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禁区》 第1章 不省心的未婚夫 傍晚，酷热未退。 陵西玥穿着复古港风长裙，神情慵懒地半撑着头坐在花园，兴致勃勃地瞧着南辞。她容色极魅，却并不给人轻浮之相，气质骄矜而炽烈，掺了两分不染世情的纯净。 南辞爱惨了她。 此刻，他正邀宠似的将一件件特意跑去港都拍来的奢侈玩意儿摆在陵西玥的面前。 手机滴滴了几声，好友沈轻羽连着弹来三条文字消息： “西玥，你未婚夫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你那未过门的嫂子！” “卧槽！听说南辞下了死命令，谁要是将这条消息传到你耳朵里，他就要谁的命。” “热搜被南辞这狗男人撤得太快，我只来得及截两张图，你看看。” 截图很清晰。 第一张图，是靡丽会所里，南辞将佳人抱在腿上，亲手将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挂上对方脖子的高清照。 第二张图，是南辞衣襟大开，俯身轻咬对方脖颈，迷离的灯光打在他那张风流潋滟的侧脸上，气氛暧昧至极。 而这位绯闻女主角，不是别人，是她亲哥陵九寒秘密养在港都的情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苏漫夕。 对陵家来说，这已经不是绯闻，而是丑闻。 陵西玥错愕地抬眸盯了南辞几秒，南辞不解其意，困惑挑眉： “宝宝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陵西玥没回答，又低了头，拿起手机打开网页，搜索热搜词。 果然，热搜被撤得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南辞的名字，都成了禁词，搜出来一片空白。 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陵西玥放下手机，再次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南辞。 南辞在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黑钻耳钉，骷髅项链，眉眼风流，放荡不羁，偏还生了一双特别能蛊惑人的桃花眼，随意一瞥，能把京圈大半名媛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四年前的南辞，确实也在京圈掀起了桃色的血风腥雨，无数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撕得很是激烈，而当事人只来一句： “我喜欢新鲜感，玩玩可以，负责不行。” 后来，他却在参加陵家小姐陵西玥的成人礼时，对那个娇娇软软、明艳摄人的女孩子一见钟情。 京圈八大超级豪门，南家算一个，陵家亦算一个。 门当户对。 但陵家现任掌权人陵九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南辞这种声名狼藉的，根本入不了陵九寒的眼。 南辞也是个磨人的，整整一年，一边将各种贵重玩意儿流水似的往陵西玥身边送，一边对陵九寒死缠烂打，在主动给陵九寒送上好几个大项目之后，终于让陵九寒松了口： “干净吗？” 南辞一怔之后，一本正经答：“清白尚在。” 陵九寒脸色缓了几分：“她才十九，先谈三年。这三年，你不能动她，三年后，若她对你满意，我可以考虑将她嫁给你。” 至此，南辞从风流浪荡，变得不近女色。 准确地说，不近陵西玥之外的女色。 在陵西玥面前，却比502都黏人。 一黏，便是三年。 且越黏越离不开。 甚至一日不见她便想得慌。 陵西玥从没想过，这个几乎把他自己焊死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 而此刻，被传移情别恋的男人，穿着定制的复古摇滚风t恤，正讨好卖乖地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礼盒，温声细语： “宝宝，这是你上个月提到的那颗蓝海之星，港都苏富比拍卖场的典藏品，被我抢到了。另外我还拍了两颗紫钻，我想把它们设计成婚戒，婚期还有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陵西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南辞见她兴致不算高，略一沉吟，又指了指其他几样： “港都那边的展厅这次出现的好看玩意儿不少，这些也都是我按照宝宝的喜好买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陵西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件件价值不菲，其中那颗在钻石界广为流传的蓝海之星，据说成交额达到了1.8亿港币。 这个男人，在她身上花钱，是真舍得。 “不是还应该有一串皇室项链？”陵西玥不动声色地问。 南辞正在把玩着那两粒紫钻思索着婚戒造型。 闻言便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 “你说那串圣心遗珠？”他神色淡定地哦了一声，“拍了才想起寓意不是很好，随手就扔给旁人了，反正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成交价三千万的项链，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不是恰好知道他手里那些公司最近状况百出、资金链不稳，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这个关头，别说给一个无关的女人花三千万，哪怕是花三百万，估计他都是肉疼的。 陵西玥直接将沈轻羽发的截图转发给他：“你说的旁人，是苏漫夕？将人搂抱在大腿上亲自给人家戴，这叫随手而为？” 南辞一双桃花眼定定落在截图上，脸色因为死死摁着的绯闻被戳穿而微微僵硬。 陵西玥继续问：“还是说，你想在港都和帝都，各娶一房，享尽艳福？” 南辞这次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宝宝别乱想，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娶不了。”陵西玥轻轻道，“我有洁癖，沾不得滥情之人。南辞，挑个时间，退婚。” 南辞罕见地慌了一瞬，下意识地转动了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很快镇静下来。 他试着解释：“真的只是不相干的人，港都那几个狐朋狗友听说我快结婚了，组了个局说是给我告别单身，这位苏小姐也是突然闯进来的，逢场作戏罢了。” “都咬上人家脖子了，能叫逢场作戏？”陵西玥轻嘲，“是不是对你来说，只有做了，才算背叛？” 这一次南辞也觉得狡辩不合适了，他顿了顿，低声下气地认错： “当时喝了点酒，那个姓苏的女人，长得又与宝宝很相似，不知怎么便鬼迷心窍，但真的没有进行到最后。宝宝，你要是真介意，让我跪榴莲都行。” 说完，贴心地将一桌子亮闪闪的珠宝装进盒子，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带了点软硬兼施： “至于退婚，就别提了。宝宝，你也知道，有好几个大项目都建立在两家联姻的基础上，这要是突然退婚，项目推进受阻，对两家来说，损失都不可估量。” 他说的不算错，豪门联姻，利益牵扯过大，当事人感情破裂与否，便是联姻中最不值得考虑的东西。 退婚，怕是难得很。 第2章 致命吸力？我吸引谁 南辞笃定了这一点，从婚期定下，便将她视为了囊中之物，将她那句退婚当成女孩子的一时气话： “这次是我失了分寸，我保证，没有下次，嗯？” 陵西玥并不去接那盒价值连城的珠宝：“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 南辞恋恋不舍，死皮赖脸地倾身去抓她的手，尝试着继续哄： “我把下周行程空出来，宝宝喜欢滑雪，不然我带宝宝去瑞士玩玩？” 陵西玥没应，只轻轻重复：“你先回去。” 南辞深深看她一眼，带着点意犹未尽：“那行，我回了翰宫再跟宝宝视频。” 翰宫是南辞与陵西玥开始交往之后斥巨资亲自打造的别墅，计划做两人的婚后爱巢，里面几乎都是按照陵西玥喜欢的元素打造，但交往三年，陵西玥只在陵九寒的陪同下去过一次。 倒是南辞自己，直接从老宅搬出，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一起搬进去的，还有不少与陵西玥有关的物件。 甚至会时不时添置一些高定女装，随时等着女主人入住。 他是真的对这段即将到来的婚事认真对待。 只可惜，压制了三年的风流本性，复燃。 丑闻当前。 他还想着结婚，那也得问问，陵九寒肯不肯。 陵西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才起身去了卧室，将南辞留下的那盒昂贵珠宝随手扔进橱柜，想了想，又从橱柜抽屉拿出三只精美的特制玻璃瓶。 她给陵九寒弹出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陵九寒嗓音温润：“西西，什么事？” “今天有个热搜……”陵西玥并不清楚南辞干的荒唐事有没有传进陵九寒的耳朵里，语气试探，“就南辞和……” “南辞和苏漫夕？”陵九寒波澜不惊，“西西，来我书房谈。” 陵西玥立刻明了，陵九寒这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夜色沉沉，大气的独栋别墅渐渐亮起了灯。 陵西玥提着一只包装精美的星空灰礼盒，推开了陵九寒书房的门。 光影浮动，陵九寒姿态松弛坐在沙发上，侧脸隐匿在暗处，只依稀能看出极完美的轮廓。 陵西玥上前，微微有点抱歉： “哥，我那不省心的未婚夫，挖了你的墙角，对不住。” 陵九寒抬头，刀削般俊美的五官呈现于灯光之下，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一粒泪痣恰到好处地缀在他的眼睑下侧，平添两分隐晦的妖冶。 他生性凉薄又霸道，却偏喜欢明艳之物，一身亮色系的星空蓝商务休闲装还没来得及褪下，手边璨黄色的琥珀玻璃杯里红酒摇曳，桌上一大堆待签的文件，显然是还在忙工作。 随手将文件推到一边，陵九寒目光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穿着一套港风轻熟系睡衣，图凉快，锁骨处的暗扣未系，卸了妆，白皙精致、毫无修饰的脸，比起南辞面前的明媚张扬，多了股温柔小意的调儿。 “谈不上墙角。”陵九寒目光一触即收，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身侧，“过来。” 他比陵西玥大了七岁，父亲早早就去了国外定居，与兄妹两几乎是断了往来，母亲另嫁豪门，与兄妹感情亦淡薄，一年也就见那么一两回，陵西玥几乎是全靠陵九寒一手带大，亦兄亦父，兄妹感情极深厚。 陵西玥仔仔细细瞅了陵九寒好几秒，见他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胆子便大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话亦没了顾虑： “热搜图我看了，当时小嫂子一脸排斥，应该是南辞的自作多情，哥，你怪南辞就行，不必迁怒到小嫂子身上。” “都说了谈不上墙角。”陵九寒轻拍一下她的脑袋，语气淡淡，“也别乱叫什么小嫂子，我不会娶苏漫夕。” 豪门多的是所娶非所爱的八卦，但自家亲哥的瓜陵西玥不敢吃。 她拿出手上礼盒，取出里面亮晶晶的玻璃瓶，放到陵九寒面前，微微有点沮丧： “哥哥娶谁，当妹妹的无权干涉，但苏漫夕明面上终归是哥哥的人，南辞这次的行为，确实太失分寸，这是赔礼，还请哥哥收下。” 陵九寒看了一眼：“这次又调制的什么香氛？” “龙涎香基底，加了五十六种特制元素，致命吸力与神秘感交织，特别符合哥哥气质，名字还没起，哥哥起一个？” 陵九寒睨她一眼：“致命吸力都来了，我吸引谁？” “哥哥可是京圈名媛久攻不下的朱砂痣。”陵西玥眨了眨眼睛，“三瓶，一瓶放你港都的爱巢，一瓶放你办公室，一瓶放你书房，你想吸引谁便吸引谁。” 陵九寒随意将香氛收起：“少调这种招蜂引蝶的玩意儿，就叫它天上明月吧。” 天上明月，和这款香氛的气味丝毫不搭。 “哥哥怎么起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陵西玥好奇，“你想做那让人攀不上的天上月？” “随便起的。”陵九寒并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蹙眉，“多大人了，松松垮垮没个正形。” 陵西玥便将衣襟的暗扣系上了。 她垂眸，心虚聊起正事：“哥，如果我想退婚的话……” 陵九寒嗯了一声：“南辞，确实不能要了。” 陵西玥眼睛微微一亮：“所以，哥哥也支持我退婚？” “不支持。” 陵西玥脸色又垮了下来：“你也和南辞一样，觉得退婚会影响到两家的那几个大项目？” “这是其一。”陵九寒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并不点，“南辞好拿捏，但南家还有个让人头疼的南斯御，那人家族利益至上，不好应付。” 陵西玥茫然：“南家掌权人南斯御？近些年他很低调，我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我记得小时候他还给我剥过栗子，挺好说话。” “好说话？他掌权南家好几年，南家内部都被他的铁血手腕洗得成了他的一言堂。” 陵九寒拿起琥珀色的红酒杯轻晃，语气轻嘲，“金融圈又是个腥风血雨之地，不然你以为他京圈杀神的名号是叫着玩儿的？” 陵西玥心情顿时覆上一层阴霾：“那怎么办？硬着头皮嫁过去，然后任由圈子里的人笑话我陵家小姑子小嫂子共事一夫？” “我的西西，还轮不到旁人戳脊梁骨。”陵九寒看着自己的妹妹，眸色微沉，衬得眼角泪痣也深了几分，“见过南斯御再说。” 第3章 高岭之花南斯御 陵、南两家的见面约在周末。 南辞是出了名的缠人性子，他的父亲南嘉正深知自己这位独子的性子，特意瞒着，将他支去了国外谈项目。 约谈地点在南家老宅。 陵家人还没到。 南嘉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已经抽了三支烟。 南夫人脸色也谈不上好看，正在吩咐佣人准备茶水点心。 旋转楼梯上，投下修长矜贵的剪影，容色难辨，骨相清绝。 南嘉正和南夫人齐齐抬头望去，条件反射打招呼： “斯御。” 一声极淡的：“嗯。” 南斯御迈着大长腿拾阶而下，隔得近了，精致的容色呈露于人前，极少见的琥珀色眼眸深邃莫测，薄唇寡凉，极简的黑色高定衬衫一扣到底，全身上下除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再无任何饰物。 他气质清冷如松间落雪，清贵禁欲，高不可攀。却因家世与权力的长期浸染，即便他不动声色，沉敛雅致，依旧散发出掌权者独有的摄人压迫感。 南嘉正怕极了这位幼弟。 尤其，自己的独苗苗还貌似闯了大祸，再见到这位十天半月也难得一见的家族掌权人时，南嘉正就更心虚了： “斯御啊，今天不忙吧？大哥有点事儿求你……” 南斯御淡淡睨他一眼：“我忙得很。” 南嘉正尴尬了一瞬，但南辞干下的荒唐事，除了南斯御，没人解决得了： “今天就别去集团了，在家里，陪我见个人。” 南斯御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大哥如果连基本的人际关系都需要我出面，我看这总经理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了。” “是陵九寒，圈子里除了你没人压得住。”南夫人忙道，“陵氏财阀如日中天，陵九寒又是个极强硬霸道的性子，你大哥一个人怕应付不来。” 南嘉正也殷勤开口： “斯御啊，你和陵九寒在圈子里也算有不少交集，今日便当帮帮大哥，我和陵九寒闹起来，你也能从中缓和一二，帝都豪门同气连枝，闹大了终归是不好看。” 南斯御眸如深渊，淡淡望着自己的大哥：“陵九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让他杀上门，大哥犯什么事儿了？” “是你侄子南辞。”南嘉正知道瞒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干了点荒唐事，人家陵家来退婚。” 南斯御蓦地站定：“退婚？” 客厅主位。 南斯御坐在单人沙发上，狭长的琥珀色眼眸看不出情绪，戴着黑色扳指的大拇指漫不经心捻压着一份退婚协议，周身气压极低。 “你素来极忙，家中小辈的八卦很少关注，加上那热搜如昙花一现，这事儿原本是不该拿来打扰你的。” 南嘉正一边说着不该，一边却已经将南辞干的事儿交代了个干净： “阿辞那孩子，是真的喜欢陵家丫头，但男人嘛，血气方刚的，陵九寒一来就让守身如玉三年，哪里受得了，去一趟港都，那边的狐朋狗友一撩拨，那位苏小姐又偏偏和陵家丫头长得很像，酒意上头就乱了心神，但他自己也说了，没到最后那一步。” “陵九寒的女人，他还想怎么乱来？”南斯御嗓音清冷中含了一丝锐意，“娶人家妹妹，玩人家情人，南辞这胆子，倒是大得很。” 南嘉正尴尬地搓了搓手： “陵九寒昨天就让人送来了退婚协议，约了今天上午十点上门谈退婚事宜。” 陵九寒的妹妹，家世高，长得也极好，京圈无数公子哥儿削尖了脑袋想求娶，自己的逆子死缠烂打抢占先机，南嘉正也想着凭联姻这股东风把南氏大房送上巅峰，谈婚论嫁之后积极促成十几个大项目合作，将两大顶级豪门的利益死死捆绑。 退婚之事，南嘉正已经做不了主。 厚着脸皮将球踢给南斯御，他不敢去看对方的脸色。 气氛沉凝了好一会儿。 南斯御神色清冷，寡凉的语调慢悠悠质问： “陵、南两家以联姻为基础的十八个大项目，大部分已经进入中期阶段，若就此暂停，大哥可知道我南氏要承受的损失？” 南嘉正头皮发麻，支吾：“知道。” 不光知道，十几个大项目的合同，大半是他出面与陵九寒签的，目前光是前期资金投入已经是天文数字，退婚撤资，带来的损失绝对能让南氏那群股东提刀上门。 南斯御看了一眼腕表，琥珀色眼眸敛于幽暗的背光处，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便不再说话。 他越是沉默，南嘉正压力越大，渐渐背上起了一阵薄汗。 十点整。 炫酷大蜥蜴在几辆保镖车的簇拥之下，一个飒爽的漂移，稳稳停在别墅的停车区。 下一刻，十几名保镖神色肃冷地分站在大蜥蜴的两侧，车门伸展，陵九寒从副驾驶出来，目光落在驾驶位。 他俊美妖冶，穿着极显眼的酒红色私定时装，显得气场愈加强势，锐利的眼神在看向陵西玥时多了些温色。 陵西玥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对他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哥，我刚刚的漂移技术，怎么样？” 陵九寒轻轻颔首：“嗯，得了我三分真传。” 陵西玥漂亮的杏仁眼含了笑，跳下车，陵九寒很高，她只到他的下颔处，便仰了头嗔他一眼： “才三分？哪天我们比一比。” “输了别缠着我又哭又闹。”陵九寒勾唇低笑，朝她伸出手，语气转淡，“走吧，见见南家人。” 陵西玥习惯性地双手抱住陵九寒的手臂，与他一起往别墅内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南斯御将刚刚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动声色，目光静静地落在高大俊美的男人和他身侧娇软明媚的女孩子身上。 同是京圈豪门的掌权人，他与陵九寒这些年没少打交道，甚至谈得上有一定的私交。而这位陵氏财阀的掌权人，上位之路是典型的废太子夺嫡剧本，他即便不热衷八卦，当年之事多多少少也传进了他的耳里。 十五年前陵九寒的父亲偷养外室被曝光，母亲扔下陵九寒兄妹，离婚再嫁，陵九寒一度沦为废子，私生子登堂入室瓜分股权，闹得沸沸扬扬。 陵九寒暗中筹谋数载，于六年前喋血夺权，硬生生将父亲和两个私生子全部逼到了国外，掌权陵氏，并在短短数年，打破普通豪门与超级豪门之间天堑般的壁垒，将陵氏从普通豪门推到了超级豪门的圈子。 而这位手腕强势的陵氏掌权人，长得俊美无俦，爱慕者众多，却没一个被摆上明面。也就最近，突然爆出他早在港都与那位红极一时的港星苏漫夕筑了爱巢，热搜都挂了好些天。 今日两家会谈，那位苏大明星便是引子。 南斯御的注意力又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琥珀色的瞳孔便深了些。 第4章 南辞荒唐，不如换我 陵九寒向来将妹妹护得紧，亦养得娇。 今日的陵西玥如瀑发丝被丝带绑成清新高马尾，穿着一条慵懒风的紫色V领连衣裙，裙摆未及膝，露出莹白纤直的长腿，裸白色的水钻高跟内，粉嫩的脚趾点缀着紫色的蔻丹。 够娇软，够美艳。 但，娇气的女人驾驭不了炫酷的大蜥蜴。 这个看起来又娇又软的女孩子…… 骨子里定是烈得很。 南斯御克制的目光在那双玉足上一触即收，不露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陵西玥和陵九寒进入客厅，被安排在客厅双人沙发上入座。 隔着一张几台，便是南斯御。 “九寒兄。”南斯御优雅地给陵九寒倒上一杯刚开封的红酒，“92年的鸣鹰，一起尝尝？” 陵九寒随手松开两粒扣子，换了个悠闲的坐姿：“客气了。” 一旁，陵西玥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 没记错的话，这瓶酒在去年的伦敦拍卖场被神秘富豪以五十万美元拍下，当时陵九寒晚了一步，没赶上，家里酒窖专门为这瓶酒预留的位置，至今还空着。 