生！让母亲挨饿！我这就替你母亲治你的不孝之罪！” 说罢林中挖了个无烟灶，剥皮去内脏，好不麻利，还撒了一些随身带的盐，焖熟了便吃了下去，随后钓鱼装置又中了两条鲫鱼，也吃掉后才发觉黑鱼更好吃些。 “不孝子孙，你赎罪了，道爷原谅你。” 吃了半饱，道人向着有农家的方向走，想着找些路上能携带的食物，即将走出林子时，遇到跑来跑去的尸群，只得又躲了一阵，待到安静后，方才找了户房子，翻窗进去。 翻找了一番，只得了一点陈米，道人心想自己以前有工资，也不用自己找食，如今却要如此，不由得苦笑。 生米不敢吃，夜晚也不敢生火，道人只能半饿着等白天再处理食用。 第二天出门，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似乎有微弱的男女交媾之声，听声辨位之下，短短三秒也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不远处的一堆稻草里。 道人走到稻草旁，躲在一边查看，刚好稻草有些起伏，不多时，稻草下打开了一个盖子，里面出来个正在穿衣服的男子。 “咦？莫不是夫妻躲在地下避难？刚好饿了，那点米也吃不饱，和他乞点斋，打不了给他们做些工作来抵就是。” 说干就干，道人走上前去，正好位于男子后背，他轻轻一拍对方的肩膀，只差没把对方吓出个好歹。 “啊！” “嘘！莫要惊慌！我是云游的道士，路过此地，想向施主乞斋。” “乞斋？” “哦，可能你不太明白，按和尚的说法，就是化缘，我不白吃你们的，有什么需要贫道的，我可以帮点忙。” 男人听了，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家伙，而道人这时候也看了个仔细这男人的相貌，心里暗道： “这男的看着可不像是好人啊……” 第970章 番外·末世狂道·买妻 这男人面相凶狠，此时看清楚了道人，狞笑道： “道士想吃饭？” “想！” “那就跟我来吧。” 道人跟在其身后，心里早有防备，这男人领着他走了几步路，开门走入一偏屋，黑漆漆的。 “道士，来呀！” 好！看你搞什么鬼！ 剑被道袍挡住，道人心里暗道不妙，大拇指顶住了剑格，动作很小，但以道人的功力，随时能拔剑出击。 进了屋子，那男人立马关上了门，道人还没转身，便感受到了劲力袭来，往前一跳空中转身，看到这男人手里拿着藏在门口的锄头，没打到人，立足不稳转了半圈才停下，可见发力之猛。 “施主，我只是个没歹心的道士，不给吃的也就算了，为何要加害于我？” “现在是灾年，哪知道你是什么人？杀了保险！” “也对！这无可厚非，不过我真没有歹意，既然如此，我便自去也，放道爷走！” “哼！你身上倒也有些东西，留下你背包里的东西，你就可以走！” 道人背包里也就一点水米和一些工具，全都是自己必要的东西，于是假意商量道： “施主这是在向道士化缘了，这可不行！给了你，我走后就没活头了。” “你死我活，我管你活不活得下去！” 道人这下怒了。 “施主，自己活也要让别人有的活，这是做人的原则。” “原你大爷的则……” 锄头打来，被道人单手就接住了，也不拔剑，一顿拳脚打老实了，用绳子捆了。 “道长饶命！我有吃的，我给你吃，不要杀我！” “现在知道我是道长了？我问你！那苕洞里的女人是什么人？” 这男人听到这句话，淫笑道： “原来道长是个花道士，化缘原来是化的这个缘啊？” 道人听了哭笑不得，心想短短时间，这南境没有法律，竟然道德退化得如此之快。 “嗯嗯！你说得对，不过我道士有三不碰，一不碰母亲，二不碰女儿，三不碰风尘女子，所以要问问你先。” 这话都是道士自己瞎编的，自己听来都没有逻辑关系，可这男人却相信了。 “道长，不是鸡，是我的嫂子！” “啊？嫂子？那你哥哥呢？” “死球咯！道长你不怕嘛，要玩就玩，我早上刚啪了个晨啪，还是热的！” “恶心！” 道人找了些材料堵了这人的嘴，又是一顿毒打，随后拖着男人来到那盖子边，打开之后将男人先丢进去，随后自己慢慢走下苕洞，眼前是一个表情十足惊慌的年轻赤裸女子，手里端着一碗稀饭，洞中有一点酒精和一小袋大米，其余的做饭工具倒是一一俱全。 “姑娘莫怕，我只是个道士，我问你点事情。” 女人点了点头，道人揪住男人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的年纪当人家爹都行，那这人的哥哥如何能是这年轻姑娘的老公？ “姑娘，稀饭还有吗？我不伤害你，给我端两碗吃吃。” 女人连忙起身，打开盆给道人盛了一碗冷稀饭，道人双手接过，取下头盔，露出了自己发髻，慢慢喝着粥。 “这人说你是他的嫂子，但我看年纪不太合适，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看了一眼表情已经凶狠的男人不敢说话，道人回头看到了，几巴掌就打老实了。 “姑娘不要害怕，吃了你的粥饭，贫道就会帮你做主，你大着胆子说。” 女人卡了很长一会儿，道人看出来是很久没和人有正常交流的缘故，于是为其疏导了一番，这才说出话来。 “道长，我是被骗了拐卖来的，我本是城里的大学生。” 在女人的讲述下，道人知道了来龙去脉。 女人被熟人诓骗说是去山里旅行搞农家乐，到了才知道自己被以两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当地的一个老光棍当老婆。 一开始哀求对方自己的父亲可以给五倍的价钱，求对方放自己回去，但对方却道：穷了一辈子不怕穷，但底下那铁棒不磨难耐。 硬是强行霸占了这女人，女人几次想跑都被抓了回来，后来便关在了苕洞里，只给饭吃，晚上蹂躏，时间久了，女人的精神差一点就出了问题。 后来女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男人说村子里很多人都已经跑了，拉着女人也要跑，但刚走出苕洞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男人的弟弟就一锄头把男人打翻了，从此自己就回到苕洞，成了男人弟弟，也就是被道人捆住那人的玩物。 听完过程，道人很是同情，取掉男人嘴里的杂物，问其道： “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家里偏心？只攒钱给大哥买媳妇，没给你买？所以灾变了你就想着机会来了，杀了你哥霸占嫂嫂？” 男人点点头，道人看着那女人，嘴里问道： “姑娘，之前无法反抗，这不是你的错，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可外面不自由，道爷给你一个为自己战斗反抗的机会，你要吗？” 女人点了点头。 “他们打过你吗？” “嗯嗯！打过。” “恨他们吗？” “恨！” “嗯，那这件事情就是你的心魔了。” 说完，道人又添了一碗粥，背过身去道： “你懂我的意思。” “道长是要我放下仇恨？消除心魔？” 道人一听，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转头近乎无语地怒道： “谁喊你放下了？我喊你拿下！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他得寸进尺！你！干他！” 听到这句话，女人抄起吃饭的锅，道人连忙示意其放下，说自己还没吃饱，把自己的开山刀给了她。 “用这个，这个好！直接超度他！” 女人一顿刀砍，道人只顾着吃饭，等到女人砍累了，道人才打着饱嗝，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等等！道长！规矩我懂，您也要打桩吗？来吧！” 道人闻言一口老血只差没喷出来，转头对女人道： “我说了，你自由了，你要到哪里去我不管你。” “你们不都这样吗？把上一个杀了，然后……” “贫道出家人，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说了你自由了就自由了，你自己不要犯贱。” 几轮解释过后，女人才知道外面现在发生了什么，道长也确实不是想来排个队的渣渣。 “我要走了，你自便。” “道长，我确实自由了，但我又能去哪里呢？” 第971章 番外·末世狂道·山间村落 “你要去哪儿是你的事情，问我作甚？” “你别以为我不懂什么丧尸，我是大学生！我看过番茄小说的！” “那你既然知道，就按小说剧情里的办吧，是就在这苟着，还是想办法往北边去，我都不拦着你，但别问我什么奇葩的问题了。” 说完道人拔腿就走，被女人拉住了。 “哎呀！干嘛啊！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个出家人！” “我不管！你得管我！你说了要给我一个为自己反抗的机会，可听你一说，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如何是个机会？我一个人活不下去，我去哪儿我去哪儿！” 道人直接无语了，心里甚至想着要把女子打晕省得缠着自己，但自己的力道太大，看女人的身板，怕自己一拳下去直接造了杀孽。 “好好好！我想办法给你找一个安全且有吃喝的地方，之后我就不管你了，你看行不？” “你不骗我？” “出家人不骗人，贫道一言既出，说到做到。” 女子听了这话，便松开道人的一臂，道人左右看了看，洞里除了那点米也没有什么吃食，便问女子道： “他们的食物放哪儿的？这点东西我们路上完全不够。” “我知道！我偷偷瞄到过！” 说完就爬出地窖，领着道人去到了一间仓库，道人打开一看，大米居多，还有些土豆和大豆油。 “哼！也是痴呆的汉子，这些东西要放在自己的睡处都不知道，还倒是地窖里阴凉，防生潮呢！” 说罢，两人搬了大米和油入了地窖，道人指挥女人炒米，自己外出翻窗入户找了些衣物和针线，缝了几个长条的布袋子，内衬一层塑料袋防水，回到地窖将炒米灌满了八个，一人四个，环胸口绑着，有烤了些土豆背着，顺了些盐和糖。 “夜晚好赶路，你随我来，记住！路上不管遇到了什么，不要喊叫！嘴里咬个土豆都行！” “嗯嗯！道长放心！” 看着女子衣物单薄，道人无奈地又找了些衣物给她，并且告知其一定要保住每一寸皮肤，只露了两只眼睛。 “刀给你，你拿着，万一有情况你应应急。” “哦，我还能拿刀？你不怕吃完东西了我砍你？” “嘿嘿，你有砍我的本事我就别在这末世行走了，而且说实话，我看了你的面相，你只是傻，不是坏。” 趁着夜色的掩护，道人带着这女人走山过河，女人数年没有出门行走，体力还有些差，道人心里只差没爆粗口。 “看来你命大，走了这么久的路还没撞到丧尸。” 女子取下嘴里的土豆，大口大口地喘气，道人将自己的竹排拉来，示意对方爬上去。 “我说道长，你是不是在骗我啊？那里有什么丧尸，你就是要把我卖到其他……” “嘘！道爷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这么大声说话！” 道人捂嘴不及，身后已经冲来丧尸，电光石火之下，道人只得跳上竹排，撑篙打算离岸，但一只丧尸已然腾起，也跳上了竹排来，女子被这一震，直接摔倒，险些落入水中。 道人将重心下沉，稳住身体，那丧尸要来扑，便用力一踩，竹排晃了一下，丧尸滑倒，道人赶紧拔剑，先是剁掉手臂，随后刺穿前额，方才在竹排上扑腾，无法继续攻击。 再回头，已经又有几只丧尸要跳，道人连忙一撑，竹排光速离岸，跳起的两只落入了水中…… “呼——” 一番操作，就连道人这般本事也是累到腿软，回忆刚才的过程，哪怕一个小细节没做到位，两人很可能就被丧尸扑到水里去了。 “你不是不相信道爷我吗？自己看看。” 女人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道人看了看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竹篙把丧尸的尸体推下水了。 “这？这和我看的剧里面的丧尸不一样！好厉害！好猛！” “是啦，你坐好，从今以后唯我命是从，在任何地方，都要保持静默！这些家伙现在不知道一天躲在哪里的，你声音一大就冲出来索命。” 女人不再说话，黑夜里漂流，很是孤寂，两岸丧尸啼不住，竹排却不知道过了几重山。 饿了就吃点炒米和土豆，连续两日过后，道人带着女人上了岸，只因前方水路不通，自己也无法飞过去。 “走山路。” “道长，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总得有个目标吧？” “没有目标，但也有目标。无为而无不为，一切都顺势而为。” 女人听不懂，想着道人让其少说话，便没有追问。 翻过了一座大山之后，道人远远看了看，发现前方有一座山还是有些意思。 “你看，这座山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通过去，我帮你把桥毁了，你就在那山中，打打鱼，也能过一个逍遥日子！” 女人仔细看了看这座山，用自己单纯的脑袋想了想，好像方案是可行的，便点点头道： “也可以。” 道人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山中似乎还有些村落，于是眉头一皱道： “这地方看样子藏不住多少丧尸，我们努努力杀光也就是了，但也不知道还没有人类居住，贸然前往，怕万一被人阴了总是不好。” 想了想之后，道人还是决定先带着女人过桥看看，毕竟自己还是想要早点甩掉这个累赘。 走到一半，对面却似乎有人影窜动，道人心里倒也平静，看那身影，确实都是人类。 “走吧，不要找麻烦了。” 转头正欲走时，桥的那一头却又出现了两只丧尸，想必是自己在桥上行走，目标过于明显，这才引来了对方。 “嗯……” 道人稍加思索，对女人道： “你双手举高，向对岸走过去，求个救命，这里我自挡之。” 说罢，拔剑立在桥头，那两只丧尸看真切了，都大笑了起来，发起了冲击。 “姑娘！快跑！好歹留一条性命。” 女人双手高举，朝着对岸便开始奔跑，道人拦住丧尸，一对二有些吃力，但还是上下翻飞，躲闪了半分钟后，两具丧尸被打落桥去。 “累死道爷了！” 道人虽然武勇，但面对丧尸一对二还要无伤获胜，确实累人。 “对面的道长先生，不想死的就过来……” 第972章 番外·末世狂道·互联网农民 道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但见桥头上有十几人，全都手拿长矛与刀，把那女人围在众人中央，气势好不浩大。 “行！道爷也是人，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原谅自己一次！” 说罢，道人倒拖着剑，飞速向着众人奔去，那些人长矛如林，中间分开，让开一条小路，道人转身去了。 再回头看时，这些人将长矛尾部顶着地面，矛尖对敌，两只丧尸冲来，直接就撞上十几根长矛，穿刺之声不绝于耳，那矛杆是用钢筋做的，异常坚固，丧尸穿在上面，动弹不得，几人便以单手刀乱砍，两只丧尸完全不敌。 随后又是三只袭来，持刀者后退，又是十几支长矛如林摆放，形同刺猬，丧尸撞上之后，血肉横飞，好不惨烈！ 待到丧尸被众人电光石火一般砍倒，又被长矛推下了桥，落入水中，一人走到道人面前道： “道长，原本我们不收留外乡人，但这姑娘告诉我们你是个好道士，救了她命，再看你在桥上杀丧尸的雄姿，故而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身处险地，这才施救，还望道长不要责怪，现在是末世，我也要护着我的村民。” 道人听得仔细，看着此人手脚有力且面相可敬的样子，心里十分高兴，做了礼给对方后开心道： “多谢施主援手，此恩贫道铭记在心。若有需，贫道愿略尽绵薄之力。” 来人听了，也只是一笑，随后对身后那些人道： “大家还是一样，隐蔽起来，丧尸不过来就不要去惹它们。” “好！” “道长，此时正是丧尸活跃的时候，你们先不要回去，在我这里暂避一会儿，来，我带你们去休息。” 道人回头观察，发现那座桥十分窄，仅能容一大车通过，却也是钢制桥梁，十几人组个长矛阵，正好可以覆盖桥面，但需要勇气与技巧，看着那些手拿武器的人，道人心中暗自赞许。 走了几里路，来到了一处棚户，一帮老人怡然自得地坐在长条凳上，还有几个妇女，其中一人竟还在给孩子喂奶。 但见几位老人询问一番男人，说的话道人也不只是那里的方言。 “哦哦，道长不要误会，我们是苗人，说的话你们确实听不懂，只是说些情况，没有其他意思。” “施主自便，这是你的地方，敢问这个村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你们没有去北渡龙江吗？” 男人听到这话笑了，其中有无奈，也有庆幸。 “实不相瞒，我们是蛊苗，道长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道人一听，也是有些畏惧，这荆北与三湘之地，多奇门秘术，他在这地区待了不少年，自然是听过下蛊和赶尸之类的事情，不过一直没见过，自己虽然相信科学，但未知的东西还是会敬畏。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下蛊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听说女人给男人下蛊，男人不变心，给外地人下蛊，外地人会被控制。” 男人哈哈一笑道： “其实没有那么玄乎，都是外族人对我们的夸张描述，也就是用些有毒的生物来下毒而已，以前各个寨子互相打，是一种战争手段，不用惊讶。” “哦哦，原来如此。” “族中老人在迁徙前和我们说，这次迁徙恐大凶！很多人不想走了，我自己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多人一起走，一点小问题就会被放大，果不其然，村干部还在催促我们，前面的龙江就出事了。” 道人叹道： “旦夕祸福，谁又能说得准呢，你们村子这算是命好，想来也是淳朴的好人居多。” “道长，姑娘，你们请坐，我拿些吃的给你们。” 两人不好推辞，不多时，这人就端来一盘烤土豆，一碗腊肉，还泡了两杯茶，另一妇女手里端着一盘葡萄，还是名贵品种。 “我去！施主这搞得有些奢侈了。” “道长，这都是我们自己种植和养殖的，当地的小土豆和雨露茶，温棚种的葡萄，自己养的跑山土猪做的腊肉，吃吧。” 道人喝了一口茶水，是晒过的绿茶，很好喝，看着食物却不敢动嘴。 男人看出道人的疑虑，笑着解释道： “道长不要担心，我们一会儿带你们在基地里看看就知道了，我们的作物绝对安全。” 说完，自己一一试毒，道人见了，有些惭愧，便招呼着女人一起赶快吃了起来。 “道长还是吃肉的嘛？” “嗯嗯，全真才不吃肉，我正一的，什么劳什子的规矩不用遵守。” 几人开怀大笑，吃饱喝足之后，男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麻三贵，是这个村第一个985大学生，之前这山四面只有一道木制吊桥通外面，故而很是贫困，多年也都没有得到解决。 后来男人毕业，正值互联网电商兴起，他便开了账号，贩卖村里产的特色农作物。 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高学历的男人很快就搞出了些名堂，不仅卖当地特产，还签下了倭国客户的订单，种植名贵的葡萄，每年卖给罗巴洲和倭国，大搞物联网经济和网红经济，出村的很多年轻男女都被其喊了回来工作。 灾变后，祖先留下的刀具尚存，男子将农场停工，用那些建材做了很多长矛，苗人本就凶悍善战，稍加训练，守村作战，比那些城里人熟练得多。 “道长你们看，这种葡萄金贵得很，所以我们自己有水净化系统，大部分作物为了反季节也能供应，全都是温棚种植，这边几块地，雨水都下不来，猪棚里的猪以前山间啃，现在都吃饲料了，今年下了好几窝……” 看着男人介绍着他领导下做出的产业，道人心中赞叹不已。 “短时间内，你们这还真是个桃源了，真好！” 参观了一番之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桌上有鱼和猪肉，蔬菜和水果也不少，当地人拿出酒，道人婉拒了。 “我很早以前就戒酒了。” 席间，道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男人道： “那座桥是一个隐患，这附近人烟稀少，故而丧尸也少，但如果遇到大规模的尸潮迁徙，集体冲桥，你们总归是杀不完的。” 男人听了放下酒杯，叹息道： “唉！这也是我现在担心的地方，那铁桥是我拉来的政府赞助，也是看我们能搞出点经济效应才修的，我的天！竟然一点都不偷工减料！我们手里的工具，无法摧毁那座桥……” 第973章 番外·末世狂道·寻找炸弹 “直接挖，挖不断的吗？” 男人摇头，说自己已经和村民们一起试过很多次的，是怕人偷铁还是啥的，各个部件直接焊死，砸不烂撬不开，坚固无比不说，而且自己是大学生，便看了看桥的结构，受力和结构极度合理，把自己这一头挖掉，桥还是立在上头不倒。 “我就说他们如果是贪官，搞点偷工减料，这事儿还没这么个麻烦，哪知道真的是青天大老爷，给我们修了这么好的一座桥……” 道人仔细回忆了一番，明白了其中原因，东国人认真起来造出的东西完全不是常人能毁掉的。 “施主，我出家前也是理科专业的，你这东西，只能用爆破炸弹，把所有桥墩一起炸断，才能毁桥。” 麻三贵听了，苦笑道： “这事儿我也知道，但我们那里有那个东西呢？派出过几个人去找了，全都没有回来。” “唉，世人都以为毁一座桥一个设施那么简单，谁知道临忙临时拿人命赌都不一定做得到。” 眼看现场的老弱妇孺，道人思索了一番，随后对麻三贵道： “麻小友，这件事情贫道愿意去给你们找，带炸弹回来了协助你一起炸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麻三贵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人，又回想起其在桥上怒杀丧尸，身手绝非常人，必然是有什么法力在身上。 也是好玩，道人一开始畏惧对方的蛊术，这人又猜对方有法术，神秘的身份总是能带来这些奇怪的思考。 想了一会儿，麻三贵激道人道： “哎呀！算了！我看道长也是年纪不小了，丧尸可怕，您打杀个两只都费力，何况山下去了？不行您就在我村中，帮忙照顾一下洋芋，度一个太平岁月吧。” 道人看对方表情诙谐，心里自然是明白对方的意图，不过还是给面子假装中计道： “哼！你胆子不小！我有祖师爷庇护，沿途山神土地，都受我节制！你敢看不起我？” “不敢不敢！道长自是法力无边，只是丧尸确实凶悍……” “不管！我哪怕羽化了，也是得道成仙去了，你的炸弹！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麻三贵假装犹豫一番，最后起身给道人行了个大礼。 “若道长真能带回炸弹，那我感激不尽！愿意让出首领之位！” “哎呀！受不起受不起！贫道吃了你的东西喝了你的茶，帮帮忙是应该的，只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答应我！” “道长请讲。” 道人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女人，此时已经和几个苗人女子喝得醉醺醺的。 “这姑娘是我路上所救，本也就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被村民强买去做了婆姨，是个可怜人，我云游道人，不便一直带着个女子，如果麻小友愿意收留，那我感激不尽！” 道人说了个详细，麻三贵了解之后，义愤填膺地对道人道： “有些事情，我不敢言，我们曾经也穷，但不堕落，蚩尤先祖战败，在这山中生活，也不曾欺男霸女，穷不是罪恶，但穷且志短确是犯罪！你说的那个村子我倒有所耳闻，一村的穷山恶水刁民，道长哪怕屠村都不过分！” 说完，换了一副口气后道： “您说的那姑娘的事情，我答应了，多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养好身体之后，加入村子的建设，我们也不排外，一视同仁地待就是了。” 道人闻言，感激地行了个大礼。 “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如此，麻小友功德无量！贫道拜谢了！” 两人惺惺相惜，聊了很久，等到天黑深夜，麻三贵给道人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道人拜别麻三贵，从桥上爬到对岸，隐入了山林之中。 “炸弹要去哪里寻呢？这附近也没有爆发过什么战事。” 想了一番，道人心想有很多单位会有购买爆破装置的资质，比如矿山、工程爆破公司和建筑公司等，在持有爆破许可证的情况下，是有这些东西的。 “嗯……这附近哪里有这些单位呢？” 道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哪怕是没有什么人打听，但花了好几天时间自己考察，还真就确定了一个重工单位的派遣所在。 “他们是来这里炸山修铁路的，家伙应该不少，只是不知道还没有库存。” 乘船顺水而下，当道人来到这个地方时，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里是在山中，整个单位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两个桥墩子还没完工，几间残破的彩钢棚屋在自己面前。 “嗯……看起来倒是安静，只是不知道有货没。” 道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开锁之术，打开棚屋一间一间地查看，查到中间一间时，突然刺出了一根撬棍，也好在道人身手敏捷，歪头躲了过去，随手拉住一扯，扯出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 “你……” 道人话还没说出口，屋内又冲出三人，手里拿着的都是些铁锹工锤，抡起就对着道人招呼。 “且慢！” 对方不搭话，一人抡着锤子打来，道人向后一退，锤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道人一脚踩住，另一人一铁锹打来，道人直接单手就抓住了杆，也不拔剑，一个高鞭腿就把身旁同样抡铁锹的人踢翻了白眼，一把将人扯过来，拦喉做了个桥手，打翻在地。 抡锤子的见道人凶猛，手里的锤子又扯不出来，正欲转头逃跑，被道人一个大龙摆尾，那腿啪的一声打在前胸，出不了气脸瞬间红了，一共四人面对道人，三下五除二被全部打翻。 “你们先缓缓，顺过气来了我有话问你们。” 道人说完就自己搬了一张凳子坐下，几人听了，恢复过后走到道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让道人暗自发笑。 “我问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我？” “师父，我们见你鬼鬼祟祟的，怕你抢我们的物资，你知道的，现在是乱麻麻的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啊，师父，我们都是外地工人，回不去了就只能在这里躲着，那些东西很重要。” 道人听了，也能理解，但表面上还是不怒自威道： “那你们可以好好沟通，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直接打死？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师父好功夫！我这才看清您有宝剑，却只用手脚打我们，想必是不想害人性命，佩服佩服！” “哼！你还有些眼力！我这一来，是为了找点东西，不知你们有没有。” “师父请说，是个什么东西？” 第974章 番外·末世狂道·工厂寻觅 “不急！我先问你们点问题。” “师父请说。”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留下，你们这工地也不安全，你们住在哪里？” “平日里有丧尸来就跑去山里躲藏，大部分时间还是躲在工地里，我们正在自己挖地下室，不久后也能有个安身之地。” “嗯，我只是个道士，受了几个小友的恩惠，出来找些东西给他们，我不伤害你们，但你们也别打我的主意！道爷手里的剑，已经斩过不少丧尸了！” 四个工人不敢说话，纷纷点头应允，道人看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摇了摇头，心里高低还是有些怜悯的。 “我问你们，你们这里可有爆破装备，我看你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 其中戴着红帽子的工人站了出来，对道人恭敬道： “道长，这事儿是这样的，我们之前确实有您说的东西，不过哪敢把那些留在这里？大部队撤离的时候，都转移走了，路上被冲散，也就我们几个人活着逃了回来，这里必然是没有这些物件了。” 道人闻言，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红帽子则话锋一转道： “不过道长，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应该是有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哦？那里？” “沿着这条大河向南边去，能到一座水泥厂，那里常年开山炸石，走审批流程的时候一起走的，他们事变之前，采购了不少爆破设备，这些日子也没怎么开工，自然是用不完的，我有相熟的工人在那里打工，说他们最后完全没时间带走那么多设备和东西。” “哦？对哦！” “不知师父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嗐，也就是炸断桥梁，隔绝外界，我问你们，你们有人去过那个水泥厂吗？” “没有，但知道在河的中游位置。” “大概多远？” “还是很远的，不过道爷有本事，自然能去，我们除了一把力气，没有什么技巧，又不会掌船，故而不敢去。” “这样啊，那好！” 道人说完就要离开，转头看了看几人，又把他们喊到自己面前。 “我教你们，遇到陌生人，不要一来就打打杀杀的，对面人少，就好好说话，对面人多，就想办法躲起来，互相杀伐，伤了自己也是不好的，这年头，怂一点总是好的。” “道长说得是。” “有吃的吗？看你们都瘦得不行。” “工地里还有些大米，也不多了。” “唉——” 道人长叹一声，解下腰间的布袋，里面装满了麻三贵炒的黄豆，递给对方之后，道人叮嘱道： “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你们能力差，但只要坚强地活着，很多事情总会有转机，找到自己的节奏，好好活下去。 这地方是不是长久的地方，你们自己多想想，我听出来你们的内心其实是想走的，出于恐惧才画地为牢，要坚强，要敢于冒险！心若想要去做，便大胆去做。” “谢谢道长。” “嗯。” 道人驾舟而去，工人们目送其远去，互相看了看，相对无言，数天后开始了向北的旅程。 而道人这边，顺着大河而下，沿途遇到河边有丧尸追击，少的话便顺手宰了，走走停停，又是八天过去，这才找到那家水泥工厂。 “嗯？这种厂子为什么修在河边？不怕污染这天地间的山水灵气吗？” 上岸后，道人施展看起来很像是跑酷的轻身功夫，不走正后门，在乱石之中翻越，不多时便来到了围墙下，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后连续蹬了三脚墙，两只手的手指勾到围墙顶，用力一拉便越过了墙去。 “嗯？这里会不会也还有人？要不先拜个堂口，再借东西？不然又被人误会成歹人，贫道也是扛不住物理超度的。” 想到这里，道人四下找到了一块浅色木牌，在上面刻了些字，喝的水还是宝贵，只得用尿了，散了些水泥，擦干净没有刀痕的地方，出现了一行清晰的字： 我乃云游道人，路过贵人宝地，不生事端，只求交易。 说罢，举着就在厂子里走动，一时间也没什么动静，道人正欲搜索，转过一个巨大的机器，便见两只丧尸守在一铁门前呆呆站着。 “干！没来贵客，来了讨钱的花子！” 那两只丧尸也见了道人，不知道拜拜仙人，反而毫无礼貌地邪笑着要来捕食道士，道人将手里的牌牌平举，像是甩飞牌一样甩了出去，转着转就打在其中眼睛上，趁其没反应过来，早有寒光自天而降，脑壳从中间裂开，流了一地好豆浆。 而另一只丧尸很是凶悍，只把双手猛抓，道人无奈，蹬了墙壁一脚，借力跳出了圈子，速度太快，丧尸在原地还猛抓了几下，缓过神发现眼前没人，转头寻找道人时，一剑就砍了过来，眼珠里亮起一道白线，随后就视线打转，落地后才静止下来。 “呼！真孽障！压迫感还是强的！若不是道爷修的一身本事，还真敌不过你们！” 待心跳缓和，道人四下一看，见着水泥厂这里一台机器，那里一栋建筑的，心想丧尸藏匿起来很是容易，自己怕还是晚上再一间一间地寻找稳妥些，遇到了也能有些夜色掩护。 于是道人便找了台不知名的机器，躲在了其贴墙的缝隙里，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饿了就抓一把炒米黄豆，啵唧啵唧地嚼着，时不时抿一口水送服。 “道爷我也是奇怪，明明想着找地方出世继续修行，没想到还是不自觉地就卷入了世间俗事，一路下来，接触了不少人了！也杀了不少孽障！等到把炸弹送到麻三贵那儿，我便去找神仙修行地，不管人间俗事了。” 到了傍晚，道人五官灵敏，只听得微弱的一声开门声，瞬间开眼，暗中一看，发现自己杀死两只丧尸的地方，那扇铁门打开了，踮着脚，走出了七八个穿防护的大汉。 “嗯？果然有人！看看他们搞什么把戏！” 几人朝着那行政楼走去，道人似武侠电影这种的黑衣蒙面人，暗中跟上，对方只要站定，不等回头，便立马蹲在黑暗之中。 这几人上楼去了，道人数了数到达的楼层，快速攀上。 “嘘！小声点儿！也是运气好，守着我们的那几只丧尸不知为何就走了，有两只不知被什么东西打死了，我们今晚快些，多跑几趟，多搬点吃的回去。” “黄哥，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那地上那两只，有点像是刀伤。” “别说话了！我和大个儿护着你们，快走啦！” 第975章 番外·末世狂道·有鬼？ 道人也是有些诙谐幽默的劲，暗中看着这几人在那儿来回搬运米袋，六人背，两人手拿武器掩护。 等到第四轮时，道人听到为首那一男子说： “差不多了，明日再来，时间太久不安全。” 道人听到之后，将道袍脱下，塞进了背包，内衬的白褂子露在外面，悄悄跟在最后一个工人身后，楼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还真像是穿了白色防护服的工人。 一一扛米时，道人也扛了一袋，很自然地就跟在队伍最后，掩护的两人在左右，完全没有注意到，毕竟这个时候，丧尸动静大，但黑夜里谁会想到能混进去一个活人？ 排着队往铁门赶回去，两人居前站在铁门两侧，每进去一个人就拍一下肩上扛的米袋，等到全部人都入了门内，一人关闭了铁门，声音却变得有些颤抖。 “等一下……我们来算算数！我们有几个人来着？” “黄大哥，你是怎么了？我们有八个人啊？” “那我们算一下，我和你，刚刚分居门两侧，其余人背米，对吧？” “对！” “黑灯瞎火，每进来一个人我都会拍一下，这样来确认所有人都进来了。” “嗯呢，确实如此。” “那么你我除外，我一共应该拍了几下？” “黄大哥也是好玩，我们虽然书读得不多，但这小学生的题目还是会的，当然是八减二，六下！” “对！但我刚刚拍完我嘴里默念出的最后一个数字，是七！”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吓麻了，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一人道： “完蛋了！黄大哥你莫不是放进来丧尸了！” “啊！” “不不不！这不可能！丧尸哪里懂排队进来？还给你背一袋米？这不科学！兴许是我搞错了，来来来！大家报个数，我再确认一下，我先来！一！” “二！”“三！”“四！”……“八！（八！）” “咦！不对啊！这屋子这么小，这么大回声啊？” 道人暗暗发笑，躲到了墙角里。 “黄大哥，我也感觉有些不正常了，还是开灯看一看，这样才睡得安稳。” “没电了怎么开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蜡烛。” “我有打火机！先用来全看看，瞄一圈！” “好！” 黑暗中，为首的那个黄大哥摸到对方手里的打火机，没拿稳还掉在了地上，摸了一圈才又拿到自己的手上。 打燃火之后，黑暗被驱散，暖光亮起，众人开始四下张望，脚步也开始移动，很快就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道人。 为首那人将手里的火机慢慢伸出，想看个真切，道人突然猛地回头笑道： “小友们，你们好呀！” 火光映射人脸，落下不少阴影，这是恐怖片惯用的手法，加之道人发髻古朴，宛如明朝古人，这一下直接把八个工人吓得仰面倒地，打火机也熄灭了。 “鬼啊！” “天老爷啊！这没碰上丧尸却见了鬼！”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吧！” 道人玩够了，也怕对方要“打鬼”，便在黑暗中挪了个地方，调整至温和正气的言语对众人道： “众工友莫慌！贫道是活生生的人！不想这个办法混进来，你们铁门一关，我也没法和你们好好交流，我是来求各位一点事情的，不图各位的资源，还请各位不要与我为难。” 这群人缓了一会儿，又摸到打火机颤颤巍巍仔细端详了一番道人，一工人道： “黄大哥！你看！有影子，不是鬼！” “呼——道人你好没有礼貌！可把我们吓惨了！” 道人一边穿道袍一边笑着回道： “嘿嘿，我换个马甲，你们看起来就舒服一点了。” 道袍穿好，一股子正气就出来了，众人也便不怕了，为首那工人找了些酒精点燃在罐子里当灯，与道人攀谈了起来。 “贫道我就直接说了哈，我呢，路上遇到了些工程要做，需要一点爆破装置，一路寻找至此，你们有吗？借给我些，你们需要帮什么忙，只管开口和贫道说。” “道长说话很是幽默啊！这时候还有什么工程做？有倒是有，不知道道长要多少？” “哦哦，我算算，那桥有十二根墩子，我大概要……这个数！有吗？” 姓黄的工人笑了笑道： “有倒是有，我们都是些淳朴的工人，也不会让为难道长，不过有一说一，你这东西是要拿去干什么？你得告诉咱们，万一你是个邪教徒拿去做丧尸血肉炸弹呢？我们成帮凶了！” “哦不不不！我是正经的道人，不是……” 见工人们都一脸严肃的样子，道人想了想后道： “是这样，我遇到一座山，适合当我的修行之地，但有一座桥通着外面，时不时有丧尸来打秋风，所以就想着炸掉了，四面环水，好清静。” “有这样的地方？” “嗯嗯。” “能带我们去吗？这里确实待够了！” 道人仔细看了看众人，叹息道： “路途遥远，不便带诸位，诸位可自己寻找，不必和道人挤。” 工人们听了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强逼，过了很久，姓黄的工人道： “既然如此，道长莫怪！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不能白给，你得帮忙干几天活儿。” “嗯？啥活儿？” “我看道长背米背得好，而且你喜欢背，你帮我们背三天米，东西你拿去。” “啊？” 最终道人还是帮着背了三个晚上的米面粮油，期间不停地暗骂道： “都是哪些俗人的事情！害我在这里打苦工！要不是贫道言出必行，鬼老二管这事儿！” 不过工人们倒也没让道人吃亏，三日后，给了道人炸药和起爆工具，还给了些干粮，让道人路上充饥。 “愿三清垂佑，百邪不侵，诸事顺遂；祈北斗护命，出入平安，灾厄皆散。诸位！保重！” “道长保重！” 辞别了工人们，道人归心似箭，想着早些把事情办了自己逍遥去也，于是找了船一路逆流而上，心急之下，岔了条水道，等到道人察觉不对时，却遇到了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看起来很是有些仙气。 “哇！这山……好啊！” 第976章 番外·末世狂道·迷雾归来 道人看这山，四面环绿水，山顶入云端，舟行水上过，倒影如明镜，一股神仙气，远处的山影成了淡墨画，水映着落下的树叶，倒分不清是树叶落进了水里，还是水里的树叶飞上了天。 道人合目轻叹，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仙家遗落在人间的琉璃盏，盛着一汪能照见三界的清露。 “神仙地啊！这就被我撞上了！原来应该是个景点吧？” 道人很是烦躁那些年只要是景色好些的山水都会被开发成人满为患的景点，一帮老婆娘少男子在那里拍照打卡，如今没有了大规模的人类，这山水果真诗意如画，被自己赚到了。 “不不不！还不行！还得给麻三贵他们把炸弹送去，等事情成了，我便来这山上修行，过得个神仙日子。” 调转船头，找到正确的河道之后，道人日行百里，遇到岸边的丧尸，也不去理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快些到达那座苗人村，完成诺言。 逆流不好走，又遇到下了几天暴雨，险些淋出感冒来，道人心中叫苦，找了处林子避雨，丧尸倒是没遇上，自己滑了一跤，摔了一身泥泞。 “唉！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修行道人，若真有祖师爷那本事，何至于受这些窝囊气！” 末世来临之前，道人其实是有些傲骨在身的，不论什么麻烦和问题，自己似乎都很能应付。 早年游历群山时，走走停停，逍遥自在，遇到不平的事情，管上一管，有足够的武力能处理，警察来了，也能用法律条款说明自己做法的合理性。 在道观里，不想理睬那些俗人，自己靠着时不时下山给人打打工和自己一点工资，谁也奈何不得。 虽然被领导压很不爽，但其他的问题在自己面前都不是问题，至少，不像末世之后，自己被逼离开道观，接生又是死胎，现在还摔得浑身泥巴，最后这事儿虽然事小，但确实也十足窝囊气。 “道爷我啊！一辈子下来，这段时间最令人烦恼！” 烦恼归烦恼，但当大雨停歇，阳光再次出现时，道人便又笑了。 “什么烦恼不烦恼的？刚来人世间时，谁不是摔着跟头长大的？说你修行不够，也是有道理的。” 于是快快乐乐地再次上了船，有一只丧尸看到了他，笑嘻嘻地来追，道人咧开嘴与之对笑，最后一剑将其砍翻踹入落水中。 “你笑个什么？太没礼貌了。” …… 去一趟再回来，道人掐指一算，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当道人终于来到麻三贵所在那座山脚下的水里时，是一个清晨，浓雾将山笼罩，那座桥也多了些雾气，看起来断断续续的。 “如此甚好！贫道桥上走，也多些掩护！” 道人轻轻划动着船桨，朝着那座桥缓缓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新空气，仿佛能洗净一切尘埃。 “祖师爷啊！弟子终于回来了！” 慢慢摸上山，桥依旧被雾气笼罩，道人俯身爬了一段，快到对面桥头时，雾气极大，便直立起身子，整理了一番仪容，大步走去。 “不对劲！