一上来就用数十万美金的酒招呼，确实挺客气。 也不知道堪比黄金的酒液，滋味如何…… 陵九寒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蹙眉：“你这几天，不宜饮酒。哥哥酒窖那些好酒，过了这几天你随便挑。” 陵西玥意兴阑珊地噢了一声。 下一刻，一杯醇香的清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了过来。 南斯御嗓音温润，却又自带疏离感：“新到的武夷山母树贡茶，陵小姐请。” 陵西玥顺着那双手，上移目光，落在南斯御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位京圈勋贵世家的掌权人，以往在很多大型宴会上遇见，却都隔了茫茫人海，眉眼都看不分明。 隔得近了，才发现他长得极好看，冷白肤色，清绝骨相，尤其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神秘，很是摄人，周身气度更是清贵难言，让人不敢直视。 皑若山涧雪，皎若天上月。 怪不得，能成为京圈大小姐们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陵西玥和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她时，似有微光，浮浮沉沉能将人魂儿吸进去。 短短两秒之后，她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有的人，不能多看。 容易生妄念。 “谢谢……斯御哥。” 陵西玥道了谢，低头喝茶。 南斯御极轻地嗯了一声，低声吩咐一旁的管家：“空调风凉，给陵小姐拿一条薄毯，再去煮一碗红糖茶。” 陵西玥差点被茶水呛到：“倒也不、不必。” 南斯御没有做无意义的回应，看向陵九寒，随意聊起一些金融上的事。 等到管家将毛毯和红糖茶送来，双方话事人的寒暄默契地停止。 南氏长房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南夫人很是热情，不停将各种精致点心和水果放到陵西玥面前： “都是你爱吃的。南辞那人啊，别看偶尔荒唐，却是真的把西玥你放在了心尖尖上，你的所有爱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亲自给她剥了一个荔枝：“知道你爱吃，这是昨天南辞飞去罗浮山亲手摘的，特别新鲜。” 陵西玥垂眸：“谢谢南夫人。” 并不去接。 南夫人发愁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南嘉正却没心思关注南夫人这边，因为陵九寒直接将数份撤资方案摆在了他的面前： “南辞做了什么，你们心中必定也有数，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并不想闹得太难看，但退婚和撤资，却是必须。” 退婚，撤资，损失的不止南家，对陵家的负面影响亦是不可估量。 但陵九寒此人，有一股从地狱爬回来的狠戾劲儿。 他不怕输。 在南氏没什么话语权的长房却输不起。 南嘉正亲自给这位在金融圈翻云覆雨的年轻后辈斟茶： “陵董，苏小姐美艳动人，南辞一时糊涂乱了下心神，但要说背叛西玥，实在是谈不上，我保证，今日之后，我一定好好约束逆子，再不让他干这种荒唐事。” “南总不必粉饰太平。”陵九寒不为所动，“苏漫夕与我的关系，南总近期也当有耳闻。南辞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便是把我的妹妹和红颜知己一起折辱，退婚与撤资只是第一步，这事儿不算完。” 南嘉正闹心得不行：“陵董，使不得使不得！这样，北区那两块地，直接送给陵家做赔礼，两家合作的项目，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没必要撤，我南家别的不多，长得好看的男人不少，南辞不行，陵董随便挑。” “随便挑？这是你南总的意思，还是……”陵九寒嗓音湛冷，挑眉看向寒暄之后就将主场让给长房的南斯御，“南斯御的意思？” 南斯御抚摸着指间黑色的扳指，没有马上回答。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陡然低了下来。 南嘉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是我的意思，陵董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多挑几个，都处着，最后满意谁就要谁。” 反正，就是死活不能退婚。 “都处着？”陵九寒冷笑一声，“你南家那群纨绔二世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什么东西！” 南嘉正有点心噎：“我南家传承数百年的勋贵世家，家里优秀晚辈多的是……” “够了。”南斯御温凉的嗓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拧不清的大哥，语气温雅中含了一丝凛色，“陵家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岂是我南家拿那些歪瓜裂枣能折辱的？” 陵九寒神色稍缓，意味不明地转动着红酒杯，静等下文。 以多年打交道的经验，南斯御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数秒的沉默之后。 南斯御将手里的退婚协议递回，深邃的眼神带了两分抱歉： “是我南家失礼在前。但从家族角度考虑，两家这婚，退不了。” 陵九寒漫不经心拿起退婚协议，挑眉： “南斯御你这是，要向我陵氏宣战？” “不敢。”南斯御清冷的目光似不掺杂任何私情，温柔有礼落在陵西玥的脸上，“侄儿南辞荒唐，不如，换我？” 第5章 换婚 会客厅蓦地一静！ 南夫人没忍住打翻了一杯茶，与同样震惊的南嘉正面面相觑。 就连陵西玥，都忍不住抬眸看了南斯御一眼又一眼。 倒是陵九寒，目光意外落在南斯御身上，带了耐人寻味的审视。他预判的结果，无非就是退婚与开撕，让南斯御替换南辞，显然令人始料未及。 南斯御并不说话，任陵九寒打量。他神情平静，眸色温凉，仿佛刚刚说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只是人生中数百个无足轻重的小项目中的一个，轻描淡写至极。 诡异的静默持续了数十秒。 陵九寒一声轻嘲，打破沉寂：“京圈名媛们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是要坠入凡尘了？” 南斯御垂眸摩挲扳指，嗓音淡淡：“商人利益至上，何妨以身入局。” 十几个大项目，涉及资金不过几百亿，虽然肉疼，但对底蕴深厚的南家来说，没到伤筋动骨之地。 远不值得这位身家数千亿的南氏掌权人以身入局。 “有意思。”陵九寒轻呵一声，不动声色又打量南斯御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偏了头，问陵西玥： “西西，你的意思呢？” 陵西玥还有点懵逼，没有马上回答。 她是陵九寒手把手教养出来的女孩子，理智清醒，并不恋爱脑。 从小，她便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必定只能在豪门中选，所以，即便陵九寒当年给她选的是声名狼藉的南辞，她亦乖乖接受。 彼时，陵九寒说：“豪门子弟没几个干净的，南辞风流，但好歹一张脸能看，也并无过往情史，能处。” 这一处，就是三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桃色丑闻，陵西玥并不排斥与他走进婚姻。 南辞换南斯御，这件事，不光离谱，还意味着她需要重新去适应一个新的男人。 且这个男人，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注定无法掌控。 陵九寒看出了她的迟疑，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 “西西，有哥在。” 陵西玥深吸一口气：“那就，试试？” 南斯御把玩黑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优雅起身，给陵九寒倒了一杯清茶，语调斯文从容：“新的婚约文件，两日后我亲自送贵府。” 陵九寒接过茶，算是心照不宣地应下这门换婚之事。 他也是个大忙人，事情已经谈妥，就没了继续寒暄的必要。 兄妹两相继走出别墅，来到停车的前院。 身后，清冷如玉的嗓音再次响起： “陵小姐。” 陵西玥一怔之下，回头。 清贵优雅的男人从一侧助理的手里拿过一只精巧的礼盒，渐行渐近。室外阳光之下，男人的琥珀色眼眸影影绰绰，蕴藏着她看不懂的细碎流光。 “换婚之事，虽是我所提，对陵小姐来说，却难免冒昧唐突。”温润的声音含了明显的致歉，“一点小心意，还请陵小姐收下。” 陵西玥被那种若有似无的温柔气场搅得微微不自在： “斯御哥也是被迫入局，不必——” 后面的话，在看清南斯御手中礼物之后，蓦地吞了下去。 炫酷的大蜥蜴在保镖车队的簇拥下驶离南家别墅。 南斯御站在别墅的门口，嗓音温和中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对身后的南嘉正和夫人淡声吩咐： “准备一下，后天随我去陵家，二哥那边也说一声。” 南嘉正和南夫人还没从南家掌权人南斯御亲自扛下了这桩婚事的震惊中回神。 “斯御，这事儿，大哥只想让你从中斡旋一二，没想过拉你下这浑水……”南嘉正语气忐忑。 “事情已成定局，无须过多讨论。”南斯御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南嘉正，语调含了淡淡的警告，“南辞，你们也该管管了。” “管，肯定管。”南嘉正知道南斯御的意思，以自家逆子对陵西玥那股稀罕劲，知道娶不成，估计还得大闹。 这事儿，光是想一想，都令人头疼。 大蜥蜴行驶在车流中，依然是陵西玥开车。陵九寒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时不时摸一下置物格里精致的特制礼盒，神情含着微微的振奋。 陵九寒挑眉：“这么稀罕？” 陵西玥理所当然点头：“这可是调香界最珍贵的十二种原料，太过稀少，早就被那三大制香世家垄断，市面上都弄不到。” “就这点出息……”陵九寒轻啧一声，转移话题，“换婚，怎么看？” 陵西玥认真想了想，说实话：“南斯御把自己赔给我，想想还是有点不真实。我都怕以后出门，天天被圈子里那群爱而不得的疯女人掐架。” 陵九寒妖冶的容色露出一丝轻狂：“我们家西西，配得上任何男人。” “他比我大九岁。”陵西玥语气停了下，“我会不会……给自己找了个爹？” 陵九寒轻叹：“我也比你大了整整七岁，西西，你这是暗示我和南斯御都老了？” “没有，哥哥花期盛着呢！光是我知道的就不下十个大小姐，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陵西玥果断结束这个话题，“哥哥是回公司，还是和我一起回别墅？” “回公司。”陵九寒沉吟，“下班会去港都一趟，明早回来陪你吃早餐。” 陵西玥轻咳一声：“见苏漫夕？” 陵九寒不咸不淡嗯了声。 陵西玥忙开口：“哥哥平时就忙，好不容易幽会佳人，还想什么早餐呢！别管我，回来越晚越好。” 陵九寒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大蜥蜴在陵氏集团的大门口停住。 九十八层的陵氏商务大楼矗立于帝都的金融圈中心，车门打开，陵九寒大长腿刚一迈出，已经一大群高层迎了上来。 “在家里乖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今天的下午茶也别送了，我不一定在。” 陵九寒轻而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在高层们的簇拥下进入商务楼。 陵西玥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静静坐在车里，目光先是在陵氏商务楼看了下，又看向距离陵氏集团不远的另一栋同样美轮美奂的商务大楼，那是南氏集团总部。 以前南辞带她去过好几次，但仅限于五十层之下。 听说，五十层以上是南斯御的嫡部，而第八十六至八十九层，是董事长南斯御的私人领域，别说南辞，就连南斯御的亲大哥南嘉正，都不能擅自踏入。 她从没想过，阴差阳错之下会和南斯御绑定在一起。 想得出神，手机微信蓦地弹出南辞的视频申请。 陵西玥默了一瞬，突然意识到，换婚这事儿，南辞似乎还不知道？ 第6章 港都藏娇 迟疑一瞬，陵西玥接起：“南辞。” 对面的背景是一个嘈杂混乱的矿工地。南辞还是那混不吝的浪荡样儿，只是一头嚣张的深棕色微分碎发凌乱如鸟窝，摇滚风格的短袖之外，歪歪斜斜地套上了一件毛呢大衣。 帝都正是炎热的夏季，画面里却瑟瑟入冬。 “宝宝这几天都不肯见我，不回我信息，打视频也不接。”南辞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燥，还有明显的讨好，“再不搭理人，我就准备飞回去睡你家别墅大门口守株待兔了。” 陵西玥语气疏远：“你在哪儿？” “南非。”南辞将手机往周围转了转，可以看到不少人高马大的黑皮肤男人，“这边有咱家一个矿出了点小问题，我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我派到这儿来坐镇。” 说到这里，南辞开始卖惨：“二十个小时的飞机，人都要癫散了，到了这边又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饮食也不习惯，不到一天已经瘦了两斤。” 絮叨，缠人，一如曾经。 但两人之间，怎么可能还和曾经一样？ 陵西玥轻轻打断：“南辞，有件事，不知南家是否有通知你。” 南辞懒洋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随意地勾起脖子上的骷髅项链：“宝宝说，我听着呢。” 陵西玥：“我们已经解除——” ‘嘟——’视频蓦地挂断。 陵西玥：“……” 挂得这样快。 他这算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入夜，港都。 私密性极好的九龙湾别墅。 陵九寒换了一身明艳的魏紫色暗纹衬衫，衣襟处的时尚系带与高调奢华的紫金蛇骨项链相缠，在特意调暗的水晶灯下，妖冶与压迫感并存。 他优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在翻。 他的身边，助理江焕正在沏茶。 “九爷，从我们调查的资料来看，苏小姐与南大公子闹绯闻那段时间，正被苏家二少苏炳的人频繁跟踪。” 资料太多，江焕简明扼要给自家boSS阐述要点，“但南辞少爷那边，似乎也有疑点，送苏小姐项链之前，他的杯中酒被港都那群纨绔子弟撒了少量助兴的东西。” 陵九寒修长如玉的手指捻着资料：“背后是谁？” “也是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江焕轻声道，“苏漫夕小姐作为苏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女，当年分走不少股权，对苏家那几个私生的少爷小姐构成继承权威胁，背后又有您撑腰，他们想借此让苏小姐身败名裂，失去您这强大靠山。” 陵九寒轻哂：“不愧是保姆生的玩意儿，一个二个，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江焕欲言又止。 陵九寒睨他一眼：“说。” 江焕迟疑：“但苏漫夕小姐提前查过那个会所的高级客户预约表，去南大公子的包间，谈不上是误闯。她的酒也沾了脏东西，她似乎知道，一直没碰。” 陵九寒：“呵。” 江焕恭敬地用鎏金色的杯子给他递茶，继续开口：“而且那个关于南辞少爷的热搜，是苏小姐买的，只是南辞少爷发现及时，撤得快，只挂了十几分钟。” 陵九寒转动着流光溢彩的茶杯，不说话，只是眼神很凉，衬得眼角那粒本就醒目的泪痣更艳了两分。 别墅的女管家亲自端来精致点心。 “九爷。”管家殷勤且小心翼翼，“这是苏小姐今天上午亲自做的，您喜欢甜食，她找港都最好的点心师，学了好几十种甜品。她并不知道您要来，每日上午都会做一碟，想着什么时候您一来就能吃上呢。” 陵九寒不语。 管家继续滔滔不绝：“九爷，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港都看小姐了，小姐想您想得厉害，定制的一大堆衣服首饰，上面都有您和她名字的缩写，好几次我看见她拿起手机想给您发信息，又怕打扰您，纠结得眼睛都红了。” “知道了。”陵九寒嗓音淡淡，毫不动容，“你退下吧。” 女管家应了声是，将五颜六色的点心摆好，欲言又止退了下去。 陵九寒翻着手里的资料，慢悠悠问江焕：“陈管家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小姐六岁那年，您亲自给她选的。”江焕道，“如今，已经在别墅干了十六年了。” 陵九寒唔了一声：“原来跟了苏漫夕这么多年。” 江焕知道自家boSS肯定有下文，便不吱声。 陵九寒继续道：“心已经完全偏向苏漫夕，忘了谁才是给她发工资的人，换了吧。” 江焕知道，刚刚管家那有意无意为苏漫夕铺路的一席话，惹恼了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爷。 他颔首：“三日之内，我会安排新的管家接替陈管家的位置。” 陵九寒屈着手指敲了敲扶手：“再安排四个保镖，寸步不离守着苏漫夕，免得被苏家那群老鼠钻了空子。” 江焕搞不懂这位爷到底是在意苏漫夕还是不在意，只觉得自家boSS比港都的天色还难以捉摸：“好的，九爷。” 他想起另一件事：“一个小时前，南氏集团那边已经出了最新联姻方案，电子版已经在您的邮箱。但南辞少爷存在被算计的隐情，是否还有必要换婚？” “换，怎么不换。”陵九寒轻嘲，“低劣手段都避不开，南辞他，给不了我家西西安全感。” 倒是那个南斯御，地位使然，这些年碰到的美色陷阱无数，却硬是没一片烂桃花沾到衣角。 西西跟他，无疑要省心很多。 只是这位身价数千亿的高岭之花，为了区区家族利益，以身抵婚，并不符合常理。 “当初南嘉正牵线的那十几个大项目，以南斯御那谨慎的性子，没卡？” “没卡。”江焕并不知道陵九寒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却也照实回答，“走的正常流程，只是可能涉及到南辞少爷的婚事，一路绿灯，审核速度比起南氏的其他大项目，要快不少。” 审核速度偏快，本就不似南斯御的一贯作风。 陵九寒若有所思，却不再与助理探讨这个话题。 来日方长。 看不明白的，终将云开雾散。 天色黑透。 别墅的大门处有车渐行渐进，片刻后，优雅的高跟鞋声音出现在门厅。 助理江焕已经识趣避开，低奢的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沙发上，陵九寒大长腿散漫交叠，俊美的面容半隐于背光处，看不出情绪。 第7章 故人薄幸 苏漫夕在踏入客厅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沙发处。 她在美人如云的港都娱乐圈谈不上多漂亮，但性感妩媚，温柔解语，一路爬到港都娱乐圈新生代一姐的位置，除了陵九寒背后强大资源的堆砌，她本身的魅力与情商也功不可没。 此刻，那抹极具存在感的男人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苏漫夕原本因为工作略有困顿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直接踢掉高跟鞋，提着低胸晚礼服的裙边便朝陵九寒飞奔而去： “九爷！” 她的嗓音温柔娇软，一双眼睛更是含情脉脉，殷勤扑到他的身边，便似千娇百媚的菟丝花，缠住了他的手臂。 “九爷。”她嗓音更软了两个度，在他身上轻嗅，“西玥又给你新香水了？我最近也在学习调香，等哪日去帝都，向西玥妹妹取取经。” 陵九寒兀自喝着江焕泡的茶，神情极淡，没什么回应的兴致。 苏漫夕倾身，讨好地拿起一只精致点心欲喂他： “我刚学的，尝尝？” 陵九寒避开。 “你闹出绯闻，就是为了逼我来吃点心？”他看了一眼她的脖子，上面是某品牌的经典款项链，淡淡揶揄，“怎么不戴南辞送的那串？三千万的项链，足以让你在圈子里横着走。” 直接开门见山，连和她寒暄的耐心都不再有。 苏漫夕眼睛一红：“那场绯闻，我也身不由己，苏家派了人暗中跟踪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至于去了南公子的包厢避险？你这次来了正好，项链是他硬塞给我的，你帮我还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和南公子有瓜葛。” “身不由己？”陵九寒嗓音讥诮，偏凉，“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倒把那套满嘴谎言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将江焕调查来的文件扔到她面前，“你提前半个月在会所踩了点，专门挑了南辞在场的时间去，甚至提前透露了行程给狗仔，拍照，买热搜，苏漫夕，你确实够身不由己。” 说完，将手臂从她那儿抽出来，淡淡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 苏漫夕脸色微微一白，知道眼前之人动了真怒，聪明地没有狡辩，泪珠挂在眼眶，很是我见犹怜：“我只是一时情急，太想见你，九爷，你已经三个月没来找我。” 陵九寒养了苏漫夕很多年。 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她一次，给她无数资源，替她摆平圈子里各种麻烦，甚至出手解决过好几次港都权贵层想潜规则她的破事儿。 整个港圈都知道，这位在娱乐圈玩票的苏美人，背后站着京圈超级财阀掌权人陵九寒。 贴上了陵九寒标签的女人，从此顺风顺水，无人敢惦记。 但人心，欲壑难填。 苏漫夕渐渐不满足于这段不见天日的关系，又发现江焕开始搜集帝都名媛的资料作为未来陵家主母候选，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略施手段，曝光了陵九寒在港都养着自己这只金丝雀的消息。 热搜整整挂了三天。 整个帝都传得沸沸扬扬，而陵九寒冷眼旁观，没有去压这则绯闻，任其泛滥。 却再也没踏足苏漫夕的别墅。 苏漫夕慌了神，连着数日电话和信息轰炸，陵九寒只字不回，直接冷处理。 倒是江焕发了一条消息： “苏小姐，boSS托我转告你，既然不遵守规则，那你与他的关系，到此为止。”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连着三个月，陵九寒再没给过她任何资源，圈子里好些对她垂涎已久的资本力量，也开始蠢蠢欲动，养尊处优多年的苏漫夕，几乎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为了逼陵九寒现身，她不得不再次制造绯闻，还特意挑了南辞这个即将迎娶陵九寒妹妹的纨绔公子哥儿。 妹妹，是陵九寒唯一的逆鳞。 “是，我知道你怪我几个月前将我们的关系曝光。”好不容易见到陵九寒，苏漫夕语气小心翼翼，“可我听说你准备选妻子了，江焕给你一大叠京圈名媛的资料，我不甘心，九爷，你的妻子，怎么就不能是我？” 她凝视着陵九寒的眸光泪水莹莹，极其动人。 陵九寒不为所动，眼神薄冷，起身：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看你的痴心妄想。苏漫夕，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可以再养你三年，但今日之后，私底下，便不必再见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谈不上用力，却让苏漫夕骨子里升起寒意： “还有，你算计谁我不管，但别把心思动在西西身上，否则，我直接将你送回苏家那虎狼堆，任你自生自灭。” 港都苏家那点破事儿当年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苏家话事人苏建成出轨保姆，色令智昏，将原配夫人李淑瑜和嫡女赶出苏家。李淑瑜郁郁寡欢，很快就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将女儿托付给陵九寒，并委托陵九寒代管女儿名下的百分之八的苏家股份。 而苏建成在李淑瑜葬礼的第二天，就娶了保姆，并光明正大接回了在外面的四个私生子女，最大的，甚至比苏漫夕还要大上六七岁。 这些年，那几个私生子女蹦跶得厉害，苏建成也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如果不是股权暂时在陵九寒手里，苏漫夕早就被苏家那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但几个月前，苏建成病重，四个私生子女因为继承权，撕得很难看，被陵九寒护了多年的苏漫夕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成了决定那四人继承权的最终筹码。 换而言之，谁得到苏漫夕手里的股权，谁便是苏家的下一任掌权者。 而这个‘得到’股权的方式，不用想，便知道充满血腥风雨。 陵九寒，就是这场血腥风雨面前，苏漫夕坚实的壁垒。 他愿意护着，苏漫夕便能安然无恙。 但他若主动将其送回苏家，便是弃子的信号，无异于将苏漫夕推向地狱。 苏漫夕脸色瞬间惨白。 陵九寒不再看她，随手将刚使用过的鎏金色茶杯放在江焕手里： “天亮之前，抹去这个别墅里关于我的所有痕迹。” 他毫不留恋地踏出客厅，挺拔的背影融入夜色。 身后，助理江焕亦步亦趋地跟上，走得远了，隐约能听到江焕一句： “帝都那边管家发消息问，您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按照西西的口味准备。”陵九寒的嗓音掺杂了夜风，不甚清晰，却很是温柔，“她最近瘦了。” “听说是在学那些名媛减肥……” “胡闹。” 人影渐远，声音渐不可闻。 苏漫夕提着礼服裙摆追出大门，目光凝视着他优雅冷漠的背影，听着他在提及妹妹时那无奈又宠溺的声音，那是她与他相处十几年却从未感受过的极致柔情。 她沉默片刻，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第8章 隐秘关注 “我准备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大陆。”不等那边开口，苏漫夕已经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疯了？”那端，经纪人几乎要气得跳起来，“你在港都经营这么多年才有现在的咖位，去大陆做什么？那边圈子比港都更难混，就那么点蛋糕，一大堆人争抢，你毫无根基，只会死得很惨。”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苏漫夕一字一顿，“我是通知你。” “……”经纪人低声咒骂了好几分钟，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苏漫夕有些疲惫。 放下现有的一切，去陌生之地重新开始，本身就不是理智的行为。 但一想到没了陵九寒的护佑，会面临的那些结局，疲倦之余，心尖都泛着寒凉。 去帝都，或许是她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 陈管家诚惶诚恐走了过来： “小姐，江助理说要辞退我，您向九爷说说情，我自问这些年尽心尽力……” 苏漫夕看了一眼别墅门口多出来的几个保镖。 那些保镖已经得了吩咐，井然有序地清理着别墅。 苏漫夕看着陵九寒最喜欢的那套鎏金色茶具也被收进了垃圾桶，微微闭了闭眼睛： “说情？我如今自身难保……” 黑色加长版商务车上，助理江焕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束，恭敬递到陵九寒的手里。 陵九寒低声吩咐：“去墓园。” 柴湾墓园。 苏建成的原配李淑瑜的墓碑周围长了不少杂草，碑前一堆花卉的枯枝败叶，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来。 陵九寒郑重地将手里的百合放到墓碑前： “老师，学生陵九寒来看您。” 李淑瑜出自制香世家，极擅长调制香氛，多年前陵氏的香水品牌迎来危机，不过十一岁的陵九寒不远千里带着研发团队求助李淑瑜，在其帮助下历时数月突破瓶颈，从此在香水产业上一骑绝尘，也为陵九寒后面的废太子逆袭打下了根基。 李淑瑜对陵九寒只有数月授业之情，却在陵九寒心中有雪中送炭之恩。 而李淑瑜也在那几个月的相处中，对陵九寒的品行赞誉有加，在自己遭遇丈夫的背叛时，不去信托处，亦不找自己娘家人，而是果断将女儿连同其名下股权全部托付给陵九寒。 这些年，陵九寒每次来港都看苏漫夕，也会顺便来墓园拜访一二。 他俯身亲手清理掉枯枝败叶，微微侧脸看向江焕：“让人将杂草清理一下。” 江焕应是。 陵九寒不再说话，面对墓碑静静站了大半个小时。 江焕看了眼透着轻微薄雾的天色，轻声提醒：“九爷，要去机场了。” 陵九寒朝江焕轻轻做了个手势，江焕退至数十米，默默守在要道口。 陵九寒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沉默良久，极认真道： “您的女儿，很好。” 说完，深深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商务车再次驶入夜色。 驶离墓园极远，陵九寒轻声问江焕：“苏漫夕，多久没来看老师了？” “九爷，苏漫夕小姐已经三个月没有来看望李淑瑜女士。”江焕将打听来的最新消息如实汇报，“上次，还是和您一起来的。” 说完，不敢去看陵九寒的表情。 车内气压低了好一会儿。 陵九寒轻嗤一声：“算了，她去不去，不重要。” 帝都，凌晨两点。 没有陵九寒在家管着，陵西玥心情愉快地熬了个夜。她将南斯御送的一套香水原料搬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实在忍不住炫耀的心情，拍照，发圈。 配文：收到一份特别珍贵的礼物，兴奋难眠 深夜的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一大堆待签文件躺在办公桌上，南斯御矜贵优雅坐着，随意拿了一份在翻。 助理周则律在一旁辅助，偶尔眼角余光看自家boSS一眼，随时关注着他的需求。 刚开始，一切是正常而忙碌的。 但当周则律第十二次看向南斯御时，却发现他打开了手机，琥珀色的眸子定定落于某处，手机页面，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工作界面，而是微信朋友圈。 boSS这种级别的男人也刷朋友圈？ 周则律愣了一下，便看见南斯御冷玉般的指骨已经开始打字。 不光刷，还会留评？ 周则律实在忍不住好奇，隐晦地朝boSS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一下就看到了十二只熟悉的琉璃瓶子。这些瓶子，上午才由自己亲自从boSS别墅的库房取出，被boSS送给那位陵大小姐。 所以，boSS看的是陵小姐的朋友圈？ 周则律没忍住，又看了第二眼。 这一眼，目光定在了boSS留评的头像上——并不是南斯御常用的微信Id。所以，boSS这是用的小号？boSS这种不沾人间烟火色的男人竟然还养小号？ 小号还早早就和那位陵小姐有了交集？ 南斯御并不关注助理复杂的情绪。 他在那条朋友圈的下方，打出几个字：【你喜欢就好】 但很快又觉得不妥，发出去不到三秒，撤回。最后只轻描淡写点了个赞。 收起手机，淡淡吩咐周则律：“愣着做什么，很闲？” 周则律身体坐正，摒开杂念，再一次埋头工作。 早上九点，陵西玥穿着宽松睡衣，慢悠悠下了楼，便看见了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吃早餐的陵九寒。 她睁大一双杏眼，有些不可思议： “哥，你还真赶回来了？” 陵九寒从财经杂志里抬眸，扫了她一眼：“嗯，港都早餐不合我口味。” “这是早餐的事情吗？”陵西玥捧起一杯热牛奶，坐到他的身边，语气幽幽，“深陷舆论，苏小姐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再说，春宵重要还是早餐重要？” “……”陵九寒顿了下，“这么关心我的情感生活？” “简单问问嘛。”陵西玥清了清嗓子，“上次你与苏小姐的感情曝光，好些世家千金都很想知道她们还有没有机会嫁给你，试探到我这儿来了。” “别出去乱说。”陵九寒提醒，“我近五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 “江焕不是在整理合适的陵家主母人选了？” “应付宗族那群顽固族老罢了。”陵九寒伸手，替她整理了下睡衣，“要结婚的人了，别尽穿这些流里流气的衣服，端庄些。” “流里流气？”陵西玥看着被陵九寒扣上的衣襟纽扣，“只露个脖子，怎么就不端庄了？” “领口太低。”陵九寒慢慢道，“南斯御不比南辞，保守得很，你悠着点儿。” 陵西玥反而被提起了兴趣：“怎么个保守法？” “我和他交情不深，但好歹接触这么多年，多少有点了解。”陵九寒夹了一只水晶包到她碗里，说着自己对南斯御的印象，“从来不去酒吧、娱乐会所这类场所，就连不得不参加的商业晚宴，也专门有安排保镖隔绝那些穿得性感暴露的女人。” 陵西玥轻叹：“这么古板，以后相处起来得多无趣……” “无趣，就多回家，哥哥带你找乐子。”陵九寒结束这个话题，又给她夹了一只牛肉煎饺，“多吃点，听说你偷偷减肥，好的不学，学帝都那些瘦骨嶙峋的骨头精做什么？” “哥哥这话传出去，能把那些瘦美人气哭。”陵西玥指了指自己的脸，“而且，你不觉得我适当瘦一点，更上相？” 陵九寒认认真真瞧着她那张令人炫目的脸：“不准减肥，够美了。” 陵西玥从小就长得比京圈其他女孩子要精致，冷白雪肤，漂亮樱唇，说话亦是娇娇软软，走在人群里多次被误认成南方娇美人。渐渐长大，五官越发明艳动人，再加上那股子陵九寒宠溺出来的骄矜气质，圈子里想娶她的公子哥儿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折在了‘大舅哥’陵九寒这道关卡。 只一个南辞闯入了决赛。 提到南辞。 陵西玥忍不住翻了翻手机，从昨日中午那场突然挂断的视频开始，那人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没与她联系。 陵西玥咬着煎饺，忍不住感叹：“南辞这人，交往三年，一直觉得他既缠人又爱无理取闹，没想到还是个进退有度的。” 陵九寒淡淡挑眉：“怎么说？” “昨日跟他视频之后，他就没有再发消息给我，还挺有分寸。” 陵九寒看着自己的妹妹：“据我所知，换婚谈妥之后，南嘉正怕南辞闹，直接封锁了南辞那边的信号。在新的联姻协议签订之前，南辞大概率是没办法给你发消息。” 陵西玥：“……” 原来那场突然挂断的视频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第9章 互加好友 吃完早饭，陵西玥与陵九寒一起出门去公司。 陵西玥作为陵氏的cto之一，负责陵氏数个高端品牌的技术把关，但她手底下的技术部并不在陵氏总部大厦，而是在距离总部数公里外的一处保密性极好的研发基地。 陵西玥喜欢新鲜玩意儿，十八岁开始，陵九寒就把她扔到产品研发基地，由几名首席技术官亲自培养，几年的磨炼，如今处理起工作已经驾轻就熟，整个人的工作状态便带了松弛感。 她亲自开着大蜥蜴，将陵九寒送到了陵氏大厦。 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车停在附近广场的停车场，顺手买了一杯咖啡，神色散漫，轻靠在跑车上悠闲慢饮。 低调的黑色古斯特在不远处泊停。 副驾驶上，南斯御的助理周则律正在恭恭敬敬汇报着当天行程： “早上八点半，您有一场常规性董事会会议。十点半，与朱董、王董约了高尔夫，午间去华亿生态区视察，下午两点飞魔都，与那边的孙董商谈明年A项目的战略部署……” 后座，防窥车窗内，清贵的身影优雅坐着，神色寡凉听着助理的汇报，却突然若有所察般看向窗外，在捕捉到那一抹明艳动人的女孩子身影时，眼睛就再也没离开。 周则律并不知道自家老板已经走神。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车，然后十分殷勤地给南斯御打开后座车门： “boSS，请。” 座位上的人没动，只轻轻打了一个勿扰的手势。 周则律怔了怔，条件反射顺着南斯御的目光望去，瞥见不远处引人注目的大蜥蜴前慵懒骄矜的身影，蓦地噤声，不敢打扰。 那组有价无市的香水原料是他亲自送去的南家老宅，那份新的换婚文件也是他经手的，自然知道这位陵大小姐不日便会是南氏集团最尊贵的董事长夫人。 周则律默默掩上车门，退至两米开外，一声不吭地等。 一杯咖啡带来了近半个小时的悠闲时光。 陵西玥满足地半眯起眼，随手将咖啡杯扔到旁边的垃圾桶，终于慢悠悠站直，走向驾驶座。 古斯特内，静静看了半天的南斯御伸出骨节如玉的手指打开车门，雅致清贵的身影出现在浮光之下。 嗓音亦很是温和有礼：“陵小姐。” 陵西玥循声转眸，便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阳光偏暖，软化了他身上那股疏离清冷之感，凸显出精致绝伦的五官和惑人骨相，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中浮动着细碎的光，很是引人沉沦。 陵西玥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她故作淡定：“斯御哥，好巧。” “嗯。”南斯御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浅浅回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他身姿挺拔，配合着陵西玥的高度微微低头，那双漂亮得很少见的眼睛，极其认真与陵西玥对视，虽无只言片语，却丝毫不给人敷衍之感。 陵西玥只好没话找话：“斯御哥上班？” 南斯御颔首，清雅的语气里似含了一丝淡淡的笑：“嗯，来上班。” 陵西玥沉默两秒，试探：“那，你先去忙？” 南斯御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今天不忙。” 不远处，助理周则律想到南斯御那密密麻麻令他汇报到嗓子干涩的行程表，一脸木然。 陵西玥又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继续找话题：“斯御哥怎么不走南氏大楼的专用停车场？这广场，人挺杂的，我哥停过几次，次次被拍了上热搜。” “广场风景好。”南斯御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也不似令兄那般风华照人，招媒体稀罕。” 南斯御的话题量其实不比陵九寒少，只是他素来走低调路线，网上关于他的报道少之又少，甚至正面照都找不出两张，还都是刻意被模糊处理过，且南氏掌控着娱乐圈大半江山，他不发话，媒体自然不敢随意报道这位顶级大boSS的私生活。 陵九寒则不同。 早些年的废太子夺嫡事件闹得轰轰烈烈，连续数月上热搜，陵九寒的照片多次出现在各大平台，本就长得俊美至极，又占了正统之名，数千万的颜狗为他疯狂打call，他的微博粉丝短短几日就飙升到五千万。 更是在掌控陵氏、将原董事长和几个私生子逼退至国外之时，粉丝数量突破了八千万，这数据，已经与娱乐圈那几位超顶流不相上下。 流量为王的时代，陵九寒又是个不惧舆论的性子，各家媒体简直是将他当成了唐僧肉，苍蝇似的跟着，但凡咬着一条他的绯闻，必上热搜。 陵西玥并不打算将陵九寒作为谈资。 她轻咳一声：“斯御哥也很风华照人，听说斯御哥的微博粉丝，也有好几千万。” 这几千万的关注量，其实和‘风华照人’扯不上什么关系，作为超级世家掌权人，粉丝更关注的是他的顶级身价。 陵西玥跟风去他的微博里逛过几次，除了一条认证贴之外，一片空白。那条认证贴之下，累积了数百万条评论，清一色地将他当财神爷，各种拜拜拜。 画风，甚是诡异。 南斯御又淡淡嗯了一声，语气斯文有礼：“陵小姐也有关注我微博？” 陵西玥礼貌地笑了下，不承认：“没有，听朋友说的。” “那我们互关一下。”南斯御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页面，递过去，“以我们今后的关系，不关注反倒不合适。” 陵西玥迟疑一瞬，拿出手机，与他互关。 “还有微信，方便转账。”不等她收回手机，对方又打开了微信界面，“我扫你？” “转什么账？”陵西玥好奇。 南斯御语气郑重：“作为未婚夫，不给女朋友转零花钱，我怕被圈子的人戳脊梁骨。” “……” 陵西玥默默打开微信二维码。 “方便的话，私人手机号也存一个？”南斯御语调不紧不慢，一本正经解释，“微博和微信，我都很少用。” 陵西玥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还有十几个游戏账号，七八个邮箱账号，五个全球性的社交账号，斯御哥，你要不要一次性都加了？” 第10章 签订婚书 “不用。”南斯御收起手机，带了微微的笑意，“陵小姐给的，足够多了。” 风华摄人，进退有度。 陵西玥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揶揄，实在不该。 南斯御垂眸，打开微信名片，顿了顿：“再叫陵小姐未免生疏……” 陵西玥噢了一声：“你可以和我哥一样，叫我西西。” 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将微信备注成‘西西’，不经意地发出试探性的邀请： “南氏大楼就在边上，西西如果不急着走，要不要去我办公室认认门，喝口茶？” 两人虽即将成为比男女朋友更亲密的未婚夫（妻）关系，但其实，真的不太熟。 但那种生疏感，在对方一句清冷雅致的‘西西’的称呼下，莫名拉近。 更何况，作为南氏财阀未来的主母，陵西玥必定会成为南氏大楼的常客。 他的邀请，谈不上逾矩。 “下次。”陵西玥避开与他对视，“斯御哥，我今天有点忙。” 南斯御脑海里浮现女孩喝咖啡那过于惬意悠闲的一幕，没有戳破，只又嗯了一声： “也是，来日方长。” 他眼神清明雅正，语调也很正经，丝毫不给人轻浮之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来日方长’这个词用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那自带的轻浅暧昧感。 大蜥蜴似一道黑色流光，呼啸而去。 车速不太稳，莫名有点逃窜的味儿，与刚刚那喝咖啡的慵懒劲儿大相径庭。 南斯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低头将陵西玥的电话和微信都置顶。 