这……” 太过安静，道人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走上前再看时，那一地的染血长矛和遍地的血肉残骸，令道人十足的心惊，捡起一把尚且干净的，四周被雨水冲刷后仍然清晰可见的脚印让道人明白，尸潮攻破了这道防线。 “孽障！安敢如此！” 道人忍不住怒骂道。 雾气之中，露出了一张邪笑的脸，道人看到，心中强烈的愤怒如烈火燎原。 “好啊！就你干的是吧？看道爷不活剐了你！” 说罢，双手持矛，丧尸冲来，道人抖了几个枪花，晃了丧尸一下，一矛刺出，从前胸穿透丧尸，矛尾扎入地下，弃了矛，一顿宝剑乱砍，将丧尸做成了人彘，一剑一剑地割肉，露出了内脏。 “你就在这里给我躺着，受完苦道爷再来超度你！” 雾气之中，道人调整情绪，向着村庄看去，心里暗道： “麻三贵有些手段，可能在村里有些防御，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活口。” 于是甩干剑上的血迹，朝着村庄走去。 几间房屋看了，全都有血迹，寻找一番没发现活人，倒是遇到一只丧尸，被道人剁了，同样卸去四足。 “完蛋了！这确实令人无语了！我就出门这段时间，那帮孽障便来屠村？” 找了一圈之后，雾气也快要散去了，道人在一间房屋内，看到了白墙上写下的文字： 终究是没守住这方乡土。 尸潮如蚁附膻，密不透风。桥头血战三日，丧尸尸骸累若丘山，大伙儿力竭，箭矢尽绝，二十余青壮力战至最后一息，无一生还，桥头终告失守。 妇孺老者皆操刃而起，逐巷逐户与尸群死搏，村中无一人屈膝。 便是收留的外乡女子，亦战至骨肉横飞，血溅青石板。 我苗人血性，当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天地共鉴！ 我浴血至今，身侧老者尽皆殒命，尸身枕藉。纵有百死，亦无颜见地下同乡。 已无存活之念，留此绝笔，便提双刀杀入尸群，以血偿罪。 年少时受乡邻米粮供养，不敢或忘；先祖驰骋山林、斩妖除祟之英名，岂容某苟活玷污？“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某今日便以血肉践此誓，不负苗家儿郎骨血！ 祈战死，祈魂归故土。 苗人麻三贵绝笔。 道人看完，哪怕是出家多年的道人，也不由得泪流满面，而此时身后，一只丧尸已经发现了他。 “哦？穿着本地人的衣服，贫道有些慈悲，为你超度了吧！” 砍去对方头颅，之后，道人站到了一处视野极好的位置，雾气已经完全散去，山野之中，游荡着不少丧尸，有些身无衣物，有的却穿着防护或当地苗家战衣。 “看来大规模的尸潮已经走了，只留下少量的丧尸，很多都是本地居民，战死后变成了妖魔一样的丧尸。” 道人深呼吸，呼出了一大口浊气，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却不合时宜地万里无云。 “都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偏在这故乡化作了孤魂。贫道为你们随后就做场法事，为你们念段《度人经》，早些投个好人家去吧，不过在那之前，贫道答应你们的事情，必不敢忘。” 第977章 番外·末世狂道·狂道 施展了身手，道人又来到河面上，驾驶着小舟，挨个桥墩安置了炸弹。 “这都是小把戏，贫道自然会用，这山是那些苗人安魂之所，我不能让更多的妖魔打扰此地的清静。” 确认自己处于安全距离之外，道人引爆了炸弹。 随着一声声爆炸响起，两侧的桥身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巨龙，沿着炸裂的缝隙层层崩解。火光在水雾中明明灭灭，映得坠落的桥体残骸像燃烧的巨兽，在绿如翡翠的水面上翻滚、下沉。 未等烟尘散尽，剩余的桥墩又接连炸开，断裂的桥身相互倾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坠入深潭。 待爆炸声彻底平息，原先横跨两岸的桥梁已荡然无存，只剩几截扭曲的钢筋在水面上微微晃动，随即也缓缓沉没。 水面渐渐归于平静，只余下圈圈涟漪向外扩散，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炸裂，不过是山灵打了个响指。 而此时爆炸带来的声响，引得两岸的丧尸啼叫不止，道人转头看去，山的另一边，早已是密密麻麻，而山上，也多了很多奔跑的身影。 “乡亲们，贫道这就来超度你们！” 等到爆炸引发的悸动平息，道人找了个平坦处靠了岸，将背包行囊放在船上，腰间插着宝剑，双手握住长矛，杀气腾腾地跳上了岸。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念了一段道德经，道人感叹： “我非爱杀之人，但处必杀之境！我非好斗之徒，却主好斗之事！今日！做一杀到天昏地暗的狂道！不比神仙逍遥？” 说完，提着长矛就往山上去，与电影里大战时的战鼓声声完全不同，反而是一种肃杀般的安静。 丧尸不知有这么一人，一只刚从山脚回返，被道人当场拦住，见其未着衣物，知道是外来户，招呼都不打，一矛穿刺头颅，挑起丢在一旁，转身便去寻找其他的丧尸。 山路石阶上积着暗褐色的血污，道人刚踏上第三步，斜刺里就扑来个断了胳膊的丧尸。他不躲不闪，左臂顺势一沉，矛杆贴着身侧扫过，正撞在丧尸膝盖弯，那东西 “咚” 地跪倒，不等抬头，长矛已从天灵盖插进去，红的白的顺着矛尖往下滴。道人手腕一拧，抽回矛时带起串血珠，反手甩在旁边的树干上，溅得青苔都更绿了几分。 前头拐角突然涌来三只，堵得路都窄了，放在以往，道人必然会选择游走，但此时，怒气值上升带来的战斗力加持，使得道人完全不惧。 道人左脚猛地跺在石阶边缘，整个人借着反劲腾空，长矛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尖带着风声扎进最前那只的喉咙。 落地时正踩在另一只的脚背，那丧尸刚张开嘴，音爆声响起，被一剑击碎了下巴，随即矛尾往后一捣，正中最后那只的心窝 —— 虽是丧尸，这一下也让它踉跄着撞在岩壁上，不等爬起，矛尖已从眼窝穿了过去。 山路上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道人往前走得极快，见着单个的丧尸，往往不等对方扑来，长矛就像长了眼，要么穿胸要么透颅，干净得不带半点拖泥。 遇上三五成群的，他便借着山势腾挪，有时踩着突出的岩石跃起，矛尖朝下扎穿两个；有时退到崖边，等丧尸挤成一团，再横着扫过去，矛杆带起的劲风竟能将它们的脖颈扫断，随后宝剑出鞘，呜呜一阵头颅滚滚。 有只格外高大的丧尸从树后扑出，爪子几乎挠到他面门。道人猛地矮身，长矛从腋下穿出，顺着对方的肋骨缝捅进去，跟着左臂一抬，大喝一声，活生生将丧尸挑起，头朝下砸了个稀烂。 石阶被踩得越来越滑，已经快要变成绿色的血水流到低处，在石头凹处积成小小的血洼。道人额角的汗珠滴进眼里，他眨都没眨，只是将长矛握得更紧。偶尔有丧尸的嘶吼从高处传来，他便迎着声音走去，脚步踏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竟比那些嘶吼还要让人胆寒。 一路杀到了村里，道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疲惫，逐屋逐户搜索丧尸，捅杀了不下六只，在屋中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把扩音喇叭。 “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 随后道人提着长矛，将喇叭带上，迅速往山顶跑，遇到丧尸发现自己来追，便一矛砸翻后刺死。 到了山顶，道人环顾了四周，似乎也能看到些人影，却十分稀疏。 “好吧！那贫道就送你们点管饱的！可不要辜负了我一番好心哦！” 随即，将喇叭固定在石缝中，用枯枝和石头做了个装置，自己离开之后一拉线，喇叭就响了起来： “请外来人员不要偷水果！打了农药嘞！吃了闹着你们了莫怪咯！” 循环播放的声音自然是引来了不少丧尸，道人躲在暗处看着，心里默数着。 “够了！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那山顶的丧尸大约有个一二十只，此时全都懵圈地在寻找发出声音的活人，冷不丁一声爆炸就在山顶开了朵花，一时间血肉横飞，数只手脚都打着转冒着烟飞舞，落到了山脚下。 “整整齐齐的，真好！贫道要来的固体炸弹有些富裕，故而留着些来超度你们！” …… 三日之后，道人走到河边，他今日又巡山一遍，确定丧尸已经被自己杀尽了，才面对河边自己造的七八个人彘和自己堆积在一起的尸体道： “看来这山是清静了，贫道这就送你们解脱。” 数了数，除掉被炸碎无法拼回来的，总共是三十六头，道人心想自己还是算多了，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拼掉性命，山上起码百余只。 “与那些村民面对过的数量比，我确实太幸运了。” 说罢，从村里找到了几十个杯子和米油，杯子里先倒米，然后倒水，最后覆盖一层油，插入了根棉签，做了三十六个，围住尸体和人彘一一点燃，唤作长明灯，为亡魂点亮前路，嘴里也开始念念有词。 大火之中，道人越来越大声，对面的丧尸听不懂，眼珠里却有一团火焰，那是对面的丧尸被焚烧形成的火堆。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委炁聚功德，同声救罪人，罪人实可哀，我今说妙经，念诵无休息，归身不暂停，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 第978章 番外·末世狂道·人间岁月 超度完村民，大人大笑，这种笑中带着的，却是虽有慈悲却无济于事的悲伤。 “末世中一蚍蜉，水面上翻了两个跟头，搅动了些水花，便以为自己是真神仙了？你能杀光这世间所有的妖魔吗？” 问完自己这个问题，道人也知道自己力量有限，而人间疾苦，自己能做得很少，于是也多了些心灰意冷，乘船远去了，只留下被自己放火烧了三天三夜的村庄和山，也不知住了多少孤魂野鬼…… 道人经过几日顺流，中途依旧下了一场雨，道人也不避雨，而是在雨中悲悯地闭上了双眼。 四水山的风光很是绝妙，但当道人第一次踩着栈道上到了山顶之时，那股子悲凉的心情却依旧未有消除。 好山好水……好孤寂。 从苗村离开时，收了一张渔网，道人吃光了存粮，便去水中打鱼，一网下去，得了黑鱼数条，道人终于又笑了，怒骂道： “孽障！不肖子孙！快来入我腹中！早脱罪恶！” 重新开始生活的道人先是利用自己的理工知识，下山找了些材料，解决了水净化问题，随后找了些木料，用剑重新刻了三清像，又下山去城里的美术用具店搞了些颜料上山粉饰了一番，当然，路上没少杀丧尸。 “祖师爷啊，弟子手艺不精，法相有些不完美，不过这里的山水很好，也够您三位逍遥自在的了！” 后来的道人不断收集可用的材料，慢慢地竟然把生活过出了不差的质量，有吃有喝，还异常惬意。 道人又开始了打坐修行，在那些混沌的思维里，他仿佛真的悟到了什么，但很多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能斩尽妖魔鬼怪的，当然是那生生不息的人民，日积月累，哪怕人民如蚍蜉，却也是不惧沧海桑田。” 能说明的道理说给自己听后，道人心态变好了，说自己也算是一只强壮的蚍蜉，要多干点活儿。 于是道人时不时就下山，或设计各种陷阱，或利用自己超人的身手伏击，屠戮偷袭丧尸无数，一度引来了尸潮围山，但面对不可见底的湖水，却也毫无办法。 有时候他会走出很远，看一看这世间的变化，他注意到植物的改变和丧尸的进化，慢慢地，他发现丧尸越来越难杀了。 他十分庆幸自己选择了四水山，因为说来奇怪，其他地方的植物变化极快，但很多年过去，四水山上却依旧如常，湖里的鱼也依旧可以食用。 到了某个时间段，道人发现南境的活人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少，有一次远行至北边的大森林中时，他注意到有捕杀人类为食的败类。 这一天，他便在林中遇到了。 “嘿！放下武器！” 道人为了防范丧尸，手里拿宝剑，冷不丁撞上三人正在林中分解尸体，其中一人见了他，手拿步枪相对。 “无量天尊，兄弟不要紧张，我只是路过。” 拿枪那人上前，仔细看了看道人，摩托车头盔里，是一张白胡子脸。 “路过？把武器丢了，跟我们走。” 道人斜眼一看，另外两人身上没枪，手里拿着分尸的短刀，两把长刀插在一旁的土里，于是便稳定了心神。 “施主，我是个道人，误入你们的领地实属无奈，千万不要开枪！丧尸就在附近。” “那你把剑丢了！” 另外两人也站起身来，道人连忙双手作揖，鞠了一躬。 “好好好！马上放下，打扰三位大爷了。” “嘿嘿！这老家伙还挺有礼貌！” 双手作揖之时，剑尖朝着地下，拿枪那人不知道道人本事高强，见了如此谦卑的动作便放松了。 哪知道就在其笑着靠近之时，道人双手握剑，一剑就扎在了那人脚背上。 “我去！” 这人吃痛间，道人力大，单手握住枪，一脚就把对方踹飞了，夺过枪来。 “我去！你好阴啊！” 另外两人要帮忙，被道人一剑震飞了其中一人的刀，一个高鞭腿踢在下巴抽晕了过去，再一个扫堂腿攻另一人，这人躲过，刚要抡刀来砍，道人手里一把土就扬在了对方脸上。 “妈的！好阴险！” 话没说完，道人一个勾拳，打翻了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本拿枪那人看着道人慢慢逼近，忍着痛轻声骂道： “你不是道士吗？鞠躬下阴招，扫堂腿抓泥巴，下三滥的手段！” 道人眼睛一眯道： “孽障！你们杀人吃肉就正大光明了？” “我们是污秽的人，你不是，我输得不服气。” “哼！只要能赢就行，贫道可以坏，但绝对不能菜！” 说完，道人立马就把晕在地上的两人超度了，这人吓了一跳，连忙问： “你们不是不能杀生吗？” “小子！那都是骗人的，不然道士是怎么杀鬼子的？和平时代当然不能杀，你们这样的人留着好人受苦，杀了干净！来来来！别挣扎，我手脚麻利得很。” 那人恐惧，但没有求饶，道人拿剑欲杀，却想到了什么。 “哦，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就是和你干同样勾当的。”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不？不然我不说。” “哦哦，可以。” 于是这人便说了林中的情况，道人也听到了裴善仁的事情。 “好嘛！真是一帮畜生！” “道长，我都说了，你可要讲信用，而且你们出家人说的是要放下……” “讲讲讲！讲个屁！不杀光了你们我道心不稳！” 说完几下就把这人也超度去了地府，想着把林子里的这伙人一网打尽但又担心自己单枪匹马不是对手，于是掐指算了算，最后笑道： “自有克星灭你们，无须贫道出手。” 这也许是一种逃避，因为自己确实没法和那帮人对抗。 道人还帮助了路过自己居所的几位故人，他们都说他们要去北境。 第一次南境战争，没有波及自己所在的山头，道人只是远远地见过威力巨大的武器落下，火光冲天。 时间流逝，道人相貌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心里的变化是已经如平湖一般，他基本不会动怒和情绪激动了。 道人杀掉的丧尸总数他自己估计在四百到六百之间，对于一个平民来说，这应该是最强的战绩了。 “唉！众生皆苦，这是菩萨说的，人定胜天！这是祖师爷说的，不管未来如何，自有定数，但人也要做点什么，我呢，做了不少了，尽了我自己的全力咯。” 于是，道人不再去找丧尸的麻烦了，安身立命，潜心修行。 可在某一天，道人正在打鱼，水里突然扑出了一只丧尸，道人反应很快，一剑就从对方嘴里捅了进去，拉上竹排一看，其手掌已经长出了适合游泳的组织构造。 “唉！这么一来，山上也不安全了。” 没多久之后，道人害怕被丧尸渡水围攻，便在对岸的山林里生活去了，后来天雷滚滚，军队与丧尸绞杀的天翻地覆，道人自然是知晓的。 “嗯……下山去再找个清静地方吧。” 但这个清静地方似乎无法找寻了，道人只得四处游荡，躲避军队的炮火和丧尸的追击，过上一段落魄的日子，但道人也许是命大，加之南境多年的生存经验，依旧未死。 这一日，道人走在焦土一片的树林中，突然听到了枪声，循声一看，远远地有数十只高大无比的丧尸追着两个少年兵跑。 “嗯？兴许是落单的士兵，还是帮帮忙，积点福报。” 说罢便向着对方慢慢摸了过去，埋伏在一块青石后，等到士兵跑得近了，他大喊了一声： “兵哥哥们趴下！看贫道超度这帮孽畜！” 那段时间大战，到处都是军队遗落的武器，道人捡了一圈挂在腰间，一顿伺候，几十个丧尸被炸的晕头转向，倒了一地，随后道人拉起两个士兵，向着密林跑去，追来一只，士兵没有子弹，道人抽出其腰间的军刀，一飞刀就把丧尸爆了头。 说来运气好，周围刚好有一支部队，待到爆炸引来的大部队赶来屠光丧尸，道人想走没来得及，被两名士兵赶上。 “这位大爷，你是哪里来的？我们两个部队被冲散，打到弹尽粮绝，若不是大爷你，恐怕早就身死了。” “哦，我……” 四下赶来的军人将道人围了，以为其是北境跑来参战的民工，便带着行军。 好巧不巧，驻扎的位置正是自己蜗居多年的四水山。 “哦，你们长官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哦，就在那山上，说是听雪，不过你见我们长官干什么？” “在山上听雪？好雅致！你们长官叫什么名字？” …… 得知是故人，道人趁着士兵不注意，自己上了山，与一个面容很有异国风情的士兵打了招呼，便上到了山上。 “这里不是北国，这是南境。” 第979章 番外·末世狂道·写不完的故事 道人其实这一生尊重的人不多，在他眼里，真正令自己敬佩的因素与地位财富无关，李圣龙是值得自己尊重的人，故而对其的葬礼很是用心。 他喜欢李圣龙，李圣龙到四水山时，带他走栈道，其实是在这个过程中，通过语言指导其呼吸与身法，教他武艺时，也竭尽全力，倾囊相授。 他可怜白洪羽，让他坐电梯，对其的指导与照顾，也只是为了让他能走完最后一段路。 至于很多感觉像是慈悲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做？他自己说： “我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顺应自然、不强行作为，与慈悲一起，是我的处世之道。” 超度完故人之后，大军还没开拔，得知道人是多年在南境的野居者，引来了随军记者的采访。 记者背着个棕色的帆布包，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里，帽檐上还沾着泥点。 他挤过正在收拾帐篷的士兵，跑到道人面前，脸上堆着笑： “道长，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回到北境之后，我们可以给你一篇专题版面，好好宣传一番你的故事。” 道人闻言笑了，看着那小小的一方位置，他说： “如果你真的要写我的故事，估计不下五百万字你才能写完，这几十年里，贫道在这人世间，经历了无数艰险与修行，不是哪一方位置就能写下的。” 记者也是没什么素养，竟然笑着回复道： “史书之上的几段字，一页纸，就是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人生，三国志里的关张马黄赵，也就几段话就没了，道长何必在意版面大小呢？说得简短些，也就能精炼地写下了。” 道人回复道： “那样的话，笔墨太轻，辜负了英雄血，关张马黄赵传虽然简写，但演艺小说和戏曲可唱了百万字，而且这个时代，每个人的故事都值得大书特书，你为何独要写我？芸芸众生，谁不都是各自篇章里的主角呢？” 记者很是无奈，说这世间所有人都尽了全力去应对生活和响应号召应对末世不假，但都很雷同，但道人不一样，具备一定的特殊性，新闻要求的就是一个特殊性。 “你说的那特殊性，拥有的人其实并不想拥有，没有的却也不向往，哪怕是几页纸，几段话，能在历史留下名字的人固然可贵，但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是否可以让他们不被遗忘？毕竟，我们这个国家在以前，遗忘了太多事情了，既然那些人都被遗忘了，何不从今日起？让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成为常态？” 记者不知如何作答，道人打坐，不再理会，没多久便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了。 …… 在四水山消失之后，人们再也没有了道人的故事，国家媒体报道了这个突然出现却又消失不见的道人，很多从南境到达北境的人也证实了这个人真实的存在过。 有人说军队南征，在江南看到过这道人，还有人说道人是真的成仙去了。 九十年过去后，有人在云省的深山悬崖上，发现一尊不腐男尸，以道家打坐的姿势坐于石窟中，至于是不是野山道人，无人能考据。 由于其神秘的踪迹和其道士形象自带的神性，民间在灾变年间就有很多关于道士的文艺创作，虽然没有上过台面，但依旧广为流传。 民间有小说写其为军队指引方向，还能点石成金，呼风唤雨，最后夸张到其可以遨游宇宙，地球只是其云游的一个落脚点罢了。 野山道人成了百姓心中一个无所不能的寄托，人们渴望其再次出现，拯救苍生。 但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而已，野山道人出现总是如同历史的碎片，他真实来过，但存在于人们记忆中的，却只是很虚幻的形象。 在道人消失的五年后，东国军队与丧尸再次大战龙江，水陆两条战线都打得异常激烈。 几十万军队渡江出击，在南岸杀伤丧尸无数，但当深入南境数百里后，依旧是尸潮遍野，部队差一点被分割包围。 等到部队合流，北渡龙江之时，尸潮凶猛出击，半渡而击，与军队在江水中鏖战，战后江中尸骸铺满，丧尸与士兵的尸体混杂，江水只差断流，红色与绿色交织，惨不忍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有尸体被江水冲上岸，北岸的掩埋队从早忙到晚，挖的坑越来越多，后来干脆用推土机推成大土堆。 夜里，北境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从各个角落传来，混着江风，像鬼叫。 有人开始念叨起那些地摊文中的野山道人，说这人在南境还能活着吗？ 有个负责打捞尸体的老汉说，他在夜里见过一个道人，坐在小船上，在江面上漂，那船没有桨，也没有帆，就那么慢悠悠地走。 道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嘴里哼着戏，调子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老汉想靠过去看看，船却一下子就没影了，像是钻进了水里。 传言有个伤兵在医院里，断了条腿，说他在渡江时，被丧尸抓住了，眼看就要被咬到，忽然有个黑影从江面上掠过，手里的长矛一挥，就把那丧尸的脑袋削了下来。他想道谢，黑影已经飘远了。 传闻越来越多，人们开始相信，道人真的回来过。 有人朝着南方摆上供品，烧香磕头，求他保佑，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很多人感觉，野山道人就是灾变纪元里的一场浪漫都市传说，因为失去儿子丈夫的女人哭泣声久久不衰，丧尸战争却依旧在持续，人们都希望出现一个救世主。 但也就是在这一年的秋天，北岸的人们记忆里似乎都看到过一个道人泛舟江上，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戏剧，唱词似乎改了古人的，众人想去追，却没能接触到对方，那唱词十足的悲怆。 “依旧的水涌山迭，好一个年少的周郎，恁在何处也？ 斩妖的剑锋锈成铁，只这江心月照白骨寒。 不觉得灰飞烟灭，可怜黄盖暗伤嗟。 破曹樯橹，恰又早一时绝，只这鏖兵江水犹然热。 江风咽 —— 这浪不是浪，是那沉不下去的苍生骸！ 肝肠裂 —— 这水不是水，是数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众生！皆有勇气——” 第981章 百年孤寂·河流上的火 就像是戏谑一般，白不艺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了故事来，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无比，完全没有任何历史与之对照，又好像是历史事件的扭曲化碎片。 白不艺首先讲了一个架空的古代战争故事，李复明听得很认真，郝美丽则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记录，这是白不艺允许的，其他人都不许对其录音录像。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陆上，有两个相互对抗的帝国，一个在北方，擅长骑马与砍杀，一个在南方，擅长水战与经营，他们之间以城池线相隔。” 后来北方帝国决定要统一大陆，便集合全国之兵，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他们十足的残暴，所过之处，百姓被奴役，流离失所，城池若敢抵抗，必遭屠杀。 南方帝国与北方帝国在陆地上战斗，总是打不过，对方的骑兵如虎豹，在平地上无人之境，步兵哪怕列成方阵，手里的长矛也很难限制对方人马具披铁架的冲击力。 当时的各个首领全都不顾百姓死活，甚至有些人打仗，会驱赶百姓组成人盾，向着对方的兵马冲去，从而来减缓对手的冲击力，再用军队前去对抗。 这样一来，北方帝国军队来了要杀百姓，南方帝国军队过去了也要拿百姓当肉盾，百姓生灵涂炭，几乎到了没法活的地步。 但是有一个叫硫磺酥的首领不一样，他十分珍惜百姓的生命，也喊出了以人为本的口号，命令部队掩护百姓一起撤离，避开北方帝国的兵锋，向着南方迁徙。 在这个时候，北方帝国为了击败这个首领，就暗中派出了一些杀手，混杂在掩护的百姓之中，这些杀手的伪装能力很强，当首领从探子那儿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民贼不能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手底下的谋士全体奉劝其放弃数十万百姓，因为百姓不仅拖慢军队的逃跑速度，现在其中还混入了杀手，都像是一个令人不安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首领很是纠结，据说混入的杀手数量高达千人，要在逃难的路上从几十万人里揪出千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面对百姓的哀求，首领还是选择了带着他们一起迁徙，他对自己的部下说道： “我所谓的以人为本，其一是以人为资本，我们要对抗敌人，保家卫国，这都需要人的存在，人口就是一种资源，有了人口才有生产，才有兵员，才能应对战争和发展。 其二，是以人为根本，文明的延续主体是人，如果连这些人民都保护不了，我们所谓的保护南方帝国，完全就是空谈！” 众人苦劝无果，最终只得继续向南慢慢赶路，人们目的地是位于南方帝国的江河——七彩河，那是不久前神仙降下给南方帝国的，十足的宽阔，可以阻挡骑兵的步伐，也能发挥出南方帝国的水战优势。 神仙对南方帝国的人民说： “这条河可以帮助你们阻挡敌人，也可以帮你们躲避灾难，但其最根本的用处，你们得自己去领悟。” 当到达河边时，首领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彩色河流，它有着七种颜色，如同流动的彩虹，水势十分凶猛，舟船在上，也难得平稳，但常年在海边的南方帝国士兵十分擅水，故而也能适应这条大河。 首领没时间去想这条彩色的河流根本的用法是什么，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让百姓们渡过河水，因为北方帝国的追兵已经很近了。 数十万的百姓开始渡河，那些杀手眼见百姓要渡河了自己的友军还没有赶到，于是开始露出了獠牙，利用藏匿的武器，在百姓中开始了疯狂的大屠杀，瞬间引发了混乱。 惨烈的事态并没有吓到首领，他命令士兵，发现持刀者杀，保护百姓渡河，百姓也自发地使用自己的武器开始了战斗，用自己那杀伤力不那么强的农具对抗杀手，一时间，彩色河流里的红色占了很大的比例。 杀光了杀手，北方帝国的追兵也碰巧赶到了，首领没有办法，留下了自己的精兵，以人墙护民，保护百姓撤离。 最终，有很大一部分人撤到了河对岸，与当地的人民一起，组成了同盟，共同对抗北方帝国的铁蹄。 虽然水战能占到些许优势，但对方数量庞大且如果上了岸，南方帝国的士兵很难与对方对抗，于是这突然出现的大河，就成了两军对峙的交界。 毕竟是心气高很多，北方帝国率先开始了行动，他们收集建造了战船，打算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倒对手。 但北方帝国的士兵上了船就开始吐，站都站不稳，于是他们的高层决定，将所有的战船连成一个整体。 “这是这个故事里很有意思的一个点，如果那些船不是一个整体，那后来南方帝国的人就无法全部歼灭对手。” 事后南方帝国找到了最大的那艘主船，也就是整个船队的心脏，以其中心，那个英雄使用苦肉计靠近了它，一把火之后，大火从心脏开始蔓延，英雄受了很严重的伤。 转眼间，北方帝国的船队灰飞烟灭，南方帝国乘势追击，终于打败了强大的敌人。 但在南方帝国庆祝时，那个神仙却再次出现了，对为首的那位首领将军叹息道： “你们还是没有搞清楚那条河的正确用法。” …… 说到这里的时候，很多学生都懵了，一学生忍不住插嘴道： “白老师，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像是三国的赤壁之战的魔改版本，而且听起来很是荒诞和无厘头，又是神仙又是彩色河流的，这莫不是你自己编的？” 白不艺闻言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道： “你勒批娃儿！我说话还要你来教我？人到七十而不逾矩，我一百岁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愿意听我不会赶你走，我不想听我也不会给你解决你的疑问，有啷个多的问题只知道问问问，不如退学回去，你吃不下饭你妈也会嚼碎了喂给你吃！” 学生们闻言安静了，白不艺调整了一番呼吸，又说了另外一个荒诞的故事…… 第980章 百年孤寂·病榻之侧 灾变九十八年 秋 京城第一医院 “白老师怎么样？” “等你很久了，大家都来守着了。” 一男子脱掉防护服头罩，急切地靠近了病床，病床上，躺着十分虚弱的老年女子。 “哦，复明，你来咯？你爷爷还好不勒？” “爷爷身体硬朗着呢，现在在龙江北岸的基地养老院，一顿饭还要吃两碗呢！姑奶奶您好好静养，他说过段时日，他来看看他姐姐。” 床上躺着的，正是已经百岁的东国丧尸朊病毒专家白不艺，此时的她白发苍苍，身体也如同枯木，无比消瘦。 而她面前蹲着的年轻男人，正是其义弟李镇噩的孙子——李复明，从小师从白不艺，如今也是一个丧尸研究专家，号称白不艺数十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嗐！复明啊，一百岁的人了，灾变前就是个稀罕事情咯，何况是这个时代，我已经知足了，喊你来，是要给你说些事情。” “姑奶奶您说，我都听着。” “扶着我坐起来，我看看我的学生哪些到咯。” 调整一方病床，白不艺的视线得以平行于地面，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她先是惊喜，随后却皱了皱眉，眯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李复明道： “我老了，眼睛花了，我怎么看着？还有洋人？是西域的同学吗？” 人群中走出一妙龄女子，笑着对白不艺道： “姑奶奶，这些都是罗巴洲来的留学生，上过你的公开课，他们说自己也算是你的学生，故而也一起来看看你。” 白不艺眼睛看不清，听到这句话后却目光幽长地看着那妙龄女子。 “郝美丽啊，我的侄孙女，你虽然聪明，能搞学术，但……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用功啊，我走后，这一点我还是不放心的。” “姑奶奶这话是？” 面对郝平安的孙女，白不艺只是笑笑回复道： “没事儿，只是单纯地放心不下你，我，没有几天活得了，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姑奶奶……” 白不艺扫视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众学生，好像走廊里都站着不少人，嘴巴开合两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姑奶奶，你有啥想说的？您说吧，这里没啥不能说的。” “复明啊，你也知道科学无国界啊！好好好！” 说完这句话白不艺拍了拍李复明的肩膀，手指头向下指了指，李复明俯身看去，什么都没有。 “算咯，各位同学，能教给你们的，我都教给你们了，眼下就是好好精进，沿着一条正确的道理继续走下去，今天我有后代在这里，我就以长辈的身份给他们说说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愿意听我也不觉得尴尬，你们不愿意听想走，我也不会觉得没面子。” 说完这段话，学生没有一个人退场，好多人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开始写上了文字。 白不艺努力看清了现场人们的反应，长吁了一口气，开始对李复明和郝美丽说道： “你们听说过你们太爷爷和爷爷的故事吗？” 李复明回答道： “我太爷爷是您的义父，名叫李圣龙，是一个将军，病逝在南境，这事儿我爷爷和我说过很多次呢。” “那你呢，郝美丽？” “姑奶奶，我爷爷是你的表弟，也是个军人，战死在南境，这事儿你也从小和我说。” “很好，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啊，知道自己的过去，明白自己从哪里来，这很重要，人类就是一代人一代人这样传承，才坚持到了现在，所谓生生不息，就是这个道理。” “明白。” 白不艺继续道： “我小时候在南境长大，你们知道吗？那时候啊，我不能外出，因为外面有丧尸，我的父亲和义父，又没有什么太有效的自保手段，女人老人和小孩，就只能在家里蹲着，唉！那时候不知道，现在想来，我老汉的政策是对的，后来不得已出门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证明。” 说完，白不艺落下了一滴眼泪，郝美丽为其擦拭。 “那个时候南境的森林里，有很多吃人的肉食者，他们比起丧尸来说，要更加的可怕，我和老汉杀了一个头头，在那里，我被军人田博艾丽丝娜等人所救，这才来到这里，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我现在还记得，我在京城里找到的乐子，什么打弹珠，听音乐，踢足球……” 学生们一边书写，一边互相看，交头接耳的，大概意思就是白老师平时废话不多，为何今天就说这些。 “但其实，复明、美丽，你们知道吗？在南境的那间小屋子里，我也有我自己的乐子，有很多呢！不过有一件事情对我很重要，你们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去找寻这个东西，还是很有意思的。” “好，那是什么呢？” “老汉不许我画画，但不禁止我打电脑游戏，那时候电脑上下载了很多单机游戏，我很小，最喜欢玩的就是那个吞豆豆的游戏，我操作一个圆形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吞下关卡里遇到的小豆豆，可好玩了！来了北境之后我还找到过这款游戏，我电脑里就有呢！”“挺好，不过我们现在时间都放在了研究上，也没那个心思去玩游戏了。” “哦，复明这么努力啊，挺好！” 说着，白不艺的话题又从长坂坡偏到了高老庄。 “我早年其实不是从文的，我那时候是个军人，打过的仗很多呢！足迹去到了罗刹国、南洋诸国、袋鼠国、我国西北和南境……可谓伏波千里。 在打仗的日子里，我其实不惧怕丧尸，打不了一个脑袋两颗卵，丢在那里就是了……” “额……姑奶奶，你是女的，没有卵。” “美丽，我只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哦哦，好的。” “我不怕丧尸，但我很害怕离别，我老汉给我心里上了一道闸门，因为与这些人的离别，那道闸门被冲破了，那一天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哭过的之后，真的很畅快！” 听到这里，那些学生很多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而去了，白不艺努力看清，发现那些外国人却依旧在听着，只是没有拿笔记。 “行，你们小时候我都带过，小时候你们喜欢让我给你们讲故事，我今天就再讲几个故事给你们听。” 第981章 百年孤寂·河流上的火 就像是戏谑一般，白不艺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了故事来，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无比，完全没有任何历史与之对照，又好像是历史事件的扭曲化碎片。 白不艺首先讲了一个架空的古代战争故事，李复明听得很认真，郝美丽则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记录，这是白不艺允许的，其他人都不许对其录音录像。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陆上，有两个相互对抗的帝国，一个在北方，擅长骑马与砍杀，一个在南方，擅长水战与经营，他们之间以城池线相隔。” 后来北方帝国决定要统一大陆，便集合全国之兵，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他们十足的残暴，所过之处，百姓被奴役，流离失所，城池若敢抵抗，必遭屠杀。 南方帝国与北方帝国在陆地上战斗，总是打不过，对方的骑兵如虎豹，在平地上无人之境，步兵哪怕列成方阵，手里的长矛也很难限制对方人马具披铁架的冲击力。 当时的各个首领全都不顾百姓死活，甚至有些人打仗，会驱赶百姓组成人盾，向着对方的兵马冲去，从而来减缓对手的冲击力，再用军队前去对抗。 这样一来，北方帝国军队来了要杀百姓，南方帝国军队过去了也要拿百姓当肉盾，百姓生灵涂炭，几乎到了没法活的地步。 但是有一个叫硫磺酥的首领不一样，他十分珍惜百姓的生命，也喊出了以人为本的口号，命令部队掩护百姓一起撤离，避开北方帝国的兵锋，向着南方迁徙。 在这个时候，北方帝国为了击败这个首领，就暗中派出了一些杀手，混杂在掩护的百姓之中，这些杀手的伪装能力很强，当首领从探子那儿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民贼不能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手底下的谋士全体奉劝其放弃数十万百姓，因为百姓不仅拖慢军队的逃跑速度，现在其中还混入了杀手，都像是一个令人不安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首领很是纠结，据说混入的杀手数量高达千人，要在逃难的路上从几十万人里揪出千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面对百姓的哀求，首领还是选择了带着他们一起迁徙，他对自己的部下说道： “我所谓的以人为本，其一是以人为资本，我们要对抗敌人，保家卫国，这都需要人的存在，人口就是一种资源，有了人口才有生产，才有兵员，才能应对战争和发展。 其二，是以人为根本，文明的延续主体是人，如果连这些人民都保护不了，我们所谓的保护南方帝国，完全就是空谈！” 众人苦劝无果，最终只得继续向南慢慢赶路，人们目的地是位于南方帝国的江河——七彩河，那是不久前神仙降下给南方帝国的，十足的宽阔，可以阻挡骑兵的步伐，也能发挥出南方帝国的水战优势。 神仙对南方帝国的人民说： “这条河可以帮助你们阻挡敌人，也可以帮你们躲避灾难，但其最根本的用处，你们得自己去领悟。” 当到达河边时，首领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彩色河流，它有着七种颜色，如同流动的彩虹，水势十分凶猛，舟船在上，也难得平稳，但常年在海边的南方帝国士兵十分擅水，故而也能适应这条大河。 首领没时间去想这条彩色的河流根本的用法是什么，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让百姓们渡过河水，因为北方帝国的追兵已经很近了。 数十万的百姓开始渡河，那些杀手眼见百姓要渡河了自己的友军还没有赶到，于是开始露出了獠牙，利用藏匿的武器，在百姓中开始了疯狂的大屠杀，瞬间引发了混乱。 惨烈的事态并没有吓到首领，他命令士兵，发现持刀者杀，保护百姓渡河，百姓也自发地使用自己的武器开始了战斗，用自己那杀伤力不那么强的农具对抗杀手，一时间，彩色河流里的红色占了很大的比例。 杀光了杀手，北方帝国的追兵也碰巧赶到了，首领没有办法，留下了自己的精兵，以人墙护民，保护百姓撤离。 最终，有很大一部分人撤到了河对岸，与当地的人民一起，组成了同盟，共同对抗北方帝国的铁蹄。 虽然水战能占到些许优势，但对方数量庞大且如果上了岸，南方帝国的士兵很难与对方对抗，于是这突然出现的大河，就成了两军对峙的交界。 毕竟是心气高很多，北方帝国率先开始了行动，他们收集建造了战船，打算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倒对手。 但北方帝国的士兵上了船就开始吐，站都站不稳，于是他们的高层决定，将所有的战船连成一个整体。 “这是这个故事里很有意思的一个点，如果那些船不是一个整体，那后来南方帝国的人就无法全部歼灭对手。” 事后南方帝国找到了最大的那艘主船，也就是整个船队的心脏，以其中心，那个英雄使用苦肉计靠近了它，一把火之后，大火从心脏开始蔓延，英雄受了很严重的伤。 转眼间，北方帝国的船队灰飞烟灭，南方帝国乘势追击，终于打败了强大的敌人。 但在南方帝国庆祝时，那个神仙却再次出现了，对为首的那位首领将军叹息道： “你们还是没有搞清楚那条河的正确用法。” …… 说到这里的时候，很多学生都懵了，一学生忍不住插嘴道： “白老师，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像是三国的赤壁之战的魔改版本，而且听起来很是荒诞和无厘头，又是神仙又是彩色河流的，这莫不是你自己编的？” 白不艺闻言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道： “你勒批娃儿！我说话还要你来教我？人到七十而不逾矩，我一百岁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愿意听我不会赶你走，我不想听我也不会给你解决你的疑问，有啷个多的问题只知道问问问，不如退学回去，你吃不下饭你妈也会嚼碎了喂给你吃！” 学生们闻言安静了，白不艺调整了一番呼吸，又说了另外一个荒诞的故事…… 第982章 百年孤寂·皇帝的双面披风 “姑奶奶，故事不错，我们记下了。” “嗯，你们一定要记住。” 白不艺稳了稳精神，对二人又道： “既然三国的故事大家都很了解，那我就讲一个你们从来没听过的故事，这个故事很有趣，你们可以讲给你们未来的后代听。” “好，姑奶奶您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大陆，叫作哈斯特大陆，大陆分裂了很多年，终于有一天，天降明主，经过数十年励精图治，最终统一了大陆，成了整个大陆的唯一帝王。” 在完全拿下整个大陆之后，皇帝励精图治了一段时间，将国家的实力提升到了顶峰，但没多久，皇帝变了。 他变得极度的骄奢淫逸，宣布全国的适龄女子不得婚配，要让自己每年的选妃活动完毕之后，没选上的才能嫁人。 他还一改往日艰苦朴素的生活习惯，爱上了山珍海味和华丽的服装，每顿饭需要一百多道菜，一道菜只吃一口，一顿饭可以抵得过一个寻常家庭四年的收入。 他的衣柜无法放下这么多衣物，于是建造了一栋“藏衣阁”，专门存放最好的裁缝工匠为其定做的、这世界上最华丽的衣服，藏于其中，每日换三套，造了九面超大的镜子，自己当模特，欣赏衣服精美的绣工和极美的设计裁切。 另外一个大陆上有一个国家，其国民以航海为生，一天，皇帝收到了这个国家前来朝贡的消息。 为了炫耀国力，皇帝安排了最奢华的晚宴，使者们都很惊讶，这个国家的食物竟然如此美味且奢侈，纷纷用最奉承的语言拍皇帝的马屁。 皇帝龙颜大悦，但他感觉这帮海上蛮子的震惊还不够，于是带这帮人来到了自己的藏衣阁，希望通过衣物的数量和精美程度，再给对方一点小小的大国震撼。 大部分的使者当然齐声惊呼，但敏锐的皇帝观察到，在人群之中，有一个表情平淡，甚至有一些不屑的男人。 “你！为什么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难道朕的衣服不够华丽吗？” 男人只是一笑，走上前道： “皇帝富有整个大陆，当然令我心生崇拜，但皇帝您的衣物，却不是那么能衬托您的伟大！” “哦？为什么？” “皇帝，您这些衣物，只是用各种繁杂的工艺堆砌，华丽丰富的颜色完全不融合，就如同暴发户突然有钱了之后极尽能事地炫耀，俗气不堪。” 皇帝倒也不生气，只是嗤笑道： “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那你见过的最美衣物，是什么？” 男人恭敬地对皇帝行了礼后道： “皇帝，鄙人姓潘，作为朝贡的使者，我早就打听了皇帝您的喜好，于是我们出海寻觅，找到了一件披风，堪称这世间最美的衣物，可以说贵国最好的工匠和裁缝，都无法做出这么美丽的衣服来。” “哦？拿来给朕看看。” 精美的木盒被这个姓潘的使者抬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亲手打开了它，却发现看不见什么东西，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光芒。 “盒子里没有披风？” “皇帝，您请自己拿。” 皇帝在盒子中摸索了一番，果然能感受到那披风的质感，那种手感哪怕最好的丝绸都无法比拟。 拿起披风后，被其遮挡住的手臂竟然也看不见了，皇帝大惊失色道： “这难道？是一件隐身衣？” 潘姓使者笑道： “确实有这个功能，但看不见的东西何谈美感？皇帝将它翻转过来穿，那一面能看见，而且很美。” 皇帝摸索着将披风穿在身上，在场的大臣们看见了，纷纷下跪，山呼万岁，只见那高台之上的皇帝，身上流动着如同混合了彩虹的流动幻彩，披风的另一面，是这个国家从来没见过的美轮美奂，彩色的光泽，如同神仙手里的琼浆。 皇帝自己也被这件披风的美丽惊呆了，虽然自己拥有华服无数，但果然如潘姓使者所言，自己所有的衣服在这件披风面前，都只是庸俗到令人羞耻的玩意儿。 皇帝重赏了使者团，从此之后，就离不开这件披风了，正着穿有前所未有的趣味，百姓看不见自己的躯体，远看就一个人头飞来飞去，经常被吓到，看着他们被吓到的样子，皇帝和妃子们咯咯大笑。 而反着穿却又能接受世人的夸赞，说皇帝简直就是神仙，从仙界里来，那流动着的彩色，简直就是洗涤所有罪恶的仙河，人们都会忍不住下跪朝拜。 皇帝越来越离不开这件衣物，睡觉都要带着它，生怕任何人从自己身边将其拿走，从此就守着它，君王不早朝。 人们渐渐发现，这件披风开始左右了皇帝的性格，当皇帝正着穿这身衣服时，堪比暴君，稍有不顺，便大肆屠戮，而且极度暴食，一百多道菜硬是要吃个干净，劝诫的厨师都被其杀了，身体的部位被当成新的食材。 而当皇帝反着穿披风时，又极度的温和，对于自己犯下的过错会不停地忏悔，这个时候他会选择吃素来赎罪。 臣民们受不了皇帝的反复无常，国家又开始了分裂，到处都是造反的流民。 面对这样的局面，皇帝却不管不顾，只是守着自己的宝贝披风，依旧我行我素。 一边是愤怒的臣民，一边是几近癫狂的皇帝，人民觉醒的力量势不可挡，皇帝最终被擒，那件披风，也被愤怒的百姓撕毁焚烧，与皇帝一起下葬。 “这个故事呢，是告诉你们，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同时要保持理智去面对世界，你们记住了吗？” 郝美丽和李复明点了点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都不敢太大声。 “这不就是一个改编版的皇帝新衣吗？白老师是不是老糊涂了？也想来分蛋糕？吃不完还要打包带走？” “别乱说话，人家白老师是做蛋糕的。” 李复明听着这两个故事也是一头雾水，但此刻白不艺盯着自己，眼神里分明有着很多期许。 “姑奶奶，我都记下了。” 第983章 百年孤寂·异星泡泡 “我常常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危险。” 白不艺对李复明说。 “什么？” “我还是和你说另外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我是从梦中见到的。” 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有着一个极度特殊的文明。 这个文明生长在水里，因为整个星球表面都是水，没有所谓的陆地，而且水异常的深，文明诞生在海底，越往上那些个体越无法生存。 这个文明所有的个体都是类似溶液泡泡一样的存在，它们以海洋里的营养元素为食物，利用渗透压来进食，没有口器和内脏。 个体彼此的交流需要将双方完全融合在一起才能完成，就比如一只要告诉另外一组几个简单的字符，双方就得先融合成一团。 但是很多时候，融合的目的会被误解，因为它们的交配与其他多种交流行为也是通过融合来完成的。 比如，一只个体想要求偶，目的是交配，但它选中的那只个体在没有融合之前完全不知晓对方的目的，当融合之后发现了这事儿似乎也已经晚了，自己的力量无法挤出对方，所以就傻乎乎地喜当妈了。 由于都是在水中，所有的个体从来不知道还有火这种东西存在。 它们有温度的概念，海底火山喷发时周围的海水汽化会产生高温，但也不会产生火焰。 这个文明还有一个概念，没有见过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就如同我国网络上的那些单细胞生物。 既然没有见过火，那就不存在火。 一开始，一个个的个体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生存和繁衍，干饭色色和十足低效率的交流占尽了它们绝大多数的时间。 但时间推移之下，这些极度简单的个体却也进化出了文明。 一切都要从他们繁殖到了绝对的数量开始，那个时候，它们已经几乎挤满了整个星球的海底，你挤着我，我挤着你，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了。 在这样的条件下，发生了一件集体大融合事件。 所有的个体都自发地与相邻的个体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一颗巨大的、将海水挤开的胶质泡泡。 这个胶质泡泡几乎填满了海底，一个个体的死亡也不足以影响整体，总会有新的个体补充进来。 时间久了，这个胶质泡泡发生了变化，无数个体的参与，所有的个体的智力开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统一的思考能力。 它们开始有了群体思考，就开始了文明进程。 在水里，它们创造了利用海底火山高温作为能源，开启了工业革命，直接跳过了蒸汽机时代在内的时代，创造出了发达的信息技术和类似电子科技的东西。 知识也在高速的进步中获得了几何式的增长，一些个体开始向整体意识传达出了一个信号： “我们是不是应该向着更远的地方去？离开这一片海洋。” 当这个问题提出后，又出现了新的信号： “可世界到处都是海洋，我们要到哪里呢？” “海洋之外还有不一样的东西！我们可以去！” “你怎么知道有其他的东西？” “我们在海洋底部，但我们知道的知识可以推测，光到达我们这里之前经过过一次减速！那么就证明在海洋之上，还有其他的和海洋不一样的东西！” “光不是来自海洋本身吗？那一次不是减速！而是它在产生！光就来自于海面！” “不！如果海洋可以产生光，那么海底也可以，但光就是从上面来的！为什么上面可以下面不可以？” 一场激烈到无以复加的辩论开始了，如同一场宗教对抗异端，双方一开始理性探讨，到后来互相咒骂，最后爆发了战争。 战争使得一共损失了90%的人口，群体意识最后敲下了板： “停止战争！分流！” 于是巨大的胶质泡泡分裂成了两个泡泡，一个叫作“光外来国”，一个叫作“海生光国”。 又经历了一轮的干饭色色，报仇雪恨一样的竞争生娃，两个国度分别占据了一半的海底，并且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 海生光国继续发展海底文明，不想着海洋以外的东西。 光外来国则想着向海面进发，但由于没有火这个意识，他们始终无法发明出载具，而且，单独的个体没有多少智慧，哪怕真的有载具，他们也没办法有“宇航员”这样的职业。 海生光国嘲笑光外来国，他们的虚拟技术已经发展到足够的高度了，这帮“蛮子”却依旧停滞不前，但光外来国却回应道： “你们始终没见到过真正的世界，虚拟出的东西都只是泡影。” 在嘲笑声中，光外来国在某一天，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整个国家！向上！向上冲出海洋！” 没有载具，它们就用自己作为载具，留下了一小部分个体继续繁衍，他们开始如同水母，向上遨游，整齐划一，奔向死亡。 海底世界紧紧地注视着这一切，水母慢慢上升，外圈的个体一个接着一个死亡，有些噗的一声，带出些气泡，随后消失，有些则如同水袋，落在海底礁石上炸开，那段时间，海底仿佛下了一场悲壮的雨。 可好在这个泡泡足够的大，在不断地整体向上的过程中，无数个体死亡，探索依旧在继续。 “光越来越强烈了。” “好耀眼！” “看！好像有个巨大的光球！” “那就是光的来源吗？难道真是在海面上？” “不！那只是投影！它在海洋之上！” “还有很多！不止一个！但……为什么它们出现却又转瞬即逝？” “不知道！我们要快！没多少同胞了！” “快！” 速度变得异常，这一坨水母奋力向上。 一只！只有一只！ 当刺破海洋的那一声响起的时候，只有一只个体活着看到了海面以上的景象，只有一瞬，只有一瞬！ 那个发光的，在高空之上！ 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点，是一个个落在海面上熄灭掉的陨石、 陨石在空中的时候，身上包裹着的，是这个文明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那是火焰。 是燃烧着的火焰。 “见过火焰的文明，万岁！” 第984章 百年孤寂·白不艺的遗憾 说完了这三个堪称奇葩的故事，学生中终于有人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一外国留学生恭敬地问道： “白老师，您对未来是怎么看的？” “哦，喂奶啊？喂奶是母亲对娃娃正常的养育行为，我们不应该讨论这个事情。” “……” “白老师，我的意思是？未来世界的发展和进程，还有我们到底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努力，来改变这个世界。” 白不艺闻言笑了，终于换了一副很正经的样子，对所有的学生告诫道： “学术当脚踏实地，切记避免假大空，我这几十年的心血，可谓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谨慎，对于诸位的问题，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是看我要死了，想知道一些重要的情报，我很想告诉你们，但很多事情，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明确地告知大家，我只有一句话，研究问题需要细微，解决问题需要整体，这就是我要说的。” 学生听完无不左右相望，白不艺的话语，似乎说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说。 “散了吧，我和我的亲人说说话。” 学生们渐渐散去，有些人在门外没走，他们相信白不艺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愿意说给自己的晚辈听。 “复明，美丽。” “嗯？” “我的弟弟李镇噩，也快九十岁了，那些年他在外面征战，我很担心他的安危，如今都这把年岁了，喊他回到京城吧，龙江边上待着，我总放心不下。” 李复明回复道： “爷爷说了，他之所以待在龙江北岸，其实就是在守护京城，守护你。” “哦？那是我这个姐姐不懂事了，偏劳弟弟了。” 白不艺摸了摸郝美丽的脸庞，到了这一代人，依旧有着混血的特点，这姑娘十足的美丽。 “你爷爷战死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说起来，当年是我带着你爷爷奶奶发起冲锋的，这是我一生中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那一战之后，我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了，但我的心灵也好像是死在了那座山上。” “姑奶奶别说这些，这么多年下来，总归是可以放下了。” “哦，是啊，两个孩子啊，你们……相信一个东西吗？那就是宿命。” “我们相信你，相信我们的国家。” “是吗？那真好啊，但我想说，我慢慢地相信了一些事情，人来到这个世界，每一个人其实带着各自的任务，活着，就是一个完成任务的过程，我的宿命也许就是帮大家走到这一步，现在……我走不动了。” 两人没有说话，白不艺暗自神伤。 “唉，这时间如何就过得如此之快呢？感觉好多事情还没有好好地做，好多人还没有好好地拥抱过，就白了头，软了身子。 有些事情醒来，就感觉自己还是一二十岁的小姑娘，哪天夜晚雷声，我似乎看见自己拿起枪就站起，朝着闪电和雷鸣的方向就冲去，好一顿厮杀！大战了三天三夜，将丧尸堆成京观，然后回来继续睡大觉，吃到饱了，又继续冲…… 可最后真实地醒来后，不行了，老了！走几步路就头晕脚软，那还能冲得动呢？回不去咯！” 两个晚辈听了，也都很是感叹，不由得握住了白不艺的手。 白不艺所身处的时代，是极度残酷的时代，作为军人身份熟悉的那些人，田中尉与艾丽丝娜终老京城，马骁病痛中含恨老死，同龄人战死无数，与丧尸大规模的战争持续到了灾变七十三年才慢慢缓和下来，人类似乎又开始掌握了优势。 几十年发展，人类的人口开始回升，至灾变九十八年，全球人口恢复到了十点五亿人，丧尸的数量根据估计，在几十年的打击之下，野外大约还存在不到五千万只个体，多蛰伏在地下和海底。 海拉生态早已蔓延至全球，人类的生活全部转移至“笼内”。 在人类利用科技建设的“安全区”之外，辐射极度超标，人类在这样的环境里极限生存时间约为四天。 但丧尸战争已经很多年没大规模地打了，但在全球海拉化的生态掩护下，人类也没有完全将丧尸灭绝的能力。 “当年田博团长提出的移山公式，似乎已经见到了成效，丧尸在人类几十年的打击下，已经成不了大的气候了，现在就是等你们这一代人，利用这几十年发展起来的科技，消灭海拉生态了！” 说罢，白不艺拉着李复明靠近自己，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波折，但你们一定要坚信一个事情，那就是移山公式，其实是对的。” 李复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白不艺露出一丝笑容。 “我这一生，遗憾颇多，但看到你们，我有理由相信，我的遗憾，你们都可以弥补了。 你们啊，年轻，如同初升的太阳，就是你们这一代了，否则时间，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白不艺感觉到了一阵虚弱，医护被两位晚辈唤来，示意要二人退出去。 “天黑了别忘记回家，你们也要记到……” 当晚，黑暗中的病房里，巡夜的护士看到白不艺微笑着对空气挥舞双手，嘴里喊着些人名，还有几声妈妈和老汉，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不害怕鬼了，看到这样的画面，熟悉白不艺的护士只是看着流泪。 “你们晓不晓得？我真的好努力哦！我是你们乖宝宝对不对？” “老汉，你送我来勒地方真好！我很听你勒话，只要条件允许，天黑了我都会回家勒，但后面，我好像没家可以回咯！” “能把握住勒，我都把握住了，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了，能做到的，我都尽力了，做不到的，是我勒无能，但真勒！我也有把握不住的事情，我很遗憾。” 一夜的胡言乱语，直到清晨，白不艺笑着对值守的护士们道： “小姑娘哦，你们别挡着门，我的亲人们，他们不敢进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不艺安静地去世，享年一百岁，在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岁的灾变年代，可谓奇迹。 她离开的消息震惊了全世界，各国都降下了国旗，来表示对其的尊敬，东国政府给其的评价是： 截至目前世界第一的丧尸朊病毒科学家，是她将丧尸朊病毒的大门打开，使得我们真正踏入这道诡异的门。 在全世界的哀悼声中，白不艺被下令国葬，规格之高，灾变之后罕有，甚至批准了其全须全尾入葬的请求，没有火化。 国家各领导人全都出席，宣读了其生命中的点点滴滴，从每一次战斗，到每一项重要的成果。 “文班定险关，武伏波千里。” 这是悼词的最后一句话。 白不艺的墓碑上，还写着一句她自己的话：百年孤寂都是泪，我的遗憾，拜托各位晚辈了。 第985章 百年孤寂·身后之事 白不艺死后，李复明与郝平安长孙郝盛世被政府任命，继承白不艺留下的课题，尽快攻克丧尸朊病毒的破解之法。 郝盛世此前在南方海域进行科研考察，得知了白不艺去世的消息后才赶回来。 “我说？姑奶奶就这么死了？你们看到她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哥，这事儿其实很快的，姑奶奶也确实年纪大了。” “美丽？你懂我的意思，她老人家，去世前说过什么吗？” …… 李复明将消息告知自己的爷爷李镇噩后，对方伤心不已，很多年里面，白不艺确实做到了长姐如母的责任。 “人死不能复生，爷爷您也快九十岁了，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姐姐，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不仅身边未能见到白不艺最后一面的人好奇白不艺讲了什么内容，此时此刻，白不艺的尸骨虽然已经入了土，但全世界的人们都在好奇其身前讲了些什么。 为此，坊间开始了各种各样的传言，有人说白不艺其实暗中将自己知道的最后那几步都全部告诉了政府秘密官员，也有人说白不艺说到了海拉生态解决之后将爆发世界大战。 李复明和郝美丽在内的那帮学生知道，白不艺说了一些很是荒诞的东西。 “姑奶奶的居所是我们太奶奶的，几十年下来会有很多遗物，政府授意交给我们整理，有价值的需要上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美丽。” “行，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些她的学术研究结果之类的？” 郝盛世与李复明二人闻言笑道： “不会的，重要的东西是不可能带到家里去的，在学院地下实验室里可能会有，这个我们去整理，分工明确一些。” “对！国家把那些东西交给咱哥俩了，那些确实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哦哦，那好吧，两位哥哥就先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是啦，到了出示你的证明，那些军人可不认识你。” 三人分开，郝美丽来到白不艺的居所时，发现那栋小小的公寓已经被一队军人控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现在国家是怕姑奶奶的东西泄露出去吗？听说在黑市上姑奶奶的一张草稿纸都可以卖不少钱呢！” 当郝美丽靠近，军人不好不客气地将枪口对准了她，嘴里道： “这里被军队管理了！无事不得靠近！” “不要紧张，我是白老师的后人，我有证明，负责处理白老师的遗物。” 对接过证明，军人向郝美丽致歉。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您是。” “没关系，你们这是负责任，这里的东西确实一件都不能流出去，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打开门之后，屋内也站着四个军人，郝美丽一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而开始四下观看。 “小时候来过，格局没怎么变化。” 进门不远处，是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白不艺收集到的所有亲人朋友的照片，从白不艺自己小时候白洪羽关祺那帮人的合影，到郝美丽刚出生时的照片，规规矩矩用相框框了，贴了一整面墙。 “这些是姑奶奶一生的回忆，要收好才行。” 军人说自己没有资格去触碰现场的任何东西，郝美丽便一个人开始将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用纸盒收纳，照片似乎有着某种摆放规律，收拾照片的过程，她感觉自己像是看完了一本书，近百年的历史从自己眼前闪过。 “好，这个箱子麻烦各位送去京城档案馆，交给管理员保管。” “好。” 随后郝美丽翻找之下，白家的刀也被找到了，这把杀了不知道多少丧尸的冷兵器，如今依旧寒光闪闪。 “这个白老师说过，让送给田团长的后人，有一个还在部队中服役，这事儿我自己去办吧。” 说起来，一个人和民族，保存东西的能力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指标，有些人和民族身后卷卷被子，后人想要了解对方，简直难如登天，但有些老人和古老民族，留下的东西却可以直接读出其过往。 白不艺留下了很多东西，就连当年逃难时带的兔子都还保存着，一抽屉里的军功章让军人们羡慕不已，还有那些画的油画，全都打包好放得整整齐齐的。 郝美丽一一安排了这些物件，卧室里有很多纸张，上面写了很多符号和数字，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些白不艺自己做的高数题。 “姑奶奶喜欢数学，这些其实对丧尸朊病毒研究没有直接关系，但真的流入民间的话，也是要被疯抢的。” 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U盘，郝美丽用随身带的电脑看了看，发现是白洪羽当年的日记，草草翻了几篇之后，她肉眼可见地眼神有些慌乱。 “这个我带回去，里面有些东西，我得研究一下。” 临走之时，郝美丽对为首的军人道： “这里我还会过来的，麻烦诸位保护好这里，没有与本人一致的证明文件千万不要让他们进去。” “好。” 出了门，郝美丽下意识想要看看天空，但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科幻的样子，自己无法看见天空。 “上天入地，却还没有打赢生态战争。” U盘里的内容李复明和郝盛世看到之后，惊叹不已，直言这是灾变最初那些年绝好的纪实史料，这个应该发表成书，全世界都会为之疯狂的。 “哥哥们，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一个部分，姑奶奶用电脑圈圈点点了很多地方，感觉有些奇怪。” 两人听了，仔细翻阅，发现白不艺很喜欢在日记上做批注，不过都是写了些诸如：“我好像记得这件事情。”“老汉，我哭死！”之类的，类似于弹幕。 “这又啥意思啊？” “你往下翻。” 当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大量的标红出现后，两人自己看了起来，那些话语明显变得严肃，似乎有些秘密在其中。其中一条文字加粗加大的字体，还是红色的，很是醒目。“彩色的河流这件事情，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第986章 百年孤寂·遗留课题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郝美丽也想到了白不艺的遗言，对二人道： “两位哥哥，彩色河流这件事情姑奶奶提到过很多次，这事儿一定是和研究有很大关系的。” 两个男人又仔仔细细地读完那部分日记的内容，对于其中的故事，三人如同司马迁看山海经，不敢言也，但对于危机解决时出现的彩色河流，不由得又多了些幻象。 李复明猜测道： “白老师最后一定是根据这个故事里的彩色河流，想构建出一个大规模的清洗武器，液体的，用这个武器就可以清洗掉所有的海拉产物以及丧尸。” “李哥说的事情有些道理，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武器的原理，姑奶奶应该是没想明白的，需要我们自己去找，以她的性格，如果真的发现了，那么这世界早就结束了。” 三人将日记的资料都拷贝了一份，想着得空再研究一下那些荒诞的故事，李复明对二人道： “姑奶奶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也得去整理一番。” 两人点头附和，实验室同样戒备森严，原本留学生不允许靠近的地方现在连东国学生也不可以靠近。 “麻烦开门。” 看到证件上的照片与真人统一，军人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你进不去，两位哥哥去吧，我就在此地等候。” 两人进了实验室后，灯光亮起，白不艺工作的地方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纸张整齐地码放着，实验器材擦得锃亮，桌上的电脑打开，桌面干净无比。 “姑奶奶不愧是女性还当过兵，你看！干干净净的，比我们的实验场所舒服多了！” “嘿嘿，李哥，你放心，我三天不到就可以把它搞乱。” “不行！我们以后工作也要有些规矩在才行。” 那些纸张终于不是算数题目了，而是一组组实验数据，电脑的d盘里，存放着几十年里的各项实验方向与课题资料。 两人开始尝试着拷贝整理，在这个过程中，发现白不艺终生在追求的课题一直没有变化，但换个无数个方向，一个方向走死了便就是下一个，可谓意志极为坚定。 “一开始的最小个体分离实验，是姑奶奶一战成名的学术成果，此后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在等待微观显微技术的进步，也就是在去年的秋天，物理研究院研发出了能看到最小个体的显微成像装备，姑奶奶看到那玩意儿之后，就加快了自己的工作，把自己活生生累垮了。” 李复明一边说着，郝盛世听了却显得有些迷茫。 “那东西我也看到了，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光滑无比，长长的形状，姑奶奶是看到了什么呢？会如此迫不及待？” “丧尸朊病毒单体展开实验，第01到第671号实验数据。” 拷贝到最近的资料，这是全世界都想得到的东西，是白不生前最后的研究课题，很多人都相信，白不艺一定知道什么，而且只差临门那一脚了。 “展开？姑奶奶最后的课题是这个？” “这件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全世界都在进行这样的实验，只不过说法不一样，分离？打开？都是对丧尸朊病毒内部结构探索的实验课题，人们都想要知道它里面是长什么样子的。” 李复明闻言，对此事更加重视。 “你说得没错，不过姑奶奶是一个极度严谨的人，她用的是展开这个词，一定有她的道理，她留下了这个课题能做到六百七十一次实验，那就很可能不是她做不到，而是上天不给她时间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她人生最后的三年，不上课不出席什么活动，全都在这里泡着，话说你们最后相见那一面说的那些事情，你有没有动过脑筋？” “有点不太明白，不过现在在场过的人都在猜测姑奶奶一定是藏了什么信息，外面已经众说纷纭了。” “是吗？当时现场有哪些人？” “都是学生，还有几个罗巴洲来的留学生。” “哦哦，那几天除了米卡国，其他国家之间都开始派遣留学生，学习彼此的方法和成果，一开始还很公正，后来大家又回到了遮遮掩掩的态度，姑奶奶好像当年还发过脾气来着，说自己再也不带留学生了。” “哈哈，哪天姑奶奶也发脾气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跟着她学东西需要极大的悟性，你没听懂的事情她也绝对不会说第二遍，不过对美丽除外，嘴上说着难听的，还是宝宝宝宝地叫着，重新讲一遍。” “是啦，这个展开实验姑奶奶到什么程度了？” “似乎有些成果，她已经能让丧尸朊病毒发生挤压形变，你看照片，这看起来很像是被挤压过的牙膏尾部，但看实验数据分析，姑奶奶说没有发现接口，而且挤压的过程极度不可控，很难做到任意的形变发生，每一次的结果都很随机。” 郝盛世扶了扶眼镜，眨着眼睛想了几秒，在观看了白不艺的挤压方法之后，不由得赞叹道： “姑奶奶的想象力确实非同常人，她是想着通过挤压使得单体出现表面断裂，从裂口将整个单体撕开，从而看清整个内部结构。” 李复明看了看，也十足地赞同郝盛世的观点。 “是啊，我看国外都在研究有一种方法直接把这东西从中切开，这也可以，只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小的工具能做到，各国都在研发，为什么姑奶奶会想到挤压这个办法呢。” 两人相互看了看，似乎都没有答案。 “也对，姑奶奶几十年的研究成果，我们一会儿哪里能想明白呢？慢慢研究吧。” 完全拷贝完毕之后，二人又仔细看了看电脑里的所有路径，生怕漏掉一点信息，李复明发现了那个所谓的“吞豆子”游戏，打开之后还玩了一把。 “看来姑奶奶也是很有情趣的人嘛，还玩玩游戏。” “他去世前说，这个游戏对她来说很重要，玩起来也就那样子，是吧？” “人家以前也是个女孩，说不定就爱玩这个呢？你懂女人吗？李教授？” “我……” 第987章 百年孤寂·三个地点 “我确实不懂女人，好像我那个太爷爷快四十了才结婚，极度好谈恋爱的时代都没谈过。” 李复明尴尬地笑了笑，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有着某种应激反应。 “正常，做学术的人在感情方面确实有些木讷。” 郝盛世笑得很含蓄，心中已经在思考一些问题。 “姑奶奶话少，那一日给你们说了这么多话，肯定不是简单的几个故事而已，我让我妹妹整理出文稿，得仔细研究一下，因为你看这些资料最后显示的进度，似乎真的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李复明闻言点点头。 “对！我猜的也是一样，姑奶奶其实真的可能已经接近了真相，只是时间不等人了，但她触碰到过的事情，她没有那个时间整理出来给我们文本，活着似乎无法用言语和数据来表达，得靠我们去悟。” 郝盛世笑了笑，转头开始在桌面翻找，一个黑色马口铁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盒子原本是装饼干用的，十分不起眼，被塞到了一堆文件之间。 “嗯？姑奶奶做实验的时候还吃零食？” 打开盒子，里面工工整整地躺着一本灰色封皮的笔记本，一支水性笔扣在上面，笔芯里的墨水已经见底。 “嗯？李哥，过来看看，这东西好像有点名堂，我曾经看到过姑奶奶用这个本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 李复明闻声赶来，翻开后，内容可谓五花八门。 有做的学术笔记，绘画前打的草稿，还有一些随便，刚开始那些纸张上，字迹工工整整，越到最后越是潦草。 但当翻到后期，单纯绘画的草图越来越少，但一些绘制很形象的地图开始越来越多，两人仔细看了看，郝盛世立马在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上调出了地图，与本子上的意义对照。 “这里是……云省，这里是施州东部，这里是江南苏市，这里……” 分析了一番之后，两人翻到了一页全是文字，白不艺写下了自己对于这些地图草图的解释。 “基于目前卫星情报与实景技术下的情况来看，海拉生态似乎开始呈现出了某些规律。 生态存在密集区域与次区域，与丧尸的交战通常位于这两者的交汇处。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海拉生态之下，无限分裂必然带来物种的巨大化，但直到目前，拥有超过原体型百倍的巨大化植物之地方也就是我绘制的这些。 在对整个南境的生态进行统一标准的绘制之后，能够发现： 巨大化物种周边很容易形成生态密集区域，而一个生态密集区域附近至少五百公里不会有同规模的生态密集区域，会被一连串的次级区域所包裹起来。 在一年内的观察可以看出，云省标点以北六百三十公里的J467区域，竟然出现了植物停止生长的现象，同时在其东部三十公里处的植被里，有些树木矮了五十多厘米，这是与海拉生态的原理相悖的。 基于此现象，我猜测海拉生态并不是各自零散的植被群，也是具有某种宏意识的，在这些密集区域，会获得由周边次区域和密集区域共同组建的生态圈里大部分养分和所需要的资源。 至于这是如何做到的？目前尚未可知，但从这一年来的变化可以看出，海拉生态资源向着密集区域倾斜的现象确实是实打实存在的，因为对目标点的资源来源分析，仅仅依靠当地，很难聚集如此多的养分给这样的生态生长。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我想了很久，暂时没有想清楚，一个整体会把最多的资源用在某一处，那一定是说明这一处很是重要，比如人体耗能最多的是仅仅占据体重2%的大脑，20%到五十的能量都要供给它。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密集区域到底是承担了何种功能？才会让周围的次区域将养分和资源通过某种手段转移给它呢？ 我相信海拉生态也是高智慧物种的产物，不会做出一件无厘头的事情，分析下来，云省虫谷，施州大河镇，江南苏市，这三个生态密集区内，肯定藏着某种对海拉生态极为重要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我还得慢慢想，可惜老了，不然还可以去实地调研一番。” 看完这段话，李复明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白不艺的话语：研究问题需要细微，解决问题需要整体。 “嗯？姑奶奶的想法难道是……海拉生态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整体，是可以一次性整体解决的？” …… 整理拷贝完文件，两人出了实验室，郝美丽还在等候，此时却走来了一队军人，手里全都是真枪实弹。 “三位专家，你们好！请问白女士的学术资料你们拷贝完毕了吗？” “哦哦，已经用军方提供的盘拷贝过了。” “好，那么请先把它交给我们军方保管，最近要开始的研究工作，你们就在这间实验室进行，注意！这间实验室一张纸，一个字节！都不允许带出实验室！” 李复明闻言，有些诧异道：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黑市上已经出现了消息，有人要盗取白女士身前的研究资料，正在雇人，警方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从现在起，你们三位也将有军人时刻保护，你们记住！时刻都要保证我们能联系上他们！” 三人都很吃惊，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只得点头表示同意。 “看来姑奶奶的东西，惦记的人不少啊！” “郝盛世，你说？雇人偷东西的人能是谁呢？” “我国境内现在没有米卡国人了，故而不太可能是他们干的，不过全世界都看着这里，有这样的事情不奇怪，至于是谁，那我也搞不清楚了。” “两位哥哥，会不会是什么民科？就像是盗取武林秘籍一样。” “也很有可能，谁知道呢，不过我和你哥哥眼下第一步的工作倒是可以确定了。” “嗯？” “搞清楚海拉生态的规律，也就是姑奶奶留下的三个地点里，到底是什么力量值得海拉生态消耗这么多资源去供给。” “那？丧尸朊病毒的结构研究工作呢？” “两个人都铺在这上面干什么呢？同步进行吧。” 第988章 百年孤寂·世交子弟 多年下来的战争，使得南境之内的丧尸数量已经很稀少了，此时的东国小队，想要深入南境，面对丧尸带来的压力要小很多，只是海拉生态之下的强大致幻和辐射伤害，令这样的探查工作进行得很少。 “嘿，李哥，这样好啦，我身手好很多，我去调研，你好好地在这里继续姑奶奶的挤压实验。” “这样也行，你知道的，我体能很差，现在南境丧尸倒是不多了，你千万做好防护，也就是了。” “放心，野外调研，这是我经常干的事情。” 灾变将近一个世纪，真正相对稳定的时间不过三十年，自从白不艺参加的丧尸全球大战之后，前后混战到了灾变七十六年才渐渐平稳，京城内的郝家，关祺当年的小房子还在，门口的“英雄之家”的牌匾格外醒目。 郝盛世对自己父亲郝太平的记忆很是模糊，原因无他，和自己的爷爷郝平安一样，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丧尸战争里面，自己的父亲也一样阵亡了，那时候自己还很小，不是很记得很多事情。 白不艺在其眼中的形象，是一个很仁慈的亲人，这一次他向政府请示第一个要去勘察的地点选择了云省虫谷，就是听白不艺说过自己的血脉来源，自己的太爷爷奶奶，都是云省人。 而自己和妹妹从小跟着母亲和白不艺长大，对白不艺自然是很有感情，只是人前不好表现出来，当自己一人在时，白不艺给自己科普哪些事情的画面便又浮现了出来。 “姑奶奶，我真是从云省来的吗？” “你从你往上数个四代人上去，就是了。” “云省在哪里？” “在西南。”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吗？有很多丧尸，似乎地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洞穴，上一次打到那里之时，地表建筑已经荡然无存了，不过据说还能看到几百年前修的那座金殿，那里现在就像是地狱，但在曾经，那里是很美的地方，全国闻名，很多人旅游避暑，都会到那个地方。” “与京城相比？孰美？” “勒个我也不晓得勒，没法比吧，但比现在的京城，肯定是更美的。 那时候的云省，晨光会先吻醒雪山的雪峰，让冰晶在蓝天下折射出流动的光；转身踏入古城，青石板路上的水洼又盛着老屋的飞檐，檐角铜铃摇落一城柔软的光阴。洱海是块巨大的蓝宝石，岸边的民居粉墙黛瓦，与水中的云影、岸边的格桑花缠绵成诗；而雨林里，绞杀榕伸展着苍劲的臂膀，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叶间泼洒着彩虹般的鸣叫，湿润的空气里浮动着菠萝蜜与野兰花的甜香……” “姑奶奶，我想象不出来，真的曾经有过这样的地方吗？” 白不艺能理解郝盛世的扭曲想象，就如同当年自己在施州想象京城的样子。 “其实我也没有真正体会过那种美，我都是在书上和留存下来的影片里看到的，你这一代人应该能看到实物了吧？你好好努力，说不定，那真的很美呢。” …… “你所提交的项目申请被批准了，但军人懂得知识不多，你挑选的士兵我都找来给你了，你们自己熟悉一番，具体什么时候飞过去，你自己定。” 现在的东国只要是专家提出的项目，批准都很快，郝盛世拿着一把刀，在自己天楼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军人的到来。 “你好！我是本次调研小队的队长，我叫田艾力。” 郝盛世抬头看了看对方，嘴角一笑： “怎么？和我还搞这些？” 田艾力示意左右先出门，这才笑着与郝盛世寒暄了起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认识的。 “在外面一天忙些什么呢？怎么？嫌我一介武夫？