身后，站得老远、等得老久的助理周则律走上前来，低声提醒： “boSS，早上的会议，您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南斯御收起手机：“唔，走吧。” 陵氏设计大楼。 陵氏研发设计部涉及二十多个领域，其中又以科技、香氛、珠宝配饰三大板块占据主要国际市场。 科技和珠宝配饰陵西玥并不擅长，交给了几个专门的老总负责。 香氛研发，则是她的舒适区。 抵达香氛研发部门时已经上午十点，研发部的调香师们刚喝完上午茶，正在一起讨论新产品的上市时间。 “陵总，知道你今天要来，给你留了一份玫瑰花糕。”市场林总监给陵西玥端来精致点心，并贴心给她拉开椅子。 陵西玥坐下，咬了一口糕点，里面是腌制的玫瑰花，很新鲜。她杏眸微微上挑： “这是肃州那边原料地的玫瑰花？” “不愧是陵总，一尝就知道。”林总监笑着解释，“这批产品做完，剩下的部分玫瑰花原料，我们做成了花糕。” “原料还有吗？” “有一些。” “下午下班的时候做几只，要甜一点。”陵西玥心情愉悦，“我带回去给我哥也尝尝。” “董事长？”林总监受宠若惊，“我们做的点心若能入他的嘴，那可太荣幸了！听说顶级豪门公主圈那几位，经常给他送国际大厨亲手做的点心，却连陵氏集团的大楼都进不去。” 陵西玥作为超级豪门陵家的大小姐，自然也是所谓豪门公主圈的一员，见识过圈子里那群傲娇公主们为陵九寒各种卑微折腰，但在下属面前自然不会把自己那个圈子里的事儿随意编排。 她嗯了一声，转移话题：“新产品上市时间定好了？” “下个月9号，与cbE‘循香杯’香氛颁奖典礼同一天。”林总监提到工作，整个人进入亢奋状态，“上半年，我们陵氏的香水品牌‘沉黛’拿了十几个奖项，颁奖典礼上必定会造成极大话题量，趁此机会上市新产品，可以免去一波广告费。” 陵西玥点头：“行。” “陵总你亲自研发的两款香水，在上半年的全球顶奢香氛榜上都闯入了金榜榜单前三的位置。”林总监叹服，“可惜董事长希望陵总低调，颁奖典礼上属于你的荣誉，又只能搁浅。” “我玩香氛，本来就是因为兴趣。”陵西玥无所谓地笑了下。 “还有一件事。”林总监迟疑，“陵总，您知道苏漫夕吧？” 自家亲哥前段时间和苏漫夕的绯闻掀翻了娱乐圈和京圈的天，别说陵西玥，整个陵氏集团可能都在偷偷摸摸吃自家董事长的瓜。 而对于那场热搜，陵九寒并没有采取强制手段压热度，任其发酵，不搭理，亦不做出任何解释。 所以，除了陵西玥明确从陵九寒那里得到一句‘不会娶苏漫夕’，旁人根本看不透陵九寒对这位红颜知己的态度。 陵西玥看着林总监：“不必试探，有什么事，说吧。” “和杨影后的代言合同下个月到期，最近几个月杨影后这边带来的宣传效应并没有达到预期，营销部计划更换代言人。” 林总监语气很委婉，“而最近正在谈的几个候选代言人中，便有苏漫夕，营销部楚总让我私底下问问你的意思。” “此事再议。”陵西玥没有给明确答复，“回头把几个候选代言人的资料都发一份给我。” 林总监点头应是，不再多言。 次日下午两点，是南、陵两家约好的订婚协议面签时间。 地点在陵家别墅。 占地极广的别墅，只住了陵九寒兄妹，但陵九寒将陵西玥养得很精细，家里光是厨师都十来个，加上管家、佣人，偌大的别墅倒也并不让人感觉冷清。 南氏财阀长房、二房都来了人。一大群人穿得很正式，簇拥着同样穿得正式的南斯御，在陵家一楼主厅落座。 长房南嘉正及其夫人先是对陵家别墅的环境大肆赞扬了一番，然后切入正题： “陵董，西玥，我家老爷子走得早，斯御的婚事，今日便由我和他二哥出面，与你们协商。” 陵九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南氏二房南嘉尤满脸笑容热着场子：“陵董经常与斯御打交道，当知道他的为人，品性俱佳，堪为良婿。今日两家商议联姻事宜，陵董和陵小姐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提，我们一切按照你们的要求来。” 陵西玥抱着精致的卡通水杯，杏眼静静地看着一群故作热络的南家人。 却不期然对上南斯御望来的目光。 第11章 退回前任的聘礼 南斯御偏爱清冷系。 今日依然是一身极简主义的高定黑色休闲装，袖口处用银丝绣着神秘高贵的图腾，全身上下除了那枚十分显眼的黑色扳指，再无任何配饰。 处于众人簇拥之下的南斯御，眸色淡得像浸了一层薄冰。 他优雅矜贵地坐在沙发上，冰雕玉砌，清贵难攀，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雾。却在与陵西玥对视时，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刻进她的影子，周身疏离感瞬间似冰雪消融。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像是，她之于他，与众不同。 陵西玥面色微微一热，条件反射避开他的目光。 南斯御眼里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复低下头，翻阅着手里的一份文件，未有一语。 等到南嘉正、南嘉尤及两房的夫人们一唱一和，聊了十几分钟，南斯御才淡淡打断： “大哥，二哥，陵董事忙，寒暄的话差不多就行了。” 南嘉正、南嘉尤识趣住了口，将主场交给了这位性子难测的现任掌权人。 南斯御将手里的文件推至陵九寒面前：“九寒兄，直接切入正题？” 陵九寒调侃一声：“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换婚之事全权交给令兄定夺，当甩手掌柜。” “自己的婚姻，岂敢让旁人代劳？” 南斯御嗓音清冽，认真地回应了陵九寒，就把目光落在陵西玥脸上，锐利的眸色软化了两分：“西西，又见面了。” 陵西玥想到这人昨天和自己互加好友的微妙场面，刚刚被他那隐晦的目光扰乱的心神瞬间归位，礼貌打招呼： “斯御哥。” 南斯御极轻的嗯了一声，打开文件，温雅征询兄妹两的意见： “陵董，西西，那我们现在开始签新的联姻协议？” 陵九寒随手也扔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当初南辞那份。与他的婚约已经作废，陵家会在三日之内退回协议上提及的相关聘礼，包括南辞个人的价值数亿的股权，八十八份不动产，一亿现金。” 陵西玥扯了扯陵九寒的袖子：“哥，还有我那一橱子玩意儿。” 陵九寒睨了自家妹妹一眼：“有好几样，我记得你还挺喜欢。” 陵西玥噢了声：“死物罢了，并非不可替代。” 陵九寒眼里掠过一丝笑，再次面向南家人： “南辞这些年送了我妹妹不少珠宝，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价值近四亿，其中就包括了最近港都拍卖场那枚价值1.8亿的蓝海之星，一并退回。” 南嘉正和夫人听见‘四亿’‘1.8亿’这样的词，饶是他们出身超级世家，依然被自家长着恋爱脑的败家独子气得心噎。 长房式微。当初下聘礼，南辞几乎是把他名下能动用的所有个人资产都搭了进去。南嘉正和南夫人虽心生不满，也知道陵家小姐金贵，发发牢骚就顺了气。 哪里知道，那败家子这几年为了讨好陵西玥，又砸出去这么大笔钱。怪不得他手里那些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不稳，三天两头回家哭穷，有点钱都掏空了，能稳才是怪事…… 心塞归心塞。 但表面功夫还得有，南夫人笑着推辞： “聘礼单上的该怎么退怎么退，那些珠宝首饰就不必退还了，西玥兜兜转转依然是我们南家人，拿着玩儿就是。” 陵西玥语气认真：“既然要退，自然该退干净，免得旁人说闲话。” “收着吧。”南斯御慢条斯理开口，“今日之后，他得叫你一声小婶婶，子侄辈孝敬点小玩物给你，也是应该。” 南嘉正和南夫人脸上的笑差点没崩住！ 南斯御不光掌控南氏财阀大半股权，名下还有独自创办的数个资金流巨大的生态型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 几亿的东西，对南斯御来说算小玩物，但对他们这种处于半架空状态的大房来说，真不算少了。 能拿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南斯御在家族向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霸道，他决定的事情，别说旁人，就是南嘉正、南嘉尤这两个亲哥都没有话语权。 南嘉正心头滴血，笑着点头：“对对，陵小姐收着便是。” 陵西玥微微摇头，认真看着南斯御：“我说了，退回去。” 她的眼睛清亮，剔透中又含着一种挠心的魅，南斯御只与她对视了短短两秒，就移开目光： “那就退，回头我按双倍重新装满你的橱柜。” 他轻而易举因为陵西玥的一句话改变了主意，南嘉正和南嘉尤互视一眼，均有惊疑之色，但对南嘉正来说，一笔数亿的珠宝失而复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笑意也更真诚了几分： “斯御，好几个拍卖场都发了清单给南氏，你有空给咱们西玥挑些压轴珍品。” “我的未婚妻，该送什么，就不劳大哥操心了。” 南斯御淡淡回了一句，戴着扳指的手轻扣另一份协议，将话题拉回： “虽是换婚，但南家失礼在前，自然不能按照上一份标准下聘。这是我这边的聘礼清单，陵董，西西，先看看？” 协议有一定厚度，内容与作废的那份大同小异，只是在股权、不动产和现金聘礼上都翻了数倍，十分壕气，但从南斯御的身价上来说，却又并不太出格。 陵西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礼单上惊人的数额，第一次清晰认识到南氏这位号称京圈第一财神爷的掌权人壕到了什么地步。 “只在聘礼数额上做了调整，婚期不变。”南斯御语气顿了顿，“婚期还有三个月，介于我与西西还不太熟，我希望这三个月可以每周约会至少两次，彼此培养一下感情。” 陵西玥有点懵，不知道如何回应。 倒是陵九寒似笑非笑，嗓音挺凉：“约会，哪种性质？” 陵九寒将陵西玥护得紧也管得严，南辞与其恋爱三年，最亲密的举动也就牵手拥抱。 心猿意马的南辞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但多次费尽心思想把陵西玥约到自己的地盘，就成功了那么一回，且还是陵九寒亲自陪同陵西玥来的。 “听说你请我妹妹玩探索游戏。”陵九寒皮笑肉不笑，“探索什么，身体吗？” 第12章 旧人归 南辞一身邪火当场卸得干干净净。 最后自然什么暧昧都没搞成，只毕恭毕敬陪着陵九寒这个大舅哥战战兢兢喝了几个小时的茶水。 这事儿，一度在南氏的家族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南斯御这个家族掌权人也吃过瓜。 “单纯约会。”南斯御面不改色与陵九寒对视，嗓音矜持得不带丝毫邪念，“九寒兄想必也并不想看到，西西嫁给一个毫无了解的人，将来与我日子相敬如冰。” 陵九寒：“呵。” 南斯御不比南辞。陵西玥很难想象和这朵高岭之花约会是什么情形，她微微局促： “斯御哥，这约会，非要不可？我其实不介意婚前婚后各过各，婚期那天一起走个形式就行。” 圈子里，各玩各的豪门夫妻，简直不要太多。 “我介意。”南斯御温柔看着陵西玥，优雅斯文地笑了一下，“西西，我没打算和你玩形婚。” 陵西玥：“……”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正经，且他的神色也矜持雅正，她会觉得他是在隐晦开车。 “约会，行呀。”陵西玥轻咳一声，“斯御哥不要嫌弃我缠你就好。” 南斯御深邃的眼神微暗。他颔首，语调似有纵容：“嗯，不嫌。” 陵九寒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他一目十行将协议扫完，递给陵西玥： “西西，签吧。” 联姻协议只是一份总协议，除此之外，南氏这边，随行的助理周则律提着一只银色公文箱进来，从内拿出一大堆附件资料。 需要签字的文件很多，光是不动产赠与协议都占了数百份，其中涉及到的股权更是复杂，陵西玥埋头签字，刚开始还一份份看下内容，后面已经眼睛发花，脑袋混沌。 “哥。”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希冀的眼神看向陵九寒，“你都帮我过一遍吧，我看不过来。” “没看清楚，也敢签？” 陵九寒指了指她刚签好的几页文件，是几份南斯御个人创办、独立于南氏之外的金融公司股权赠与协议，在不影响决策权的情况下，南斯御极大方地给出不少干股，单这几份股权文件的价值，已经超过南辞那份聘礼单的总和。 没看错的话，陵西玥在签这几份文件时，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去看内容。 陵西玥理所当然答：“有哥哥在，不会让我被坑的。” “哥哥，”陵九寒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躁意，轻嗤道，“哥哥又不能守着你一辈子。” 南斯御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明艳动人的陵大小姐眼神从清澈到迷蒙，在兄长面前露出骄纵之态。 突然便有点口干舌燥。 他移开目光，低头喝了好几口凉茶。 签完所有文件已经是傍晚。 南家一群人起身欲告辞。 外面，却有一个熟悉的嗓音慵懒又亲昵地响起： “哟，爸妈，二叔二婶，小叔叔，都在呢？”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倏然一冷。 就连陵西玥，正在按摩手指的动作都顿住。 南辞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身上一堆亮闪闪的新潮配饰耷拉到一边，眼神却极亮，唇角勾着笑，只敷衍地朝南家人打了个招呼，就歪歪扭扭地黏到了陵西玥身边： “宝宝，好多天没见了，想死我了。” 还叫宝宝。 大概率是上次挂视频的时候断网太快，没来得及听清她这边解除婚约的话了。 陵西玥内心充斥着微妙的无力感，默默远离了他两分。 “宝宝还生气呢？”南辞凑近她，明显讨好，“我给你带了一盒极品变石猫眼，你不是说梳妆台单调？到时候镶嵌到台面上当装饰。” 他的气息，很是缠人。 但当着一大堆人，已经不适合与其言语纠缠。 陵西玥将麻烦推给了自己亲哥：“哥。” 陵九寒意味深长看向南斯御：“南斯御。” 南斯御神色寡凉，看着自己的侄子：“南辞，叫婶婶。” 南辞懵了一瞬：“婶婶？我刚刚已经和二婶打过招呼了。” 除了捉摸不透的南斯御，南家其他人表情都很是复杂。 “混账东西！”南嘉正脸色发黑，看着一回来就跟忠犬一样围着陵西玥的逆子，“你怎么回来了？” “事儿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南辞望着自己的父亲，抓了抓一头嚣张又杂乱的头发，满脸怨气，“爸，你扔给我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就算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前些天还能有点信号，这两天直接信号都没了，短信微信全部发不出，下次这样的地方别派我去，太折腾了。” 南夫人支吾：“你爸给你安排的那个项目，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办完，你这回来得太突然，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连着熬夜两个夜搞完的，差点爆肝而亡。”南辞随手拿了陵西玥用过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没信号，联系不上我宝，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特慌，不回来看看不放心。” 室内气压莫名低了两分。 南夫人不敢去看南斯御的脸色，冷斥：“别宝啊宝的，你和陵小姐已经解除婚约了。” 南辞一愣，随即失笑：“妈你瞎说什么，两家项目牵扯涉及到几百个亿，怎么可能解除得了。对了，二叔小叔今日怎么也都在，两家这是在商议婚事细节？” 南嘉正直接抡起手掌狠狠在南辞头上：“都是你干的荒唐事！婚退不了，但陵家如今却也瞧不上你，南家骑虎难下，你小叔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自己顶上。换婚流程已经走完，今日之后，你收起那黏糊糊的性子，把陵小姐当小婶婶，恭敬些！” “换婚？”南辞如遭雷击，身子都僵了，“什么换婚？凭什么换婚？我有多喜欢西西你们心里没数？说换就换，考虑过我的感受？不行，我死也不同意！” 南斯御不紧不慢放下杯子，深暗冷漠的眸子望着自己的侄子： “不需要你同意。” 南辞后退半步，脸色白的厉害：“小叔，你不能乘人之危……” “怎么和你小叔说话的！”南嘉正训斥，“你和陵小姐的婚事，是我和你母亲代签的解除协议，你自己捅下这么大个篓子，你小叔至始至终都是被迫入局的人，事情已成定局，你若再胡搅蛮缠，整个南氏都容不下你！” 南辞面色沉沉，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陵西玥看向这个陪了她三年的男人：“南辞。” 第13章 私密相册 南辞条件反射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宝宝……” “南辞。”陵西玥与他对视，“上次我便和你说过，我要退婚。相处三年，你当知道我的性子，我说了要退，千难万险也要退，即便今日不是南斯御，我和你也再无可能。” 南辞桃花眼里，光芒如破碎星辰，顷刻散了干净。 是。 他是知道她想退。 但他没想到她真能退成。 他以为，只要这婚解除不了，他在港都的荒唐，最终会随着时间成为一桩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自己死缠烂打一点，修复两人关系是迟早的事。 却从来没想过，会如此猝不及防地失去。 南辞心尖处泛起冰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陷入魔怔。 南斯御眼眸带着玉石般矜冷的凉色，淡淡睨着南辞：“要不要我再给你点时间，和我未婚妻好好叙叙旧？” 南嘉正心里咯噔一下：“南辞只是一时缓不过来，我这就带他离开。” 说完，一把拽住儿子：“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跟我滚回去！” 南辞失魂落魄，脚却似生了根，颓丧又倔强，不肯走。 南嘉正气得没眼看，示意门口的保镖进来，强行把他带走，扔到了车上。 “陵董，打扰了，告辞。”向一脸看好戏的陵九寒道别，南嘉正伸手抹了一把脸，与同样很闹心的南夫人一起离开。 车驶离别墅，又没了外人，南夫人才心疼地抓住南辞的手： “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回头妈妈就给你物色圈子里最优秀的女孩子，至于这陵小姐，有那样强势的一个哥哥，以后真嫁过来，我们大房也压不住，指不定还要让你受多少委屈。” 南辞空茫茫的眼神望着车窗外，不说话。 他面色憔悴，因为刚才和保镖的拉扯，脖子上的骷髅头项链硬生生把锁骨划出明显的红痕，向来极具少年感的面容，死气沉沉。 南嘉正越看越来气：“儿女情长那套收起来，把心用在集团，如今老幺掌权，他那人亲情淡薄，性子又狠，你再不争气，过个十年八年，我们大房还不知道落魄到什么地步。” “所以，你们是因为畏惧小叔，把我的西西送了出去做人情？”南辞冷幽幽开口质问。 “你个混账，当时陵九寒上门，非要退婚，加起来数百亿的项目，若因退婚而撤出，别的不说，南氏那群势利眼的族人能把你生吞活剥！我咬死不肯退婚，人家又不要你，若不是老幺顶上去，这事根本收不了场。” 南夫人声音放软：“好了，你也别说儿子了，他又不是真的出轨，就闹了那么点绯闻，是陵家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事儿我们南辞也算无辜。” “他无辜？他玩的是人家陵九寒的女人！”南嘉正气急反笑，“你但凡换个女人玩，这事儿我都能替你扛过去，你倒好，这边娶人家妹妹，那边玩人家情人，别说陵家，圈子里随便一个豪门家族遇到这种丑闻都会做出退婚的选择。” 南辞脸色惨淡，垂眸不再说话。 二房回程的车里也不算平静。 南二夫人阴阳怪气，酸得不行：“掌权的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天价聘礼，我们家南翊过两年结婚，怕是连其十分之一都拿不出……” 二爷南嘉尤神色阴郁：“钱倒是小事，这一换婚，我们这辈子都只能被老幺压着了。” “换婚，跟我们二房有什么关系？丢人的是大房。” “你懂什么。以前和陵家联姻的是南辞，我们只要联合大房，再加上陵家的帮衬，多多少少能从老幺手里逼出些股权，如今却成了陵九寒与老幺一条船，哼……” 南二夫人心头似被泼了冷水，瞬间沉默下来。 南斯御最后离开。 大房、二房的车已经没了影子，他才又主动给陵九寒倒了一杯茶，语气十分客气： “大舅哥，告辞。” 说完，看向陵西玥，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指尖搭上陵西玥手中杯沿，一路下滑，最终碰触到了她的手指。 一触即收。 “感受一下尺寸。”他的嗓音温润而克制，轻声解释，“该准备婚戒了。” 陵西玥心中微微一跳。 略有些不自在地噢了一声。 “西西，再见。”他这才郑重道别，转身离去。 陵九寒神色慵懒地倚靠在门口，不经意地松开耀眼的钻石领扣，眼神带了两分讥诮，静静落在南斯御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上。 “我忽略了一件事。”陵九寒似笑非笑，嗓音凛冽，“西西，我突然有点后悔把你交给南斯御。” 陵西玥疑惑地嗯了声：“怎么？” 