不怎么联系我！” “哪有，我们两家是世交，只是军中和我们确实都很忙碌，所以也就常想起便又忘记，伯伯他老人家还好吗？” “哦，好得很，老爷子属于那种闲不住，在家里经常算账，也不知道在算个什么。” 年老的阿坤时常会去看自己的父母，两人虽然有个孩子，但牌位分得老开，一个在陵园东，一个在陵园西，对于当年人工手搓出自己的事情，看来二人还是没能释怀。 但祭拜完自己的父母之后，还会去平民墓园，为这里供着的塞莉同样行对母亲的礼节，对关祺也会上一炷香，后代问起，他便会说： “我幼年父母在外征战，几乎没能承片刻父母膝下之欢，是塞莉妈妈照顾抚养我，而关祺阿姨则经常留我在家过夜，饮食照顾，也与自己的后代无异，这是应该的。” 有了一层关系在，田家、李家和郝家可谓是京城里的世交，三家小孩很多都互相认识，郝盛世、李复明、郝美丽和田艾力四人年龄相仿，几乎就是一起长大的。 “说起来，你那爷爷田博先生提出的移山公式现在看起来是对的，几代人努力打下来，现在丧尸反而变成了稀缺动物，我们实验室要搞一只活体，可是要费老大的力气。” “这可不，我当兵这么多年了，没捞到一场仗打，难打的仗都被先辈们打光了，我们成闲人了，国家养兵数百万，有愧啊！” 郝盛世拍了拍田艾力道： “军人求战是好事，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海拉生态问题给解决了，几十年战争，百姓都倦了，说起来，姑奶奶和他父辈那两代人，是牺牲最大的两代了，咱们晚辈可得要把老人家的嘱托办好。” “所以这次要去的云省虫谷？这是你姑奶奶让你去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田艾力摸了摸脑袋，笑道： “我就这么一说，不打仗挺好的，这世界要变好最终还是得靠你们这帮搞科学的，话说？你姑奶奶留下的东西里，有些眉目？” 郝盛世眼睛微眯，没有直接回答具体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留下了什么是机密，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解决这污秽不堪的末世，就在我们这一代了。” 第989章 百年孤寂·世纪活体 在郝盛世去往云省虫谷之后，李复明则立马泡进了实验室，白不艺留下了太多的线索，需要很长时间的梳理才能跟得上她的思路，而在此期间，郝美丽成了他的助手。 “姑奶奶那几十年用的那只活体还在，现在也是她的学术遗产，咱们去看一下。” 两人去到了活体实验室，这里存放着从灾变元年开始捕获的大大小小数百只活体，形态也千奇百怪的，从这些活体身边走过，两人似乎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想来也是见过不少了。 “两位，我想你们应该都来过了，这边的这些，是公用的活体，捕获时间距离现在都相对近很多，那边的就是顶级专家自己选的专用活体，只给其本人使用，避免公用活体出现实验误差。” 管理员讲解着这些活体的信息，当看到白不艺一辈子都在用的那一只活体时，两人还是有一些惊讶的，眼前这东西如果说是丧尸，倒不如说是一堆不规则的血肉，如果不是一坨烂肉上有着两只能辨认的眼睛，两人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怪物。 “李哥，这东西还活着吗？” “当然，你看他底下的末端，依旧还在增长。” “虽然见过不少老活体，但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仅仅依靠光照就能以极低消耗的状态活着。” 李复明接过管理员手中的资料，对接完工作交接手续，这只活体就变成了其自身的专用活体。 “好的，李教授，这玩意儿你除了不能带出去，你怎么弄都行，补水什么的我们会做的，你只要别一整个烧了，我们大部分时候都能救活它，或者说……不让它死。” “辛苦你们了，放心，我不会太残暴，虐待活体从来就不是目的。” “残暴不残暴那是对人，对它，你随意。” 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开，全都是白不艺对这只活体干过的事情，人类历史上所有的酷刑都比不上白不艺的手段。 “美丽，你知道吗？咱们这姑奶奶啊，还真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呢，为了实验这家伙的耐受能力，曾经把它割成了一副骨架，各式各样的砍断肢体、电击和火烤实验也做过无数次，这家伙要是有意识的话，真可以说一句人间即地狱了。” “姑奶奶曾经有一段时间是相信丧尸存在一部分人类意识的，她这么做，难道是在尝试唤醒它的那部分人类意识？” 李复明仔细翻了翻资料，回复郝美丽道： “姑奶奶每一次的实验目的似乎都不一样，你说的那个主要集中在大脑的研究上，为了方便打开他的头骨，姑奶奶还做了一个金属扣，生生把它的头变成了一个翻盖盒子，时不时就来搞一下。” “看来这只丧尸有着极为顽强的自愈修复能力，这似乎并不是所有丧尸都具备的，这些年来，被玩死掉的活体其实不少，修复体丧尸很难捕获，现在一只修复体，国际上出价很高。” 听到郝美丽这句话，李复明指了指眼前那堆血肉笑道： “如果按你这么说，这家伙可是国宝级的了。” “嗯？确实啊，被切成骨架了还能活着，脑组织也能再生……” “你说的这些很多丧尸也能做到，哪些被玩死的丧尸很多都是死于高强度的断能实验，比如连续不给予光照，还有完全不补液，单纯的物理折磨，其实很难玩死的，但这只丧尸确实价值连城。” “为什么？” “因为这具活体诞生于灾变元年，活生生挺到了现在。” “我去！这……” 郝美丽看着这一堆无序的血肉组织，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渴望，完全没有什么恶心与害怕的情绪，像是在看一具极度有诱惑力的胴体，这快一个世纪前的产物，令她十足的兴奋。 “这丧尸是灾变元年西南战场捕获的，当时的专家判断，它生前为男性，五十五岁左右，是个天竺人，所以说，这货比姑奶奶年岁都大不少。” “天啦！以前哪能接触到这样等级的活体？姑奶奶真是留下了好东西。” 郝美丽心里想着，虽然丧尸大部分都是灾变元年感染的，但捕获的时间越早，在人类的干预下就越接近于早期，故而会如此兴奋。 李复明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白不艺竟然想着要把这东西的大脑整个取出来，然后焚烧掉躯体，观察一个大脑能否自我修复出一整只丧尸来，从而研究野外丧尸头颅修复丧尸的原理。 “说实话，这事儿我也好奇，不过用这一只太贵了，万一玩成了一盆动不了的多肉，亏大了！” 说罢，在管理人员的看护下，李复明割下了一小块丧尸身上的组织，丧尸被控制，只能转动眼珠，他还调皮地对丧尸说了句： “你好！先给你一点东西认识一下你，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收好这只世纪活体的样本后，李复明对管理人员道： “挖出大脑后的修复实验，是否做过？” “类似的实验全球的实验室都已经做过了，完整的头颅在修复体的帮助下几乎百分百可以修复成功，但一坨脑浆子因为过于柔软，会被挤成渣子，故而修复体做不到，自我修复能力强的丧尸活体很难得，大家好像都不太舍得这么干，做过几次，但不是那么成功。” “我们还有几只这样的？自我修复能力超强的。” “不到十只，只有两只是公用的。” “这个实验得做，白老师留下的课题上面说了，全都要做一遍，我有这个权限。” 管理人员一听，没有什么迟疑，只因对方说的话是真的，作为白不艺的接班人，在活体的支配上，有着极高的自由度，自己只能服从。 二人被带领着穿过了几个空间，来到了一只玻璃樽面前，里面的丧尸如同人彘，断口处刚长出如同嫩芽一样的小肉瘤。 “三天前切掉的，这只只要四肢刚修复就会被切掉，重复了二十多年了，整个修复时间在慢慢变长，但如果给点肉吃，速度就会变快，李教授，你如果要开颅，这只你可以用。” 李复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镜镜片的反光异常凛冽。 “开！把脑子取出来，丢进营养液里，光照等条件全部给我满足，我要看看，最后能得到什么东西。” 第990章 百年孤寂·也许是礼物 吸取了以往类似实验的教训，李复明亲自开颅，将大脑完好无损地取出之后，又监督了各项实验设备的搭建。 当大脑被完整地放入了一个圆筒形的玻璃樽中之后，李复明设置了摄像头，每一秒的变化都要被记录下来。 “美丽，这段时间，我晚上就睡在这里。” “哈？周围这么多丧尸活体，你不觉得膈应吗？” “喏，你看。” 不远处的一个玻璃樽外，摆放着一架床铺，一个研究人员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 “这一个课题做完之后，下一个的课题就是微观的挤压实验，我们两个先用这个课题来适应一下强度。” “好。” “如果修复能成功，切片后提取的修复因子，说不定还能为人类医学做些贡献，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断肢重生技术？” “没错！” 李复明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那玻璃樽，他在此前的研究中萌生了一个想法，丧尸研究的目的除了消灭丧尸之外，也许还可以造福人类。 “姑奶奶有一种思想很是有意思，她说过，丧尸危机和海拉生态是灾难，却也有可能是一个机遇，我当时就在想，丧尸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如果能应用于健康的人体，那么哪些断手断脚的军人，是否就能重获肢体完整？” “李哥的这个想法似乎很有道理，如果实验成功的话，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贡献，所以这一次实验的真正目的，就是捕获修复因子吗？可……你说的这个修复因子闻所未闻，如果不存在的话，又或者其实就是丧尸朊病毒本身进行的修复行为……” “不！你看！” 李复明拿出了白不艺留下的一份资料，上面就是关于修复因子的猜想。 “姑奶奶不断地折磨那只丧尸的过程中，她对切片的研究数据进行了分析，猜测修复丧尸肢体器官的东西是丧尸朊病毒释放的修复因子，而不是丧尸朊病毒本身，她最后想做的那个实验的目的，就是找到修复因子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李哥，你好厉害！这么多资料你这么快就找出来了最重要的课题。”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这是我的天赋。” 李复明心中猜测，丧尸朊病毒的一个功能，就是一台读取人体dNA数据的机器，将人类所有的信息都储存在体内。 当丧尸身体受到损伤或残缺之后，特定的一些丧尸会向丧尸朊病毒发送信号，收到了信号之后，丧尸朊病毒便会释放出所谓的“修复因子”，其中带着dNA信息，从而来修复身体。 但具有这种能力的丧尸并不是全部，所以会有专门的修复体丧尸存在。 “如果真的能证明这个东西的存在，那么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研究，我们提取伤者的细胞组织，在实验室里让丧尸朊病毒感染，然后利用无限分裂的特性，培养出肉团，看看怎么给肉团一个需要修复的信号，让其释放修复因子，将其分离收集起来，也许就能为活人所用。” 郝美丽听到这里，还是有些担忧。 “哪怕存在修复因子，如何证明其是安全的呢？” 李复明淡淡地回答道： “活体实验。” “一开始用猴子，后面用人，这我知道。” “其实丧尸这东西，近百年被视为灾祸，但换个角度来说也许是礼物，有很多东西都值得去研究，比如其身体抗辐射的能力，还有……美丽啊，如果人类也能像其一样自己合成叶绿素，那么是不是就解决了饥饿的问题了呢？这些都是姑奶奶开的科学脑洞，如果有时间，其实都可以试一试。” “如果真的都能变为现实，那丧尸朊病毒还真算是一个礼物了，简直是在帮助人类进化。” 李复明找了把椅子坐下，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玻璃樽，一旁的郝美丽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似乎在想些什么。 “美丽？想啥呢？” “哦哦，我感觉这一切似乎有些疯狂了，其实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丧尸朊病毒，姑奶奶留下的如此多的脑洞，万一真的被一些不知深浅的人开始了，那也许是一场灾难。” 李复明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态度。 “我就是不知深浅的，但我知道分寸。” “嗯，我相信你。” “那日整理姑奶奶的实验室资料，我还发现了一个被她自己否定掉的方向，但其实很有意思。” “什么？” “现在全球研究人员的想法都是破解丧尸朊病毒的结构和组成，从而研发出可以将丧尸朊病毒消灭的解药，这种办法是主流的想法。 但姑奶奶却也曾想到过一个很奇怪的思路，有点像是病毒疫苗，但你知道的，丧尸朊病毒其实不是病毒，所以全世界都没有其疫苗的说法，姑奶奶称呼其为“减弱体”。 姑奶奶那时候想着，也许我们人类全都想错了，与其去修复这个世界回到灾变前的样子，不如让人类自己适应当下这个世界。 减弱体就是剔除掉丧尸朊病毒中的狂暴成分，使得人体感染后依旧保持人类的智慧和情感，但同时却拥有了丧尸一样的抗辐射能力和肢体再生的功能，还可以光合作用。 有了减弱体之后，人类说不定就能在这个世界生存，适应这样的环境，同时还能做到历代伟大帝王都想要做到的事情……” 郝美丽听到这里，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李复明。 “不死不灭？长生不老？” “对，因为丧尸朊病毒感染后的人体，可以无限分裂繁殖，且自我不断地修复，那就意味着人不会衰老，只要太阳不熄灭，那么个体就基本不会死去。” “所以……你是打算重启这个计划是吗？你要知道，贪婪是会带来反噬的，这样的事情哪怕可以，也需要搞清楚丧尸朊病毒的结构和原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期间反复实验可能带来的死亡和未知的灾难，谁又能有能力控制？” 李复明闻言，缓缓地转过头与郝美丽对视，头罩和眼镜两侧反光交叠在一起，看不清眼神，但郝美丽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我……” 第991章 百年孤寂·活尸研究实验 “我说过，我不知深浅，但我知道分寸。” “有什么区别吗？” “所有人面对未知都不知深浅，越是不知深浅却依旧敢于勇闯深渊，那是一种勇气。但深渊里恐惧与诱惑并存，智者要学会控制分寸，能取者取，不能取者不取。” “什么能取？什么不能取？你心中有数吗？” “取之有道，或有道则取。” “什么意思？” 李复明的眼神复又可见，依旧是清澈无比。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丧尸朊病毒的结构破解上，破解其结构之后发现其道理适应那条道，便顺着那条道走，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某种自私的私欲做事。 我相信姑奶奶最终否决了自己，也是想到了什么，一旦这个方向被自私的人知晓，那么就可能在人类社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毕竟——永生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呼——你知道就好。” “美丽，你这一口气松的，你不会真的曾经以为我是个变态科学家吧？拿人体来做永生实验那种？” 郝美丽尴尬地挠了挠头道： “哈哈，我是看你又是活体实验又是永生啥的，自然就联系起来了，你这么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了，你不至于。” “呵呵。” 李复明突然脸色又变得冷峻。 “美丽，我们可以抵挡住诱惑，但你说？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已经有人在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 “在结构没搞清楚之前，我们不敢，但不能保证有人敢，这还真是令人担心的事情。” “你说得很对，要不要提醒一下……” “不！这件事情说都不要说，一旦提起这个事情，就一定会有人去干，我们监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我现在想起便背脊发凉的可能是——世界其他的角落也有一个像姑奶奶那样的科学怪才想到了这件事情，但他没有想到其中的利害。” 郝美丽眼神中有些惊恐，李复明也表情严肃，这种状态持续了数秒。 “嗐！不管他！我们管好我们自己就好。” 李复明嫣然一笑，回头看着自己的玻璃樽。 三天后，玻璃樽里的大脑开始长出了肉眼可见的组织，从地铺上醒来的李复明看着这一结果，很是满意。 “看来实验很成功啊，我来看看，这很像是人体神经走向，怎么？先修复神经系统？” 当树状的结构出现在李复明面前，他很是兴奋。 “实验继续，我要看到全过程。” 等到神经系统修复完成后，他更换了玻璃樽。 “这里面的液体不要丢弃，有大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先是血管，再是肌肉，在这一步之后，李复明在营养液里供给了钙质等新元素，只因修复骨骼的过程似乎停滞了。 当十二天过去后，一只可谓“玻璃樽丧尸”终于诞生了。 “真好！只有一个大脑便得到了一只完整的丧尸，那么这只丧尸该如何定义呢？” 修复后的丧尸体形很小，也就一米一二左右的身高，通体绿色，皮肤十足的光滑，拥有六根手指的双手和只有三个脚趾的脚掌，头颅结构很是奇怪，也许是钙质补充的过多，后脑十分尖锐，前额也形成了厚度高达约五厘米的骨头，这样显得其头很大，身体很小。 这丧尸在营养液中差点窒息，李复明排出了部分营养液，让对方能够呼吸，当对方终于睁开眼睛时，李复明与之对视。 “你还是你吗？” 李复明在心中问出了这个问题，很快，那令人熟悉的邪恶笑容出现在了对方脸上，左右的扑腾之下，管理人员连忙招呼着，一群人上前，控制住了对方。 “切断四肢！关起来！” 李复明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亲眼看着这只自己创造的丧尸被做成了人彘。 “没有基因折射的干扰，它“生”出来就是接近人类的样子，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实验可远远没有结束，我早已就做了更多的工具给你，你会喜欢的。” 管理人员听到李复明对丧尸说的话，很是惊讶。 “你还想做什么实验？” “把它控制住，大脑重新取出来。” 李复明淡淡地说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一个很窄小的异型玻璃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能看出来，在这里面修复的话，组织是无法正常散开的。 “这是？马？” “对，就这么干吧！我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这一次，整个修复过程只有七天，七天后，一个畸形的物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次的丧尸有着细长的头颅，眼睛斜着四十五度角上扬，嘴巴也是上扬的状态，嘴角到了耳根处，脖子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三分之一的长度，后腿十分发达，但前肢却短小如霸王龙，身体泛着绿色，但颜色比上一次要浅了很多。 “嗯！果然，这家伙的适应能力强到离谱，不过这还不是它的极限，实验继续。” 大脑再一次被取出，李复明使用了一个类似真知棒形状的玻璃樽，将大脑放在顶部的球体中，底下细小的空间直径仅有十厘米。 “实验继续，不过我不会在这里守着了，修复因子的提取我也要同步进行。” “好，李哥你去吧，这里我守着。” 这一次修复在五天后停止了，但依旧得到了一只奇异的丧尸。 这一只丧尸头部巨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玻璃樽顶部的球体，但其身体，就像一根棍子。 扫描的结果显示，它的骨头被挤碎了，与肌肉组织混在一起，管理人员的形容是： “这是一根带骨头的火腿肠。” 李复明看到这样的实验产物很是满意，但实验依旧在继续。 “再取出来！换个新的！” 这一次的家伙，是一个类似飞碟的东西，定做这玩意可是费了些心思。 中央的球体将大脑放入，顶部有孔连接装置，营养液不断地补充循环，但球体之外半径四米的两层玻璃之间的空隙，只有两厘米。 “这一次，我要获得一个肉饼！” 第992章 百年孤寂·修复因子 “成了！我估计就是这个东西，整个实验过程我都采样观察，这玩意儿就是丧尸朊病毒吐出来的，修复的过程中，它的数量会激增。” 数次极富想象力的实验之后，李复明得到了无数样本，利用发展了百年的微观技术和白不艺留下的理论，探索到了方法，提取到了被命名为“修复因子”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片段，只能由丧尸朊病毒释放，长短不一有很多种。 这天，李复明与郝美丽看样本时，李复明开口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就得做活体实验了。” “你打算怎么做？要去申请调猴子吗？” “猴子多贵啊？先就在丧尸身上做吧，找一只几乎没有自愈能力的丧尸来，我们先试试它的功能。”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去调一只，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现在！时间不等人，我们的修复实验一定不能停，这个东西没有修复行为就无法生成，我们最近需要大量这玩意儿，具体的提取方法，我都已经整理好了，让实验室的人几班倒。” “好。” “如果这个课题成功的话，那也算是丧尸朊病毒第一次开发出有益的方面，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了，挤压实验。” 本选中的丧尸是一只人彘，四肢的断口处只有无规则的肉条，管理人员每一个星期都会修剪，此时被呈现在李复明面前，表情十分凶恶，但苦于没有四肢，只能干着急。 “吊起来！” 丧尸被吊起，李复明拿出针剂，对着其腿部的伤口打了一针进去。 “这是在修复神经系统过程中提取到的。” 说完，李复明又换了一个颜色的针剂打了进去。 “这个是肌肉。” “骨骼。” “皮肤。” …… 一连串的针剂打完，李复明看着丧尸，四目相交，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时刻观察着，还有！每日提取到的新修复因子，全都打进去。” 说完，李复明便带着郝美丽走了，整个丧尸朊病毒研究的团队都归其调遣，这些粗活，似乎也不用自己守着做。 “李哥，我到现在，还是有一个担忧。” “你说。” “你之前说的那个课题，我们现在做的其实就是第一步，如果真的成功，全世界都会从丧尸身上得到更多，那样的话，我们担心的事情是不是……” “所以这一项技术哪怕成功了也要保密，我们搞清楚这件事情之后，也不能发表这项技术。” “那做这件事情的意义是什么呢？” 李复明眨了眨眼睛，其实在他心中，白不艺留下的课题最重要的一直是丧尸朊病毒的挤压展开实验，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这件事情依旧是要做的事情。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丧尸朊病毒一旦结构被搞清楚，那么是否存在其可控的可能性呢？我们尝试着窥探一番，也未尝不可。” 郝美丽听到这话，面如平湖，但语气却重了几分。 “曾经也许也有人想着天花霍乱病毒能否可控，控制一个恶魔的目的是使其成为武器，最终成为最大的恶魔！你控制丧尸朊病毒确实是想着造福人类，但你能保证其他人会吗？” 李复明闻言，也是陷入了思考。 如果谁掌握了丧尸朊病毒可控技术，研究武器用来对付没有这项技术的国家，这是有可能的，这也就是多年来各国之间虚与委蛇的原因之一。 而且在这之外，哪怕是丧尸朊病毒自身存在某种造福人类的可能，这其中是否还藏着巨大的风险？ “未来的走向会怎样？谁又能说得准呢？现在总感觉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但临门一脚时却很犹豫，我其实很害怕，真的打开了丧尸朊病毒那一天，人类却又舍不得消灭这个给自己带来近百年灾祸的东西，最终毁灭人类的不是丧尸朊病毒本身，而是我们自己对其无尽的贪欲。” 现在摆在人类面前最稳妥的对应策略就是：破解丧尸朊病毒之后，立马制作解药，直接将其从地球上抹除干净，然后静待生态慢慢恢复，人类缓慢地重新主宰世界，一代人一代人地延续。 但白不艺留下的那个课题提醒了李复明，丧尸朊病毒使得人类变化出的丧尸在自然界不死不灭，如果真的能使其为正常人类服务，那它就是秦始皇求而不得的长生不老药。 这样的想法其实极度危险，一旦人类因为长生这个巨大的诱惑而选择不毁灭丧尸朊病毒的话，那这个事情将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人类像驯化动物一样，真的让丧尸朊病毒变得可控，能够适应海拉生态且永生的人类将会统治地球，但过于索取型的生态下，地球的资源将会慢慢枯竭，人口慢慢回升且不会死亡的人类之间也许就会因为资源的抢夺而自我消耗。 另外一种是人类驯化丧尸朊病毒失败，比如对方变异进化出新的版本，人类无法抵抗，最终死在这上面。 无论怎么讲，驯化丧尸朊病毒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事情，李复明不敢冒这个险，但这其中的诱惑确实太大了，所以还是做了修复因子的课题，如同一个凡人，想要窥测一番天宫一角。 三日后，实验体丧尸的伤口处，长出了一个肉芽，李复明看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实验继续！” 说完这四个字，李复明便又离开了。 “李哥，为什么不多看看？” “我看了，基本可以断定那家伙的腿会长出来了。” 察觉到李复明似乎并不开心的样子，郝美丽忙问： “怎么了？这不是说明课题成功了吗？” 李复明深呼吸了一口，神情复杂道： “其实这个实验的过程和步骤都很粗糙，却没想到成功了，也许实验失败，我反而心安，但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情是福是祸，我一下子有点拿不准了。” 郝美丽能理解其中的因素，她想了一会儿后建议道： “上报总理，这件事情一定要对全世界保密，不过，实验都到这个程度了，还做吗？” 李复明本来走着，听到这个问题短暂地僵住了几秒钟，灯光打在其面，一半光一半暗阴阳交错。 终是没有回头，继续在光明的走廊行走。 十五天之后，那只丧尸的左腿长了出来…… 第993章 百年孤寂·猴子实验 看着丧尸新长出来的小腿，李复明心中有着无比复杂的情感，丧尸朊病毒的挤压展开实验也在进行中。 在没有打开丧尸朊病毒这个终极魔盒之前，却意外地打开了另一个魔盒，未来将带来什么旦夕祸福，谁也说不清楚。 “美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没必要在这个节点刹车了，准备一下，找些猴子来吧。” 猴子，与人类一样属于灵长类动物，丧尸化的猴子近百年间军人见过不少，十分凶残，比人类丧尸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同样由于其是灵长类的缘故，很多实验会用到，故而人类养了很多，饲养成本在这个时代算是很高的，却是灾变纪元里少数没有灭绝的动物之一。 “这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否具备感染能力，先在猴子身上试一试吧，万一也会把实验体变成丧尸，这个实验也就失败了。” “行，我这就去安排。” 两只幼年猴子被带到了李复明面前，它们的眼神都很惊恐，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让我自己选一只吗？” “怕你不够用，多带了一只过来。” 李复明仔细观察了一番，指了指右边的那只个体稍小的猴子道： “先从小的开始吧，记得要打麻药。” “好！” 研究人员将猴子麻醉后抬上手术台，转头问李复明道： “切那里？” “小腿。” 不到两分钟后，猴子的左侧小腿就离开了肢体，稍加止血，猴子便被带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有一台精心设计的实验台，猴子的头部和余下的三肢都被死死地固定住了，额头上戴了一圈装置，能有一圈随时可以弹出的刀刃。 “给它镇静剂，千万别把它直接吓死，醒来后，按照实验步骤，不停地给修复剂，” “放心，如果它有变成丧尸的迹象，头部的装置会立马插入十二块刀片，零点三秒内就会把它的大脑绞的稀烂。” 李复明眼神中闪过了不到一秒的情绪，但立马就说出了： “但由你安排，它的使命如此，没有什么问题。” 实验的过程非常快，可怜那猴子，一边插管补着营养液，自己看不见的腿部不停地被注射着。 实验第二天，那个肉球就长出来了，猴子没有任何变异的反应，郝美丽全程陪伴着对方，不断地用自己的方法安抚猴子，猴子很配合，中途还自己张嘴向郝美丽索要吃食，她喂了一颗西红柿，吃完了还咧嘴龇牙傻笑。 “辛苦了，多吃点。” 几十个实验人员伺候着这只猴子，那个在营养液中的大脑也始终被泡着，变化着各种形态。 实验第五天，猴子的腿部长出了骨骼和部分肌肉，猴子依旧没有尸变反应。 “速度挺快的，转起来看看，给点刺激，看看能不能动。” 原本躺着的猴子被转起，对面玻璃的反光中，猴子看到了自己的腿部。 这只猴子很是聪明，它十分震惊的表情中，郝美丽能感受到对方的悲伤。 随后猴子开始挣扎，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是变异了吗？杀了它！” “不！” 郝美丽阻止了如同惊弓之鸟的研究人员，以往实验过程中猴子变异的事件太多，所以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 “它只是害怕了，给一针镇静剂，实验继续。” 九天后，猴子的腿部完全长出，只是没有毛发，光滑无比，猴子各项数据健康，依旧是一只生物学上的猴子，没有变异成丧尸。 “多了一根脚趾，能正常使用吗？” “转移至活动空间看看，按道理应该是没问题的，生物电流反应都很正常。” 当猴子被解开束缚放入活动空间里后，四周在玻璃外观察的众人都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呼——美丽啊，放轻松，这事儿成败都不是那么重要。” “是你自己紧张吧，我倒是还好。” 猴子一开始站不起来，双手撑住单脚跳了几下，众人摇摇头，那猴子似乎很好奇自己的这条无毛的腿，还坐下来抱起仔细拨弄了一番。 “丢点吃的进去。” 房间内，猴子所处的对角处被投入了一坨猴粮，这是科学家精心调配的，光是那股味道猴子就受不了。 猴子见了吃的，单脚站起，那只无毛腿伸了出去，点了点地，刚踏实，便又直接软了下去，猴子也摔倒在地。 “嗐！” 众人尴尬地捂眼。 可慢慢地，猴子似乎渐渐适应了这只无毛的腿部，轻轻地一点一点，最后踏实了，捡起那坨猴粮，慢慢蹲到了角落里，乖乖地吃着。 “这么说来……成功了。” 实验人员除了李复明和郝美丽之外，全都欢呼雀跃，两人表情麻木，不发一言。 最终猴子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新腿，郝美丽又对同一只猴子进行了断手和直接砍去下半身的修复实验，最后得到了一只没有生殖器的猴子，但没有尸变。 “看来，那玩意儿不在这东西的修复之列。” “嗯……可能丧尸朊病毒觉得，那玩意儿没意思吧。” “李哥，我也觉得，那事儿真的太没意思了。” 猴子实验成功，在收到了秘密示意下，人体实验将要开始。 实验体是从伤兵中精心选拔出的最忠诚战士，已经六十岁了，他以自己的信仰发誓，自己自愿参加这次实验，且对实验的过程和结果绝对保密。 但这个保密就意味着，他余生都不能和任何此前认识自己的人相见，不然重新长出来的手臂无法解释。 实验室内，李复明问对方： “你知道实验的内容吗？” “我不知道。” “那你还答应来？” “领导告诉我，这是对国家有用的实验，可以拯救很多人民，所以我就来了。” 李复明闻言低下头，心中有些涟漪。 “你真想好了？万一失败，你会死的哦？” “想好了！我早就该死了！废人一般又活了这么久，国家养育，以身报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万一实验失败死了，我也只会遗憾自己没有死在战场上。” 见对方斩钉截铁地模样，李复明回头对实验人员点了点头。 “实验开始。” 第995章 百年孤寂·末世史官 白不艺去世之后，时任东国总理有言： “白不艺一生，从地狱中走向国家，数年金戈铁马，与丧尸大战百余次，后又分离出最小个体，毕生献给学术，使得人类对丧尸朊病毒的认知前进了一大步，足以成不朽，是灾变时代重要人物之一，必须给其列传入书，以供后代知晓此人物。” 基于此，郝美丽不仅要作为李复明的研究助手，作为稍微有些人文学科浸染的她，还要负责白不艺的生平整理工作。 在整理白不艺的遗物时，郝美丽认为那本白洪羽日记对白不艺早年经历的研究具有极大的价值，但对于研究白不艺学术的价值几乎没有，于是草草翻阅记录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便将其束之高阁。 这一天，总理突然对郝美丽说： “你还是专心辅助李复明好好做研究吧，白不艺生平的整理，我安排人来处理。” 郝美丽自然应允。 “我是白老师的后代，故而可能会有一些主观的东西，能找个专业的人来客观整理，那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没过多久，郝美丽在家休息时，便迎来了一位男子的敲门声。 “你是？国史馆的？” “哦哦，是的，我叫史成，国史馆灾变纪元历史编录员，是来与你对接白不艺女士的列传工作的。” “哦哦，你进来吧，我们慢慢聊，我也想听一听你要怎么写白老师。” 两人落座，郝美丽暗自打量了一番这人，这个时代这样四肢细小的男子可不多见，灾变纪元其实也是一个极度崇尚武力的时代，无论文武，男子甚至女子都是要求有很强健的体魄。 史成摘了头罩，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局促地四下看了看，尴尬道： “要不咱们换一个地方？一男一女在屋里聊历史，这事儿说出去怕也没人相信。” 郝美丽笑了，大大方方地端坐在史成面前道： “这事儿和灾变前导演和女演员房间里讲剧本不一样，有些事情正大光明，便无需拘谨。” “是是是，那我就开始了。” “请便。” “当一个人离开，我们要对其盖棺论定，除了要记载其一生的主要事迹，也要对其进行历史评价，当然，我只是定下一个基调，具体如何评价，还是得国史馆专家们一起讨论才能定。” “这事儿我明白，你说说你的看法，还有需要我如何协助。” “哦，是这样的，历年白不艺女士的事迹我这里都有，整理一番其生平也就明了了，对其的评价，我认为应该从其自身的感受和心理变化出发，而不是从我们这些旁观者角度妄加揣测。” “嗯嗯，不明觉厉，你们文科生说话不是很直接，你具体说说。” 史成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沓手稿，恭敬地递给郝美丽。 “我个人是这样想的。白女士年幼时，在其父白洪羽义父李圣龙等人的庇护下，生存在南境小城，依靠打野为生，在这个时间点里，她父亲对其的教育其实是一种末世教育。末世教育的第一要义就是生存至上，在这个过程中，其父亲有意地压制其情感表达，同情心与同理心也极度淡薄，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加之没有接触过正常的人类社会，这个时候的白女士，其实是有着情感障碍的。” 郝美丽听了，眨了眨眼睛长吁了一口气，笑问道： “难道这个您也要写入白不艺传里？” “哦，我作为史学家，力求真实，还原早年的真相，才能让白女士的形象鲜活，有血有肉。” “也对，您继续。” “而当年其父在日渐严峻的环境影响下，不得不带着女儿和所谓的干妈陈佳美迁徙，在这个过程中，是白女士走出安全屋开始认识世界的开始。 根据田博和李圣龙等人的后人提供的史料来看，我相信白女士在这个过程中情感其实是在开始觉醒的。” “何以见得？哪些东西我也看过，但我分析不出来。” “哦，你知道在那一次向北迁徙的过程中，义母陈佳美和父亲白洪羽都死了对吧？两次亲人死亡，白女士当时的反应，根据当时救助的军人艾丽丝娜回忆，她表情十足的平静，没有哭泣，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但有一个细节我认为白女士那时候是有情感波动的。” “嗯？” “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注意！她那个时候由于多年的教育，她是不可能害怕的！我估计是因为巨大的悲伤使得其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这可以作为你的一家之言吧，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孩，看到生人也许真的会怕吧？不是吗？” 史成凑近了一些，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幼年的白女士在南境，杀了一个人。” 郝美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瞳孔短暂地放大了一下。 “裴善仁？这事儿记录有些争议，先辈白洪羽临死前的话语中并没有说明裴善仁到底是谁杀的，而李圣龙等前辈也没有目击到，一度都认为是白洪羽所杀，唯一能证明是白老师杀人的证据是她自己在北境上学接受调查时的自述。” 史成摇了摇头，坚定地对郝美丽道： “给裴善仁致命一击的，就是当时只有几岁的白女士，其父白洪羽只是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白不艺，从来不爱说谎，哪怕是唯一的证据，也可以证明。” 郝美丽没有说话，能看出她似乎有一些不悦了，但还是礼貌示意对方继续。 “然后就是在北境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在很多人的回忆里，白女士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但我敢肯定，那个时候白女士是很快乐的。 在南境的旅途里，白不艺遇到过的人有记录的有两拨，一拨食人族杀死了并且吃掉陈佳美，一拨裴善仁为首的肉食者最终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也许她当时要来到北境的路上，对人类是有着很多恶的记忆。 当年林中裴善仁身死的迷局，我敢于笃定，也就是因为白不艺女士是想要这么干的，你看，白不艺童年最大的迷局，我能用我的想法作为定论吗？” “这个嘛……” 第996章 百年孤寂·平民史书 “孤证不成史，你在写的时候，可以写上，不过还是要注明才是，让后人也自行判断吧。” “好，那就这样，也是我们权限有限，其实我老早就想当面问问白女士考证一番的。” 郝美丽笑了，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想不到你这个史官有些不一样，别人记录如流水账，你还要挖掘人物的心态和细节，怎么？要写成小说？” “哦哦，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人物鲜活起来。” “行，您继续吧。” “后来在北境的经历，也就是那些快乐的过去，让其真正地又看到了人类的美好一面。 舅妈关祺，义母易秋菊，还有诸如玛莎郝平安鲁鲁等玩伴，让她知道了，人类不止分内外，也分好坏。”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白老师以前和我说过，她父亲告诉她好人坏人她那时候不能理解，她只是认为有些人是自己人，其他人是外人，都是有冲突的，外人对自己人是有威胁的。” “没错，然后……我要说到那一场战役，在那场战斗之前，白女士打过罗刹国之战、南海战役、南洋群岛战役、袋鼠国攻略战役、斯坦地区战役、西北守备防御轮战等战役，可谓战功赫赫，战无不胜，我要说的那一战，其实她也没有败，但那一仗之后，她……” 史成要说的那一场战役，郝美丽也很是熟悉了，白不艺时常念叨着那一战，说自己虽然活下来了，但也如同死在了那座山上。 “这事儿您就看着写吧，实事求是地写就行。” 郝美丽有些难过，史成能感受得到。 “好，我知道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觉得那一战，白老师败了吗？” “没有，其实自从灾变开始，东国军队从来没有被丧尸从正面完全击败过，只是说，我们有时候，代价有些大了。” “好，我明白了。” “那一战之后，白女士就转变了身份，但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发现，她似乎更像是一个人类了，情感更加丰富，说话也更加外放，这其中的道理，也就是我想好好表达的。 幼年的经历和教育，使得其心中被筑起了一道高墙，封闭自己的内心和情感，这是白不艺作为历史人物的可怜之处，其实这是一个情感十足丰富的人，却要为了生存，变成了不类世人。 南境一战，手足战死无数，高墙终于被巨大的悲痛所冲垮，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身份盖过了万种英雄夸赞，这是其人生最终开始扭转的开始。 白不艺的一生，确实是天才的一生，但也十足不幸，在一百年漫长的人生里，她用惊人的毅力和勇气，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人类，而其身处黑暗多年却能朝着光明前进，也离不开每一个阶段她身边的人。” 郝美丽很是唏嘘，回忆起白不艺以往的样子，如此波澜壮阔的一生，却始终平静如水，但她晚年总是在重复的一句话，似乎又在告诉世人，她并不想要这样的一生。 “我不是天才，天才不用经历这么多。” 史成最后道： “我们对白不艺的评价，哪怕公正地说，这都是一个对历史有功无过的人，我很荣幸能作为白不艺传的主编人，看到其似乎很是痛苦的一生，但我真的找不出其有任何污点，干净的不像是历史人物，但其人生多别离，可谓百年孤寂。” 郝美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泪目，缓了一会儿才道了一句： “谢谢啊。” 史成恭敬地点头致意，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递上来了一堆手稿，郝美丽草草看了一眼，很是吃惊。 “这些资料你是要干什么？白洪羽只是个平民，为何要为其单独列传？” 史成连忙解释道： “国家这部史书是要在灾难结束后作为官方历史发表的，按照以往的史书编写风格，白洪羽可能也就是在白不艺传中提到一段文字。 但我个人在整理白不艺的过程中，接触到了大量白洪羽的事迹。 我老早就打算自己写一部平民历史，故而想经过一番你们这些后代的同意，将白洪羽写入平民史里，这是一部正史，哪怕作为我的一家之言，让这些平民英雄也能不被忘记，不知可不可以？” 郝美丽听了稍微有一些惊讶，仔细梳理了一番对方的话语之后，问道： “嗯？不好意思？你说写一部正史？以平民人物为主人公？以往的平民历史多为地方志中的“人物志”或“杂记”，部分地方志会收录当地平民的孝行、义举、技艺等事迹，我们也有地方志，但写平民正史，这件事情会不会？” 史成闻言道： “我国古代写史，都是帝王将相，而到了本朝，终于将人民作为历史的主体，那么就该以平民视角，编写一部正史，这件事情虽然暂时没有提上日程，但我愿意第一个来做这件事情，我甚至觉得，这部史书应该编入国家正史，合并为一本书发表。” “哦，你这个想法倒是蛮好的，但我有一个问题，人民千千万万，你如何能写得过来？” 史成笑道： “如白不艺这样的重要人物，所占篇幅预计也就四五千字，史书里短短的一页纸，可以包含一个人的一生，我确实写不完芸芸众生，但在历史冲淡一切记忆之前，把我们能记住的哪些英雄事迹写下来，能写多少写多少，能让后人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郝美丽对眼前的瘦弱男子多了几分敬意，叹息道： “史成先生说得倒也是对，灾变快百年了，多少人就这么什么都没留下，在几代人之后，也许就被遗忘了，先生此举，实在是一种大义。” “不敢不敢。” “你这手稿，写的就是白洪羽，白老师和我们说过很多他的故事，我要先看看，如果有失实的说法，我告诉你如何修改的。” 史成闻言立马站起，十分尊敬地对郝美丽道： “那就谢谢了！灾变元年时代的人物，我目前能收集到资料最多的平民，也就是白洪羽了，这人我想作为平民史书开篇第一人，希望您这边多多支持！” “当然，我会帮忙的。” 第997章 百年孤寂·历史评价 史成作为一个史官，是比较失败的。 在这个灾变时代当一个文科生其实是很艰难的，岗位其实很少，他十四岁通过特招入了国家历史研究所，去啃那浩瀚的史书。 历史这门学科其实是很难学的，东国这个国家喜欢谈论历史，看了几本某朝那些事儿之后就说自己精通历史了，但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这样。 国家历史研究所的要求，毕业之前需要浅读二十四史，所谓浅读，就是不要求理解，只是要求这些选拔出来的、拥有超强文字理解和记忆能力的专业人才全都先读完一遍，需要多久时间呢？答案是六年。 灾变前网上说自己通读二十四史的人，大多是吹牛，四千多万字的晦涩史料可不是看几十篇小说这么简单，那时候全东国真的做到通读的人，不超过百人，甚至可能只有十几人。 在那个时代如果真的能通读二十四史，哪也不用在网上和观点与自己不一的人骂街了，国家绝对会把你要了，历史这一碗最难吃的饭，这人绝对吃得上了，还管饱！ 但是在灾变年代想要从事历史，这只能算是入门。 通过六年的学习，方才有了一点资格，进了单位，还要整理浩如烟海的当代史料，从军人到平民，从领袖到基层。 久而久之，国史馆里的人，面对如此繁重的工作，都开始想着办法偷懒。 史官们喜欢抢一些领袖、将军、官员之类的传记项目，因为这些项目一般都有各个部门专门的记录，那年干了什么事，颁布了什么命令，打了什么仗，哪里负的伤，全都有记录，甚至像是吴馆长那种外交官，每一次会议说了什么话都有文稿资料，只需要将这些记录按照时间整理出来就行了。 类似白不艺这样的，相关部门只会整理其学术内容，对于其经历，很多还是需要去考证一番，更何况平民历史？要去考究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史成是一个不挑剔项目的人，什么项目到了自己手上，必然会仔仔细细地考究，所以别人已经写完“吴国昌传”“韦承华传”“田博传”，他一个“白不艺传”还在考证资料的过程中。 但是国史馆的规矩就是看业绩，项目完成少的史成自然是生态位置比较低了。 国史馆里的人，史观也很不相同，有着各种各样的史观。 有的人看传统史书多了，骨子里还是有些精英观念的，他们认为少数人创造了历史，历史人物推动了历史，东国灾变之后，他们认为是东国少部分勇敢的人保护下来了数亿人。 还有一种很有意思的史观，是绝对理性分析的数学史观，这一派人不分析具体的历史人物，而是喜欢根据数学和物质条件来分析历史事件，对个人的作用有些忽视。 比如分析古代战争，这帮人不会去写将领的勇猛和运筹帷幄，而是计算双方军队的各项条件，来总结胜败原因。 例如：有人说明朝的万历朝鲜战争，倭军火器占优势，明朝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打醒了明朝。 这帮人就用数学来计算，驳斥了这种观点。 由于硝石产量的问题，倭国当时的火药年产量约为两吨到十几吨之间。 而明朝保守估计则为一千八百吨到两千一百吨左右。 倭国不是没有大炮，而是用不起，与明朝一场战役动辄几万斤火药猛轰相比，倭国士兵每月分到手里的火药只够自己开几枪。 综上所述，倭国没有能力“打醒”那时候的明朝，如果不是高丽地形和路途原因，加上铁甲装备和骑兵等因素，双方没法对抗。 这些人还算出了灭亡人类所需要的丧尸数量，从而驳斥了社会上曾经出现过的“人类必亡论”。 完全攻陷所有人类现有的国家机器和净土，所需丧尸数量约为四百亿到八百亿之间，人类巅峰时期的人口都没有这么多，丧尸如何能灭亡人类？ 这一派很是受到当局的欢迎，因为可以给当下的局势提供一些可视化的参考。 但史成是一个另类，他的史观，就是纯粹无比的人民史观，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和主体，不否认历史人物的作用，因为历史人物来自于人民，但人民的历史主体地位是需要保证的。 史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为了致力于使得人物有血有肉，所以他也什么都敢写，每一个人物发掘其功绩时，他总会找到这个人的一点缺陷，为此，他还经常得罪笔下人物的后代。 在写白洪羽传时，史成整理了这人所有流传下来的生平，给出了如下评价： 白洪羽是一个英雄，这毋庸置疑。 但白洪羽与其他英雄相比，多了一些复杂性。 首先就是他的英雄事迹都不是出于仁义和为民除害等崇高理由。 撤离椿城斗杀丧尸成为有据可考第一个战胜丧尸的平民与之后在林中与裴善仁之战，都没有任何崇高的理由，只是为了自保。 而在施州怒杀邪教徒与为陈佳美报仇屠戮洞穴，也都是为了泄愤，并不是出于保卫人民的崇高目的。 为了自保，白洪羽可以杀死任何人，做出任何事，他似乎相信在末世之下不需要讲什么原则。 施州居住的数年里杀死外来人员的事情，虽然说不上什么污点，但很难说得上是英雄事迹。 对家人和自我的保护，成了白洪羽末世中的信条，为此，他似乎失去了很多少年气。 高峻道的嘱托他选择视而不见，这一件事就足以证明其自我保护的原则。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有着灾变前“小市民”特点的人物，在社会上经年累月的生活中，他什么事情都要算。 灾变前算收入，要养家。 灾变后算风险，要活着。 他有着小小的自私与妥协性，但这个人却知善恶黑白，能自我反省，也敢于拔出武器面对强大无比的敌人，之所以说起算得英雄，那就是基于一条法则—— 英雄论迹不论心。 对于其自私与不完人的一面，我们更多的是要怜悯，在极端条件下，想要一家人都活着的人，不能对其有过高的道德要求。 白洪羽虽非完人，但也堪称敢于反抗与斗争的平民英雄，他的事迹可以汇总成一句话—— 吾本一布衣，为亲甘屈膝；纵彼凶如鬼，吾亦敢举刃。 在经手白不艺传这个项目之前，史成也拿到了一些中下级军官的列传项目。 很巧合，李圣龙、马骁、艾丽丝娜三人的传记归史成编纂。 李圣龙的传记最后，史成这样写道： 李圣龙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先是作为平民在末世里的事迹，再则是其作为军人征战的事迹。 作为平民，与白洪羽截然不同，李圣龙属于有着强烈道德观念和崇高动机的人，而且他所有的事迹都是追寻自己本心再做事。 在椿城撤离时，他义贯金石，承担起了团队中的防御责任，为同伴念悼词的行为，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斗杀邪教徒时，除了单纯的泄愤，还有对邪教的强烈憎恶。 多年协助白洪羽保护家人、搜寻物资，这是足够的义气和朴实的人格，答应高峻道只身北上，这不仅是对承诺的践行，更是对国家的责任心使然。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善良和朴实的动机，为了保护他人，为了对他人的承诺。 北归途中，面对毫不相干的路人，也能拔刀相助，智擒暴徒，事后不图回报，直往北走，可谓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义少年气。 面对肉食者的邀请，又能分辨是非，不与之同流合污，坚决一路向北，这足以证明其高尚的品格。 作为军人的履历，李圣龙战场上搏杀，勇猛无比，大大小小历经三百余战，有记录里击杀丧尸一千余只，堪称末世猛将，尽到了自己的所有。 成为军官之后，对士兵亲和，但很难说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李圣龙的指挥能力比之田博等人，略显粗糙，迂回与进攻的分寸把握不是很合理，这也是第二次南境之战其部下伤亡较大的原因之一，李圣龙是有不可推卸的部分责任的。 有资料显示，李圣龙早年略有些好色，又有贪吃的习惯。 好色年轻皆有之，正大光明好色，不伤害他人，遵守法律，这没有任何问题。 口腹之欲，是作为人类的乐趣之一，在物资丰富的时代，这完全就是可爱的人。 这两点都无损大节，虽然有些缺点，但都不影响李圣龙作为历史人物是准完人的形象，总结其一生就是： 随心而为真好汉，半生征战好男儿。 然后就是马骁，对于马骁，高丽之战，一战而名动天下，史成自然也是十分尊敬的，最后留下了马骁是一名纯粹的猛将这样的评价，对其品格也是十分赞许。 至于艾丽丝娜，史成对其忠诚的千里归国事迹进行了很长篇幅的描写，后续的战场军功则简要记录，肯定了其完美军人的形象。 所有的传记唯独白不艺传，史成耗时最久，最终凝结出了两点五万字的内容，这是十足恐怖的数字，因为大部分人，在历史中只有那么一页纸张。 对于白不艺，史成用笔多了很多怜悯，留下了“百年孤寂白不艺。”的评价，剥开了伟大与不朽的人生里，那作为人类的残酷过往，让白不艺作为一个丰满人类的形象写入了《丧乱史》。 当耗时一年有余完成白不艺传之后，史成似乎感觉，灾变时代的前半段已经完全过去了，那个时代的人，都化为了历史天空的繁星去了，而历史却依旧在前进。 而就在白不艺传开始编纂时，国家下达了命令： 还有两年，灾变百年之际，必须结束这场灾难！ 第998章 海拉心脏·生态战壕 实地调查海拉生态的演变进度是灾变纪元里极度重要的工作，只因大量的现象都必须现场去调研才能知晓。 白不艺对海拉生态的分析中，留下了几个地点，郝盛世首先选择了云省虫谷作为自己的调研地。 “海拉生态千变万化，前一年去看还是这个样子，再过一段时间，它又会变成你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郝盛世对田艾力说道。 虽然高大威猛不输当年的田中尉，但田艾力似乎更多了些儒雅，即将出发之前，他问郝盛世： “郝哥，白老师留下的地点都是生态密集区域，其中的秘密能是什么呢？” “如果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白老师的智商远超常人，自然早就想明白了，这事儿还是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 “也对，说起来，我倒是很期待这一次的调研行动，南境那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哦？你期待的是什么？” “嗐，我是军人，你知道的，能与丧尸正面对决几次，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明白，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打丧尸去的。” 南进基地的天穹缓缓打开，飞机降落，郝盛世刚下飞机，就点了一根化学烟草，猛吸了两口。 “郝哥烟瘾还是大的嘛。” “是啊，这东西在灾变前是纯植物版本，能让我保持冷静，所以就爱上了。” 迎面走来了一名基地军人，换装了很多次之后的军用防护服更加的修身且轻便，看起来比白不艺时代的军人更具科技感。 “郝博士，去往云省的飞机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起飞，您说了算。” 郝盛世看了看时间，抽完烟屁股上最后一支烟后道： “不急，我先去看看老爷子，有车吗？” 军人笑道： “当然有，请便。” 田艾力上前问道： “是李家老爷子吗？” “对，李哥让我来顺路看望一下，这个时代能活到快九十了，不容易啊。” “你们这个家族似乎挺有些长寿基因的，白老师可是活了一百岁呢。” 郝盛世摇摇头道： “其实也不是啦，大部分都不长命，你只看到郝李两家的长寿，没看到这两家灾变这些年各种不正常死亡，也许是这些人折的寿加到了其他人身上吧。” 田艾力尴尬致歉，郝盛世示意无所谓，两人同乘一辆做了防辐措施的车辆，向着基地养老院驶去。 “说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来着？你家现在还是坚持这种取名方法吗？” “艾力就是力量的意思吧，对的，我们家基本都会和西域同胞结婚，名字有浓浓的西域风情。” “力量？不错！军人需要力量，这时代的名字，很多都充满了某种期许，有的或许就成真了，有的却事与愿违。” “比如？” “就比如我爷爷，名字叫作郝平安，最后却没能平安，战死在了南境，我爸爸叫郝太平，虽然没多长寿，不过确实是太太平平地度过了一生。” “挺好的。” 当车辆停靠，外立面玻璃产生的巨大反光晃的两人有些皱眉，入了室内，这里随处可见退休的老军人。 “李老爷子为什么不回京城居住？要在这里？” “他想和自己的战友待在一起，还说要终生守着这条大江，差不多就是这样。” 李镇噩此时正在打台球，如此高龄且一生征战，脊背却依然是直的，也就能看出七十不到的模样。 “爷爷，我来看你来了。” “好好好！” 三人一番寒暄，当得知两人是要去云省虫谷时，李镇噩白眉轻挑，显得有些焦虑。 “我此前南下清缴丧尸，听到过云省边缘的战友说过这个地方，极度的危险，不仅有致幻效应，还有强烈的辐射，多年没有大战，我们没有去过，但作为生态密集区域，我猜那里依旧很危险。” “这事儿我明白，爷爷放心，我们有了最新的装备，应该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哦？能防辐射吗？” “可以达到原来防护水平的七倍。” 听到这里，李镇噩眼睛一亮。 “这样啊？那如果大规模装备军队，我们就能……” “爷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还没办法批量生产，而且，我们也是第一次试验。” “哦，这样啊。” 李镇噩有些失望，他慢慢站起，眼睛看向南方，语气沧桑。 “你们有没有想明白海拉生态的作用？对于我们这些军人来说，至少其有着一个令我们无奈的功能。” “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爷爷说的是哪一个？” “每一次针对南境等地的大规模征战，我们人类军队都是压着丧尸打，但海拉生态之下带来的伤病和不对等的付出收获比例，使得我们最后都不得不撤退，海拉生态就好像是给丧尸提供掩护的战壕，丧尸躲在其身后，总会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生态战壕，这个概念很有意思。” 郝盛世说完，附耳对李镇噩小声道： “我们这一次去，就是为了搞清楚海拉生态的秘密，姑奶奶留下了包含云南虫谷在内的几个地址，说是可能存在巨大的秘密。” 李镇噩听完，先是目光深邃地眨了眨眼，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去到了那些地方要时刻注意，你说的那生态战壕之中，必然还存在着隐藏起来的丧尸，至于现在丧尸是何等形态，我也搞不清楚了！” 田艾力拍了拍自己的配枪后道： “老爷子不用担心，有家伙什呢。” 李镇噩看了一眼田艾力的枪，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了一个自己与丧尸作战时的故事。 “我是个陆战兵，那一年我们南渡龙江，在对岸与丧尸相互搏杀，路过一条河。河水已经变成了彩色，各类藻类植物泛滥，我们看不清河里的情况。” “等到侦查的士兵靠近时，河中飞出了无数触手，将士兵卷入水中。 我们最终用水底炸弹干掉了那只怪物，浮上来一看，有一颗人头，脖子以下如同章鱼一般，那时候我们称呼这东西为“河伯丧尸”。 等到第二次再次到那条河时，里面的河伯丧尸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第999章 海拉心脏·海洋记忆 “虽然不是一只，但河依旧是那一条河，河水附近的环境，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本是郁郁葱葱的彩色森林，那时候却变成了紫色的无序巨木，当我们再次踏入那条河流时，新的丧尸依旧有着触手，只不过发生了令人惊奇的变化。” “河伯变成了什么模样？” “它的触手变成了中空的管状，突然冒出，喷射出了绿色的黏稠液体，士兵中着，腐蚀皮肉，烧烂骨头，死状极为惨烈。” 郝盛世和田艾力听了，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李镇噩却双手颤抖。 “爷爷，不用想过去的事情了，你说的我们会留心的，这一路，我们会保护好自己。” …… 飞机于第二日清晨起飞，经过龙江上空之时，众人俯瞰下去，龙江水已经被变得有些黏稠了，红的绿的紫的，各种巨大藻类已经占据了江水，早些年还可以看见翻着肚皮的死鱼烂虾，如今也荡然无存。 “龙江水里的鱼类物种现在也几乎消失了，自从丧尸学会了游泳，水里的那些家伙们也遭到了灭顶之灾。” 郝盛世科普道，海拉生态带来的环境变化，也是水生物大规模灭绝的原因之一，无法适应新环境，很多物种都消失在了人类视线之中。 “这里面还有一些很残酷的事情，我在研究所时，看到过一些影像资料。 其中有一段， 海水是浑的，黑灰色的浪里漂着些东西，看着像人，又不太像。它们浮在水面上，胳膊腿一抽一抽的，不知漂了多久。 远处翻起个大影子，是头蓝鲸，慢腾腾地摆着尾，该是游累了，想浮上来换口气。刚把脊背露出水面，那些漂着的东西就动了。 我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没多久，蓝鲸巨大的身体上就爬满了黑色的东西，如同落入蚁巢的巨大昆虫。 蓝鲸像是受了惊，猛地往下沉，尾巴拍起老大的浪，拍下去几个，但更多的已经贴在它身上了。 海水里全是泡沫，红的白的搅在一块儿。蓝鲸的叫声闷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越来越弱。那些东西还在动，一群群地往上堆，有的被水流卷走，马上又有新的凑过来，随着蓝鲸挣扎的动作晃来晃去。 过了阵子，蓝鲸不怎么动了，身子慢慢往下沉。那些东西还扒在上面，跟着一起沉，只有少数被浪打下来，在水面上漫无目的地漂着。 影片的最后，是数月后海底，一尊完整的虎鲸骨架安静地躺在那里，身边有一艘战船的遗骸。” “所以？大如蓝鲸，也是被丧尸吃灭绝的吗？” “到底灭绝了没有谁能说清楚？不过很多物种都是如此，你知道一群大鲨鱼与丧尸是如何搏斗的吗？” “这个也有影像资料？” “有的，还有虎鲸群被丧尸围猎的，那段影像我倒是记忆深刻，因为虎鲸有牙齿，它们还手了。” “是吗？具体讲讲？” “它们平常游得快，那一次却慢，周围漂着些黑黢黢的东西，泛着些绿光。 丧尸们胳膊腿在水里瞎扑腾，速度不算快，但多，一片一片围着，俯视的视角下，如同鱼群。 被围后我看到的第一条虎鲸想冲出去，刚摆开尾巴，就有几个丧尸扑上来，指甲抠进它光滑的皮里。 虎鲸疼得猛甩身子，张开嘴，露出一排排尖牙，相互协作，朝着趴在同伴身上的丧尸狠狠咬下去。 丧尸被咬中后，我能感受到虎鲸强大的咬合力，那人形物体半截身子沉入了水里，水面上剩下的半截却乱抓着不松手，绿色和红色的血在蓝色的海水里晕染开来，有些模糊不清了。 虎鲸其实很聪明，想帮自己的同伴，游过来用头撞，或是张开嘴去咬那些丧尸，咬碎了不少，却挡不住越来越多的游过来。丧尸们没别的章法，就是扒住了就咬，咬下来的肉吞不下去，挂在嘴边，随着海水晃。 后来虎鲸的叫声越来越急，但变弱了。它们游得越来越慢，身上爬满了丧尸。有的丧尸被虎鲸带着沉下去，有的还在水面上漂，伸着胳膊，好像还在找下一个能抓的东西。 过了一阵，浪里不怎么动了，只有零星几个丧尸还在水里扑腾，大部分都跟着虎鲸沉了下去，海水慢慢清了点，只剩下些红丝子在漂。” 听着郝盛世的描述，田艾力作为军人表现得很镇定，他甚至微笑着夸赞对方道： “听你描述画面感很强，灾难结束后，高低当个作家吧，我会是你的忠诚粉丝。” “见笑了，讲故事是我的爱好，我并不是一个完全无趣的理工男。”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说这些生物，有没有可能还有个体存在呢？” “不好说，其实我国有专门的物种监控小组，负责观测在某个时间段内的现存物种。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截至目前，我们已经没有在野外发现中大型海洋生物的存在了。 这其中原因，有丧尸对肉渴望带来的残酷屠杀，丧尸在水中经过数年发展，速度也极快，早年除了旗鱼、剑鱼和灰鲭鲨能与之竞速不占劣势之外，其余动物，皆很难躲过其追捕，而且丧尸在海里那种群体觅食的围猎能力，任何动物都无法从武力上撼动它们。 不过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海拉生态带来的江河湖海出现了生态变化，藻类大爆发和辐射等问题严重，那些物种很难适应下来。” “这么说来，未来解决掉海拉生态之后，人类也是很孤独的存在了？” 郝盛世叹了一口气，也是很伤感道： “灾变前似乎有一种人，叫环保主义者，他们其中就有人是专门保护濒危物种的，那个时代的物种消亡，与极少数人的贪欲有关，只要人们认识到了问题，还能有补救的措施，当然都是善良的人为无耻的人补救，大部分的人类并没有什么错。 而现在的事态则完全不是一回事，物种保育院里面苟延残喘的一点个体已经很难成气候了，现在还存在的动物物种，也就陆地上的昆虫鼠类、海里的虾、我们自己养的鸡鸭鹅猪狗猴，灭绝了将近99%，但这和人类完全无关。 当我们终于解决掉这个事情之后，回头看，也许我们真的就是孤独的物种了。” “马上要到了，准备一下。” “这……就是虫谷吗？” 第1000章 海拉心脏·云省虫谷 “云省虫谷是海拉化之后土地形成的全新生态地名，因为形状形似长虫，故而得名，面积极大，包含了原来的椿城市与易溪市，遒劲西部也在其中。” 俯瞰这脚底下的所谓虫谷，像一块被大地遗忘的、搏动着彩色血脉的伤疤。 海拉生态笼罩的虫谷像一片被端粒酶唤醒的远古森林——所有树木都挣脱了生长的枷锁，以细胞永生的疯狂姿态撑满整个谷地。 最古老的“擎天樟”主干直径超过百米，树皮皲裂处裸露着青铜色的韧皮部，那些不断分裂的形成层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鼓起，每年能让树干增粗三米。 它的树冠覆盖近千亩，枝叶间垂落的气生根长成了次生树干，在空中织成半透明的网络，阳光穿过时会在地面投下不断蠕动的光斑。 巨大的树冠之下，有无边无际的菌毯，那不是寻常苔藓的浅绿，而是各种颜色混杂的奇异景象，间杂着紫褐与铜红的斑块，像凝固的脓血漫过山谷每一道褶皱。 最令人心悸的是虫谷的“呼吸”——每隔一段时间，整个谷地会泛起细密的波动，所有植物的彩色叶片同时向内收缩，触须状的结构挺直，仿佛在汲取空气中的某种成分；片刻后，又集体舒展，释放出肉眼难见的孢子云，在阳光折射下形成一层薄薄的、彩虹般的雾霭。 这片被海拉生态彻底改造的土地，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一种原始而霸道的生命力，以混乱而高效的方式吞噬、转化、循环着一切能量，像一个活着的、不断消化自身的脏器，在大地深处默默搏动。 “活脱脱一条巨大的彩色虫子，真是令人惊叹！” “降下高度，准备跳伞。” 田艾力对郝盛世解释，这一次行动之前，军方就已经对虫谷进行过数次侦查，被巨大的树冠遮挡住的地方情况未知，其余的地点，均未发现丧尸存在的痕迹。 “二十年前最后一次南境征讨战争似乎已经将此地的丧尸消灭殆尽，不会遭遇大规模尸潮的攻击，如果能遇到丧尸，那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现在活体可是很贵的。” 说完之后，田艾力回头对自己挑选的十二名士兵道： “再检查一番自己的穿戴和武器装备，千万注意！落地后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头罩！” “是！” 经过百年的发展，十四人身上穿戴的是集合了最尖端科技的防护服，制造难度极高，无法大规模量产，整个东国只有三十六套，防辐射能力极强，且在外骨骼的加持下不影响穿戴者的战斗能力。 “郝哥，你也再看看。” “我没问题了，开始吧。” “好，我们着陆地点是哪一片树冠，海拉大树的承重能力能够支撑我们的体重，落上去的记得侧着身体。” “没问题。” 舱门开启，混杂着腐殖土与奇异甜香的气流涌入，面罩内侧凝起白雾。 田艾力叮嘱保持间距、屈膝缓冲、检查密封后，率先跃出舱外，橙红色主伞弹出，在气流中沉降。 郝盛世紧随其后，失重感攫住心脏。高度计跌至三百米时，他拉动开伞绳，巨大拉力几乎扯脱肩膀。 紊乱气流将他掀得旋转，只见其余士兵各自与气流角力。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众人落入树冠中。 擎天樟主冠附近的两名士兵处境惊险。一人刚触枝叶，树木 “呼吸” 骤起，气生根挺直如钢针，枝丫向内蜷缩。士兵侧滚借力抓住树干才稳住。 郝盛世落地恰逢植物舒展，孢子云在阳光下成彩虹雾霭，面罩滤光层切换。脚下树冠如橡胶垫，反弹力让外骨骼减震系统嗡鸣。 “全员落地，报数。” 田艾力话音刚落，士兵们陆续回应，最后一名士兵报数完毕，郝盛世发现面罩接口渗出淡绿色黏液，是刚才被带锯齿的彩色叶片擦过所致。 “诸位，把伞取掉，都按我之前培训的方法，处理一番自己的装备，田艾力，麻烦检测一番辐射值，确认是否在防护服能承受的安全阈值内。” “辐射值能承受。” “好！红外光扫描，查看一番地面的情况。” “太高了！到不了地面！” “行！”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我爬下去看看，等我的消息。” 田艾力身手极好，在树冠中闪转腾挪，如矫健猿猴，很快便近了地面。 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需要什么仪器来观测了，肉眼就能看见地面的情况。 树冠下是一片彩色的草地，此时地面有些微风，倒也是安静，草木随风拂摆，无有活物。 “差不多了，可以爬下来了，我先下去，你们随后。” 沿着树干打扣滑下，落地之后，田艾力才发现草高到没到了腰部，所有人落地之后保持了战斗队形，枪械早就做好了随时能开火的准备。 “行吧，我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这里是虫谷的最北边，我们一直往南边走，有什么我们就记录下来。” “好！” 田艾力做了个手势，士兵组成了一个将郝盛世围在中央的队形，开始推进。 “大家都注意脚下，踩实了再走。” 草高且密，众人每一步都伴随着紧张的呼吸，忽地草丛一阵异响，田艾力举枪看去，缝隙之中，能看到几只巨大的鼠类，被人类惊走。 “好大的老鼠！” “这些家伙生命力顽强且极度能生，能活下来不奇怪，继续前进吧。” 行走的过程中，众人只感觉能见度极低，巨大的树冠使得落地的光稀薄，而且时不时就是一个一个的光斑，诡异至极。 哪些老鼠似乎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但也知道这些两足行走的家伙不好惹，时不时就惊起一群，四下逃窜，有些还爬到了树上，躲在枝丫背后，偷偷观察着这帮不速之客。 “我去！” 终于远远能看到些天空时，眼前一座座彩色的人形植物却又给了这帮士兵一点小小的震撼，没有人知道此地曾经发生过什么，哪些人形姿势各异，有些还是无头的样子。 “它们在这里应该很久了，折射了人类基因。” “所以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棵树的树冠范围。” “这不奇怪，因为它本来就很大。” 第1001章 海拉心脏·消失的军队 众人穿戴的防护头罩内，有两根吸管，一根连接着背部里的流质食物罐，一根连接着饮用水，这样就可以保证士兵在海拉环境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全程不用打开头罩，避免遭受辐射伤害。 “我们的食物和水能撑几天？”郝盛世问。 “食物都是高热高能的合成物，一口下去我就饱到不行，水也添加了元素，我自己是能撑十到十五天了。” “那就好，南北跨度也就四百多公里，眼下丧尸稀少，走得快的话，十来天也就出去了。” “这十几天吃喝拉撒全都要在这一身壳子里，说来也是有些难受。” “嘿嘿，田老弟啊，你是不知道，这事儿我干过，活生生在这个王八壳子里待了二十三天。” 两人漫不经心地聊着，对于这样一个失落之地，士兵们都很淡定，他们话不多，但偶尔会有人提起二十多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场大战。 那时候是丧尸世界大战的尾声，几十年的攻击使得南境的尸潮坐立难安，如果不是因为海拉生态起到了掩护作用，战事早就结束了。 东南无数具有水栖能力的丧尸开始南下入海，而且迅速分散开来，经过几年发展，变成了海底怪物，那一部分丧尸，被海军经年累月的打击，散落在各个深海区，已经不成气候。 而停留在陆地上的丧尸开始向着西南方向转移，依旧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原本东国已经不打算大规模进攻，任由其躲在西南群山之中与之对峙，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每年它们都会顺着龙江支流，发起渡江袭击。 龙江跨度太长，为了使得北境永远安宁，那时候的老将阿卜接到命令，集结所有野战力量，给南境残余丧尸灭顶之打击。 西南群山之上，一架一架的轰炸机带着沉重的氢弹呼啸而过。随着一声令下，氢弹被投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猛地爆炸。 无数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山峦崩塌，地面焦黑。 鉴于西南群山的复杂地形，阿卜并没有立马地面推进，随后又是各式导弹的饱和攻击，那时候从天空俯瞰下来，西南地区，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焦黑的模样。 当地面部队踏上这片已经被锤烂了的地界时，残存的丧尸几乎没有多少对抗的能力，只能散开成一个个的小单位，与军队消耗时间，似乎在丧尸的记忆里，人类军队只要拖一段时间，就会自己退兵。 但这一次，数十年战争磨炼下来的阿卜却选择了一种极为激进的打法，集结了远超前几次的兵力，分为了两支部队。 当第一批部队攻击向前之时，数着日子，到了一定的时间，第二批部队渡江南下快速接近第一批部队的阵地，第一批部队北返，又到了一定的时间，双方又重复操作，使得每一个士兵在南境海拉环境里始终保持只持续地待一定的时间，相对减少了海拉环境对士兵的杀伤。 部队一点一点地收紧围剿线，持续施压，各式武器毫无限制，疯狂烂炸，丧尸的地下巢穴只要被发现，就立刻将燃油用器械注入，人为地造出一个个“活火山”，没有给丧尸留下任何存活的机会，赶尽杀绝。 等到大部分的丧尸被歼灭，战争已经轮流交替进行了六个多月，士兵伤亡巨大，留下了一个无比地狱的战场废墟。 随后三年时间，东国所有陆军部队采用轮战方式，以相对小规模的进攻，持续对西南地区进行绞杀，几乎每天都有战斗发生。 行进移动过程中的尸潮正是最好打的时候，东南亚细亚地区的丧尸曾北上参战，但被早有预料的阿卜利用远程武器痛打，还没见到人类士兵便被打崩溃了。 最终，西南丧尸几乎被全歼，余下寥寥，向着西边逃走，入了东南亚细亚地区，东国政府每年对该区域展开饱和式打击，不断地将尸潮往西南方向驱赶，大量丧尸无奈入了海，这场时间跨度极大的战争宣告结束。 这场仗打完之后，南境残存的丧尸预估不足五万，七十余年的攻击，除了灾变初期的平民伤亡，南境带走的，还有军队付出的一百三十余万人死亡（大部分为病故），八十七万多人残疾的代价。 南境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算是收复了，但海拉生态的力量之下，这片浩瀚的土地，无法让常人居住，多年战争和末世生产困难对国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海拉带来的土地污染早已扩张到了北境，为了人民的安全，北境建设也一直不敢停滞，故而南境——成了没有人类居住的地带。 “田艾力啊，你知道吗？最后那一场南境战争，有一支军队消失了。” “这事儿我知道，那是整个战史里最大的未解之谜，一支一千多人的突击部队深入云省后凭空消失，战后寻找了多年，也没有什么线索。” “你猜测是怎么回事？” 田艾力摇摇头叹息道： “我估计是被丧尸歼灭了，虽然这不太科学，但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存在其他的力量让一支部队消失。” 眼前依旧是苍茫一片，幻彩无比，郝盛世左右观望间，回复田艾力道： “我家姑奶奶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对虫谷很是关注，最后通过观察得出了这里存在海拉生态秘密，你说那时候的丧尸有能力全歼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这件事情我是不相信的，这里面应该有着其他的原因。” 田艾力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枪，脚步没有停下。 “那能是什么呢？如果是致幻效应导致的他们迷路了，卫星系统也能搜寻到他们，如何能消失不见呢？” 郝盛世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 “这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这次来，也许就能知道。” 看到巨大的树冠，郝盛世回忆起了自己落地的时刻，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思这虫谷最大的树木在靠近椿城附近，但不代表自己所在的边缘地方就没有研究价值。 “田艾力，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先做一次实验……” 第1002章 海拉心脏·律动实验 “郝哥真是好玩，我们一堆兵能实验个什么？” “兵最好用了，我说你们照做就行了。” “好勒，您说。” “诸位听好，我们刚落地的时候，我相信大家也都感受到了一个东西，那树冠。” “嗯？确实，它们好像是活的！” 郝盛世解释道： “当然是活的，不过具体来说，它有着一种奇特的律动，类似含羞草……” “郝教授，什么是含羞草？” 一士兵发问道。 “额……对哦，你们没学过植物学，我也只见过一株活体，无所谓了，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植物会动，这里面一定有着某种规律，我们实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我们现在不急着深入，搞清楚基本的植物律动规律，我们也能安全一些。” “郝教授这么说我们就了然了，你说，怎么个搞法？” 郝盛世四下看了看，指了指那棵巨大无比的树道： “你们上去一个人，不断地拨弄树冠，我先看看树冠的律动情况。” “好！” 一士兵利用绳索，快速上到了树冠，找了处合适的位置，让底下的人能看到自己，郝盛世则仰头观察，虽然背光，但也能通过叶片间的缝隙变化，看出整个树冠的律动节奏。 “好，你开始吧，田艾力，拿出相机记录一下。” 士兵拔出军刀，直接砍下了一根带着叶子的枝丫，伤口处流出黑色的汁液，看起来有些黏稠。 而大树被一刀之后，士兵明显能感觉到周遭的叶片开始偏移方向，但并不是向阳而动。 郝盛世也注意到了树冠的变化，于是眯着眼睛，仔细感受着。 “好！再来一次！” 士兵照做，又重复了一番动作，树叶的动作很轻，但耐不住数量极大，郝盛世听到了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沙沙如同风吟。 “我似乎能感受到什么了，你继续，我再确认一下。” “是！” 重复实验了十几次后，郝盛世低下了头，扭了几扭脖子，放松因仰视而酸痛的脊椎。 “像是水波一样，层层递进。” 郝盛世说出了这句话时，周围的人都点头赞同。 “郝教授，这事儿是不是说明这棵树开始有意识了？” “不好说，不过你们似乎没注意到一个细节，我们走过草地时，那些草也在左右晃动。” “只顾着防备那些大耗子，没注意到。” 郝盛世闭上眼睛又感受了一番，睁开眼后道： “我当时看到了以为是风，这东西穿上之后体感能力有些弱，但走到那里和田艾力说话的时候，我便察觉到有些异样。” 仔细看了看那片草地，郝盛世对田艾力道： “田艾力，你去草地那一头，弄出点动静，我再仔细看看。” “得勒！” 眼看着田艾力跑入草丛，其周围的草开始律动，郝盛世站的高些，便看到了那一层层递进，仔细观察真如同水面波纹。 “有意思！看来这些草是一个整……” 话没说完，不经意抬头的郝盛世直接呆愣在原地，只因士兵已经下树，但那树冠却也闪现出一股律动。 “田艾力，你就原地别动了！保持静止！尽量不要让草产生反应！” “啊？是有什么东西吗？” 田艾力被吓了一跳，郝盛世强行淡定道： “没事儿！听我的就行！我现在要让这片植被安静下来！” 田艾力闻言立马屏气凝神，强行使得自己如同一根木桩一般。 周围的树木与草地慢慢地变得安静下来，但郝盛世回头看向远处，那一圈一圈的波纹似乎在不断地扩散。 “原来如此！难道不同的植物物种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郝盛世又对田艾力道： “继续吧，你动一动，我再看看。” 田艾力拨弄了一番草木，动作很是轻柔。 “用力一点！” “哦哦，好！” 随着田艾力的动作弧度变大，一圈一圈的波纹也越发明显，郝盛世一边用相机记录，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连脚下的苔藓都有些许反应。 “停！” 田艾力有些懵地停下，郝盛世表情变得凝重，像是陷入了思考的样子。 “郝哥，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我问你，我们的新型通讯设备在海拉环境下范围有多远？” “极限通讯距离为十公里，怎么了？” 郝盛世眼睛眨了眨，对其中一名士兵道： “五公里的路你要赶上来需要多久？” “不清楚附近的地形，大概三十分钟？跑的前提下。” “好！那你就在此地等候，我们向南五公里，有什么情况你应该有能力自保吧？” “放心！” “好！多留两个战友你们相互护着些，田艾力，带上剩下的，跟我走！” 田艾力不明其意，但出于绝对的服从，连话都没问便执行了，在古骨骼的加持下，跟着郝盛世向着南方跑去。 “注意脚下！留意四周！” 田艾力提醒众士兵道。 “是！” “郝哥，你这奔跑能力还是可以啊！跑得这么快！” 郝盛世咧嘴一笑，大气都不喘地道： “这个时代可不止你们武人知道锻炼身体，文人拿出来个个也都是有些武力的，我姑奶奶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训练我，这点强度，小意思！” 田艾力闻言，也是一笑，脑海里闪过了白不艺那一脸死鱼的样子。 作为田中尉的后代，他当然是与白不艺相处过。 在他的印象里，白不艺属于乍一眼看起来没有任何惊人之处的，甚至其偶尔迟钝的表情还让人有些轻视。 但直到有一天知晓白不艺的战绩和学术水平之后，他总感觉，看到白不艺时，其身后有着一道血流成的瀑布。 “郝哥，我说白老师那种，算不算就是大智若愚呢？” “什么大智若愚？你知道什么叫作“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吗？