陵九寒勾起陵西玥刚刚被南斯御碰触过的手，语气幽幽： “南辞当着我的面，可不敢拉我家西西的手。” 他顿了顿，“南辞怕我，南斯御……却不。西西，他不比单纯的南辞，别爱太满，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陵西玥有点恼：“哥，还没混熟，哪儿来的情情爱爱……” 陵九寒哂笑，却不答。 低调的古斯特不紧不慢混入车流。 司机升起挡板。 后座，南斯御将一大堆文件交给助理周则律： “你亲自跟进律师团，处理相关赠予事宜。” 周则律接过沉甸甸的文件：“好的，boSS。” 南斯御不再说话，拿起私人手机，垂眸漫不经心地打开隐藏相册。 周则律目不斜视。 但他跟了南斯御多年，早就知道自家boSS手机的隐藏相册里存了近千张女人的照片，只要有空就会翻出来看。 每次他都隔得远，并没看清女人的脸，只从那明艳或保守的着装风格、纤薄或曼妙的体型推测近千张应该不是同一个女人。 往日，南斯御只要一看相册，周围的气压便变得特别低。 今日车厢内的气氛却分外平和。 周则律没忍住，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还是那个满是各种各样女人照片的相册，看不清脸，南斯御冷玉般的手指一张张慢慢翻看，并无以往的冷窒感，相反，他的神情动作都很悠闲，那半垂的琥珀色瞳孔，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微光。 周则律微微有些走神。 他手里一大摞文件，boSS亲笔签的字，遒劲有力。挨着的，便是陵小姐那清新婉约的簪花小楷。 所以，boSS这是有了新人，放下手机里那些‘旧情’了？ 车子抵达南斯御的别墅，南斯御终于退出相册，清冷吩咐有些神游天外的助理： “从这周开始，不必要的行程缩减，至少保证每周我有两次与未婚妻约会的时间。” 顿了顿，“晚上九点以后的应酬，都推了。” 晚上九点以后…… 夜深人静，又是孤男寡女，暧昧的基调甚是浓郁。 周则律一时拿不准，老板到底有没有把在陵九寒面前允诺的‘单纯恋爱’放在心里： “……好的，boSS。” 第14章 他的旧情 兰毓府。 这是南氏集团前些年专门按照南斯御的喜好开发的别墅园林，寸土寸金的帝都，兰毓府内却圈了一大片湖，美轮美奂的新中式园林绕水而建，新中式美学与传统古风元素完美融合，一如南斯御这个人，淡定，克制，却又清贵得让人满目生华。 华灯初上。 兰毓府里安静得很。偏厅，管家正在低声调教新来的佣人： “南董事务繁忙，向来不管内宅之事，我们兰毓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有几点，必须记住。 “南董喜静，越安静越好，只要他在家，大家不可大声喧哗，另外，南董不喜花里胡哨的东西，林伯，你负责别墅区的花卉种植，务必记住了，不要养那些太过鲜艳的花，以素雅简单为主。 “周姐，你负责的是三楼的打扫工作，一定要记住，南董放在的卧室和浴室的贴身衣物都不能碰，有专门的人负责整理。” 新来的佣人们也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不理解，却也一一记下。 管家沉默几秒，又道：“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对南董心生觊觎。” 周姐第一个噗嗤笑了起来：“姜管家，你看我们这一群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五六，哪里会不知分寸去惦记主人家……” “上一个被辞退的，三十八岁。”管家语气复杂，“就因为偷偷收藏了南董丢弃的一条领带，那一批的二十多个佣人，全部受到牵连被辞。” “姜管家放心！”周姐和另外好几个佣人纷纷表态，“我们干不出那种头脑发热的事儿。” 话落，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姜管家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恭恭敬敬站在了门口处迎接。 下一刻，南斯御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腿窄腰，矜贵清冷，淡金色的瞳孔里凝着疏离与冷淡，行走间藏着不动声色的上位者压迫感，偏又因为那芝兰玉树之姿，让人明知唐突，却偏偏移不开眼。 他于昏黄华灯之下渐行渐近，那清隽绝伦的五官渐渐清晰，一瞬间令满园盛夏都黯淡了两分颜色。 原本还信誓旦旦表态的佣人们集体沉默！ 长成这样，别说三十多岁了，就连在场好几个五十多的女佣都感觉自己一瞬之间有了少女心…… 姜管家扫视一眼，从好些魂不守舍的眼神之中便知道，今日这小会，算是白开了。 他心中盘算着等会以什么方式再重重敲打一下，面上已经带了笑迎上去： “南董，您回来了，可需要准备晚餐？” “不必，吃过了。”南斯御极有教养地回应，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满厅的生面孔，优雅疏淡地上了楼。 三楼主卧。 从主卧的巨大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湖。 南斯御没开灯，坐在落地窗前，开了一瓶酒。 红色酒液在杯中摇曳，南斯御捏着酒杯望了一会儿斑斓的湖景，然后，再一次拿出手机，调出了私密相册。 外面的景光灯一缕缕透进来，影影绰绰，映不清南斯御的脸，却将本就亮着的屏幕映得清清楚楚。 上千张照片。 有身形单薄、穿着校服绑着马尾的清纯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 有穿着朴素的碎花围裙，穿梭在鸢尾花田里疏淡的侧影。 有长发如瀑、明媚娇艳的绝色佳人，慵懒坐于会所，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无辜杏眼，半分邪念不带，好奇地打量着八块腹肌的男模。 有一袭烟绯色旗袍、长发由铃兰簪花半挽，倚在暖色灯光之下，神情专注调制香薰的古韵美人。 有从陵氏官网里下载而来、五官被刻意模糊处理过，乖乖软软倚靠在陵九寒身边，认真剪彩的商界清丽俏佳人…… 上千张照片，同一张脸。 像是一组绚丽的幻灯片，记载了一个女孩子从纯真的少女时代走向轻熟，场景变换，流年交错，被时光滋养成娇艳的玫瑰，摄人心魂。 陵西玥。 黑色的扳指轻扣杯沿，南斯御轻啜了一口红酒，寡淡薄凉的唇色沾了酒色，他伸了手，指腹从唇上擦过，琥珀色的眼眸里起了一丝极淡的春色。 矜冷的容色便也跟着潋滟了那么两分。 “陵西玥。”他轻轻自言自语，却只唤了这个名字，便再无下文。 极久之后。 “西西。”他再次轻唤，这一次，嗓音里裹挟了夜风的柔。 陵西玥十八岁的成人礼，为她神魂颠倒的远不止南辞一人。 当年帝都那些世家里，好些公子哥儿都动了心思，但无人得知，动了凡心的，还有南斯御这抹天上月。 他应邀参加陵氏唯一的小公主陵西玥的成人宴，衣服沾了酒渍，半途离开，却在路过更衣室时被一只娇软的手拽了进去。 那手明明没什么力气，软乎乎的，但南斯御却在看见对方手腕上那只今夜只属于宴会主角的帝王翡玉镯时，鬼使神差从了对方。 “哥。”女孩子嗓音娇娇滴滴，背对着他，有点烦躁，“帮我拉一下礼服拉链。” 陵西玥的专属更衣室，挂了十多件精致的礼裙，而她身上那件，拉链卡在腰际，露出上面大片莹润冷白的肌肤。 光滑一片，里面空无一物。 本来要解释的南斯御蓦地闭了嘴。 这个时候，不出声唐突，出声会更唐突。他沉默不语，却默默伸出手，以尽量不碰触到对方肌肤的谨慎姿势，慢慢将对方的拉链拉上。 “谢谢哥。”陵西玥轻轻抱怨，“更衣室的服务生也不知道哪儿躲清闲去了，得扣钱。” 身后，只有极清冷平静的呼吸声。 陵西玥准备转身：“一起出去？” 下一刻，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她的两只肩上，隔着薄薄的礼裙布料，禁锢住她转身的动作。 “别动。” 极低的声音，疏淡又陌生，却明显不是陵九寒的声音。 陵西玥浑身一僵，眼里划过错愕与狼狈，却再不敢乱动。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南斯御换了衣服折回宴会厅时，陵西玥已经坐在了陵九寒的身边。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一在众宾客中打量，凡是看到与陵九寒穿着类似颜色衣服、身量也差不多的男人时，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在看什么？”陵九寒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找人？” “哦，没有，随便看看。”陵西玥回神，打量着自己的哥哥，“你刚刚有去更衣室吗？” “你一个女孩子换衣服，我跟去干什么？”陵九寒说着，语气突然一寒，“怎么，有人闯入？” “没。”陵西玥敷衍回了句，目光再次落在宾客们身上，不动声色地寻找。 南斯御站在屏风半掩的角落，静静打量着小鹿般东张西望的女孩，下一刻，与女孩那双目光对上。 第15章 想谈女朋友了 隔了人潮，隔了半隐的雕花屏风，角落的光线亦暗，陵西玥看不太分明南斯御那张脸。 但有的人，只需要远远一观，那独特的气质便能让人分辨出是谁。 陵九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取笑：“怎么，你瞧上了那朵高岭之花？” “没有。”陵西玥目光落在南斯御那一身极简白衬衫上，那人明明身处人群喧嚣处，却清清冷冷，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感。 但，她要找的人，穿的是一身近乎于黑色的暗紫。 也或许，是陵九寒身上那样的明艳星空紫。彼时更衣室外的走廊灯光偏暗，造成视觉上的色调误差也是正常。 但再怎么误差，总不能紫色变白色？ 陵西玥很快移开目光，睁着清亮的眼眸，继续东张西望。 南斯御于盛宴将终时再次离开。 酒店花园的停车场上，助理周则律亲自给南斯御打开后座的门，并仔仔细细将之前换下的暗紫色衬衫叠好，低声问： “boSS，这件衣服，需要交给唐助理吗？” 南斯御此人，对私人之物有种令人发指的洁癖，而唐助理，是他的生活助理之一，专门处理他不再使用的个人物品，避免那些东西流传到外面，被一些疯魔爱慕者私藏、亵玩。 一般情况下，boSS沾了红酒、茶渍等污秽的东西，哪怕洗得再干净，以他的身份地位，也绝对不可能再使用。 但这件衬衫比较特殊。 在米兰做服装设计师的姑姑亲自给侄子设计的衣服，姑侄已有数年未见，从来只穿黑白冷色调的南斯御，不好拂了这位长辈的意，又赶上陵家大小姐的成人礼，就顺便穿着出了门。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穿，就脏了。 “不必，我自己处理。”南斯御随意地回。 周则律心中想着毕竟是长辈所赐，扔了确实不合礼数：“那我安排专业人员清理干净再交给您？” 南斯御想到女孩那柔软的手不管不顾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进入更衣室，隔着一层布料，他却对那羽毛般轻柔抓握的触感印象深刻。 再想到那镶钻的拉链之下，自腰际往上的风景…… 南斯御蓦地收住思绪，淡淡道：“不用清理，直接交给我就行。” 后来，周则律再也没见过那件衣服。 然而，南斯御身居高位，见惯风月，并不是随随便便一条拉链就能轻易勾搭去的那种人。 成人宴半年之后，两人再一次阴差阳错撞上。 那时，南辞追陵西玥已经追得很紧。他将陵西玥最喜欢的那间咖啡厅买下，布置成玫瑰花海，又穿了最性感的衣服，将陵西玥哄过去，想着把名分定下来。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陵九寒的耳朵里。 护妹狂魔陵九寒直接大手笔地从周边高级会所调了几名优质男模过去，又顺手让保镖把南辞扔走，他咬着烟，眉目生艳： “西西，到哥这儿来，哥带你尝尝鲜，免得随便一个不三不四的东西就把你拐走。” 七八个男模，个个八块腹肌大长腿，有擅长甜言蜜语的，有性张力爆棚的，有人夫感满满的…… 陵西玥被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间，新奇又尴尬地享受着来自顶级模子哥们的讨好，被暧昧的气氛薰得七晕八素，加上莫名的紧张与刺激感，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果酒。 陵九寒就神色慵懒地坐在一边，既不打扰，亦不离开——他深知男人的劣根性，眼前这一个个魅主的男模，说不准就存了攀附的心思，西西单纯，得盯着。 近两个小时的声色犬马之后，饶是陵西玥涉世未深，也被那些花言巧语砸得耳朵生茧子，面色渐渐有了烦腻之意。 陵九寒妖冶的面容在红色的琉璃酒杯下似有淡笑，嗓音纵容： “西西，怎么样，现在对南辞那张脸祛魅了吗？” “哥，我想回家。”陵西玥求饶。 陵九寒勾起笑意，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了守在门口的保镖。 保镖离开去取车。陵西玥跟着起身：“哥，你在这儿等我，上个洗手间。” 果酒的后劲却在这个时候显了出来。 她上完洗手间，晕乎乎往回走，视野已经渐渐混乱，凭着记忆推开一扇门，摇摇晃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南斯御很少喝咖啡。 这间在帝都据说十分正宗的现磨咖啡店，他最近工作强度大，与几个老总打完高尔夫，顺路路过，便临时起意进来休憩片刻。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便被女孩吃了豆腐。 他示意赶来的保镖回避。 然后，琥珀色的眸光讳莫如深地看着扎在怀里的女孩：“陵小姐。” 陵西玥抬起脸，眼睛迷蒙地定在南斯御的脸上，呆了呆：“哥给我换新的模子哥了？” 南斯御：“……” 陵西玥已经伸手，放肆地欲攀上他的脸，却被南斯御骨节分明的大手止住。 “陵西玥。”他一字一顿，嗓音如玉石相击，“看清楚，我是谁。” 陵西玥定定看了他一阵，杏眼似有恍惚：“这个好，比刚刚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好……声音好听，长得也、一点不腻。” 一点不腻。干净清冷似她最喜欢的琉璃盏，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真的鬼使神差就咬了。 还抓着她细软的手腕、避免她乱来的南斯御，没防住女孩猛然撞上来的脑袋，樱唇放肆地咬在自己下唇上，疼，却又诡异地麻。 南斯御没有推开。 他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怀里的女孩，神情莫测。 好几秒之后，陵西玥迷迷糊糊退开，半趴在他身上，轻轻道：“冷的，甜的。” 隔壁已经有了动静。 陵九寒等得有点久了，不放心，已经在吩咐保镖去洗手间找人。 南斯御伸手，将陵西玥抱起，交给门口的保镖：“把她送到隔壁。” 包厢的门再次合上。南斯御看着浓香的咖啡，唇上诡异的感觉还在，连带着冷硬的心脏都有点说不出的酥麻感。 突然就没了待下去的心思。 等隔壁陵九寒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南斯御淡淡看着咖啡馆外那大簇大簇艳丽的玫瑰，给周则律拨去了一个电话： “将帝都年龄合适的名媛信息整理一下，挑合适的，给我安排见面。” 周则律很吃惊，声音都有点变调：“boSS？” 南斯御垂眸把玩着扳指，嗓音矜雅而平静： “我也该谈个女朋友了。” 第16章 小骗子 周则律是真的有点震惊。 这么些年，惦记自家boSS的女人不知凡几，却都折戟沉沙，高高在上端着这么多年，突然就想谈女朋友了？ 但，想谈绝对是好事。 偌大的南氏，总不能没有继承人。至于大房、二房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公子们，以及宗族里那些二世祖，说实话，别说南斯御，就连周则律都有点看不上，最优秀的继承人，还得自家boSS自己的基因。 南斯御并不知道短短几秒，贴心的助理已经把未来的南氏太子爷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但周则律这一次的效率是真的很快，不出三天，已经把厚厚一叠花名册恭敬又殷勤地放到了董事长办公桌上。 “boSS，这都是通过严格筛选之后适合您的千金小姐们。” 周则律亲自替他翻开第一页，名字，年龄，照片，星座，爱好，甚至是往上追溯到祖宗十八代有没有遗传病史，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连谈过几次恋爱都做了备注。 南斯御随手翻了翻，似不经意地问：“别的超级世家都有人选，怎么陵家没有？” “陵家不合适，就一个大小姐，未满十九。”周则律认真回答，“太小了。” 小了，即便和boSS恋爱，短时间内也给不了名分，没办法三年抱俩。周则律为南氏未来的继承人操碎了心，南斯御合上花名册，没有再看，只寡凉地看了周则律几秒： “你看着安排吧。” 接下来整整半年，南斯御几乎每个月都要见一个女人。 隔着一扇精致的白玉屏风，对面并不知道相亲对象是京圈最难高攀的那位高岭花，谨慎起见，周则律放出的风声是，南氏嫡系某位公子爷。 但即便是不学无术的公子爷，只要是嫡系，依然有无数普通豪门欲攀附。 半年之后，与超级世家李家的三小姐李佳蓉的见面，被周则律安排在私密性极好的音乐厅包厢。 隔着一扇屏风，李三小姐问：“南少是南氏哪一房的少爷，现在在南氏担任什么职位？” 对面不答。 只优雅的杯盏声入耳，隐约从光影下的屏面一侧露出清贵雅致的影子。 李佳蓉没来由地呼吸一窒，莫名其妙心痒起来，语气软了几分：“南氏的公子，都是出了名的好颜色，南少何不把屏风撤下，你我坦诚相见？” 南斯御浅金色的眼眸里已经有了淡淡的不耐烦。他垂眸，嗓音极淡： “李小姐与我尚无名分，若相谈甚欢，再见不迟。” 话不好听。 但声音好听。 李佳蓉被这清冷如玉质的嗓音迷得心悸，心跳急了好一阵才强制平复下来，眼里已经有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听说在我之前，你半年相亲了好几十个女人……” 这一次，对面停顿良久：“缘分未至。” “那，那我呢？”李佳蓉坐直身体，下意识补了个妆，“不如我们试试？” 南斯御还没回应，音乐厅的包厢却被人一把推开！ 李佳蓉低声咒骂，面色难看：“陵西玥，你进来做什么？” “我哥呢？”陵西玥语气微微有点恼，“前天听说他去了你的会所，到今天都没见人，你把他藏哪儿了？” 李佳蓉已经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匪夷所思地回： “搞清楚，那可是陵九寒！是，老娘、我垂涎你那妖艳哥哥多年，但就他那霸道凶残的性子，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藏，你怎么不去问问圈子里别的女人？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心头好，他是京圈豪门所有未婚女人和失足少妇的朱砂痣。” “我没空听你调侃。”陵西玥是真的有点急，“他最近一段时间状态都不好，你带我去你家会所，我自己找。” “我不去，我相亲呢！”李佳蓉拒绝，“你自己去啊！” “我去得了还找你？”陵西玥一把拽起她，“我哥给帝都所有会所、酒吧都下了关于我的限制令，赶紧的吧，我担心我哥出事儿，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相亲！让我先相亲！”李佳蓉既担心朱砂痣，又舍不得仅凭声音就把自己撩得心猿意马的南家少爷，“我这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 “你不是天天心动？娱乐圈的老公都换了二十几个了，不差这一个。” “什么老公，别乱说，我那是追星闹着玩儿呢！”李佳蓉想刀人的心都有，“陵西玥，再抹黑我试试！” 陵西玥忧心陵九寒，不想再听废话，直接凭着一股蛮力将李佳蓉拖着出门。 屏风之后，南斯御清冽开口：“陵小姐。” 他的嗓音似山涧雪色，极惑人。 但不管是陵西玥还是李佳蓉，都没有近距离听过这位帝都白月光的声音，无人将他与南斯御这个处于神坛之上的终极身份绑定在一起。 陵西玥甚至没有心思去思考，对方怎么能清楚叫出她的名字。只从那带着莫名熟悉感的音色，猜测应该是圈子里认识的人。 “李佳蓉我带走。”陵西玥随口敷衍地丢下一句，“以后赔你一个更好的。” 两道身影急匆匆出了门。 包厢的门再次合上。 南斯御却因那句‘赔你’，眸底积涌暗潮。 他优雅尊贵地坐着，以手轻执玉色茶杯，茶烟轻袅中清隽的容色有些模糊，看似平静，心中却有妄念渐生。 赔谁？赔上你自己吗？ 更衣室拉链与指尖暧昧的勾缠，咖啡厅内毫无章法的噬咬，如走马灯在脑海里越转越快…… 心神微荡。 南斯御垂眸，将几粒冰块投入茶水，一饮而尽。 好几分钟后，周则律一脸歉意地走进来： “boSS，听保镖说，陵小姐闯进来了？那位小姐是陵九寒的宝贝疙瘩，身后也跟了不少保镖，和我们守在门外的保镖对峙上，一时没分开身来为您处理。”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无事。” 他顿了顿：“以后陵小姐来，都不必拦。” 然而，陵西玥没有再来。 当天夜里，她在李家的会所里见到陵九寒，不知遭受了什么打击的陵九寒已经恢复如初，正慵懒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与南辞谈笑风生。 看见陵西玥，陵九寒轻笑，泪痣惑人：“我的西西长大了，知道担心哥哥了。” 陵西玥仔仔细细看着他，还是那强势霸道的范儿，轻轻松了口气：“哥，你没事吧？” “工作上的事儿。”