不管是什么行业，只要功力到达一定程度，外貌看起来的样子都会如同孩童一般。” “有这个说法？” “当然有！不信你看我？” 郝盛世转过头，将自己的脸部展示给了田艾力。 “啊？郝哥，你这看起来不是孩童啊，像是弱智了。” 第1003章 海拉心脏·神秘波动 “靠！你这小子，你不懂礼貌，我也懂些拳脚。” “哈哈！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是啦，跟上我！” 双方互相竞速，士兵们也快速跟上，田艾力四下观察环境，发现众人已经离了那树冠的范围，开始进入一片紫色居多的灌木区，头顶虽然也有新的树冠，但似乎光线更足了些。 “郝哥，其实也保护过不少专家博士的，但你和复明哥给我的感觉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说呢？师承不同吧，我姑奶奶师承高鄂教授，我们又师承她，她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书呆子，都是很有个性的人，所以我们有些个性，也不足为奇。” “也对！那些个专家博士，个个无趣得很，话都没几句听得懂的，不像你们，说人话。” 郝盛世闻言，邪魅一笑，也没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说：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在他们眼中，你就是和猩猩差不多的智商，而我们这样的学者，说的话就如同人类之间的交流猩猩听不懂。” “哈？那为什么我能听懂你们说的话？” “嘿嘿，因为我们虽然是人类，但为了和你们平等地交流，也能说猩猩话。” “额……” “别废话了！赶上！” 一番追逐之后，众人于三十五分钟之后抵达了五公里外的一处彩色树林，周围的环境里，颜色的饱和度极高，士兵们轮流闭上眼睛，摇晃着脑袋让自己尽快适应。 “好！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几个兄弟在那一头进行活动，我们这里也能看到波纹，田艾力，和他们说吧，让他们掐着时间，隔着五秒便搞些动静，明白吗？” “明白。” 说罢，田艾力用夹杂着些许杂音的新型通讯设备联系到了预留在原地的三个士兵，将郝盛世的要求准确传达了。 “郝哥，这事儿靠不靠谱啊？不同的物种，五公里？能传播相同的律动？那这样岂不是说明它们都是连在一起的了？” “哟？你这娃儿还不笨嘛！就是这个意思，这种律动很奇怪，不同物种之间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范围多少是一个整体？这都需要我们自己先试探一下。” “好吧，听你的就是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等“风”来。” 众人找了棵树围成一圈坐下，郝盛世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多分钟。 “郝教授！好像有动静！” 一士兵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木，确实有一圈很有规律的律动经过，可郝盛世一看却没有说话，约莫过了几秒之后闭上眼睛道： “不是我们干出来的事情，方向都不对，林子里还是有些老鼠蛇类的，所以有些干扰很正常。” “所以你就故意设置了固定的时间间隔？来判断是不是自己干出来的事情？” “哼！你这娃儿还真是不笨，确实如此，动物搞不出固定的时间间隔，这样就能判断是人为干扰还是自然反应。” 田艾力心里道了声妙，转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一棵树，郝盛世则闭目养神，一点都不紧张。 过了很久之后，那有节奏的律动都没有到来，田艾力拍拍屁股起身，指了指那些树木笑道： “郝哥？看来那种所谓的律动传不了这么远，你看？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有反应，就算有一点波动也是不成规律的。” “不着急！我估计还要个十分钟。” 原来郝盛世在观察到那股律动之后，便在心中暗暗计算了传播速度，此时虽然众人等的有些心焦，但却在他的计划之中。 而就在此时，自己背靠的大树突然响起了自己已经熟悉过的沙沙声，郝盛世睁开眼睛，仔细一看，一阵一阵的有规律的律动正在自己眼前浮现。 “郝哥？成了？不过时间间隔……” “不对！时间间隔有可能有误差，但是这是方向不对！” 郝盛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连忙站起身，四下环顾之下看向了西南方向。 “有问题！走！” 田艾力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见郝盛世挑着植被不甚是茂密的菌毯处往北走，便立马率部跟上。 “什么情况？” “我暂时也说不清楚，大家都注意！脚下如果有石头枯枝什么的，捡起来丢向远处的植被，制造一些混沌！田艾力！让那三个兄弟向我们靠拢！沿途一定小心！” “好！” 疯狂奔跑了不到几百米，草木开始袭来了一股相冲的波动，五秒一次，一下、两下、三下…… “成了！” 郝盛世向身后望去，波动传得很远，与相反方向袭来的那股波动在一处地方撞击在了一起，在一阵融合之后，郝盛世的大脑里出现了一种图形——鱼鳞。 “两股律动相互干涉，现在属于紊乱的状态，但是只要有点能力，知道一方的内容就能判断另一方的律动源头和距离。” “这说明什么？” 几人继续奔跑，途中没有停止对话。 “有些事情我暂时搞不明白，但目前得知的内容，我能判断的是： 那些律动足以证明，至少方圆五公里内的植物是有着某种联系的，其实不止这么一点范围，因为我刚回头的时候，律动还在向后传播。 但律动不会凭空产生，似乎也与植物的向阳反应等无关，就是碰撞等物理条件下，植物的一种应激反应。 而且，有规律的律动一定是有规律的刺激。” “好吧，不明觉厉，但我至少想清楚了一点。” “什么？聪明的小艾力？” “有规律的律动从反方向而来，那就证明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聪明！” 双方会合之后，郝盛世找了一处杂草丛生但有些乱世立足的地方，众人围成一圈，枪口对外。 “是什么东西在靠近呢？这地方还有丧尸？” “世事无绝对，不管从哪里来的，南境目前不排除有丧尸的可能性，大家小心！” 众人屏气凝神，在田艾力心里其实并不害怕，甚至有些小期待，自己这一代士兵直面丧尸的机会可不多。 “准备！” 第1004章 海拉心脏·植物的目的 “我们是不是想多了？都这么久了，啥东西都没有出现。”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丧尸的影子都没看见，面对田艾力的疑问，郝盛世有些尴尬。 “要我说……” 忽然草丛里一阵躁动，众人连忙举枪相向，看仔细后，原来是一只大耗子在草里穿梭，这小东西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帮人的存在，只是悠然自得地走着，节奏和频率十分均匀，倒也是带动了周围植被产生了相对有节奏的律动。 “哦，难道只是什么小动物在另一头独自快乐？搞得我们在这里惊弓之鸟。” “郝哥，我感觉你说得对，就是这样的。” 田艾力站直了身子四下观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丧尸，周围的植物不规则地起伏着，也看不出什么规律。 “大家依旧保持警惕，差不多该南下深入了。” “田艾力，我还想再做个实验。” “哦？什么实验？” “植物之间的联系肯定是通过某种介质联系在一起的，我想搞清楚是什么。” “好，你请自便，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说。” 士兵们还是仔细地观察着四周，郝盛世眼观六路，试图找到切入点。 “依靠空气必然不太可能，那能是什么呢？” 不到数秒之后，郝盛世便锁定了土壤。 “海拉化的植被能在任何土质中存活，多年下来，我们发现海拉植物还能在人造建筑表面形成一层新的土壤，我们称之为秽土，这些土壤会不会就是互相联系的介质呢？” 说干就干，郝盛世对两个士兵道： “麻烦你手握住一株草，尽力去感受它的变化，然后兄弟你，拔出一棵草，连根拔！将其提起来悬于空中，不接触到地面。” “是！”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郝盛世又拉着那个拔出草的士兵走出了十米的距离，回头点头示意田艾力开始。 当田艾力拨动草丛，那个握住地上未拔出之草的士兵，眼看着手中之株随着周围的草一起偏转，而郝盛世身边士兵手中的草，似乎没有任何异动。 “给我。” 郝盛世接过士兵手里的草，走到另一士兵身前，示意其走开，自己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棵“活草”。 “田艾力，你继续。” “好。” 左手握住“活草”，右手悬空“死草”，郝盛世左右观察，在田艾力制造出的律动之下，郝盛世确定了双方的区别。 随后郝盛世又把那株死草的根部埋了回去，发现其又恢复了律动。 “看来就是通过这些土壤或土壤里某种物质建立的联系。” 郝盛世又实验了几次，终于几乎百分百确定了这件事情。 “根部放在植物身上或石头上都无法产生联系，那就只能是土壤了。” 郝盛世采了些土壤样本，在掘土的过程中，周围的植物安静中透露着一丝诡异。 “行吧，这里没办法观测出土壤中的东西，回去之后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我们继续南下吧，今晚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夜宿，大家都精神点。” “是！” 收拾好物品之后，众人继续前进，似乎经过了这些实验之后，田艾力这帮军人有了一丝敬畏，看周围植被时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以往。 以往对于海拉植物，人们只是深恶痛绝，大概就像是鱼缸里的绿藻，你是养虾还是用药，总是很难清理干净，看着心烦，还影响正常植物的生长。 这些植物以前人们担心会让自己没有饭吃，但时间久了，人类搞出了各种食品合成和特殊种植养殖技术，也能解决一定程度的温饱问题。 可现在发现这些植物之间时间一长竟然能产生联系，而自己却又暂时搞不清楚这种联系的目的，未知带来的恐惧确实让人窒息。 “郝哥，说实话，我现在对这些东西有一些畏惧，这有如此的力量？能够将这么大面积里的植物全都联系在一起？人类自己能做到吗？” 郝盛世皱了皱眉，叹道： “人类造不出如此多的畸形生物，但如果是单纯联系在一起，如果不考虑目的和成本，应该是能做到一定程度的。” “这种联系它们到底能控制多大的面积？” “不好说，不过我估计……至少是一整个虫谷！” “这么大？” “不算大。” 郝盛世对田艾力继续说： “我甚至怀疑，整个地表上的海拉生态，都有着联系，我们这些拨弄，说不定能传到罗巴洲去。” 田艾力十足的震惊，看周围的眼神更加恐惧了。 “不过这是我的猜测，真正让我都感到恐惧的，是这种联系背后的目的。” 行走的途中很是安静，偶有一些老鼠和小爬行动物出没，老鼠变大了不少，但蛇却依旧是正常的模样，还有一种浑身彩色的蜥蜴，在大树上栖息，似乎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 让众人难受的是植被色彩的饱和度着实高得令人不适，众人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眼镜形状的厚棕色膜贴到了头罩面前的透明玻璃上，类似于不影响视力的墨镜，稍微降低一些眼睛感受到的饱和度。 “这样舒服多了，花花绿绿的，还是伤眼睛的。” 田艾力感叹道。 “这就是为什么居民房屋内部的装修不会使用饱和度过高的颜色来大面积装饰的原因，对视网膜刺激太强，不仅会让眼睛持续紧张，时间久了还可能带来情绪波动，比如你在家里把墙刷成大红色，说不定你就会烦躁焦虑，从而影响你的行为。” “郝哥还研究过这个？” “略懂，我是杂家派，生物学，丧尸朊病毒学，体育，文学，艺术，这些都懂一点。” “哈？懂这么多？” “什么都懂一点点，生活就多一些趣味，不过我不是杠精，不会因为自己懂得那一点点就去和吃这碗饭的人辩驳，不过和你们科普一下没什么问题，因为你知道的，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物种。” “额……好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你恐惧海拉生态联系背后的目的，你说说？会有什么目的呢？” 第1005章 海拉心脏·巨大生命体 面对这样的问题，郝盛世陷入了沉默，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开始不发一言，当走出一片彩色的林子踏上一片一望无际的菌毯时，他突然开口道： “你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推测一下。” “我去！你这反射弧是真的够长的啊！怕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你才又开口。” “哦，总得有思考的时间嘛。” “好吧，我们军人讲究快速应答，你们倒是三思而后言了，行，你说说嘛，我们听个新鲜。” 郝盛世低着头，观察着地面上的菌毯，他察觉到其细小的玩意也如同鱼鳃一般，一开一合的。 “其实这种事情不难猜，但我说得对不对还需要科学论证，说实话，我刚刚还联系了一下姑奶奶临死前说的那个故事。” “好，你先大胆说，我们也不太懂，不会质疑你什么。” “嗯嗯，首先，如果海拉生态下某个区域内或者整个海拉生态都是有联系的话，那么它们就可以看做是一个整体，而这些植物个体就是组成这个整体的物件，就像是人类细胞和人之间的关系。” “这个我能理解。” “好，细胞很难有意识，但人类或是动物，其实就能存在意识，我家姑奶奶死前讲过的那个水泡泡文明就是这样的，单个的个体没有智慧，但聚在一起便可以形成一个集体智慧。” “嗯？这个我觉得没有必然的关系吧？聚在一起的一堆东西，就一定能形成意识吗？” “反正是推测，不妨大胆一点！人类的想象力都是被所谓的绝对和所谓的不科学给限制住了，想象可以无限制，落地必要有原则。” “哈哈，你说得对，你继续。” “好，这些海拉植物作为“细胞”，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也许？这个巨大的整体就是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也说不定！” “生？生命体？” 三个字令田艾力死了数万个脑细胞，明白其中的意思之后他四下看了看这已经有些熟悉了的环境，恐惧被更加放大。 “对！就是生命体，如果是那样的话，海拉生态存在意识，在其意识发展之下，会滋生出的任何行为都很难被我们控制。” “它能有什么行为？” “很多啊，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你要吃要喝要拉撒要色色，当一亿个你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时，同样要吃要喝要拉撒要色色，一旦这种意识强大到一定的程度，生命体必然就存在其新陈代谢和繁殖的需求，这么大一个生命体，它需要消耗多少东西？” “我明白了。” “还有一个眼下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我已经能80%的确定了。” “什么？” “当下我们所观测到的律动，不管是在这个整体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传递至整个生态，那么就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整个生态，其实就可以作为一个雷达一样的物体存在，在生态内，任何一个位置的异动都可以被可能存在的巨大生命体察觉，我们无所遁形。” “我去！你的意思是说？那里有人，只要是在海拉生态内就能被发现？” “对！同时，海拉生态和丧尸是一脉相承都出自丧尸朊病毒的产物，我相信它们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我们的存在，生态内的丧尸也是能判断出来的，如果所有的海拉生态是一个整体的话，那么一段时间以后，远在罗巴洲的丧尸都可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一个地方。” “靠！好在现在丧尸不多了，不然我们还真是危险，其实海拉生态已经扩张到北境了，所以其实那些躲藏起来的丧尸，是能察觉到北境有人这件事的存在咯？” “当然，曾经我们一直想着在末日里保持静默，但一直都会被丧尸上门找麻烦，这也许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这么解释也许就能解释得通，只是之前特征不是那么明显，现在通过观察到植物间的律动才明白这个事情。” “原来如此，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事情。” “什么？” “按你这么说，其实当年滞留在南境的人类，哪怕没有辐射疾病，他们也不可能终老，因为在某个时间段之后，他们在南境不管怎么躲藏，那也是如同住在透明的房子里，丧尸对它们的存在了如指掌。” 郝盛世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悲悯。 “是啊，说起来，灾变三十六年时，我们就已经下达了除政府控制区外人类灭绝的定论，在那种地方人类是无法生存的。” “看来这场灾难不是灾变前那种简单的丧尸小说描写，无论你如何打造安全屋，海拉之力都会要你的命。”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相信人类是顽强的物种，至少传说里，有人活到了灾变三十六年之后。” “那也只是传说吧。” …… 行走二十余公里之后，田艾力发现了一处灾变前的残骸，很小，但能看出是建筑物的残留物，裸露的钢筋混凝土被植被爬满，从外观判断，之前是一座建筑的一楼厕所。 “狂轰滥炸加上多年的生态化，却还能有些遗迹，人类其实还是很厉害的。” 郝盛世四下打量，似乎人类遗迹并不少，猜测自己是进入了灾变前的城市区域。 “路上观测到的现象证明至少到了这里还是属于整体的一部分，果然如我所料。” “郝哥，走吧，我们尽量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些地方我总感觉凉飕飕的。” “好。” 行走了不出一公里，当居前的田艾力踩上一根藤蔓时，郝盛世连忙将其拉回。 “我去！” 藤蔓连接的大树，彩色的树干看起来十足的光滑，而就在刚刚触碰的那瞬间，黑色的汁液从树皮渗透了出来，很快就流成了一股股的泪。 郝盛世表情虽然镇定，但心中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恐惧，因为他发现，周边所有的树木都开始渗出了这种黑色的液体，黏稠着，渐渐流到了地面上。 “你们小心点，我猜测……这是消化液！” 第1006章 海拉心脏·黑水迷宫 “消化液？” “难怪走到这里就没有什么小动物了。” “你的意思是？” “曾经南境清绞作战时，我们曾经得到过一只活体，它很奇怪，当时它潜伏在士兵入阵必经之路上，突然喷出了带有腐蚀能力的黑水，使我们的三个士兵重伤后感染成了丧尸，士兵们接到命令，没有立马焚烧它，而是引诱其消耗完了体内的液体之后，将其捕获。” “郝哥，这事儿我倒是也听到过，后来慢慢传着就变成了都市传说一样了，主要是丧尸本身也是肉体，如何能在体内储存如此强酸呢？” 郝盛世叹息一声。 “很多事情无法理解，这也就是姑奶奶曾经说过人类控制不了丧尸朊病毒的原因，那只活体的研究记录我看到过，其胃部和食道表面有着一层抗腐蚀能力极强的保护膜，它将那些黑色储藏在胃里，膨胀之后的胃可以储存相当体量的液体。” “白老师说过这样的话？” “嗯嗯，对我说过。” 田艾力的问题将郝盛世的记忆拉到了很早以前。 “盛世，这是你第多少次实验了？” 实验室内，郝盛世面带沮丧。 “哦，第一百零四次了，当实验进行到一定程度，这些单体似乎就极度不稳定，实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结果。” 白不艺闻言浅笑了一番，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后道： “其实是有规律的，但这种规律你还无法掌握，当然，我也只是通晓一点点。” “啊？连姑奶奶你都没有完全搞明白这东西的全部原理？” “你还太小了，年轻人不晓得深浅，勒是很正常勒，当然没有搞明白嘛，不然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是这样勒？”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入门？” “不是，也许我们人类连入门都还没有做到。” “啊？那……” 郝盛世记得当时白不艺的表情，她走到了实验台前，在显微视角下看了看郝盛世的实验单体，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她叹息道： “人类是无法驯化这个玩意儿勒，我现在好担心哦，担心我死以后，晚辈们不知分寸，这东西会惹出更大的灾难。” “姑奶奶，我们要怎么做？” “一个无比精密的东西，你不知道其原理和结构当然是无法掌握它的，但只要入了一点门或者干脆没入门，只是摸到了一点边，要销毁它确是可行的，只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有人会舍不得。” “舍……舍不得？” “我死以后，你们就会明白我的话，不过我希望你们明白之后，选择对的道路，少数人存活的永生是末世，千万生灵存在的循环，才是人间。” …… “郝哥？” “哦，怎么了？” 思绪被拉回到现实，郝盛世继续科普道： “那只活体经过实验，其实自己无法分泌黑水，也就是腐蚀性物质，曾经我们对黑水的来源有些迷茫，如今看来原来是这样。” 郝盛世低头看了看那些黑色的物质，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对众人道： “这些东西千万不要触碰到，向后退，对了！你们会打猎吗？” “打猎？” “对，路上耗子不少，你们去打两只……哦不对！那个体型应该要说两头。” “好。” 士兵只是执行要求，也不问什么缘由，不到二十分钟之后，两只巨大的耗子就摆在了郝盛世眼前。 “额……你们也是厉害，把自己养得这么胖，唉！对不起了！” 说罢，郝盛世将一只耗子丢入了黑水之中，瞬间冒起的白烟和黑化溶解的血肉，这些都告诉众人，这黑水，就是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人体里的胃酸其实也是一种被稀释后的强酸，生物能制造强酸这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只是强度到达这个程度，这些大树肯定有自己防腐蚀的手段，如果时间允许，我倒是想花点时间研究一番。” 看着脚下的黑水渐渐聚集，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网状的结构，沾染上的小草与灌木，皆冒起了白烟，渐渐溶解。 小心翼翼地装了一点在玻璃瓶里密封好之后，郝盛世对众人道： “那只活体的食道和胃可以外翻出来，从口腔吐出，胃里还有一根吸管，我猜测它就是用这一套器官收集了这些树木分泌的黑水，储存在体内，作为武器来攻击自己无法对抗的士兵。” “原来如此，真是阴狠！” 看着眼前的黑水组成的迷宫，众人都有一种未知的恐惧，随着黑水聚集越来越多，挡住了去路。 “那只耗子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呵呵，有意思，营养将会被那些树木吸收吧，这和消化液的原理几乎一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沉默一会儿之后，郝盛世叹息一声后轻松道： “能怎么办，他强任他强，不去碰它就是了，你们要跳进去洗澡我不拦着你们，我要绕过它继续走了。” 田艾力闻言，示意士兵们跟上郝盛世。 有黑水的地方都冒着白烟，找草木完整的地方前进就行，路上郝盛世内心犯起了嘀咕。 “猪笼草等原生态植物也有消化液，但当一整个森林里的植物都开始用消化液，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食者，还好刚刚没有完全走进去，不然就如同苍蝇入了猪笼草，还不好出来了。” 看着正在思考的郝盛世，田艾力突然说道： “郝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哪怕刚和这森林没有认识太久，我也感觉到它们很是危险，在这里面，我们成了猎物。” “哦？你也想到了？猪笼草？”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是什么，但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成了生态捕猎的对象，我是军人，我相信我的直觉，良好的军人是能感知到危险气息的。” 郝盛世闻言道： “你说得确实如此，其实如果是一般的人，刚刚进入虫谷时就已经被生态捕食了，完全没有生机。”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的衣服，可以抗拒生态释放的辐射，但没有这个，我们刚来就倒下了，之后便是……任人宰割。” 第1007章 海拉心脏·神秘声音 绕过那咕嘟咕嘟冒泡的黑水区域，众人踏上了布满了菌毯的道路。 “这种路还好走一点，软乎乎的，干嘛要去钻那些草丛呢？” “万一有丧尸，这里视线也太开阔了些。” 作为军人，田艾力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嗯……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心里有些毛毛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此多年的轮战，这里如果还有丧尸的话，那也算珍稀动物了，你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样的局面应该还是能应付的吧？” “郝哥，话是没错，不过你也知道的，有些个体会打埋伏，万一冷不丁给你我弄得一身的口水，那也是要命的。” “是哦！你说得对！小艾力，麻烦你们打起精神，一定要观察好周围的情况，我可是顶级专家！很稀缺的！” “额……郝哥你说话有时候还是很幽默的，难道我们就泛滥了吗？” 一路行走，丧尸倒是没遇上，田艾力等军人倒也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依旧是保持极度的小心，只不过确确实实连丧尸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田艾力倒是也有些相信了此地原本的丧尸已经被歼灭干净的说法了。 “郝哥，这世界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只丧尸？你们有数吗？” “大概在五千万到八千万之间吧，这个事情，不可能有精确的数字，现在的丧尸大多躲藏于深海和地穴之中，我们国家只要发现有冒头的，就会饱和式打击，故而我们势力范围内，丧尸是极度稀少的。” “这事儿我也大概了解，赶尽杀绝的政策下，丧尸现在属于蛰伏的阶段。” “没错，不过这种蛰伏是一种无奈，它们无法打败人类，这更像是一种躲避。” “郝哥，有句话叫作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帮丧尸蛰伏着，会不会也是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在某个时候一举打我们一个……” “不至于，有移山公式这样一个原则在，楚虽然三户，但三户可以生出百户，但丧尸暂时没有发现有繁殖的能力，这样的话，它们只有在个体上不断地变强，但又如何呢？面对我们人类的重火力，几千万哥斯拉也不带怕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了然了。” 郝盛世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在犹豫的，这海拉生态形成的生态战壕，掩护着那些为数不多的丧尸，必然也是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可这种力量能是什么呢？ “小艾力啊，这些事情先别想太多了，我们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好。” 他们走过了一片连绵二十余公里的菌毯地带，彩色的地面如同置身神秘花园，周遭的树木也时不时释放着有节奏的呼吸，绚烂无比。 “这里是？” 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坑，虽已被植物覆盖，但海拔无端低了如此之多，依旧令人心惊。 “郝哥，这里似乎就是曾经的氢弹坑，没想到这些植物在这里坑里也能长得如此之好。” “这样啊，那就说明这里找不到能藏身的地方了。” 郝盛世抬头，从树冠的缝隙里看了看天空，回头对众人道： “我们得赶快了，找一个夜里能休息的地方。” “好，郝哥，大家都还有力气，不多走一段路？” “算了，我们是来调研，不是来拉练的，人类当年做下的建筑，总是有些残留的，赶紧找找，好好睡一觉。” “行！听你的。” 众人一阵迂回，终于找到了一片人类建筑“遗址”。 这片遗址能从轮廓看出来此前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高楼与水泥道路在人类与丧尸的历次大战中变得荡然无存，一个个大坑此时已经被灌木填满，被植被覆盖的那些残垣断壁裸露出砖石，却也能看见一些低矮的方正形态。 “就是这里了，找一找看看能容身的就行。” 众人找到了一座混凝土建筑，拨开那些藤蔓，露出了一个铁门，被植物挤压得只剩下层壳子，轻轻一拉，便散架了。 “屋里全都是植被，这里怕是睡不得。” 郝盛世看了一眼，叹息一声道： “这不比在家里，点上垫子，对付一下。” 在周遭设置好报警器，两个士兵守住原来窗口的位置，田艾力把门连带着藤蔓又拉回原位，遮挡一些视线，清理出一块足够几人卧躺的空地，垫上带来的特殊垫子，也就暂时在此地安身了。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都不要紧张，大家的食物里有白老师研发的抗致幻的药物，大家轮着守夜即可，好好睡一下，保持充沛的精力，才好干活。” “郝哥，你说人类可不可以有一天也把觉和饭这两样东西给戒了？这样不就更方便了？这两样可是耽搁人类发展的最大障碍，浪费时间得很。” “嘿嘿，你小子，身为人类，这两件事也算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了，你是不懂吃的乐趣，也不知睡梦的甜美。” 黑夜很快降临，海拉生态里的黑夜极度阴森，从窗口向外望去，漆黑程度远超人类聚集区，月光在树冠的遮挡下完全落不到地面，时不时还有些鬼火，令人心里不禁发毛。 夜晚突然下起了暴雨，雷电闪烁，不远处的大树被雷击中，燃烧了半晌，不久又熄灭了。 “兄弟，去睡会儿吧，我来守一下。” 田艾力根本就没怎么睡着，看着那郝盛世睡的一副甜美可人的模样，心想这人还真是继承了白不艺那随遇而安的个性。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哦？郝哥？你睡你的嘛，我们当兵的守夜就行了。” “不不不！一视同仁，轮着睡。” 说罢，就招呼着另一个士兵去睡觉，自己与田艾力守在窗口。 “怎么了？又想着要戒掉饭的事情了？看你很是迷茫的样子。” “哦哦，没有，只是这环境太过诡异，有些恍惚。” “不用害怕，没几年了，我虽然没办法研发出戒饭的药，但至少会消除这一切。” “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可瞬间又都转头向着窗外看去。 此时电闪雷鸣，可在滚滚雷声中，两人分明就听到了一种不属于自然界的声音。 嗷—— “不对劲！这不是老鼠能发出来的声音！” 第1008章 海拉心脏·小脚印 突然出现的神秘叫声令郝盛世和田艾力异常紧张，士兵们也被两人喊醒，十几支枪齐齐地对着窗口。 “喂！我说，我们要不要跑出去？这么小一个空间万一是尸潮我们连迂回的空间都没有。” “郝哥！不可！不知敌情就贸然跑出去的话，反而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二十余年没有大规模的人尸战争了，对于尸潮冲击的恐怖，两人并没有面对面见过，但这些年征战造成的伤亡与各种影像资料带来的冲击力在这一代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士兵们互相看着，夜视仪视角下的脸庞，多少都带着一些恐惧。 “郝哥，兄弟们，大家听我说，万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 第一，先不要贸然跑出去，不知对方底细，第二，队伍分成两队，当看到对方之后，如果真是不敌，一队随我抵抗，另一队掩护着郝教授爆破身后的墙面出逃，我看了，那不是承重墙。” “是！” 说完，两个士兵摸到墙根，设置了小当量的炸弹，属于刚好能将墙震垮，不至于产生大量碎石和冲击波。 “郝哥，退后！” 两名士兵将郝盛世护在了田艾力身后，田艾力则从士兵手里换来机枪，把守住了窗口。 一屋子的人全都进入了战斗状态，紧张的气氛充斥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叫声又响起过一次，但田艾力什么都没看见，周围设置的报警器也没有丝毫声响。 “看来对方果然没有发现我们。” 云省的雨偶尔就是这样，时不时就如公兔子喊着要雄起，烈个痛快！但爬到母兔上也就几秒抖一抖，来势汹汹，但并不持久。 雷声渐渐停止，雨水也变成了毛毛细雨，四周瞬间又变得寂静无比。 “我说？你们二位是不是听错了？这啥也没有啊。” 一士兵好奇地问道。 田艾力回头，与郝盛世对视了一眼，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心想一个人听错了是有可能的，两个人都听错了这事儿还是有些不太科学，于是便问郝盛世道： “郝哥，你确实听到了声音对不对？” “是啊，不太可能听错的，这东西怎么可能听错呢？” “那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 郝盛世想了想，自己在科研的过程中接触过无数活体，对它们的吼声可谓十足熟悉。 “丧尸发出吼声，有几种情况。 其一，为了召唤同伴，这是多年的战争和人民求生中总结出来的，尤其是在面对军队时，声音是它们传递信息的重要手段，但并没有发现它们存在语言系统。 其二，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这在灾变早年这种现象尤为明显，很多百姓面对这一声嘶吼，往往被吓得肝胆俱裂，几乎没有办法抵抗。 其三，战斗时的以气催力，怒吼可以使得它们具备更大的爆发力。 其四，表达郁闷和不解等类人情绪。” “第三点人类不也一样吗？” “好像有一点，但不多，不过丧尸确实作用明显。” 田艾力听完分析了一番后道： “那这事儿听起来确实不像是丧尸弄出的动静了，好像也没发现我们，也没引来同伴，就干嚎了一嗓子就走了？” 郝盛世也皱着眉头又细想了一会儿道： “我听着确实是像，但又感觉有些不一样，不过……我又说不出来那种不一样，所以我也不好说哪里不一样。” “额……郝哥，你这话确实有点废话文学了。” “也许是轻微的致幻反应？这生态里的事情奇怪了一点是正常的。” “最好是这样吧。” “既然没事儿，这半夜也别想着出去了，轮流守着吧，天亮了再出去看看。” “行吧。” …… 紧张过后，当夜却无事发生，清晨起了些薄雾，打开门入了植被中，雨水带来了潮湿气息，树叶滴落的水滴时不时就砸在众人的头罩上。 “昨晚那棵树被雷电击中，却只是烧掉了一点树冠。” “吼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走吧，郝哥，我们去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走。” 田艾力听声辨位的能力很强，向着昨晚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估摸着找到声源地，发现是一堆草丛，中央有一棵大树，郝盛世仔细搜寻，被一条大蛇吓了一跳。 “我去！” “嘿嘿，郝哥还怕蛇吗？” “冷不丁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植物体的触手之类的。” 士兵们将郝盛世护着，田艾力见木高草深，也找不到什么痕迹，便下令继续向南。 “话说我们这样毫无目的地走，能发现什么呢？” “小艾力啊，很多事情都要靠直觉吧，有的人就是能发现东西，有的人东西放在其眼皮子底下都看不出来。 比如说，太阳在多数地区，尤其是北半球的运行轨迹偏南，南侧的树木能接收到更多的阳光照射，光合作用更充分，因此生长更旺盛，枝叶也更茂密，但我们走到这里了却能感受到，树木的枝叶却没有来时的北边茂密，这件事情……” “郝哥，别装，你这话只是理论，我倒是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痕迹。” 被突然打断的郝盛世看着站在原地不走动的田艾力，便也走上前去，此时众人踩着的是一片黏稠的菌毯，低头一看，几个跨度不大的脚印赫然出现在了地面上。 “没有穿鞋，不是我们留下来的，这里还有一道刮痕，“它”在这里滑倒了，摔了一跤。” 郝盛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脚印，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菌毯其实是由藻类构成的，会分泌一些黏液，很容易滑倒，但踩实能留下轮廓，从深度来看，对方力气不小，尺子！” 用尺子量了，有二十二厘米。 “不对！” 郝盛世连连摇头。 “怎么不对了？” “由人类转变的丧尸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型巨大，近百年过去了，野外活体身高最少也是在两米一零以上，下肢的脚掌至少在三十二厘米左右长短，这个太短了。” “嗯？” 田艾力皱眉，郝盛世站起身，抬头向着那一条无法看清的道路看去，目光忧愁。 “追上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第1009章 海拉心脏·一对一 对于脚印的主人，郝盛世推测对方身高大约在一米三到一米四五之间，这不太像是丧尸。 “会不会是猴子转变的丧尸变成的？” “快百年了，哪怕是一只侏儒猴，变成丧尸能活到现在也不止这一点体格，这件事情太过诡异了，不弄清楚我睡不着觉。” “郝哥，这怕不是睡不着的问题吧。” “对，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顺着能找到的脚印追击，沿途推测，这玩意儿路上至少还摔了三次。 追到半路，前方的地面孔洞密密麻麻如同蜂窝，都布满了植被，看起来十足的诡异。 “停！别贸然前进！” 田艾力见到这蜂窝地面，有些担心里面钻出些什么，于是示意众人靠后，丢出了一枚闪光弹入了其中一个洞中。 随着光芒短暂地亮起后又熄灭，却并没有任何反应，现场依旧是寂静一片，只有风声在耳边吹过，像是在嘲笑这帮紧张的人类。 “这种地貌是因为战中被我军密集的钻地武器打击形成的，这都是一个个弹孔，里面并不相通。” 郝盛世解释了一番，田艾力才带着几人上前观察，发现这洞穴四壁十足的规整，上面长满了彩色的青苔且造型百变。 “还是很深的，看来当年战况十足的激烈。” 确定没有什么危险，郝盛世上前查看，他轻轻一点一片青苔，一瞬间，洞穴里所有的青苔都有了反应，看起来如同鱼鳞一样，齐刷刷翻了个面。 “有意思，不过那些脚印的主人不是躲在这里的，这个洞穴躲不了丧尸，几乎是垂直打下去的，掉进去了四壁滑滑腻腻的，能不能爬出来都难说。” “丧尸不是会爬楼吗？这……” “确实是会，不过那不一样，后期丧尸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战争性，这样的洞穴哪怕能爬出来都要费点事儿，不够突然，而且互相不通，无法为战争服务，所以不太可能作为其巢穴存在。” “还是要小心，这玩意儿这么多，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地下是通着的呢？” “也对，保持警惕吧。” “郝哥，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别追了，没那个必要找麻烦，万一对面数量很多呢？我们倒是不怕死，只是你的安全……” 郝盛世闻言也一改往日轻松幽默的画风道： “我们人类已经在这操蛋的时代忍受太久了！前几代人热血难凉，死伤无数，现在政府只给我们两年的时间，灾变百年必须解决问题，所以每一个疑点都要不顾一切地去探索！这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宿命，所以？咱们不能跌份！畏畏缩缩的算什么？” 听到这句话，田艾力与众士兵也不再劝阻，而是形成战斗队形，将郝盛世护着，继续向前搜寻。 “郝哥，如果对方少的话，还不好找了。” 田艾力的话让郝盛世反应了过来，无奈地一笑。 “对哦，那些年的镇压战争好像把丧尸也打怕了，没有数量优势对方似乎也不太敢过来搞我们。” “不管怎么样吧，安全第一，我们不要太分散。” 走出那片蜂窝煤一样的地区，众人来到了一处灌木林，这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不得不说，还有些美丽。 