陵九寒慢悠悠开口，“已经解决了。” 他轻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与我和南辞聊聊天。” 这一年时间，南辞在陵九寒身边很是殷勤，对陵西玥更是掏心掏肺，陵西玥并不反感，迟疑一下，走了过去。 三日后，便传出陵九寒答应南辞与陵西玥婚事的喜讯。 南氏大房喜不自胜，当了好几年鹌鹑的南嘉正在南斯御面前腰都直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联姻利益最大化。 但除了南嘉正，南氏所有的股东和族人，在那段时间都感觉南斯御的心情不好，最明显的表现方式，就是接二连三充满压迫感的会议。 就连向来深受南斯御器重、能力突出的cEo，都被不轻不重问责了几次。 深夜，董事长办公室。 南斯御垂眸看着南嘉正送来的最后一份联姻项目文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明明还是那清贵雅正之相，但身周的气场很是令人窒息—— 说好的，赔我呢？ 小骗子。 …… 兰毓府。 夜已很深。 南斯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退出隐藏相册，垂眸转动着指间指环。 片刻之后，优雅拿起了手机。 给他的小骗子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在忙什么？” 第17章 深夜私聊 收到信息的时候，陵西玥刚洗完澡躺上床。 互加微信两天，她没想到南斯御那朵清冷的高岭之花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五分。 所以，高岭之花也熬夜？ 西西：【斯御哥这么晚还没休息？】 NSY：【习惯了】 真能熬。 陵西玥心中感叹一句，试探着回复： 西西：【斯御哥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NSY：【没事，随便聊聊】 陵西玥一句【我要睡了】刚输入完毕，默默删除。 她起身，倒了杯冷茶提神，知道对方是清冷寡言的性子，沉吟着主动找话题： 西西：【南氏旗下昨晚八点正式上线的那款新网游我看了，画面很美】 NSY：【嗯】 西西：【南氏新能源项目验收成功，斯御哥的商业版图又要扩大了，恭喜】 NSY：【嗯】 陵西玥沉默良久，光脚出屋，下楼，在餐厅一角随手取了一份商业报纸，寻找出关于南氏集团的板块，照本宣科： 西西：【听说南氏南非那边的矿业开采出新的有色金属，给半导体产业带来极大的助力，我哥晚餐的时候还说斯御哥是吸金体质，从你掌权，南氏发展可好了】 西西：【北郊那一大片地域，斯御哥是打算开发成商业金街还是商业楼盘？那边风景真好，楼盘的话，我可以预定一套商品房吗？】 西西：【南氏又收购了南华电子和dK美妆集团？】 她连着从报纸上找了好几个话题，发过去，那边却没有再回。 兰毓府。 南斯御看着对话框里女孩子因为词穷绞尽脑汁找话题，眼里起了一丝极浅的笑。 他休息时间向来少，并不打算把私密的闲聊时光耗在集团那些琐碎又官方的话题之上。 直接一个电话拨出。 陵西玥看着来自南斯御的私人电话，顿了一下，接起：“斯御哥。” “西西。”是南斯御那极有标志性的清冷嗓音，矜贵中又带着点莫名性感，“你我之间，不必聊这些场面上的话题。” 陵西玥声音低了两分，似有微微窘色：“……好的，斯御哥。” “明天晚上我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清雅的语调像是征询，但又很郑重。 陵西玥想到应承对方的日常约会方案，迟疑着点点头：“好、好啊。斯御哥想吃什么？” 南斯御慢条斯理将选择权移交给她：“西西来安排，如何？” 挂掉电话，已经凌晨三点。 平日里早就睡得像猪的陵西玥却罕见的没有睡意，翻来覆去半天，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连着被挂断三次。 第四次，对方终于接起，好姐妹沈轻羽生无可恋：“姐，我连着熬了俩通宵了，才刚睡下……” “我只问一个问题，问完你接着睡。” 沈轻羽声音有气无力：“说。” “给我推荐一个合适的餐厅。”陵西玥想了想，“适合不食人间烟火那种男人的。” “不食人间烟火，那还吃什么饭？去庙里闻闻香火气儿就行。” “……”陵西玥无语，“我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你要请谁？南辞那个狗男人不吃醋？”沈轻羽下意识地说了句，突然一激灵，“卧槽！这几天找你都不回，我睡迷糊了，忘了自己还在蹲后续。” 陵西玥心虚了一瞬：“最近没怎么看微信消息。” “我懒得听你辩解。”沈轻羽睡意散了大半，“南辞出轨那事儿，就咱家那霸气侧漏的九寒哥哥，能忍？你跟狗男人分了没？” 陵西玥嗯了声：“解除婚约了。” “漂亮！”沈轻羽喟叹一声，“南辞那狗皮膏药，就没死缠烂打？我前两天还在饭桌上跟我爸八卦这事儿呢，爸还肯定地说牵扯太大，退不成。” 陵西玥停顿几秒：“婚没退，从南氏家族里换了个——就刚说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 沈轻羽那边有重重的滚下床的声音，片刻之后，才匪夷所思地继续八卦：“换婚？西玥，你们陵、南两家挺能玩儿……” 陵西玥不想东拉西扯：“所以，能不能帮我选个餐厅？你家做酒店餐饮的，帝都那些高级餐厅比我熟。” “急什么。”沈轻羽深挖细刨，“有一说一，帝都这些豪门，数南家出美男最多，别家还真比不了，换婚，换的谁？” 陵西玥与南斯御的事并没有在官网官宣，南辞出轨的热搜风波刚过，双方家族都并不想短时间内再上一次热搜，娱乐大众。 陵九寒和南斯御协商一致，将婚事的官宣推迟到下个月七夕。 “下个月，官网会公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轻羽在帝都公主圈是个藏不住话的，而公主圈的几乎人人心里都垂涎着南斯御这抹白月光，陵西玥决定藏一日是一日，“先别去圈子里宣扬。” “咱俩什么关系，好歹透个底啊！” 陵西玥避重就轻，将真相以开玩笑的方式扔给自己的闺中密友：“清冷禁欲系的，超级大美人。”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深深地嘶了一声。 “西玥，我还是建议你换一款。清冷禁欲又长得美的，和南斯御那厮的风格重了，容易被那位的光芒碾成渣，这就像捡颗玻璃珠子，看着原本还挺养眼，但旁边就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你这天天瞧着，落差感能受得了？” 陵西玥敷衍地避开这个话题，“那么，餐厅呢？” “清冷禁欲的仙儿嘛……”沈轻羽噢了声，“还真有个餐厅，绝对适合他。” 次日下午，南斯御的手机里，收到了陵西玥发来的餐厅定位。 是一个很小众、但在圈子里十分出名的国风餐厅，以各种造型奇特的点心和素食闻名，风格清新淡雅，私密性也极好。 与定位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个餐厅介绍。 南斯御点开，里面是一张张精致造型的图片，豆腐做的‘玉兔’，荔枝做的琉璃盏，荷花造型的桃山饼，樱花状的琉璃纳福包…… 西西：【斯御哥，可以吗】 NSY：【可以】 西西：【下班后，我去你们楼下等你？】 NSY：【嗯】 陵氏设计研发部。陵西玥得到了南斯御肯定的答复，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18章 私人领域 快下班的时候，营销部那边送来一份文件。 “陵总，香水换代言人的事已经不能再拖，这是我们综合考虑之下选择的三位代言备选人，请您过目。”营销部楚总监亲自出面，就站在陵西玥的办公室门口，看那意思，希望她现在就能给个准话。 陵西玥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翻开几份档案：“怎么突然这么急？” 其中一份，是苏漫夕。 营销部楚总监是陵氏干了近二十年的老人，亲眼见证了陵九寒从地狱杀回，对这爹不疼妈不爱的兄妹俩的性子很了解，工作上的事也尽量考虑到陵九寒的利益，此刻开门见山： “上一任代言人这两天出了个黑料，影响到了我们品牌的形象，我们决定提前解约，更换新代言人。” 陵西玥点点头：“新产品即将上线，品牌形象至关重要，你做的没错。” 楚总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档案上： “另外，港都星皇娱乐那边传来消息，苏漫夕已经和那边解约，她咖位高，在大陆的粉丝团体也极为庞大，如今大陆这边有三家大型香氛品牌对其抛出了橄榄枝，苏小姐与董事长的事儿，我们也有耳闻，如果陵氏决定签下这位代言人，就请尽快决定，免得被对家横插一手，影响到董事长与苏小姐的感情。” 事儿赶事儿都凑到了一起，陵九寒最讨厌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威逼。 陵西玥沉吟：“这事儿，苏漫夕那边怎么说？” “说得很好听。”楚总监不置可否，“说绝对不与陵氏为敌，但合同这事儿，没有落章，就都是废纸。” 他要试探的，便是陵九寒的态度。 一个娱乐圈的明星，楚总监还没放在眼里，但如果是陵氏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性质便大不相同，现在妥善处理，免得落下嫌隙，将来被秋后算账。 陵西玥想了想：“晚上我探探我哥口风，明天给你答复。” 楚总监微微松了口气：“多谢陵总。” “三份备选档案都发一份在我邮箱。”陵西玥将手里文件还回去，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南氏集团。 陵西玥将车停在广场上的露天停车位，拿出镜子淡淡补了个妆，然后出门，走向南氏集团的大楼。 她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五十层以下的布局，甚至里面不少人，她都熟。 除了南氏嫡系，其他人还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换了人。 迟疑着走到南氏集团门口，前台一见她便露出了笑容，做出请的姿势： “陵小姐，小南总还没下班，你可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她这么一说，准备进去的陵西玥反而不好意思进去了。 她后退两步，退出厅门之外，默不作声地站着。 下一刻，周则律已经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朝陵西玥走过来： “boSS还有一点文件要处理，让我接陵小姐上去。” 陵西玥无视前台那惊疑不定的眼神，轻轻摇头拒绝：“我在门口等也一样。” “快下暴雨了。”周则律恭敬道，“陵小姐，请。” 陵西玥轻咳一声，跟着周则律再次进入大楼。 一路上，不少人纷纷对陵西玥打招呼，只是在看清她身边的周则律时，神色蓦地错愕起来。 周则律领着陵西玥走进董事长专用电梯，刷了门禁，顺手将造型卡通的门禁卡递给她，低声道： “boSS吩咐特意给陵小姐做的，以后陵小姐来找boSS，不必通报，直接上去就行。今天人事已经下班，下次陵小姐来，顺便录入一下人脸识别系统，不用门禁就能直接使用这部电梯，以及进入boSS的私人领域。” 陵西玥嗯了声。 数分钟后，电梯停在八十六层。 “陵小姐来过集团多次，但应该还没来过boSS的领域。”周则律一路给她介绍，“这一层是boSS的办公区和秘书办。楼上还有boSS专门的健身区和休息娱乐区。” 陵西玥随口道：“他还健身？” 周则律默了下：“陵小姐，我们boSS在身材管理上非常自律，他的身材很完美。” 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在此处深聊。 陵西玥噢了一声，果断换话题：“他也娱乐吗？” “boSS是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娱乐时间。”周则律解释，“像游轮会，高尔夫俱乐部，艺术展这些，都是boSS常去的地方，楼上就有boSS的一个展馆，放着各种价值连城的藏品。” 他顿了顿：“boSS还喜欢打牌，就是牌品不怎么好。” 陵西玥想象不出那个清贵的男人还有这样接地气的爱好，但相比起那些贵族娱乐项目，打牌这一点，反倒让他的形象在她心里生动起来，有了活人感。 见周则律面色紧绷，陵西玥低声道：“你刚说的打牌，我当没听到。” 周则律松了口气，以更加恭敬的动作亲自为她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陵小姐，请。” 数百平的办公室，以黑白灰为主调，名画，古董，恰到好处地陈列于暗格，低调却又自带贵气，恰似南斯御这个人。 他还在处理工作。 八十六层落地窗外的天空，带着阴霾色，有细碎的雨点开始坠落，落地窗旁是临时准备的休憩区，白色的流云几，柔软的单人沙发，几上，一壶花茶袅袅生烟，一大簇满天星点缀在一旁，雅致，闲适。 南斯御起身，微微朝还杵在门口的周则律看了一眼，周则律立刻轻手轻脚退出，并轻轻带上了门。 “秘书办布置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南斯御这才示意陵西玥去休憩区，语气带了微微的歉意，“可能，还需要等我十分钟。” “没事，你先忙，窗前看雨，也挺有意境。”陵西玥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花茶上，“有冷饮吗？大热天的，我不习惯喝热茶。” 南斯御浅金色的眼睛微垂，似不经意般问起：“你已经可以喝冷饮了吗？” 陵西玥略有点茫然：“我怎么就不可以喝冷饮了？” 南斯御不说话，戴着扳指的手，轻轻触了触花茶的玻璃壶身。陵西玥的目光落在花茶内，看见漂浮在几朵玫瑰花茶之间，那起起伏伏的十多粒红枣，鬼使神差想起前两天在南氏老宅那一杯尴尬的红糖水。 察觉到陵西玥陡然变得不自在，南斯御不动声色切换概念：“红枣花茶养颜祛湿，对熬夜者尤其友好，西西，真不打算试试？” 第19章 诡异的晚餐 暴雨足足下了半个小时。 南斯御的工作早已处理完毕，坐在陵西玥对面，与她一起喝着茶，等雨停。 他今日是一身定制的黑色休闲装，比起往日那总是将纽扣一扣到底，今日最上面的两粒是松开的，隐约露出性感的锁骨线，冷清的气质也似被热乎乎的花茶熏得暖了些，长腿随意伸展，整个人充满矜贵感与松弛感。 陵西玥目光在他锁骨和冷玉般的腕骨处停留两秒： “斯御哥不喜欢戴配饰？” 南斯御修长的手慢悠悠捏着精致的茶杯，若有似无地唔了声：“不喜欢束缚感。” 陵西玥看向他大拇指上那枚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那算是他身上唯一的饰品了。 南斯御淡淡道：“家族规则，避不开。” 陵西玥小口小口啜着花茶，笑了笑：“看来除了这个家族掌权的信物，斯御哥这辈子是和别的饰品无缘了。” 南斯御神情很正经：“婚戒，我也会戴。” 陵西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低了头，下意识地捏着杯子玩。 南斯御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倾身优雅给她斟茶。 离她极近，若有似无的奇异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似冰雪入深涧，清冽入骨。 陵西玥没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外面雨声终于消停。 陵西玥轻轻舒了一口气，看了下手机时间：“斯御哥，我们现在出发？” 南斯御颔首，单手优雅扣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好。” 两人起身，陵西玥看了眼出现褶皱的衣服，杏眸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洗手间在哪儿？” “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就有。”南斯御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斯御哥等我几分钟。”陵西玥拿起手包，推开休息室的门。 南斯御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走廊，半是清贵，半是慵懒，闲适从容地等着。 秘书办随时待命的生活助理见董事长准备离开，极有眼力见地过来，将董事长办公室的茶具仔细收好，准备拿去清洗。端着托盘小心翼翼从南斯御身边经过，生活助理恭恭敬敬打招呼： “董事长好。” “唔。”南斯御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那套精致的茶具上，神色微顿。 他伸手，随意拿过陵西玥那只茶杯捏在掌心，杯口有极淡的粉色唇印，南斯御眸色渐深，喉间似有莫名痒意，他克制地抿紧唇，指腹在唇印上来回轻碾片刻，才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擦去。 生活助理谨慎低着头，没敢乱看。 南斯御将杯子放回托盘，气息疏冷：“去吧。” 生活助理毕恭毕敬端着托盘离开。 南斯御还站在原地，身体慵懒地向后靠，抬起粘了口红的指腹轻轻压在自己唇角，却在听见陵西玥的脚步声时又若无其事地撤回。 陵西玥从休息室走出，她补了妆，原本淡淡的唇色深了几分，身上的衣服也打理过，蓬松的丸子头换成了清新高马尾，明艳中多了种清纯感。 “斯御哥，久等了。”她给出建议，“我车技好，要不要搭我的车？” 南斯御脑海里浮现出那辆炫酷大蜥蜴的样子：“那就辛苦西西了。” 已经七点，国风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两人进入陵西玥提前定好的包厢，不到五分钟，早有准备的老板亲自将一碟精致吃食端了上来： “陵小姐，这是沈大小姐特意交代做给你吃的琉璃盏。” 六只精致可爱、颜色各异的琉璃盏摆在白玉碟上，剔透的点心上铺上一层碎冰，陵西玥神情愉悦拿起一只桃夭琉璃盏，对老板客气道： “谢谢！” “陵小姐与这位先生请稍等，其余吃食马上就到。” 老板通过对讲机吩咐了句什么，随后便有几名帅气的工作人员将一盘盘吃食端上了桌。 减脂养生的蔬果沙拉、冰雪冷元子、素雅洁白的雪霞羹、意境风雅的梅花汤饼…… 满满一桌，一眼望去就几个词：清冷、清淡、清雅、清汤寡水。 南斯御拿起筷子的手迟迟不动。 陵西玥等老板和服务生都退了出去，才轻声道：“斯御哥，这是我朋友推荐的餐厅，清淡又养生，特别适合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南斯御语气微顿：“我挺喜欢人间烟火。” 陵西玥噢了一声：“就那么个比喻，斯御哥当然也是要吃饭的，这几道都是名菜，尝尝？” 南斯御默默夹了一只冷元子，放进嘴里。 半天才吞下去。 他看着陵西玥：“西西怎么不吃？”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一个琉璃盏就够了。”陵西玥又拿起一只樱花琉璃盏，轻咬。 南斯御神情复杂看了她一眼，很随意地又尝了两口别的东西，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陵西玥抬眸看了眼满桌几乎没动的食物：“斯御哥吃好了？” 南斯御：“嗯。” “斯御哥食量这么小吗？” “我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南斯御慢慢道，“一向吃得很少。” 整个进餐时间，不过十分钟。 还不如喝茶那点时间长。 陵西玥觉得两人的第一顿约饭潦草结束会显得很失礼。作为东道主，她只好又开始找话题来拉长这个晚餐时间： “最近南氏多了好多大项目，斯御哥肯定很忙？” 南斯御温和回答：“谈不上，集团的事，基本上就是梁余中那群人负责，我勉强算个甩手掌柜。” 梁余中，南氏集团执行总裁，南斯御亲自培养的心腹之一，在商界也很有手腕。然而在未婚夫面前聊别的男人，是个挺冒昧的话题。 陵西玥嗯了一声，打住这个话头，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南斯御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看着女孩子那微微纠结的模样，眼底有笑，轻慢道： “西西在我面前，其实不必太拘束，又不是才认识，也算一二十年的老交情了。” 陵西玥差点被哽住。 陵家与南家走得并不近。早些年南斯御跟在南老爷子身边，倒是来过陵家几次，却都是一进来就去书房谈生意，陵西玥也就远远看见过他一两眼，后来陵家内乱，南老爷子又过世，陵九寒与南斯御两人各自掌权，关系就更远了，还真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我每次见斯御哥，都远得看不清。”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唯一一次，大概九岁那年？我怎么也砸不开板栗，斯御哥亲自帮我剥。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和斯御哥靠这么近。” 那年南斯御十八岁，出落得天上有人间无的，听说圈子里的女孩子们很是为他神魂颠倒。 而那芝兰玉树的少年，剥板栗的那双手，亦精致如美玉。 南斯御也记得哭哭啼啼砸板栗的那个场景。但—— “那并不是西西与我的初见。”他悠闲啜了一口柠檬水，“你百日宴那天，我就见过你。” 