推进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扑通，田艾力注意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身就是一枪，却只是打得鲜花飞溅，没有什么丧尸被击中。 “嘿，小艾力，别紧张，是鸟来的嘛。” “鸟？” 仔细一看，果然是一只白色的鸟，大小像北境笼养的公鸡，被枪弹惊吓，扑腾着就飞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还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众人。 “经年累月地屠杀，这些鸟儿也不敢高飞了，差不多也退化成鸡一样了。” 扒开灌木丛，发现这鸟还产了一窝蛋，不是很白，蛋壳上还有些斑点。 “这玩意儿看起来很好吃啊！” “按道理也是能吃的，不过算了，人家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郝盛世转身欲走，却被一根藤蔓给绊了一下，躲避不及，一脚就把那一窝蛋给踩了个稀碎。 “啊！不好意思啊！对不起！” 众士兵欲言又止，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声响起，十分清晰。 “干！” 众士兵下蹲，寻敌欲战，田艾力听到了方向，却看不见对方，只把枪口对着。 “只有一只？” “我去，看来你们二位没有听错！果然有丧尸！” “还有？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杀干净！” 众人七嘴八舌，唯独郝盛世闭着眼睛仔细去感受那回音，他能听出来这和自己打过交道的任何活体都不一样，却又形容不出来有何不同。 “诸位，对方似乎只有一只，离着我们并不远，而且我猜测，它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郝哥？何以见得？” “如果它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夜的时间恐怕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这时候还在，那就很大概率上有问题。” “说来有几分道理。” “把它引出来！” 郝盛世的话掷地有声。 “引？怎么引？” “让一个人与大部队分流，它见一对一，必然会有所行动。” “啊？你说什么？” “只能这样了，不然它不敢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纠结几秒，田艾力还是不敢下决心，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分流之后想要在植被如此茂密的地方快速支援这个“孤军”是很困难的。 “郝哥，这事儿有点麻烦，要引出来就得双方隔开好大一段距离，这么一来咱们就是放着这个兄弟一对一了，对方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清楚敌情，危险性很大。” “这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办。” 见郝盛世如此坚决，田艾力想了想，决定自己做这个诱饵。 “好，大家护好郝教授，我和你们分开。” “啊？要不我来？” “我来！” 虽然可以说这群年轻人没有与丧尸战斗过，但士兵们并不害怕，田艾力却有自己的考虑，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去面对阵亡部下的家人。 “谁都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第1010章 海拉心脏·引诱 众士兵倒也不好再劝，郝盛世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情绪，只是叮嘱： “试试打手脚，看能不能拿个活的。” “额……郝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你弟弟啊！” “嘿嘿，你是军人嘛，能搞定的！小艾力啊，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哦！加油！” 你开心了我不开心，但任务就是听对方的，田艾力于是战战兢兢地走上了与众人相反的道路。 “保持联系！有问题我们立马冲过来！” 郝盛世在士兵的保护下，走得毫无顾虑，士兵们心里其实都有些小小地觉得这人没良心。 对这样的情绪，郝盛世其实是能感受出来的。 “嘿，我说你们，其实我心里是有数的，小艾力的能力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只丧尸，你们就放心吧，他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世界了。” “郝教授你这话说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对的，我们大家其实都有信心打败丧尸。” “那就对咯，怕这怕那的，怕个什么呢？鄙人一介书生都不怕，何况你们。” 说是这么说，郝盛世还是不经意向着田艾力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通讯器里，田艾力听到了郝盛世的声音。 “嘿，小艾力，一定注意你的四周哦！眼睛看三面，后面的眼睛也要用上，看着自己的后背。”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郝盛世一行人走出了老远，地上的草皮爬满了各式昆虫，郝盛世看见两只甲虫在互相推搡，眼睛再看向林中，示意众人暂停。 “里面虫子多，别被什么毒虫咬到了划不来，就在此地等候算了，距离已经拉得足够开了。” 说完，郝盛世便绕开了昆虫密布的那一片区域，走开时，忽然听到树冠发出了沙沙声，抬头一看，却只看到摇晃的树枝，未见到身影。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正诧异间，身后的草丛突然劲风横起，众士兵连忙举枪警戒，郝盛世眼看着如有一条龙行过，但草略高，依旧不见对方身影。 “这个力量！不好！” 等到一切又回归安静，士兵扒开一人来高的草，一条不知什么东西造成的轨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草向两边倒着，活活一条小路一般。 “田艾力！你一定要注意！对方速度奇快！而且力量大得惊人！” “你们遇上了？” “没看见对面的身子，但大概率是它，看样子就是朝着你的方向去了。” “好！” 听到郝盛世的形容，田艾力捏了一把汗，心里嘀咕道： “这玩意儿不是之前估计也就一个小孩一般的大小吗？哪里来得这么大冲击力？难道不是之前那一只？” 此时的田艾力，正身处一片彩色密林中，这里没有什么蚊虫，时不时能听到几声鸟叫，整体上安静得令人窒息，孤身于此，总感觉有一阵阵寒风在耳边拂过，后背也凉飕飕的。 “这事儿看来难度不小。” 田艾力看着林密草深，心里不由得多了些许寒意，对方在暗处，这些植物给其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如果冷不丁打自己一个伏击，还真不好防备。 想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狠下心暗道： “管他的！一身本事在身上，总得试试！” 稳了稳心神，继续行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通讯器里又传来了郝盛世的声音。 “你小心点。” “了然。” 走了一圈之后，田艾力不由得有些烦闷，对手完全不现身，自己像个无聊的大爷一样散步，走来走去又没有一个目标。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等着你来！” 打定了主意，田艾力干脆找了块空地坐下，就地等待对方，直接守株待兔。 四下观望着，周围安静无比，田艾力叹了一口气，这种怕对方不来又怕对方乱来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妙。 “怎么样？有动静吗？” “郝哥，我是直接不动了，对方还是没有现身，会不会真是被我们前辈打怕了？直接不出来了。” “不会的，它一定会……” 松懈下来的田艾力还没有听完郝盛世的话，忽地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起，草木互相剐蹭的声音沙沙作响。 “不好！” 转身举枪的瞬间，只感觉手掌一麻，枪发了一声碰撞之声落地，眼前闪过一道残影，脑子里的理智使得他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向后一翻，跳出了圈外。 再抬起头来时，终于看清了眼前这怪，也就是一米三左右的身高，双手过膝，通体绿色，面容像是少年的人类，只是带着邪恶的笑容。 “果然是你！” 田艾力正欲拔出手枪迎敌，却不想对方攻速极猛，双腿一蹬地瞬间就冲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侧身躲开，手枪的一侧身体被自己压在了地上，便顺势拔出了自己另一侧的腰刀。 待到对方收住惯性，回身再次发起进攻时，田艾力一个乌龙绞柱便站起身，这小东西刚好冲到面前，跳起躲开两只小短手，按住对方的额头，双腿叉开，做了一个“跳马”的游戏动作，从对方头顶飞了过去。 “靠！果然力气不小！不过都是蛮力，没什么技巧可言！” 短暂的示弱躲闪之后，田艾力大概知道对方的套路了，无非就是高速猪突，人类的速度确实比不了，但穿戴了辅助装备且长期训练的他完全能跟上对方的节奏。 嗷—— 几次扑空，这小家伙急眼了，发出了一声怪吼，听到这个声音，田艾力便能确定那个雷雨夜里的家伙就是它。 “好家伙！跟了我们蛮久啊！” 对手再扑，田艾力侧闪之后使了个绊子，骨骼碰撞的滋味不好受，但咬了咬牙也忍住了，对方被绊倒，后背对着田艾力，被一刀直接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嘶吼。 “老实点！” 田艾力将其踩住，却不想这货挣扎起来着实惊人，自己怕被抓到，只得松脚，它便一手扣住地面上的草木，用力将自己一拉，刀锋切割了其左肋而出，就这么脱困了。 “我去！真是烈性！” 第1011章 海拉心脏·来源之谜 对方站起之后，田艾力一刀就将其左臂砍断，刀锋落地之后，扭曲的身体还带出了一个扫腿，胫骨撞击到对方侧脸，脊柱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货滚了两滚，挣扎着在田艾力面前站起，头颅偏在一边，五官却还能动，也许是自知不敌眼前这人类，龇了龇一口尖牙，转身就要跑。 “给我站下！” 滚地一刀，齐齐地砍去双腿，这货用残缺的双腿向前“跺”了两步，轰然倒地。 “嘿！没事儿吧？” 察觉到不对劲疯跑着赶来的郝盛世发出了声音，田艾力踩住丧尸的后背，剁了一刀在其肩胛骨处，皮肉相连没有完全脱离，又割了两刀，将对方做成了“人彘”，这才回头看了看众人。 “好在你们提醒了我一把，这家伙速度之快，疾如狂风，而且力量也与其身材不匹配，我也是自幼训练，靠着巧力才能战胜，若是其他士兵，难说能无伤而胜。” “好！不愧是猛将的后代！身上流着善战的血！” 郝盛世夸赞，众士兵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翻过来我看看。” 翻过身的“人彘”让郝盛世看了一个真切，他还自己将那四肢捡回来拼装在了一起，拿着尺子量了很久，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嗯？这货有点反我的认知了，没有肛门和生殖器官，这都是丧尸的特征，但身高只有一米三一，身体比例除了超长的手臂之外，与人类小孩无异，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有如此之小的丧尸？” 说完，郝盛世又环顾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不由得猜测道： “难道是生态对这些丧尸的影响吗？嗯……这也不对啊，那些老鼠都变大了好多，这丧尸的细胞还能无限增殖，怎么会这样？” “郝哥，这东西要不要带回去？” 郝盛世看了一眼地上的丧尸，对于这丧尸的背景也很是好奇，于是对田艾力道： “行，联系后方军部，将这里的坐标标记给他们，让他们派人来带走，现在的野外陆地活体可是很珍贵的，而且这一只！很有价值。” 田艾力闻言点头，随后笑道： “不过是不是只要一颗头就行了？” “嗯嗯，你很懂嘛！” 说完，田艾力便直接将丧尸的头颅割下，工具箱里找绳子打了一个极为精巧的捆扎结，使得这头张不开嘴。 “来个兄弟！高挂在树上，我来联系部队。” 一棵高大的树上，没多久便插着一颗绿色的头颅，士兵将一根朝上的枝干削尖，经颈部到口腔，插得牢牢的，还用绳子捆了一圈。 “位置已经发出去了，没多久这货就会被带回去。” “好！京城实验室里有一只修复体活体，到时候会有人接收的，咱们继续前进吧。” 收拾好心情，队伍继续南下。 田艾力能感受到郝盛世有些兴奋，自己与丧尸搏杀时的惊险似乎对方并不在意，而只是关注自己捕获了一具活体。 当兵的人毫不矫情，他反而还和郝盛世攀谈了起来。 “郝哥，那个家伙如此令你着迷？” “哦，当然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百年间的演变使得丧尸极度高大，现在突然出现了一只违反原则的活体，那么其背后的价值，一定非常大，所谓非常规就是特殊，特殊就是价值。” “有意思，不过话说这丧尸到底哪里来的？那些年的战争烈度可是大到没边，还能丧尸在这个地方活到了现在？” 一句话又把郝盛世从兴奋中拉了回来，也瞬间有些迷茫。 “也许真的就是当年的遗珠吧，在这里躲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被我们找到。” “那为什么他这么小呢？” “嗯……这就是其反常的地方，回去了要好好研究一番，不过我现在猜测的话，也许是一种自保的手段，类似壁虎断尾一样。” “壁虎断尾？” “没错！路上我们看到的那只鸟，是灾变以前可以飞翔在天空的物种，如今却只能低空扑腾那么两下，那是因为它们一旦高飞，人类的枪弹就会击杀他们，所以它们中有聪明点儿的，便放弃了自己飞翔的能力，转而演变成了一种走地鸡。” “你的意思是？丧尸原本个体很大，但人类多年的绞杀之下，它便牺牲了自己在身体维度上的优势，转而为了缩小目标方便躲藏，故而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可能是这样的，至少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这个现象，如果有，能是什么呢……” 郝盛世很是迷茫，他停下了相关的话语，转而对田艾力问了一个问题。 “你和那只“小绿人”战斗过，评估一下，那种体型的丧尸咱们能对付几个？” 田艾力沉思数秒，回复道： “这事儿不好说，列阵枪击，数百只也近不了我们的环形阵，近身搏杀，两三只就足够要命，这货极为敏捷，砍到了之后还一时死不了，我们只要被抓到一下就很致命。” “哦！那看来有些麻烦。” “主要是这家伙似乎还很阴毒！不和你正面对决，喜欢偷袭！袭击的时候也不怎么发出声音，不注意的时候冷不丁如果窜出一堆，我感觉还真难对付。” 听闻此话，郝盛世充满担忧地环顾了一番周边的树林。 “嗐！没关系的，这地方来来回回被军队水牛犁地一样来回翻了好几遍了，哪怕有，也不至于达到我们这么一支精锐队伍对付不了的数量。” “你说得倒也是。” “如果不打，直接跑呢？能跑得过吗？” “很难，那种速度和我在军校里看到资料里的丧尸比都快到离谱，看来这么些年以来，它虽然变小了，但变强了。” “行，那各位！如果再遇到这怪物，千万别不顾腚地跑。” “好。” 带着思考，郝盛世继续前进，但不知为何，脑海里依旧是那具丧尸的样貌。 “真是个迷人的小可爱呢！让我念念不忘。” 居前的田艾力突然举手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众人停止前进。 “郝哥！注意脚下！” 第1012章 海拉心脏·谷底 湿滑的苔藓踩实了才敢继续行走，郝盛世上前一看，这才知道田艾力看到了什么。 面前是一个山谷，如同大地上一道巨大的伤疤，深度可见约百米，四壁郁郁葱葱，长满了不算高大的彩色植被，肉眼可见还有一股泉水，缓缓流下，落在谷底里发出滴答声，如同秒针响动。 “这是人为炸开的吗？或是以前就有这么一道山谷？” “艾力，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不过多年没有对南境进行地形测绘了，我也不敢确定，能找到路下去吗？我感觉，这个山谷不太一般。” “又是直觉吗？” “对。” “行，我相信你的直觉，找路绕下去看看。” 绕行一阵之后，田艾力找到了一处斜面，直直地走似乎能够直下山谷，其上有着很多丝状的植物，辨不清原本是何物种，其中还有一根一根的白色菌子，长得一丛一丛的，很是让这帮军人感到奇特。 “哟！鸡枞菌呢！这可是很好吃的东西！” “啥玩意儿？这东西和我们在北境吃到的那种人工蘑菇是一类东西吗？” “是的，这是一种野生菌，在灾变以前，大概是那时候牛马好几天的工资才能买一斤，味道极其鲜美，炖鸡或者炸来吃都很好吃，而且无毒。” “那现在这东西能吃吗？” 郝盛世沉吟几秒后道： “按道理是可以的，这货不是植物，是一种真菌，真菌并不会感染丧尸朊病毒，不过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东西，没必要冒这个险，万一吸收了些进去也不妙。” 田艾力闻言看着那些鸡枞，细看之下周遭还有很多蚂蚁在植物上爬行。 “没必要感到惊讶，鸡枞和白蚁是共生关系，还有假根与白蚁巢相连，附近蚂蚁多是正常的。” “哦，是这样啊，这种环境里，看什么事物都会莫名地有些紧张，也只有你这样的学问人知道原理就能安心些。” “很正常，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一旦你清楚一件事情的原理，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所以？咱们这就是在探索丧尸朊病毒的原理？为的就是让其他人不再恐惧这个东西？” 郝盛世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嗯？郝哥，这是啥意思？” “我们不是要认识它的原理，而是要找到消灭它的办法！” 虽然不解其意，但见对方十足坚定，田艾力没有继续询问，只顾向着山谷走去。 有一说一，丧尸朊病毒带来的世界在某些时候，视觉上是有些美感的。 步入山谷，缤纷多彩的颜色配上折射着阳光与绚丽的山泉水，掘洞而居的变异老鼠探头查看时表情依旧呆萌，其间还有一两声鸟鸣，若不是没有防护无法抵抗的辐射，这里简直是一片童话世界。 “大家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走到谷底，泉水哗啦哗啦之外，郝盛世感受到了一种很有节奏的声音。 “你们听？咚咚——咚咚——像是某种？对！心跳声！” 田艾力眯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却没感受到这种有节奏的律动。 “郝哥？你是听错了吗？我啥都没听到。” “不对！刚刚明明……现在没有了。” 郝盛世失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摸着自己的左胸，尴尬一笑道： “可能是我紧张了，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吧。” “嗐！也有可能是幻听了，这环境里很容易产生幻觉，我们食物里的那种药，鬼知道效果能到什么程度。” “也是，姑奶奶确实天才，不过口服药确实不能完全保证压制幻觉，在影响强烈的地区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还要打注射针，双保险。” “是啦。” 田艾力看着身边流过的小水流，其中还有些肉眼能见的小鱼苗，在彩色的水里，自在顺流。 深入谷底之后，依旧是蜂窝状的地形，只不过面积小了很多。 “看来确实是自然的山谷，在这里的一战我猜是军队将它们赶到了峡谷之中，来了个关门打狗，噼里啪啦地一顿揍，在当年，山谷里肯定是尸横遍野的样子，最后烈火将它们灼烧成灰。” “郝哥说得我都有些燥热了，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打这样的歼灭战。” “丧尸都在大海里，我们可以炸一个内湖，把海里的丧尸赶进去，然后把水抽干，天啦！那肯定会爽死的！” “我去！郝哥你这些想法有没有告诉过政府？我感觉有些可行性。” “我……” 郝盛世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能容二人进入的山洞，便立马止住了说话声，指了指给田艾力看到后，众人立马呈现了战斗队形，枪口全对准了洞口。 “这洞平行于地面，适合丧尸藏匿，大家稍微多一点小心。” 咚咚——咚咚—— 说完这话之后，郝盛世又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律动，转头与一士兵四目相对，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这是？” 洞口内昏暗无光，田艾力也终于察觉到了那一阵阵律动，正仔细感受时，洞里缓缓走出了两个人形的生物…… “我去！这？两只啊！” 眼前两个“绿色小孩”身高皆不足一米二，均没有毛发且皮肤光洁无比，出了洞口之后，与发愣的众人目光撞在了一起。 “开火！干……” 没等军人动手，两个小绿人转头便钻进了洞内，身法极为敏捷。 “嘿！护着郝教授！展开战斗队形！护着两边和身后！” 众人追着小绿人到了洞口，洞里无法看清，郝盛世打开强力手电，将洞穴内壁照亮，只见怪石嶙峋和一些小小的植物，却不见那两个丧尸的身影。 “啥玩意儿？这云省虫谷到底还有多少丧尸？” 田艾力将郝盛世向后拉了拉，枪口依旧对着洞里。 “诸位！不要进洞，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只，我们没必要去冒险了。” 郝盛世说出了体恤的话语，士兵们松了一口气，黑幽幽的洞内空间似乎不大，要在洞里与熟悉环境的丧尸战斗，压迫感太重了。 咚咚——咚咚—— “又来了！你们听到了吗？” 第1013章 海拉心脏·寻找心跳 “听到了！确实有声音！是？是心跳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声音，这声音给众人带来的压迫感极大，士兵们都有些心慌，能感受到这声音的来源一定是一个体型不小的家伙。 “散开！退后！” 面对着洞口向后退去，郝盛世问田艾力道： “小艾力，你听声辨位的能力不错，能猜到大概的位置吗？” 田艾力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后道： “这事儿我不敢确定，但应该不是在山洞里，那种感觉总像是……” “什么？” “在地下某个地方！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 退出一段距离，所有人又聚拢在一起，看着不远处那黑漆漆的山洞，大家此时都有些紧张。 郝盛世脑海里全是那两只跑出山洞的小绿人，在某个时刻，其实他与对方曾经六目相对，对方的面容和表情他也看得真切。 他十分记得，其中一只短暂地露出了一种渴望的表情，但下一秒又变成了一种类似露怯的神态，转头就跑，而另一只则一直都是一副有点不甘且恐惧的样子，这些在丧尸之中都是极其罕见的。 “我说？各位，我们可能发现的是新物种丧尸，它们好像和以往的丧尸全都不一样，它们似乎会害怕。” “啊？以前的丧尸不也这样吗？打不过的时候就会跑。” “不！不一样！以往的丧尸，逃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趋利避害，不想被消灭掉“容器”，可这两只我刚刚与它们对上眼了，它们确实就是在恐惧！” “胆小鬼丧尸？” “呵呵，你这个说法倒也有些意思。” 郝盛世看着那黑洞洞的山洞，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情不要拿你们性命冒险了，我虽然渴望知道里面的内容，但我也不能背负人命的愧疚，艾力，你标记一下这个地点，让军方后续派大部队来看看，给我一个调查结果就行了，里面不管有多少丧尸，杀伤随意。” “好！谢谢郝哥珍惜我们的性命，这件事交给我。” “人命可贵，没有把握的冒险，是不值得的。” 随即郝盛世闭上了眼睛，想要再听一听那心跳声，可听到的只有风吹和流水，那有节奏的震动，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嗯？难道心跳的主人也害怕了？蛰伏起来了？” 眉头紧皱地想了半天，四周又看了看，完全就是一副苍凉的模样，丧尸也杳无踪迹，一切似乎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各位？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出现了集体幻觉呢？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完全都不像以前。”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不敢断言，田艾力叹息一声道：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不科学，但我们的感受却不太像是假的。” “往回走走，看走得出去不，我需要确认我们是否被幻觉所困。” 当原路稳稳当当地走出山谷之后，郝盛世苦笑道： “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接下来呢？听你的，要去哪里？” “这里有丧尸，虽然你说是什么胆小鬼，但万一洞穴里足够多，等到光线暗下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接下来我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找到心跳的主人。” “那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呢？” “现在它心跳声消失了，自然是找不到的，只能等它再次响起，你有听声辨位的能力，我们还有声源捕捉仪器，这些都能让我们确定它的位置。” “我明白了，所以说？白老师所谓的秘密，就是这心跳的主人？” 郝盛世低下头沉思了一番。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不能放过这个线索，虫谷太大，我们漫无目的，有了一点痕迹就一定要去追。” …… 一行人继续向南，打算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声音的出现。 可走着走着，身后时不时响起的摩擦声又让郝盛世有些紧张。 “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郝哥，我早就发现了，应该是山谷里跑出来的家伙。” “嘶——” “别紧张，我暗中观察过，它们只是跟着，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我明白它们的意图。” “等我们有人落单？对吗？” “就和你说的一样，这些丧尸变了，不再鲁莽，面对我们，它们似乎自己判断占不到便宜，就这么跟着，当判断某个时刻有机会的话再出手。” “是呢，不过？要不要想个办法？它们躲进洞穴了我们没必要钻进去拼命，但都出来，何必要惯着呢？想个办法干掉它们，不然就这么跟着总感觉后背毛毛的。” 田艾力闻言，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与丧尸打过一架之后明显那种恐惧就消散了，让自己的士兵锻炼一番，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大壮，狗顺，你们两个在这里蹲着，你们相信我！不要害怕！也不要乱动！” “是！” 说完，田艾力让剩下的人迈开脚板就走，一直走到了一千米左右的位置，才让几人保护郝盛世躲好，自己则领着一个狙击手，爬到了一个能看到那两个作为“诱饵”士兵的高处。 “大壮，狗顺，你们背靠背坐下！看到什么了就开枪打，我们两个护着你们的，不要害怕！” “明白了！” 窒息的等待过程中，两个士兵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狼群的山羊，茂密的四周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害怕，只得通过深呼吸来调整自己。 “我说？它们会出来吗？” “郝哥！现在是在作战，你先别说话。” “哦哦，这个你专业，对不起！我闭嘴！” 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和狙击手一起将枪架好。 田艾力此时也不紧张，只是心里暗暗嘀咕着。 这些丧尸变成这样之后反而更恐怖了，平时躲着不出来，大部队前来围剿成本太高，如果派遣小支部队在这如同地狱迷宫一般的地方，又容易失联，全军覆没的可能太大。 而且田艾力交锋一次之后就发现其实力不弱，这些丧尸堪比强化版本的隐藏刺客，确实还有些难缠。 “队长！我看到了！” “好！射杀！” 第1014章 海拉心脏·尸群再次出现 狙击手打出连续的三枪，一枪将一只潜伏于树上的“小绿人”爆头落地，剩下两枪中一丧尸左肩与大腿，也击落在地。 “走走走！围上去！” 队伍呈现出一个半扇形，急速靠近，当冲到近前时，头部中弹那只已经只有抽抽的劲，完全无法起身，另一只则用单手单脚，努力地向密林深处爬行。 “让我来！” 田艾力上前，用军刀将其四肢剁掉，翻过面来一看，表情有些惊讶地示意郝盛世上前。 “郝哥，这……好像不是我们在洞口看到那两只。” 郝盛世仔细端详了一番，赞同道： “你说得对，另一只被打爆了头看不出来，但这一只确确实实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两只小家伙。”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田艾力与郝盛世相对无言，心里都在担忧这地方的丧尸数量到底有多少。 “从进来开始，这只头部被打烂的就算是重复的，也一共遇到了至少四只，这个数字倒也不夸张，不过……” “郝哥，远远不止四只，周围还有。” 田艾力看向一片林子，郝盛世闻言仔细感受了一番，四周依旧有些奇怪的沙沙声。 “我们的周围，至少还有四只。” 郝盛世睁开了眼睛，听到田艾力说话，心中自然是也有数了，扫视了一番四面的环境，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艾力，这些家伙有些难对付，太过聪明了。” 田艾力思索了一番，对众人命令道： “所有人不许掉队！队形紧凑一些，寻找庇护所。” 暂不清楚敌情，田艾力也不想原地与对手纠缠，一把火将两具丧尸烧了，想着兴许会有些震慑作用。 “艾力，干得不错！烤得香香的。” “呃……郝哥饿了就吸点流食。” “唉，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郝哥，别闹！严肃一点，我们现在四周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确实是有不少丧尸的，这件事很麻烦。” 郝盛世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瞬间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道： “这么一来，我估计这虫谷的丧尸还是有十几只的，在当下，已经算是不少了。” “看来当年之战，还没有把它们剿干净啊！” “也许不是原生的也说不定，从海洋里偷偷爬出来，经过山林一点一点地来到这里？不过是如何躲过我们的侦查的呢？只要丧尸一冒头就必然……” “郝哥？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暂缓行动，你先回去算了，你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专家之一了，万一出一点什么意外，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郝盛世闻言摇摇头，这人想着为科学献身，士兵想着保护重要人物，田艾力与其产生了一点分歧，不过两人并没有毫无意义的扯皮。 “好了，这事儿不用再说了，就看作一个普通的人就好，我们是一个物种。” “哈哈，你不是说咱们不是吗？” “在某些方面不是，在某些方面是，是又不是，不是又是，这是矛盾对立统一规律啊！”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继续，那可说好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哪怕我们……” “知道了。” 简短有力的回答中，郝盛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树林中嗖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窜过，众人举枪，观察了一番之后，田艾力摆摆手道： “算咯！保持警惕，走吧。” 再次上路，当走出不到两百米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两声异响，立马拿出仪器定位，转眼却又消失了。 “干！” 郝盛世有些恼怒，田艾力却拍了拍其肩膀道： “嘿！我大概知道在什么方位了！” 田艾力指着西南方向，他表情十分肯定，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哦？大概多远？” “这个没听真切，但方向一定是对的。” “行，那就朝着那边走。” 田艾力抬头看了看，透过缝隙，他见天色阴沉，似是有雨。 “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好能避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晚上也要休息。” 行走的过程中，心跳声没有再出现，没多久，哗啦啦的雨水便落了下来，与植被相互撞击，声音如麻，田艾力有些担心，这雨有些影响自己对周边情况的判断。 “找地方避雨！不宜继续行军了！杂音太大了！” 经过一番寻找，众人找到了一处城市遗址，一处仅剩一层的小建筑被田艾力选中，其四周的泥土与植被已经几乎其等高，只有一道极小的入口，其前是一道斜坡，可以避免雨水倒灌，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碉堡一样。 冒雨清理了一番，入口只能容一人钻入，确定内部安全之后，又设置了一圈报警器，这才一一钻了进去。 “我选的地方绝对科学，郝哥你看，机枪架在这里，可以覆盖我们前方，这种火力点我相信哪怕上百只丧尸也攻不下来。” “小艾力有点东西！” 这场雨一直下，其间还伴有雷声，不知不觉就天黑了，夜视仪视角之下，洞外是一片绿色，雨水使得树叶晃动，草木则左右摇摆。 “郝哥，先睡吧，明天我们一定找到心跳声的来源。” “尽力而为就好，时间还很长。” 眯着眯着，郝盛世便入了梦乡，可时不时炸起的雷声，又将其吵醒。 “艾力，你来睡睡吧。” “不用，我现在还精神得很。” “你就是强撑，不……” “嘘！” 田艾力示意其安静，在夜视仪的视角下，自己眼前废墟与植被交织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群矮小的身影。 “别别别！你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你们……” 事与愿违，借着雨夜的掩护，这群家伙开始了冲锋，目标就是众人所在的位置。 “靠！” 犹豫就会败北，田艾力直接开火，咔咔的机枪声响起，面前被扫倒了不下五六只，其余丧尸见了，瞬间四散逃窜，田艾力点射了几轮，又留下了几只。 郝盛世想上前观察，被士兵拉住了，待到停止射击，田艾力回头道： “不对不对！这事情有点超出我们的预计了！我刚刚击杀的，就不下十五只了！” 第1015章 海拉心脏·群落 郝盛世闻言正欲碎嘴子发表些什么意见，却听闻户外一阵阵嘶吼声交替进行，如同一首诡异的山歌，你唱我和，其间还夹杂了傻笑声。 “听！郝哥！这个数量可不少啊！这不对劲啊！” 田艾力的声音有些颤抖，众士兵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凄厉的叫声与略带些寒意的雨夜，令众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好在都是训练过的军人，深呼吸几口之后便又调整回来了。 “这些事儿确实有些太过离谱了，听这声音的密度，数量绝对不止十几只，这些丧尸是从哪儿来的呢？” “郝哥，你过来看，到处都是。” 郝盛世几乎是爬到洞口前的，夜视仪的视角下，树上挂着几只，草丛里还窝着几只，分布得极为分散，可谓视野之下，处处皆有。 “不打吗？” “对峙之下，先不贸然开火，万一激怒对方，群起而攻，反而不妙。” “也对，这有些古怪了，按道理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丧尸存在。” 正说着，那一个个绿色的身影又开始蠢蠢欲动，其中有大概数十只，开始向着众人的侧翼迂回。 “要不？跑出去打信号弹求援？” 一士兵提议道，军队里科普过，丧尸有着强大的掘土而进的能力。 “不用！我观察过他们的手掌，不是那种特别擅长掘土的，只要我们躲着，它们一个晚上挖不进来的。” 郝盛世的话令众人稍微安心了些，这算是当下局面里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又摸上来了。” 田艾力推开郝盛世，一阵阵精准的点射之后，留下了七八具抽动的尸体，原本聚合的尸群便又四散，躲在远处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却又不敢上前。 “还好！这群家伙怕死，不敢大举进攻，打掉几只之后便也退了，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今晚可别想睡了。”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这种环境之下，也没人能睡得着。 郝盛世思考着丧尸为何会朝着小体演变，且它们如何又丢掉了自己的掘土技能，一切都不太符合以往的规律。 “艾力，它们上来了吗？” “还没有，看着是怕了，刚刚有一具尸体被它们拖走了，暂时先不管吧，等明天上报，它们活不了的。” “艾力，你让开一下，让我爽一爽，我还没野战过丧尸呢。” “郝哥你别捣乱了，你不是干这个活儿的人。” “哎呀，试试嘛，你在旁边看着。” 求了几下，田艾力还是让出了位置。 “你不行我立马替你，话说你打过枪吗？” “哦，这玩意儿玩过不少，你看着。” 说罢，郝盛世一阵点射，将树上躲藏的丧尸打下三只，在田艾力惊讶的目光中，又突突了几只靠得近的，惹得其他丧尸连忙向后逃窜。 “喂！说好了敌不动我不动的！你这是……” “艾力，胆子大一点！别那么谨慎，对方明显是露怯的时候，那就更要把对面打怕，这可是一个练枪法的好时候！” 对面被打却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如同一枪打死鸟群里的一只鸟之后其他鸟只是惊飞。 眼看着这样的情况，田艾力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确实！我太过谨慎了，我们全副武装，对面一帮想吃肉却舍不得一身剐的胆小鬼，我避它锋芒？” 打定了主意，田艾力笑嘻嘻地回头对众士兵道： “大家想不想打几只？这也是算军功的哦！比你们在基地里打杂功德高多了。” 众士兵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自觉地在郝盛世身后排成了两列。 “郝教授！给我们留点儿！” “哦哦，你们也想爽啊？排着队爽，可以！这快乐不能独享，大家一起！” 郝盛世让开，士兵轮流上前开枪，各式枪械的射击都力求精准，打到半路，对面见不占便宜便逃得远远的。见到如此，一个士兵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款看起来像狙击枪的武器。 “你那个狙击枪不够暴躁！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好东西！狙击手，那些狗东西大概躲在哪个方向？” 狙击手刚秒了两只丧尸，见其已经架好武器了，有些不服气地为他指了指： “大概一点钟方向，有两只。” “哦哦！好的！我来给你们放个炮仗！” 说完，扣动扳机，击中狙击手所指的区域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狙击手视角里，两只丧尸被炸碎了不说，还直接把一棵树给打燃了起来。 “精度不够威力来凑，我这家伙，一发下去，杀伤半径十二米，什么时代了？还玩狙？” 狙击手不语，众人轮着上去操这“狙击炮”，雨夜里火光四射，好不热闹，炸得丧尸不敢冒头，没多久便逃得不见影了。 “不过一帮插标卖首之辈！不足为惧！”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完毕，众士兵一个个精神百倍，嘴角的笑都压不住，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只要实打实打过一次胜仗之后，那就完全没有什么恐惧可言了，取而代之的，是压制不住的快乐。 “郝教授！谢谢你！给我们这个宝贵的机会！” “呃……谢谢你们。” 一夜过后，雨过天晴，湿漉漉的户外，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丧尸，众人走出庇护所，走到这些尸体面前，其中一只中弹未死，正在埋头从土里挖着蚯蚓进食，走到其面前，抬起头来咯咯地傻笑，表情很是渗人。 “近处的都堆起来，烧掉。” 一座不大不小的尸山燃烧着，烟雾弥漫，众人携带的燃料经过精心配比，烧得好似红太阳，暗中观察的丧尸见了这一幕，一个个表情落寞的，转身离去。 “总计击杀约一百零四只，焚烧的尸体只有九十三只。” “哦，我们绝对没有杀光它们，看起来，这里的丧尸有着一个群落，数量至少在数百只。” 郝盛世沉吟着，这些丧尸的来源令其十足地不解。 原本就在这里的？经海路没事儿干了几百上千公里跑到这里来的？ “郝哥，这件事情回去上报吧，经过昨晚的一战，大家都很有信心，这些家伙不是我们的对手。” “行，那我们……” 熟悉的心跳声又起，郝盛世按下定位设备，节奏之下，宛如巨大的活物在呼吸。 咚咚——咚咚—— 第1016章 海拉心脏·巨物 在短暂的三四声之后，郝盛世还是定位到了声源地。 “距离我们八公里，乖乖！这声音传得还真挺远的。” 田艾力闻言并不惊讶，老早他就感受到了对方的距离。 “要去吗？” 三个字里面，带着一丝恐惧。 郝盛世知道对方恐惧的点在哪里，声音能传到如此远的距离，对方的体型必然不小。 “我知道你害怕，但这件事情如果不能搞清楚，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对方很大，但也许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何以见得？” “你知道的，整个虫谷可以说就是一个整体，我们在其中，其实就是透明的，那些小丧尸随时都知道我们的位置，如果这声音的来源有攻击能力，我们也许早就被其找到施加攻击了。” 田艾力不语，回头端详了每一个士兵之后，转身向着声源地前进。 “走吧，搞清楚这件事了，我们也许都是功臣。” 队伍向南，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麻木，随着越来越靠近，树木上多了很多K物质，一个个如同果实，辐射值也在慢慢攀升。 “应该就是这个位置不远了，辐射值有些过于强烈了，我们不要再走进去了，衣服很难抵挡得住。” 在众人面前，是一片丛林，远处一巨木参天，色彩绚丽的景象。 “是那棵大树发出的声音吗？” 田艾力问。 郝盛世此时也很是迷茫，田艾力问完便自己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我能感受到，那声音来源于地下，地下！可能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 此时，声音再次响起，距离近了，那股压迫感极度强烈，众士兵被这声音刺激，无不有些惊慌。 在短暂的两声之间，现场的植被仿佛在人的主观意识下“收缩”了一下。 “诸位莫慌，我有好东西！不需要你们钻地穴。” 说完，郝盛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台新型无人机。 “这台机器造价不菲，能在辐射强烈的地方正常工作，其主要的功能就是通过特殊扫描技术，精准呈现地底的画面，能看清地下五十米的情况。” “百年间的科技确实进步了不少，谢天谢地。” 无人机升上天空，向着地面投射红色的光束，光束展开，呈现如扇面的形状，所过之地，其地下的画面便会绘制成单色画面传输到显示器上。 “看到什么了吗？” “仅仅是局部，哪能知道是什么呢？让它飞吧，设定好程序就行，我预计这东西覆盖了至少五平方公里的面积，等测绘结束，我看到完整的画面了再说。” 飞行器高速飞行间，如同打印机一般在郝盛世手里绘制出画面，地下似乎有很多通道，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巨大交错的根须。 “郝哥，这有点不对劲啊！这些东西？怕不是丧尸？” 郝盛世也注意到扫描的过程中扫到了不小的尸群，短暂地慌乱了几秒钟，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的样子。 “都是些小体，不足为惧，它们怕我们才是。” 扫描继续进行，众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画面完全呈现。 “不够！距离还要放大！这东西十分大！” 郝盛世额头也开始冒起了汗，这东西愈加清晰，便越是令其紧张，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东西。 期间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过，画面里能看到一阵收缩后的膨胀。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四周似乎也多了很多丧尸的踪迹，田艾力远远地与一只对视了一眼，对方蠢蠢欲动。 “郝哥，还要多久？” 士兵们早就呈现了战斗姿态，似乎一场大战随时一触即发，郝盛世却丝毫不顾，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声音。 “快了！快了！快要接近某个秘密了！这也许就是真相！” 树上的K物质散发出幽光，暗处的丧尸早就露出了獠牙，士兵手中的枪口黑洞洞的，气氛剑拔弩张。 “咦？这里还有丧尸？看起来不像是小体！我去！它们在移动！” “它们会攻击我们的！得赶紧走！” “不！快了！再等一下！” 画面即将绘制完毕时，郝盛世已经惊讶到声音颤抖，一个无比巨大的脉络已经清晰可见，经脉的中央，有着一个大约百米的团形物质，俯视的视角下，形如一颗花生，虽看不清楚颜色，但却能感受到它的实在。 “好了！乖乖！这……” 郝盛世看着画面惊讶到无法合拢自己的嘴巴，而一阵阵比之前更加暴躁的嘶吼声响起，田艾力已经能听到巨型丧尸的脚步，于是立马拉着郝盛世就跑。 “呼叫支援！把这个地穴炸了！” “不可！” “里面全是丧尸，密密麻麻的！好久都没有这么多丧尸的巢穴被发现了！不能留啊！” “这地方有用！暂时千万不能破坏它！” 嗷—— 一声巨吼之后，数具身形高大的丧尸现身了，在它们的脸上，众人完全感受不到以往那些小体丧尸的恐惧，而是带着百余年人类对丧尸认知，残暴且充满了邪恶的进攻欲望。 “保护郝教授！直接打！别让它们冲起来！” 一发狙击炮打出，一只丧尸中弹后瞬间支离破碎，冲击波和弹片还将两只丧尸掀飞，久久未能爬起。 而林中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被田艾力敏锐地捕捉到，回头一顿射击，中弹后仍然向前冲击的丧尸气势如虹。 “靠！走！” 血腥的交战开始了，对于这些还没有与丧尸交过手的士兵来说，这些体型庞大的丧尸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冲起来的时候仿佛身体有一个油门，速度瞬间就能加速到他们无法理解的程度。 在击倒三只丧尸之后，明明有了一条路走，树上却突然跳下了十余只小体丧尸，全都是奔着众人头顶来的…… “呀——” 一士兵发出了决死呐喊，手里的新型喷火器直接喷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覆盖了众人头顶。 “小心头顶！躲一下！” 那小体丧尸着了火，哇哇乱叫，众人急忙低头或改变身位来躲避，浑身是火的丧尸落了地，却都没有了战意，在地上拼命打滚，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 “郝哥，站起来！走这边！” 第1017章 海拉心脏·汇报发现 小体的丧尸稍微杀伤之后便溃退，但那些巨型丧尸悍不畏死，郝盛世作为军事训练不足的文人此时精神紧绷，两股战战之间只能被田艾力拖着跑。 “郝哥！你振作一点！拿起枪！打！” “哦哦，好！” 稳了稳精神之后，郝盛世也拿起步枪开始点射，在击倒了一只丧尸后，他便有了些信心，脚步也变得灵敏了起来，跟着众士兵，开始突围。 “啊——只要是能打得死的！都无须害怕！干啊！” “郝哥尿性！走走走！找开阔地！你！打信号弹！求援！” 田艾力一阵突击，倒也有些猛将之风，林中不好周转，又担心头顶飞下小体丧尸偷袭，便向着林外跑，在即将出林子时，三只丧尸被轰碎，一发发信号弹升空。 此时眼前的草地五彩缤纷，树冠刚好遮不住这片花园一样的空地，阳光打进来，丧尸铺天盖地般，在空地上奔跑，那人类好久都没有听到过邪恶笑声此起彼伏，没有毛发遮挡的绿色头皮反射着月光。 “干！援军很快就到！环形防御！保护郝教授！” 几发弹药轰出，打在丧尸密集处，瞬间人仰马翻，队伍光速围成了一个圈，将郝盛世圈在里面，弹药乱飞之际，尸群层层叠叠，轰然倒地。 就如郝盛世所言，这些丧尸只要还能被打死，那就没什么害怕的，这些士兵虽然在来到虫谷之前从未对战过丧尸，却也都是训练突出的精兵，此时扎稳了队形，便肆意地将自己平生所学尽情展示。 一时间空地上爆炸声与子弹透过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郝盛世也完全打开了，也好是众士兵火力猛烈，给其足够的射击时间，其枪法十足精准，打远处的“移动靶”竟能做到枪枪不离头部。 “我去！这个数量太多了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啊？” 渐渐地，田艾力感受到了压力，这丧尸还真是不好对付，漫山遍野被击倒的好多都其实没死，还是用双臂向前爬行，现场绿色的血液气味浓烈，彩色的花朵被血液染绿，残肢和肉块也落得到处都是。 嗖嗖嗖—— 几发从天而降的正义落下，密集的尸群被轰成了一朵朵血液与土块混合的花朵。 “来了！” 郝盛世瞄准了一只丧尸，但对方却被轰成了渣，抬头一看，两架反射着阳光的直升机正在盘旋，机枪火力也密集如雨，收割着丧尸的血肉。 “他们就在虫谷外围盘旋，接替着来，始终保持我们周围有直升机待命。” “好啊好啊！这东西打这种密度的丧尸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直升机猛烈的火力使得丧尸遭受了惨重的打击，断胳膊断腿乱飞，尸群冲击了数次之后，几乎被全部歼灭，余下寥寥，全都作鸟兽散，很快便跑得没影了。 田艾力对着直升机做了几个手势，两个梯子落下。 “郝哥，情况你也知道了，这里丧尸的数量不少，继续南下危险性太高了，还是先走吧，让大部队过来把这里清理一遍之后再说。” “好！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此行不虚。” 互相掩护之下，众人爬上了直升机，不至于说惊魂未定，却也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脏终于落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郝哥，你那图我不完全懂，为什么你如此惊讶？” 郝盛世笑了，拿出了图仔细看了看，如获至宝。 “回去了你就知道了，给李复明李哥看一下，一起确认之后也就可以公布了。” …… 一周后，李复明、郝美丽和郝盛世将图像分析报告提交给了总理，标题为《“海拉心脏”现象的分析报告》 “海拉心脏？” “总理，海拉生态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整体，本次发现的海拉心脏，存在着一套循环系统，无数的植物可以将营养输送给它，它也会传递一些物质给生态里的所有植物，而且，似乎它能控制生态的演变。” “哦？所以说？这玩意儿不仅是心脏，也是“大脑”？这东西的存在起到的是什么样的作用呢？” “有了海拉心脏，就能将绵延数百公里的一个生态圈全部联系起来，这样的话，与组成动物的细胞一样，那些植物就将成为组成一个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 “嘶——巨大生命体？” “没错！这一套以海拉心脏为中心的系统，有着一个生命体很多的特征，新陈代谢，生长，应激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巨大生命体会对人类产生什么样的危害？” 郝盛世与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继续汇报道： “宏意识的存在早就被证明，巨大生命体也许已经具备一定的意识，至于会如何演变，这事儿我暂时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建议不要摧毁海拉心脏，它有大用。” 总理闻言皱眉。 “为什么？能有什么用呢？” “传递！” “传递？” 郝盛世指了指李复明。 “李教授的解药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可要毁灭海拉生态不是像丧尸电影里表达的那样，搞几架飞机喷洒解药，李教授研究过，那样并不可行，植物表面有一层保护，解药不是农药，很难透进去，我们不可能一株植物一株植物地注射，这需要一个传递工具，将解药扩散至整个生态，海拉心脏刚好就具备这样的能力。” 总理听完，拍打着椅子的扶手，思索着对方说的话。 “所以，这个海拉心脏，还真是心脏，和人类一样，没有心脏活不了，生命本身也无从说起，但心脏本身也是致命的弱点。” “对！” “你工作做得很好！” “这个发现麻烦总理让主席昭告世界。” “嗯？” 短暂地皱眉之后，总理笑了，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让全世界都知道海拉心脏的存在和它的作用，鼓励全世界都寻找定位标记出各国境内的海拉心脏，这样一来，解药问世的那一天，就不用到处去找心脏的位置了。 总理赞许了郝盛世的工作，并且承诺会派出军队，标记龙战区内所有的海拉心脏位置。 “好！那我们的汇报就完毕了，我们……” 三人正欲离开，总理递出了一张带着总理印章和签名的小纸片。 “我明白了，你们三位，明天下午三点，在这个位置来找我，有一位客人，有些话你们也得听听。” 纸上只写了几个字： 国防部大楼。 第1018章 叛国者·地下审讯室 “李哥，按道理学术会议要去灾变研究院才对，为何是国防部？这位客人是谁呢？” “别问这些，我也不知道，话说你们兄妹俩要不放个假？一起回家聚聚？” 李复明的提议被郝盛世否决了。 “李哥，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明白，现在一想起就放不下心来。” “虫谷丧尸的来源？” “嗯。” “你念叨了很多遍了，这事儿我暂时也搞不清楚，海洋中的丧尸上岸说已经被国防部的结论给排除了，龙战区各条海岸线都被武器瞄准着，什么大的活物上岸立马被毙，也就一点螃蟹贝类，完全不可能从海洋上岸，以排除法来解释，那就是当年战争没有清理干净。” “最后一战时，保守估计我们遭遇了大大小小数千丧尸，所以这事儿……可能吗？” 李复明闻言沉默了一瞬。 “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年丧尸把南境地下几乎挖空了，躲着不出来自然是有可能存活下来的，海拉生态密集到一定程度，它们又很好躲藏，说不定从各地聚集起来，也就成了一个群落。” 郝盛世听了，与郝美丽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多年的发展下来，使得东国人餐桌上的食物也丰富了很多。 李复明最喜欢的一道食材，是用蘑菇合成的黄喉，脆脆的，很有嚼头，而作为补贴极高的专家，三人能凑出一顿火锅。 猪油和鸡油调配后做的油脂锅底，辣椒和花椒都是温室种植的，很贵，但算末世里最惹人垂涎的美食了。 “这辣椒是培育的耐活品种，灾变前，辣椒的品种极多，有几乎可以生吃的甜椒，炒肉呢南境一些地区要用二荆条，据说极好吃。” “现在没有留种吗？二荆条辣椒？种一点就是了。” “盛世啊，我们现在吃的辣椒是东国现在唯一的辣椒品种了。” “哦，想来也是可惜，不过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呢？这辈子说不定真能吃上你说的那个版本的辣椒炒肉，用的二荆条。” 郝美丽不语，只是将菜架上的菜端上桌。 “吃吃吃！两个哥哥就晓得吃！没过过灾变三年哦？” 似乎某个灾年都会在人嘴里口口相传，灾变三年和一九四二一样，成为很多人时不时不经意间提起的事情，一直传到了这些后代这里。 “你说的那个灾变三年，罗刹国等国饿死了不少人，来来来！吃饭，我已经受够了整天都是学术的生活。” 李复明说着，便夹了一块切成章鱼形状的黄喉片丢入了油锅中，这三人果然是政府厚待的，总计十二种食材，分别为： 猪耳朵，猪五花，猪脑，带皮鸡肉，鸡翅膀，鸡肉丸，虎皮鸡爪，素黄喉，豆腐皮，冻豆腐，土豆片，蔬菜拼盘。 这一顿饭可谓奢侈了，没有足够多的草料喂养牛羊等大型草食牲畜，猪肉和鸡肉成了这个时代里主要肉食，不过新鲜的肉食也不是所有老百姓顿顿都能吃得起的，八亿人口的主要蛋白质来源依旧是合成蛋白和少量的鸡蛋豆腐。 三人吃饭之间，聊起了一件事。 那年白不艺做火锅，对他们这帮当时的孩子说，自己小时候在南境吃过很多次火锅，她的父亲冒险从外面打野带回来火锅底料，食材主要是腊肉，自己没来北境之前，除了鱼，其实是几乎已经不知道新鲜肉类是什么味道了。 “怎么？美丽，又想姑奶奶了？” “哦，哥哥，是的，现在有个史官经常来找我，正在给姑奶奶修史，所以最近总是要回忆起很多事情，给史官多一些细节。” 郝盛世听了，突发奇想道： “二位说说？我们以后会被立传吗？” 郝美丽表示自己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而李复明却自信道： “一定会的！我们将会是很重要的一笔！只要我们能解决掉这件事情。” 三人举杯相碰，喝下的，是粮食酿的酒。 …… 第二天，三人下午两点就来到了国防部，军人见了纸条，便领着三人进去了，随后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下到了地下楼层。 “这是几楼？” “这个三位就别问了，你们就在这里坐着，不要随意走动。” 军官将三人带到了一面玻璃前，有一长条桌椅，茶杯只放了四个，还有四副耳机。 “我去？难道只有总理一人来听？而且这里，看起来像是审讯室。” “嘘！美丽！别瞎猜了。” 郝盛世打断了自己的妹妹，再看李复明，其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兴奋，但却在极力隐藏。 “李哥？你在期待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东西，不过咱们别瞎想了，事情开始了，你们也就明白了。” 闻言，郝家兄妹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桌上的茶也不喝，其间进来了一个女兵换了两次，随后就是紧闭房门。 到了两点五十五分，西装革履的总理在几个护卫护送下走进了房门。 “哟，诸位，来得早嘛。” 打了声招呼，总理示意护卫们全体退出房间。 “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进入这间房间，直到我们出来。” “是！” 说完，总理将房门反锁，侧耳倾听，确认听不到外面之后才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里是整个国防部隔音最好的审讯室，我们一会儿通过你们面前的耳机来听里面的人说话。 审讯官是陶家的后代，他们家和你们的先人都有些渊源，后来不和你们联系了，原因就是这一家的后代都在为国家干特殊的事情，这件事情之后，他将一辈子藏在黑暗里，不会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交流。” “一辈子……藏在黑暗里？” “美丽，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无意瞥了一眼总理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威严和冷酷，郝美丽瞬间清楚了自己所要听到的内容是有多重大。 “开始吧。” 总理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 没多久，白色的审讯室里，走进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白人，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客客气气的东国男人，穿着警察制服。 “您好，史密斯先生，不要紧张，我就是和您了解一些情况，我叫陶庄。” 第1019章 叛国者·叛逃者的秘密 “你好，陶先生，希望我的昂撒语不会对你造成困惑。” 双方打个照面，总理对三人道： “他说的是他们的话，这个耳机直接可以翻译成东国话，所以不用担心听不懂。” “这样啊，我们确实从小没学过，总理想得真是周到。” “嗯，好好看着吧。” 三人不再说话，审讯室里，那个自称陶庄的男子将带来的文件夹打开，认认真真地翻阅了起来，白人史密斯见了，能看出其有些紧张，而陶庄只是抬起头微笑回应。 “好，那我们开始吧，现在米卡国政府在向我们要人，我首先想知道，如果我们把你交给米卡国了之后，你会被如何处理？这件事你应该大概有所了解的吧？” 史密斯惨笑了一下，四人看到的侧脸带着十足的恐惧。 “我大概率会被当成叛国者，死刑！” 陶庄没有表情变化，只是一味地翻看着文件，过了良久才又开口道： “我也不问你那架飞机是谁给你弄的了，克格勃的特工配合你的事情，我已经大都知晓了，只是你原先计划逃往罗刹国，随后突然转入了我龙战区，是为何呀？” “我害怕我去到了罗刹国，我带出来的秘密会被他们利用，所以，我最终选择了转入了东国控制区。” “得亏罗刹国出动了反导系统，不然你早就被米卡国军队击落了。” “这不也是你们好奇的点吗？罗刹国军队为什么要帮我？” 陶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我们允许你飞机落地，一开始也是打算把你还给米卡国的，只是你带来的文件，引起了我们高层的注意而已，所以便要当面问问你。” 史密斯闻言，看得出其有些犹豫。 “怎么了？史密斯先生？” “窗户背后的人，级别够吗？这件事情我如果说了，能想办法换我一条命吗？” “你就如此怕死？叛国者？” 史密斯放下了指着玻璃的手，回复陶庄道： “这件事我说给你听了，你说不定也会死呢？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都死了，玻璃后听着的人，是否听到我的话之后能保你平安？” 陶庄冷冷地盯着这人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与你不一样，我是爱国者，死又如何？我绝不背叛我的祖国。” “不！我没有背叛祖国，我要保护的，是全人类。” 这句话说完，窗后的李复明手指突然一抖，心里大概明白了对方要说的事情。 “保全人类？就你？怎么保？一个叛国之人，何故要说出自己是站在全人类这边这种话来？” 史密斯双手颤抖，摘掉了自己的头罩，凌乱的金发之下，眼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我那个所谓的祖国，有一帮人，曾经利用我，差一点将全人类拉入地狱。” 陶庄听了，眼神闪烁了一番，对这个人即将带来的秘密，似乎也多了一丝恐惧。 “所以？那是什么？” 史密斯调整了呼吸，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后才说道： “相信我带来的文件你们看到了吧，哪些只是实验数据，实验的目的和功能却没有显示，那是我故意而为，哪些东西，不能被太多人看到。” “对！我们看到了，你曾经主持过人类活体实验，真残忍啊！搞出了这么多怪物，你们之所以这么做我们确实不知道原因，咱们也别卖关子了，说吧。” “说可以！但要帮我留条命。” 陶庄皱眉，语气也变得严厉了很多。 “东国有数千个专家，你以为我们会为了你而去得罪米卡国政府？” “那陶先生请立马将我打死吧，反正我回去也就是个死。” 陶庄闻言嗖的一声站起身，椅子碰撞地板的声音令史密斯吓了一跳。 “你等着！” 随后陶庄走出了审讯室，四人耳机里出现了其声音。 “总理，这事儿你看？” 总理拿起对讲机，淡淡地说了一句： “先答应他就是了。” 回到审讯室，问话继续。 “好，你的要求我上级答应了，你放心，级别绝对够！他答应保你，这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没法轻松地带走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史密斯这才继续开口。 “东国的丧尸朊病毒研究进度是要高于我们的，我要说的事情，你们白女士估计早就有察觉了，对吗？” “请问你具体说的是什么？” “丧尸朊病毒，具有能让人永生的可能性。” 听到这句话，陶庄作为冷面判官瞬间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而玻璃之后的郝家兄妹，都惊讶地回头看向已经满头大汗的李复明，只有总理一副坦然的模样。 “陶庄！不要吃惊！” 说完，总理看向三人，微微一笑道： “所以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人这么少了吧？主席那边我会转达，但这件事情，除了三位和我能守口如瓶，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陶庄稳了稳心神，追问道： “这件事情，你们研究了多久了？” “十年，最开始是年迈的前总统对此很感兴趣，我的前辈向他说出了这个方向，前总统授意，成立了代号“永生花”的实验研究小组，我的前辈死在了一次实验事故之后，我便接手了这件事情。” “永生这件事情，就如此让你们心动吗？死了人还继续实验？” 史密斯苦笑道： “陶先生太过正义了，这是好事，相信你能抵挡住诱惑，譬如财富和美色之类的，但在真正的诱惑面前，我怕你也很难抵挡。永生——这是越身居高位，越富有智慧，就越抵挡不住的诱惑。” 陶庄尝试去理解一番，丧尸在没有人工干预下，理论上确实可以不死，从灾变元年活到现在的活体比比皆是，但自己此前一直就没有想到，有人会想要从这个令人恐怖的特性里寻找永生的钥匙。 “你继续，我听着，不急！你可以慢慢说，我们时间很长，很长……” 史密斯笑了，他额头上的皱纹倾诉着他的辛劳，也代表了他的哀愁。 “当年，作为一个年轻的研究人员……” 第1020章 叛国者·五十克牛肉 史密斯详细说了一遍自己当年的经历，作为一个年轻的研究人员，他可谓雄心壮志，发誓要搞出一个震惊世界的课题。 与东国选择全民公立教育不同，在灾变时代的米卡国，教育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普通人想要靠读书走上一个比较高的位置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灾变前，米卡国的教育可以分为两种体系。 其一是所谓的快乐教育，说白了就是把一帮无法接受另一种教育的人群聚集在一起，管他会不会一加一，在学校里不死就行。 另一种是精英教育，这是米卡国出人才的重要途径，曾经人才济济的基础也就是在这里。 可精英教育所需要承担的代价是十分高昂的，普通阶层的孩子是很难负担起的，这也就是东国没有大规模选择这种制度的原因。 如果一直如此，富人孩子总是有出息的，而穷人的孩子只需要负责“快乐”，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时间长了，富人和穷人就将成为两个“物种”。 灾变之后，米卡国的教育变成了完全只有精英教育，想要受文化教育，就得支付高昂的费用，穷人的孩子大部分只有一条路可走，从小训练，长大成为军人后能有口饭吃，不过万事都有例外。 史密斯出生在一个炮灰军人家庭，按道理是无法接受教育的，可话说回来，在米卡国也是一位受到尊重英雄的军人，其父战场上勇敢作战，壮烈牺牲，年幼的史密斯便被其父的长官收养，给予其与自己儿子同等的教育，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学校里的生活，史密斯见到了太多达官显贵的孩子，外面穷人的孩子在流血，而他们却穿着得体，享受着优渥的生活条件。 “你们东国人有多久没吃过牛肉了？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我见过军火商的儿子吃牛排。 健康的草料是十分珍贵的，为了养不到八头牛，一个能供养一百八十人的温室被调动出来种植牛吃的食物，那是灾变前保留的种子，从灾变三年就开始这样喂牛了，足足有十二个这样的温室。” 史密斯后来也吃到了牛肉的味道，不过那是二十多年后，自己成为研究人员之后，从自己前辈那里分到的，只有五十克，但那个军火商的小孩，几乎每个月都能吃到一次，牛奶可以天天喝，这是对方告诉自己的。 由于为了应对高昂的教育代价，自己和军官的儿子只能吃着最粗糙的蛋白块和合成淀粉，巨大的反差和寄人篱下之感使得史密斯十分自卑，却也催生了自己强烈的求学欲望，学校里的达官贵人子弟都在忙于互相社交时，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在教育体系里，有一些东西是可以被蒙蔽的，比如我学哲学想通过考试成为总统，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学艺术学的好不懂吹牛也不一定能成为艺术家，因为这些东西是无法精准量化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直为了跨越阶层而烦恼。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数学在内的科学是可以精准量化的学科，哪怕那些达官贵人之子比我资源好太多，但也无法改变数学的分数，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而理科，尤其是微观生物学得好，在米卡国就是能打破自己的阶层壁垒，因为这个世界不缺达官显贵，但缺少顶尖的研究人员。” 故而史密斯放弃了所有人文学科的学习，因为哪些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现状，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理科科学的学习上，虽然偏科，但在贵族学校里如此突出的科学成绩引起了兰陵岛大学的注意。 “最终，我如愿以偿成了一个大学生，也通过奋斗成了一个丧尸朊病毒研究人员，你们知道的，这是这个时代最被尊重的职业，为了到这一步，我几乎是付出了全部。” 陶庄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和自己说这么多，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的心理——博取同情心和理解。 “所以？你为什么会接手这样的一个课题呢？为此，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去做人体实验。” 面对陶庄的问题，史密斯长出了一口气，因为对方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他的语气也轻松了很多。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你说过，我那个实验事故死亡的前辈吧？” “嗯，你提过这么一个人。” “好！他当年是米卡国排名第二的专家，也是我的导师，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牛肉，就是他分我的五十克。 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头发白的金发，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只是一条腿有一点瘸，他告诉我是一次野外调研留下的病根。 那天我见有军人来给他送东西，作为顶级专家，政府每月会给他额外的食物补贴，其中就有五斤牛肉。 他听我说过无数次我的故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分了我那五十克牛肉，我很感激他，但更多是感谢自己曾经的努力，第一次吃到牛肉的滋味很美好，与以往的蛋白块完全不一样，只是一点盐掺入进去，就美味到像是到了天国。” 陶庄闻言心里暗笑：白人只会做白人饭的传说还是有含金量的。 “如同猫吃过了一次荤腥，我便对牛肉忘不掉了，我的心思似乎被我前辈看穿了，他和我聊到了这个话题。 那是一个午后，我被拆穿后不甘地说了一句：我也是研究人员，为什么我的食物补贴依旧是蛋白块和蘑菇，而你却有牛肉和鸡蛋牛奶吃。 他告诉我，只有成为顶尖专家，才有吃牛肉的资格。 我问要如何才能成为顶尖专家呢？ 他说要做出一个大课题，他自己就是完成了一个大课题之后才晋升为顶尖专家的。 我听完很是沮丧，其实在学术界，资源也掌握在前十的专家手里，故而很多普通的研究人员终生也就是给这些人打杂，想要独自做出点成绩，也非常难。 可这人却对我说，有一个课题就摆在眼前，只要愿意做，事成之后就能拿到顶尖专家的资格。 我……没有理由不心动……” “我明白了，他所谓的大课题，就是你们后来进行的“永生花”计划，对吗？” 史密斯听到提问表现得极为痛苦，他低下头去。 “你猜对了，不过，后来我才发现……我被他骗了。” 第1021章 叛国者·我们为何会死 史密斯说自己的前辈，向当时的老总统提出了“永生花”计划，这个课题就是研究丧尸不死的原理，从而应用到人体上。 这位前辈是个狂人，为了实验和研究可以不择手段，但也深知其中的危险，所以他一开始还真对老总统阐明了其背后的危险性。 “这个课题需要用到活人，而且丧尸朊病毒极其不可控，有造成生化危机的风险，而且哪怕实验成功，这样的东西也没办法普及大众，最终出现的不死人和之前的普通人会变成两个物种，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互相之间的种族不认同将带来人类之间的互相攻伐。” 总体来说，作为灾变后第三位总统，这位是正经的民选总统，在丧尸世界大战中稳定住了米卡国经济局势，修复了与世界各国的关系，还成功抵御了多年的丧尸围攻，是一个全世界公认有能力且富有智慧的民族领袖。 可也就是像史密斯所说的那样，越是身居高位和具有智慧的人，对永生，是很难拒绝的，哪怕尸横遍野。 “在古代，长生不老不可得，能接受这个现实的人，往往很是洒脱。 我了解过你们东国的古代哪些伟大的帝王，很多不追求这个东西，走得很是洒脱，其中就有一位称霸过陆地和海洋的大帝，也许他看着当时的东国江山会很留恋，却也只是感叹岁月催人老，自然法则。 可你们统一了东国那位始皇帝，这位东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却痴迷上长生不老之法，为此！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船只，数千童男童女出海！大兴土木，修建寻求仙药的相关设施，他的伟大无需多言，可在没有接受长生不可得的前提下，长生的诱惑他也抵挡不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丧尸上百年不老不死，这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如此一来，不管是任何伟大的人，在没有“长生不可得”这样的前提下，越是伟大！就越是想要得到它！” 陶庄耐心地听完，笑问道： “你为何对我国历史如此了解？你还懂人文学科吗？” “我既然研究长生，自然是要研究一番历史上那些追求长生不老之道的人。” “也没错，反正就是总统决定要干这个事情，然后呢？” 史密斯回答： “这件事情属于秘密立项，只有研究小组和老总统本人及其独女知道我们是在做什么，我前辈拉我进来，是看中了我手上的功夫好，做实验的好手，我进入实验室之后才发现这群人真是堪比恶魔，但你也知道的，我需要这个机会！而且我没得选！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不参与，那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有些黑色幽默的事情是，这个项目立项之后的第八个月，老总统……死了。” “呃……原来是那段时间的事情。” 在那短短九个月里，史密斯自述，其前辈利用已经分离出的丧尸朊病毒单体，在自己的协助下，已经完成了三次人体实验。 “为什么不用猴子？” “兰陵岛上哪有猴子？” “那人是从哪里来的？” “在无法拿枪也无法读书的人民中，志愿征集。” “好一个志愿征集！你们会告诉他们会面临什么吗？” 史密斯不语，似乎有些惭愧，不过对于他来说，惭愧只是很微弱的一种情绪。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实验时，我切下了那个黑人小孩的一块胸肌组织，前辈用经过处理的单体试剂注射，观察处理后的单体在肌肉组织中的繁殖规律。 其实那时候我心理上还是有些慌乱的，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虽然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他们都是试验品。 你问的这个事情嘛，你知道那些年战死的米卡国人之多吗？留下了一大帮战争孤儿，身体健康强壮的才会被选去当兵，剩下的呢？鬼知道他们能做什么？我的上帝！ 我们以实验新药品的名义招募他们，承诺只有一个，充足的食物。” “你们淀粉合成工厂的产量完全可以养得起这点人口！为什么这个条件就能使得他们动心？” “食物足够，但要以什么名义给这些人？我们拒绝没有付出的施舍。” “好吧，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很好奇的是，丧尸朊病毒单体到现在都没有被打开过，你们这样的实验只是把人体当作了繁殖容器，你们对那些人做的实验，到底是在实验个什么？”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前辈首先要得到的，就是把单体试剂处理成无法把人感染成丧尸的针剂。” 说到这里，史密斯倒是表情平静，而玻璃后旁听的郝家兄妹以及李复明，全都瞪大了眼睛，就连一向冷静的另一人眼中也闪过了短暂的不知名情绪。 李复明心想： 如果对方真有办法让单体脱毒，那这个事情就证明米卡国对丧尸朊病毒的研究水平远远超过了东国。 “李哥？这可能吗？” “绝无可能！” “三位，先听着，莫慌。” 史密斯首先给陶庄普及了死亡的知识。 “陶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何要死吗？从古到今，没有人能避免得了，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四海，人总会一死。” 陶庄调侃道： “天道使然。” “也没错，不过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有几个原因。 其一是端粒缩短与细胞分裂限制。 细胞每次分裂时，dNA复制酶无法完全复制端粒的末端，导致端粒会缩短一小段。 当端粒缩短到一定程度，也就是临界长度，细胞就会停止分裂，进入“衰老”状态，无法再更新组织和器官，最终导致功能衰退。 其二就是细胞衰老的其他触发因素。 dNA损伤积累：外界环境和细胞代谢产生的自由基，会不断损伤dNA。虽然细胞有修复机制，但长期积累的损伤会逐渐超过修复能力，导致基因功能异常，引发衰老。 干细胞耗竭：干细胞能分化成新细胞补充受损组织，但随着年龄增长，干细胞的数量和活性会下降，无法有效替换衰老或死亡的细胞。 代谢废物堆积：细胞代谢过程中会产生一些难以降解的废物，它们在细胞内不断堆积，影响细胞正常功能。” “因为这些原因，人类终会一死，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就从这些原理上来讲解，丧尸朊病毒感染后为什么能“不死”的原因。” 第1022章 叛国者·不死之谜 -?\f[U?u%?；??\u0005`??hf?；\u001c\u0016???\u000e@?od??,??\u0017y???\b\\?g??{\u0019 mbj?????Ap+7\u001d\u0003b\u0006?\t??A (q`\u0006?4?9???t?b??m\u0018\u001e|o??\u001a??%?Z；h?#?\u000e!9?}\u001b??\u0016???\u00072G\u000f?\u001e??v??\u0013\u000b1??Y]??}d??nZb?x?\u0013?\u001a?A?\\~?\u0012?\u0003?2?4?r?\u0004?\bw\u0001-p?\u001e'?!\u001e?\u001b??r^??xs[A?????\u001f?\u001c3?8??\u0007m?)?R?\u0016?\u000b'?x \u001c?e?* ?w{u???Ah??S\u001d\u0003?????q?q5??~???????:?-???`yo(???=?1?Rmqd+；??F???\u0011 ?G?\u0002?0??r???\u0010]\u0005??xu?\u0005 ??\u001b\u000b?\u001b?~\u000e'?)L?r\u001c???U?Y?\u001e\u0013A????E岋件???yS?y? smGw^\u00152??9? ?qi?6?]gp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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