第20章 想要更多，我不会给 陵西玥微微窘迫：“百日宴的事儿，那我是真记不得了。” 她不记得。 但南斯御记得。 陵家大小姐出生，大肆操办百日宴，那时南老爷子和陵九寒的父亲有交情，带着他前往。那个小小的婴儿肤色苍白，哭声脆弱，南老爷子私下告诉他： “有先天不足之症，寻访过很多名医，都说坚持不了几年，百日宴办这么大，也是想给她冲冲喜。” 没几年，就听说陵家父子反目，再后来，妻离子散，偌大的陵家嫡系一脉，就留下陵九寒和幼年的妹妹相依为命。 餐厅包厢里，南斯御回忆起那个瘦弱的婴儿，再看陵西玥如今健康朝气的样子，不用想便知道，必定跟陵九寒的精心护养脱不开关系。 “西西有个好哥哥。”南斯御轻叹。 陵西玥懵。 她不知道南斯御脑海里纷纷扰扰，怎么就从百日宴话题延伸到了陵九寒的身上。 但她是很认可的，语气特别认真：“我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天色渐晚，两人终于结束了晚餐，相携着走出餐厅。 陵西玥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斯御哥，我送你回去。” 南斯御的眼眸在夜色下似有流光。 他矜持地点头：“有劳。” 大蜥蜴在导航下一路驶向兰毓府。 陵西玥的车技很娴熟，南斯御坐在副驾，静静地看着身边女孩精致的侧颜，却又在女孩朝他望来时，不露痕迹地将视线移向车窗外声色犬马的夜市。 半小时后，大蜥蜴抵达兰毓府的大门。 “要不要提前进去适应适应？”南斯御问。 陵西玥脸色微微一烫：“不用了，我哥不让。” 南斯御沉默几秒：“那西西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大蜥蜴一个漂亮的转身，再次融入夜色。 数分钟后，又一阵泊车动静传来，周则律从古斯特上下来，恭恭敬敬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某品牌外卖盒递给南斯御： “boSS，您的麻辣烫。” 南斯御接过，“大份？” 周则律点头：“大份，特特辣。” 南斯御提着外卖，优雅回了别墅。 陵家别墅。 陵西玥回家的时候，陵九寒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低头点烟时，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凛色。壁灯映亮他妖冶的脸，也照亮了脖子上那条紫金色的蛇骨项链。 “哥。”陵西玥打招呼。 陵九寒咬着烟，上下打量她一眼，挑眉：“约会这么早结束了？” 陵西玥弯腰换了家居鞋，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吃了晚饭就回来了。” “倒是比和南辞在一起时省心。” 和南辞在一起的时候，那人巴不得天天缠她到凌晨一两点，玩电玩，玩手游，玩娱乐堡，逛街看电影……除了不能拐回家过夜，别的花样简直是层出不穷。 而南斯御那样清冷疏离又高高在上的，除了吃饭喝茶聊天，陵西玥想象不出来两人还能做什么，她回忆了下周则律说的那些关于南斯御的爱好，那……总不能陪他出海垂钓、玩高尔夫甚至是陪他麻将桌上搓两把吧？ 陵西玥有点躁。 陵九寒将只吸了一口的烟捻灭，随手扔在烟灰缸里，“晚上吃的什么？” 陵西玥报了几个吃食的名字。 “什么玩意儿？”陵九寒蹙眉，“你又不沾那些东西，能吃饱？” 陵西玥指了指自己肚子：“叫几回了。” 陵九寒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吩咐管家：“晚上不是新到了和牛？给西西煎一份，再搭配几串烧烤。” 陵西玥嘤咛一声抱住陵九寒的腰，语气撒娇：“还是哥哥好。” 陵九寒眉目软了几分，轻轻拍开她的手：“多大人了？没个正型……” 烧烤和牛排很快端了上来。 在身材和美食之间摇摆着，陵西玥克制地吃了个八分饱，意犹未尽地将剩下的推给了陵九寒。 她想起还有正事。 她低声细语将香水代言的事儿说了，重点提了一下苏漫夕，然后问他：“哥什么意思？” 陵九寒倒了杯红酒，神情漫不经心：“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什么意思？” “能力足够，就签。能力不行，就换。” 陵西玥试探：“这是……闹掰了？” “谈不上。”陵九寒不以为意，嗓音极淡漠，“故人之女，该护还得护。想要更多，我不会给。” 陵西玥明白他的意思了。 洗漱完，陵西玥直接给营销部楚总监拨了个电话过去： “安排洽谈吧，能谈下来就签，不行就签另外的备选人。” 楚总监委婉八卦：“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 陵西玥默了下，“我都吃不到的瓜，你别掺和。” 楚总监清了清嗓子：“那么，陵总，我明天就安排人去与苏漫夕小姐交涉，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陵西玥钻进被窝，给南斯御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晚安消息。 那边迟迟没有回。 陵西玥随手点开南斯御的朋友圈。 与他的人一样，清冷，干净，除了一两个月转发一条南氏财阀官微的重大事件，几乎没有私生活之类的东西，正经又公务化。 顺手又点开他的微博。 除了广大网友各种花式拜财神的留言，主页空荡荡比他那张冰雕玉砌的脸还要干净。 正经，保守，还有那比猫还少的食量…… 陵西玥默默用被子盖住自己脑袋，不敢去想未来的婚姻生活得多古板无趣。 某个微信群突然躁动起来。 不知谁扔了一张截图上来，在群里艾特所有人： 【谁在帝都？去帮我探探这家店。】 下面各种回复都有： 【楼上哪儿找来的图，p的吧？我就在帝都，这个店是帝都川菜系中的爱马仕，消费贵得吓死个人，而且根本不外卖的好吧！】 【卧槽，是那位大佬啊！跟大佬沾边儿的东西，高低得尝尝，我周末去帝都，谁跟我组团？】 【麻辣烫？什么鬼……】 …… 陵西玥好奇点开那张引起躁动的截图。 是一条群里某大佬朋友圈最新动态。图片中，一份见底的麻辣烫，旁边是一罐开过的凉茶。麻辣烫的包装盒很精致，印着帝都那家赫赫有名的川渝私房菜的品牌LoGo。 配文：【没有女朋友的口红好吃，差评】 第21章 他的朋友圈 这是一个全部由调香爱好者组成的调香交流群，入群审核很严格，里面都是高级调香师和原料供应商，大家交流的同时，又很默契地从不暴露自己现实中的身份信息，陵西玥没事就喜欢在群里逛。 发截图的，是群主【霸王花露水】，从日常的闲聊中，可以拼凑出应该是魔都某美妆日化集团的太子爷。 入群人员资料都由他进行审核，所以他不光知道群成员的真实身份，也有大多数群友的朋友圈。 而他刚刚扔出来炸群的那张截图，是群里最壕的终极boSS的朋友圈。 终极boSS的微信Id，【西江月】。 不巧。陵西玥也有这位大佬的私密微信，甚至可以说，那位大佬还是她数年前亲自引荐进的群。 陵西玥退出群聊窗，打开好友列表，搜索，调出了那个微信名。 对方的头像是夜空中一轮金灿灿的明月。 陵西玥已经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位，往前倒推，或许得十年往上。那时候微信刚出，陵西玥觉得新奇，又是爱玩手机的叛逆期，逮着个人就互加，后面甚至通过摇一摇、附近智能搜索，陆陆续续加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好友。 后来，又把不常联系的陌生好友一批批地删，加了删，删了加，这么多年过去，陵西玥早就追溯不到自己是怎么加上的这位西江月大佬。 但两人素未谋面，联系也极少。 至于为什么能在陵西玥的好友列表待十多年而未被删—— 这位大佬，掌握着最顶级的香薰资源，手底下有分布全球的八十六个高级原料基地。 从制香的角度来说，陵西玥觉得自己可以叫对方一声，爸爸。 对着那轮明月头像看了几秒，陵西玥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就是群里那张麻辣烫图，发布时间，23分钟以前。 画面拍得很随意，但包装盒实在精致且高档，手机摄像又自带美颜，出图效果看着很养眼。 陵西玥目光移到配文上。女朋友的口红？ 陵西玥手痒，忍不住打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西西：【终于谈恋爱了？恭喜】 发完，又去逛他的朋友圈。 除了最新的麻辣烫图文，这位大佬‘爸爸’的朋友圈发布内容还有几条，且十分有意思： 一个空荡荡的墙角，散落着几片玫瑰花瓣。配文：【不过是出了趟差，盯了许久的玫瑰就被挖走了】，发布时间：三年前 一只随手而拍的小野猫背影。配文：【宴会很热闹，她留给我的背影很冷】，发布时间：两年前 阳光之下，颀长挺拔的男人影子覆盖住一株红玉珠。配文：【她喜欢红玉珠，喜欢小年轻，而我，算不算人老珠黄】，发布时间：一年前 一架私人飞机的赠与合同封面。配文：【新郎不是我，但蜜月之行我买单，晦气】，发布时间：半年前 漆黑的夜空照片，露出沉寂幽冷的落地窗一角。配文：【想把月亮挖下来，强制爱】，发布时间：三个月前 …… 陵西玥通过时间线，在几条朋友圈中脑补出好几种狗血大戏，瞌睡都跑没影儿了。 数分钟后，微信滴的一声。 西江月：【同喜】 陵西玥懵了一下，同喜？同喜什么？她连着打了两个问号过去。 那边却没有再回。 兰毓府。 凌晨一点，落地窗前，南斯御穿着浴袍，修长的手指慢悠悠退出小号，琥珀色的眸子在特意调暗的夜灯之下，影影绰绰，缀着淡淡的笑意。 次日，陵西玥起床才看到南斯御的回复。 NSY：【晚安】 信息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她早已进入深度睡眠。南斯御，这也太能熬了些？ 起床，下楼，陵九寒没在家。 管家贴心给她端来早餐：“陵董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交代小姐记得好好吃饭。” “他去了哪里？”陵西玥随口问。 管家想了想：“听口音，是港都那边的客户。”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陵西玥便不再打听。 吃完早餐，她开着车去公司。 抵达公司大楼，她下车，在公司门口被花坛旁一抹身影挡住了去路。 陵西玥后退两步：“南辞，你来做什么？” 南辞站在她面前，微低了头看她，嗓音很是沙哑：“听说你昨天去南氏集团了，怎么不去我那儿坐坐？” 陵西玥轻轻摇头：“南辞，我们不适合私下见面了。” 南辞没说话，只神色恹恹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身颓丧。 陵西玥这才发现他换了发型，原本帅气野性的栗色微分碎发，剪得很短。衣服也不再是以前喜欢的摇滚风，而是一身很简单的休闲装，那条骷髅项链倒还是戴着，耳钉也多了几个。 “你这换了个装扮，”陵西玥想了想，“看起来倒是稳重了些。” “痛失所爱嘛，有点接受不了。”南辞语调自嘲，依然带着些混不吝的口吻，“学网上，剪发断情。” 陵西玥语气顿了顿：“那现在，断了吧？” “没断成。”南辞桃花眼里神情复杂，整个人竟有几分破碎感，“还是很想你。” 陵西玥一时无法接话。 南辞看了她一会儿，怅然若失地笑了笑：“西西，我要走了。” 陵西玥嗯了声：“去哪儿？” “南非。那边除了有咱家的矿，还有咱家的油田，我爸安排我去管管。” “哦，挺好。” 南辞看着她，眼里渐渐起了湿意，立刻又被他压了下去。他轻轻笑了一下，“也不是常驻，过十天半月的，还是能回来一趟。” 陵西玥沉默了下：“那到时候我和你小叔叔，给你接风洗尘。” 南辞笑不出来了。他怔怔地盯着她，桃花眼里郁色更浓，近乎咬牙切齿，“你就知道拿话刺我。” 蓦地转身离开。 陵西玥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烦，上班的心情都给搅合没了，直接给沈轻羽拨出去一个电话：“陪我逛街。” “今天不上班？” “翘班一天。”陵西玥开口，“想放松下。” “想放松，逛街有什么意思？”沈轻羽哟了一声，“去会所，找模子哥，我就问你敢不敢？” 第22章 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来 沈轻羽是豪门沈家的四小姐，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能支事儿的人多，她当咸鱼当得心安理得，不等陵西玥开口，她已经当她默认： “一个小时后，李三家的会所门口见，那儿隐蔽，你家哥哥不一定能发现。”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直接甩了个会所位置过来。 陵西玥：“……” 帝都尊悦会所。 这是帝都李家的产业，陵西玥抵达会所大门口的时候，李家三小姐李佳蓉亲自在门口接。 她抬起下巴，睨了陵西玥一眼，语气揶揄：“什么风把我们京圈最金贵的小公主给吹来了？” 沈轻羽也到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瑜伽服，戴着帽檐很宽的鸭舌帽，提着个大大的挎包，直接将陵西玥的手臂挽住，嫌弃地瞪了李三小姐一眼： “行了李三，进去说，杵门口是怕通风报信的看得不够清楚？” “戴口罩。”李佳蓉随手扔过去一只黑色的口罩，“陵九寒快狠准，帝都哪个会所没被他警告过？这虽是我的地儿，但你丫的照片早在各大会所管理者那儿传遍，尊悦的两个经理都认得你。” 陵西玥默默戴上口罩。 “等会儿你别说话，苟着，进了包厢就安全了。”李佳蓉极有经验，“如果有你哥的查岗电话也别急，我还叫了别的姐妹，可以给你打掩护。” 陵西玥嗯了声：“行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 沈轻羽取笑：“嗯，你去会所找男模的次数比我们都多，只是每次都是你哥带着，有他监管，能有什么意思？” 陵西玥不接话了：“还玩不玩了？” “玩，来这儿不就是玩儿的。”沈轻羽顺手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取下给她戴上，“走。” 李佳蓉带头，几人淡定地走向一号包厢，却在大厅被人拦住。 会所经理语气恭敬：“请出示身份证。” 李佳蓉冷笑一声，骄纵开口：“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经理不为所动：“上面吩咐了，三小姐带来的人，更要查。” “查什么查，这位，沈大小姐，眼瞎了？” “沈大小姐我们自然认得。”经理十分客气，但又很强势，“另一位，身形看着很是熟悉……” “能不熟悉吗？这我表妹，也经常来玩儿的。”李佳蓉扬起下巴，一脸不耐烦，“谁来自家场子玩儿还带身份证？没带。” 经理目光落在陵西玥身上：“那能否取下口罩……” 李佳蓉发脾气了：“重感冒，取什么取！你一天疑神疑鬼的，到底能不能当这个经理了，当不了老娘把你换了！老娘现在就要进去，说了是我表妹，那就是我表妹，有事儿我担着，懂？”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经理迟疑着，往旁边挪开两步。 “表妹，走了。”李佳蓉对陵西玥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进了包厢。 尊悦会所是会员制，客人非富即贵，包厢装修得很豪华。偌大的沙发上，公主圈的好几人都在，一个个正在喝酒聊天，神情惬意。 “就开喝了，也不等等沈老四和陵西玥。”李佳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将一杯酒递给陵西玥，“为了你，专门准备的果酒。” “我也来一杯。”沈轻羽抓起一杯，一饮而尽，嫌弃地蹙蹙眉头，“度数太低，没什么劲儿。” “旁边有红酒。”李佳蓉指了指一旁酒柜，“你又不是不知道调香师这玩意儿，烟酒都忌讳，老娘为此把那几个烟瘾大的姐妹都放了鸽子。果酒也兑了不少水，就怕她喝出个好歹，陵九寒搞死我。” 陵西玥取下帽子口罩，抱着一杯果酒，坐到沙发上，神色慵懒地噢了声：“不是天天叫嚣着要睡我哥？这么怂他呢……” 李佳蓉给了她一个白眼。 沈轻羽将身上的瑜伽服脱了，从挎包里拿出一件性感的及膝裙子穿上，往陵西玥身边一坐，很顺手地将一只手臂亲昵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陵西玥上下看她一眼：“你还专门带衣服来换？” “我以练瑜伽的名义出来的。”沈轻羽轻叹，“我虽然没有你家那种护妹狂魔，奈何兄弟姐妹多，六个上班的管我这一个寄生虫，一人分点精力在我身上，就够呛。” 沈轻羽有自己的工作室，只是一年到头都是赔钱状态，久而久之就摆烂，好在沈家也不靠她挣钱，对她的要求很低，只要不鬼混，由她。 进会所，不算什么出格事，帝都豪门子弟约在会所聚会，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在会所玩男模，并不在沈家能容忍的范围。 沈轻羽问李佳蓉：“男模呢？” 李佳蓉拍拍手，立刻便有六个风格迥异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咱六个人，一人一个。”李佳蓉看向陵西玥，“专门为你组的局，你先选。” 陵西玥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既然决定来玩，早就调整好了心态，何况这种哥哥弟弟的场面，陵九寒这些年也带她见识过不少，不敢说多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却是基操。 她随手挑了个看着清爽不油腻的：“来姐姐这儿。” 身后，有女服务生送了果盘和零食进来。 “行了，你出去。”李佳蓉挥挥手，看着摆果盘慢吞吞的服务生，“我没发话，都别进来。” 服务生恭敬退了出去，带上门。 门外走廊，经理站在转角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骄矜动人，眉宇间却藏着青涩，是十八九岁的陵西玥。 陵氏财阀那位大魔王掌权者，三年前亲自下发给帝都各大高级会所的照片。 女服务生走过去。 经理扬了扬手里照片，低声问：“看清楚了？” 女服务生点点头：“看清楚了。” “是不是照片上这个？” “是。”女服务生顿了顿，补充，“看着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经理眉心紧蹙，面色难看，第一时间给上面的人拨了电话过去。 帝都国际大酒店。 一场港都与帝都的政商交流会正在举行。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中，陵九寒坐在远离喧嚣的雅致隔间，手里夹着烟，与另一人正在不咸不淡聊着天。 李家掌权人亲自打电话来。 陵九寒接起，那边，是李家主带了歉意的声音：“陵董，对不住。三女顽劣，带着陵小姐去了自家会所……” 陵九寒神色淡淡地听完，妖冶俊美的面容不见喜怒，只是在听见‘六个男模’时眼角泪痣深了好几分。 他淡淡弹下一截猩红的烟灰，给南斯御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尊悦会所，去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来。” 第23章 得到了就不香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是清冷的嗓音响起：“九寒兄要一起吗？” 陵九寒目光淡淡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人，“我走不开。” 南斯御极淡地嗯了声，挂断电话。 酒店的政商交流会还在继续。陵九寒意兴阑珊地将烟捻灭，向隔得近的侍者打了个手势： “来杯whisky，加冰。” 一杯威士忌很快送了上来。 对面，一声套近乎的轻笑：“陵董看着有点心烦，是因为刚刚的电话？” 陵九寒捏着金色的酒杯，语气冷漠中掺杂着很明显的厌恶感：“我的事，轮不到苏大公子过问。” 苏家大公子苏闻白耸耸肩：“是闻白失礼了。陵董有事可以先走，我们之间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得了。” 陵九寒冷笑一声：“苏大公子想多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 “怎么没有？”苏闻白长得一副刻薄的骨相，脸瘦无肉，颧骨高耸，全靠苏家门第浸润出几分富贵气，性子倒是精明而直接，“陵董手里代管的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毕竟是我苏家的东西，陵董一个外人，这么多年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怕是不合适。” 陵九寒冷嗤：“怎么，交到你们几个私生货手里就合适了？” 苏闻白脸色微微难堪：“陵董想必也知道，我与另外几个并不是一条船的人。老二老三心狠手辣，对我那漫夕妹妹可没什么下限，陵董与其隔岸观火，不如与我合作？” 陵九寒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妖冶的面容覆上一层凛意，慢慢笑了笑： “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私生子这种玩意儿，合作？苏大公子想太多。” 苏闻白语气僵了僵：“陵董自己不怕事儿，也要考虑考虑我那妹妹。” “替我向苏家传句话。”陵九寒姿态慵懒而冷酷，“苏漫夕的命，就是他们的命。他们要自己嫌命长，我亲手送他们一程。” 苏闻白沉默，向他举了举酒杯。 南氏财阀商务楼。 黑色低调的古斯特驶出车库，混入车流。 车上，助理周则律手里拿着一份刚调取的名单，坐在副驾驶，低声汇报： “包厢里那六位，分别是沈家四小姐、李家三小姐、王家大小姐、谢家大小姐、马家二小姐，以及……” 以及谁，他没说。 但懂的都懂。 后座，南斯御指腹转动着扳指，眸色寡淡，嗓音轻缓：“还挺热闹。” 他语气并无厉色，但周则律一瞬间就感觉车内的空气仄冷起来。他默默伸手把车内空调升了点，恭敬道： “这几位大小姐，平日里也经常聚，今天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尊悦会所在帝都虽不是最顶级，但也是正规场所，雅致堂皇，并不低俗。” 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但周则律的心中却很是躁动。 今日原本不该他跟着来。集团例会上boSS突然接到陵家那位的电话，原本就清清冷冷的神情在挂掉电话之后简直像是冰雪将崩，正在主持会议的cEo梁余中和在场的董事们瞬间就静默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 “会议继续。”南斯御淡淡说了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则律紧随而上，南斯御眸色暗不见底：“查一下尊悦会所，与西西在一起的，都有谁。” 周则律本来没当回事。然而当他看着手里的六份男模资料，心情瞬间像坐过山车遇到脱轨，狠狠震惊了一把！ 这才签换婚协议多久，两天还是三天？那位陵大小姐这就在外面找男模了，现在的公主圈都这么玩儿的吗？ 从后视镜偷偷瞄了眼boSS那张人间绝色的脸，周则律深深吸了口气。 到手了就不香了，没想到这个爱情铁律，放在boSS身上同样适用。 尊悦会所。 并不知道行踪已经败露的一群京圈大小姐们，正神情放松地在模子哥们的陪同下，玩桌牌。 叫嚣得厉害，但只有谢家小姐与马家小姐放得开，享受着男模恰到好处的按摩服务，另外几个，也就让干点端茶倒水陪聊的活儿。 陵西玥身边的男模正在低眉顺眼剥瓜子，大小均匀的瓜子仁摆在白玉碟里，陵西玥并不吃，只是随手推给沈轻羽。 沈轻羽扔出一张牌，睨了眼陵西玥身边，轻啧一声：“这么多帅哥，你怎么就挑了个寡淡无味的。我身边这个嘴特甜，跟你换换？” 不提南辞那个缠着她喊了三年宝宝的，光是陵九寒带陵西玥去会所接触过的那些男人，甜言蜜语跟撒糖似的，陵西玥是真的听得出现了心理性的油腻反应。 她摇头：“我最近喜欢这种类型。” “我懂。”沈轻羽调侃，“不食人间烟火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旁边，李佳蓉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陵西玥，你不是喜欢南辞那种浪荡不羁的小奶狗吗，怎么，改口味了？” “别提南辞。”沈轻羽感叹，“小心她跟你急。” “热搜那事儿？”李佳蓉来了八卦的兴致，“那你们现在什么个情况？” 陵西玥含糊其辞：“联姻关系是有了些变动，最终结果等陵、南两家官网通知。” 李佳蓉面色不好看：“这么多年交情，你给我整官方那一套。” 正在被男模投喂的王大小姐漫不经心插播一句： “说起南辞，我昨天在酒吧遇见了，消沉得跟鬼似的，听说，他连着两天都在酒吧喝通宵，还又哭又闹的，特折腾。” “那也是他活该。”沈轻羽呵了声，“热搜的照片我不信你们没看。” 李佳蓉接话：“南辞撤热搜的时候我堂哥在他身边，据说当时南辞慌得很，手都在抖，生怕撤慢了一秒，急得眼睛都起了血丝。要我说，南辞这人吧，对西玥你是真的上心，老娘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厮缠成这样。” 陵西玥有点扫兴，随手将牌都扔回了桌子上：“不玩了。” “行行行，不聊南辞。”李佳蓉转移话题，“听说你哥最近在整理适合联姻的名媛资料，能不能把我的塞进去？” 陵西玥想到陵九寒说只是为了应付族人，泼李佳蓉冷水：“死心吧，他这几年都没结婚打算。” 李佳蓉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我也不是非要结婚不可，想办法让我尝尝滋味也行。” 陵西玥果断拒绝：“想得美。” 李佳蓉怒了：“陵西玥，要不是当年你破坏老娘的相亲，老娘早就抱得美男归了！你不让我碰你哥，行，你把当年音乐会包厢那个相亲对象赔给老娘！” 第24章 抓现行 这些年，李佳蓉一直对一扇屏风之隔的南家某公子念念不忘。 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唯有那位南公子，只凭清雅入骨的声音就让她有了想嫁的冲动。只是当时又怕陵九寒出事，匆匆忙忙跟了陵西玥从音乐会包厢离开，等到搞定陵家的事，再转身去找时早已人去楼空。 她利用自己的豪门身份，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从音乐会的主办方那里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死心的李佳蓉发了狠，这三年把南家未婚的男人偷偷见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与她的梦中情声对上号。 人么，得不到的，终会成为一种执念。 陵西玥不理解，但这事儿确实是她欠她，点点头：“行呗，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李佳蓉叹息，“我这几年都把南家公子哥儿们翻了个底朝天了，就连在国外的都没放过。” 说着，也心烦意乱地推了牌局：“挺没意思，换个刺激的玩法，真心话大冒险？” 沈轻羽已经把牌整理好：“来，谁怕谁！抓到小鬼的给大鬼出题，玩不起的自觉点儿，罚酒三杯。” 另外几位大小姐已经将一瓶瓶红酒拿出，直接满上。 “西玥你喝果酒就行，但得翻倍。”李佳蓉敲了敲桌子，“就啤酒似的度数，别说姐难为你啊！” 陵西玥略一迟疑：“行。” 会所大门口。 两名酒店经理领着一群中层管理者，中规中矩地站在门口等。 并不是休息日，也不是纸醉金迷的夜晚，会所的客人极少，都被酒店经理们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 “陵董应该快到了，去准备些果盘点心，再沏上最好的茶。”经理吩咐，“再安排几个人清场，不管是客人还是记者，全部拦在外面。” 另一名经理沉吟：“确定陵董亲至？” “你来得晚，不清楚上面圈子的事儿。”第一名经理声音放低，正色回答，“豪门人尽皆知，陵董这位妹妹，是他唯一的命脉，只要关于陵小姐的事，陵董必来。” 话落，前方车道上出现了井然有序的保镖车队。 两名经理终止对话，摆出一副恭顺之态，默契地迎了上去。 车队停在会所门口的停车场，车门打开，十几名高大肃冷的保镖下车，守于两侧要道。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古斯特车门打开，周则律先下车，然后弯腰，恭恭敬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两名经理殷勤上前，一个‘陵’字尚未出口，却齐齐怔住。 高大英挺的男人优雅下车，时尚考究的黑衣黑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体型，骨相清绝，气度从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寡凉，眉眼淡淡压下来，明明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冷窒了起来。 两名经理愣在原地，南斯御平日低调神秘，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经理这个层次，几乎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南氏财阀掌权人。 周则律上前一步：“带我们去一号包厢。” 经理迟疑：“这位……” “南斯御。”清冷淡漠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不容忤逆，只三个字，便让在场众人当场失态。 “南、南董，请……”两名经理心中骇然，不知道今日的事怎么就惊动了这位，却并不敢冒昧发问，只拿出十二分的恭敬，在前面带路。 一号包厢在会所二楼。 南斯御不疾不徐上楼，停在一号包厢的门口。 站了有一会儿。 然后，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打了个手势：“打开门。” 两名经理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推开了包厢的门。 南斯御看着室内的场景。 凌乱倒不如何凌乱，六位贤惠的男模有三人在负责清理，另外三人温顺讨好地给桌子上空出来的玻璃杯斟酒。 陵西玥的面前，已经有十几只空掉的杯子，黄色的橙子酒被低眉顺眼的清冷男模一丝不苟装入杯内，并双手体贴地递到陵西玥面前，看她的目光似带了点隐晦的钩子。 六个女人都有些微醺，正闹得厉害，陵西玥单脚踩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红酒瓶，狠狠砸在桌角，刺耳的碎裂声中，伴随着她那带了薄怒的声音： “谢宁，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出这些阴损招数未免太下作！” 谢家小姐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她：“不过是叫你用嘴巴咬开室内任意一个男人的衣服扣子，算什么阴损招数，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喝！” 沈轻羽护在陵西玥面前：“她酒量浅，已经醉了，剩下的，我帮她喝。” 谢家小姐冷笑：“玩不起就别玩，本小姐——” 后面的话，在门背把手与墙壁浮雕的撞击声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看向门口。 门口处，长身玉立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嗓音淡淡： “好兴致。” 情绪难辨，声音也并不如何凛冽，甚至还有着温润雅致感。 六大名媛，却似被施展了定身术，喧闹的会所内瞬间安静得吓人。 周则律默默给经理们递了个眼色。 经理心领神会，立刻将里面的几名男模招了出来：“没眼力见的东西，还杵这儿干什么！走走走，别打扰了贵人们谈事儿。” 很快，室内的男模和会所门口的众人都识趣避开。 南斯御踏入内室。 那张颠倒众生的白月光脸，似一道惊雷划破室内的死寂感！ 南斯御。 竟然是朝思暮想、求而不得、只可远观难以亵玩的南斯御。 一个二个，脑袋已经都谈不上清晰，但京圈名媛们关于白月光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都直直地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又慑于他的气场，不敢靠近。 陵西玥已经站不稳，连着十几杯果酒下去，纵然度数很低，也有些撑不住的醉意。她顺势滑到沙发上，半眯起眼睛，晕乎乎的看着南斯御。 自己的未婚夫。 自己人。 脑袋自动无缝续接上刚刚的吵架环节，陵西玥强撑着起身，一脚踢开砸碎的酒瓶子： “谁说我玩不起？谁说我不敢？南斯御的，我敢，你们敢吗？” 说完，凭着最后的倔强，直直地撞进了南斯御的怀里。 她仰起脸，踮起脚，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倾身含住了他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粒纽扣。 第25章 不合礼数 炙热缠腻的吐息，似羽毛轻轻拂过南斯御敏感的喉结。 软乎的脑袋埋入他脖颈之间，沾酒的红唇毫无章法扯动着衣襟处的黑色玉石扣。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南斯御，大脑都空白了足足好几秒。 而另外五位豪门大小姐，似被惊雷劈过，直接焦在原地，醉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极轻的一声响。 丝线崩裂的声音。 清冷禁欲的男人崩开的衣襟处，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女孩如瀑的发丝挡住了大片风光，但有几缕，钻入衣襟之内…… 陵西玥迷迷糊糊，努力回忆：“刚刚说的，是解、解……” “解四颗。”谢家小姐谢宁条件反射地答。她虽已酒醒，却又看南斯御看得晕晕乎乎，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差点一巴掌朝自己脸上甩过去！ 陵西玥已经开始寻找第二粒纽扣。 南斯御捏着掉落的第一粒纽扣，在陵西玥目光下移时，清凉的手掌轻轻覆住了她的眼睛。 “胡闹。” 不轻不重的一声，听着像训斥，语气却很温柔。原本积在心里那抹难以言喻的郁气，却因这场胡闹，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禁锢住陵西玥乱动的身体，抬眸淡淡瞧着几个看热闹的大小姐，语调温和而疏离： “需要我安排保镖送各位回去吗？” 沈轻羽几人木愣愣地摇头。 “受九寒兄所托，西西我先带走。”南斯御极有教养地轻轻颔首，“诸位继续。” 然后，放开陵西玥，将摇摇晃晃的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伸手覆在她的腰间，带着她离开。 清贵的男人渐行渐远，阳光透过采光廊在他身上镀上光影，他的怀里，陵西玥似不安分的小猫轻轻折腾。 男人微低了头，嗓音低得听不清：“你乖一点。” 片刻消失在转角。 包厢内，沈轻羽突然一身激灵，回过神来：“不是说高岭之花不可亵玩？那西玥咬他纽扣算什么？” 谢大小姐长吐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么多年，我们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为我们太过委婉、没有直接扑咬上去？” 王家小姐想的却是别的：“受陵九寒所托？南斯御和陵九寒，白月光和朱砂痣，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马二小姐还没缓过来：“不愧是白月光，真让人神魂颠倒，本小姐心脏急跳得差点归不了位。” 唯有李佳蓉，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门口，复盘着南斯御矜冷惑人的声音，似魔怔。 原来，兜兜转转半天，朝思暮想、寻寻觅觅的南家公子，是他。 谁特么能想到是他？ 当年一扇屏风之隔，她差点成了抓住白月光的女人。 “陵西玥……”李佳蓉浑身哆嗦，想到当年陵西玥把她从相亲局上拽走，骂得极脏，“我x你哥！” 会所前厅。 周则律与一众保镖等在大门口，目不斜视，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多个版本的相爱相杀戏码。 刚刚boSS进去的时候，裹挟的那一身寒意，他瞧得清清楚楚，陵小姐身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奶狗，他也瞧得清清楚楚。 以boSS的气性，怕是不能善了，也不知道半个小时能不能收场。 正想着，便看见南斯御带着陵西玥走了出来。 这才进去几分钟？ 周则律心中诧异，很隐晦地往南斯御脸上扫了一眼，进去时还一副山雨欲来之相，出来时优雅温和隐有春风拂面，这么快就被顺毛了？ 他恭敬替南斯御拉开后座车门。 南斯御轻轻将陵西玥塞进后座，女孩白皙的手臂顺势攀住他，“还差三颗。” 周则律：三颗？什么三颗？ 南斯御温柔地抓住她乱动的手，却暗中收紧了力道：“西西，这不合礼数。” 这语气。 周则律默默地想，这语气温柔得可一点不像刚吵过架。 南斯御已经跟着上了车。 “回兰毓府。”他低声吩咐，垂眸把玩指间扳指，陵西玥揉了揉晕乎乎的太阳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南斯御微顿，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如瀑发丝，轻轻托住她的脑袋。 她的呼吸就在颈侧，软软的身子隔着极单薄的布料与自己紧贴，南斯御一开始还算镇定，渐渐地，连玩扳指的心思都没了。 一个小时后，古斯特抵达兰毓府。 南斯御吩咐管家安排女佣人带陵西玥去洗澡，自己也进了卧室。 他慢条斯理脱下自己的黑色衬衫，目光落在衣襟处被咬断的线头上。 然后，微低了头，轻轻靠近，寡淡的唇色慢慢贴上同一个位置。 好一会儿之后。 “三十一岁的人了，哪经得住你这样撩……” 一声极浅的叹息，他抓着衣服进了浴室。 平日只需要十分钟的南斯御，这次洗澡花了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时，负责清理衣服的唐助理恭恭敬敬站在外面： “boSS，我没有看到您换下的衬衫。” “衬衫我自己会处理。”南斯御淡淡回了句，又吩咐，“再安排一名女助理，以后为我夫人服务。” 唐助理应是，默默退下。 南斯御出门，下楼，随口问了句：“西西呢？” “陵小姐洗完澡，已经睡了。”管家忙道，“刚刚陵董来了，在会客厅。” 南斯御颔首：“去把我酒窖那瓶45年份的黑皮诺拿过来。” 陵西玥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入眼是极陌生的卧室环境，布置雅致，却很中性，从全景落地窗望出去，能隐约看见远处闪烁着碎光的湖面。 茫然了一阵，陵西玥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关于醉前的一些片段渐渐回笼。 六个乖巧的男模，混乱的真心话大冒险，再后来……南斯御？ 还有那被自己咬掉的一粒黑色纽扣…… 陵西玥脸色蓦地涨得通红！她借着那股酒劲，到底干了什么荒唐离谱之事！ 喝酒误事，这误的事也太大了些，她心中又尴尬又慌，转身就往楼下跑。 兰毓府每一层都极大，慌不择路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楼梯，她疾步下楼，却在下一刻，定在原地。 楼下，偌大的客厅之内，两张单人沙发上，各坐了一人。 穿着酒红色商务装、妖冶凌厉的陵九寒。 穿着白色家居服，清贵矜冷的南斯御。 在她出现在楼下的那刻，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朝她看来。 第26章 三堂会审 陵西玥脑海中略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三堂会审。 她脚步僵在原地，迟疑着打招呼：“哥，斯御哥。” 陵九寒与南斯御之间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几碟点心。陵九寒捏着酒杯轻晃，睨着陵西玥：“过来，坐。” 陵西玥默默走过去，坐在陵九寒身边。 “倒是出息了，一个人也敢去找男模。”陵九寒神情淡淡，不辨喜怒。 陵西玥垂着脑袋，不吭声。 陵九寒冷笑，语气严厉，“去就罢了，保镖也不带，你知不知道帝都多少乱七八糟的男人都在打你的主意？” 陵西玥心里发虚，不回答。但陵九寒没说错，偌大的陵氏集团，他们这一房就兄妹两，富可敌国的财富，圈子里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多的是人想凭借陵西玥这个跳板走捷径，坐享其成。 “还瞒着哥。”陵九寒轻啧一声，“嫌哥碍事儿了？” “对不起，哥。”陵西玥诚心道歉，老老实实认错，“我以后尽量不跟她们这样玩儿。” 陵九寒面无表情看着她：“说吧，都和那几个哥哥弟弟，玩了什么？” “没有，我只和沈轻羽她们几个玩，那些，咳，那些男服务生，就是帮忙收拾收拾房间倒倒酒。” 陵九寒噢了声，转而问起南斯御：“是吗？” 南斯御想到自己刚进房间时撞见的那一幕，看似规规矩矩的男模，看着陵西玥时眼神却有若有似无的勾意。淡金色的眼眸静静落在陵西玥身上，那女孩子早没了砸酒瓶子那股烈劲儿，此刻又乖又怂…… 南斯御轻轻嗯了声，意味不明：“有倒酒这个流程。” 有这个流程，那就是，还不止这个流程。陵九寒不轻不重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眼神莫测：“自己说，还是我调监控？” 陵西玥看着添火的南斯御，颇有些无助： “谢宁她们游刃有余，我只让剥了瓜子，顺、顺便给我唱了两首小曲儿，就没搭理了。” “你在避重就轻。”陵九寒从小又当爹又当妈把她养大，对她的脾性一清二楚，“我的西西，从来不是乖乖女。” 陵西玥知道陵九寒动了真怒，心一横，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我让他叫了我几十声姐姐，跳、跳了几支热舞，打赏了他十万块钱。” 陵九寒慢悠悠伸手，从一侧几上拿出一份名单：“他们中，最小的都25，叫你姐姐，我家西西玩得挺花。” 陵西玥杏眸泛红，低头不说话。 陵九寒没打算放过：“酒，喝了几杯？” “不记得，十几杯得有。”陵西玥声音很小，“真心话大冒险，谢宁她们几个的问题和要求很阴损，我不肯，选择喝酒。” 陵九寒语气淡淡：“说来，哥听听。” 陵西玥沉默了下：“问哥哥的私密身体数据。” 陵九寒：“……” “后来竟然还让我用嘴咬男模的扣子，我——” 陵西玥话未落，陵九寒整个人的气息骤起暗潮，“你做了？” 南斯御还在旁边。 陵西玥面色发烫，语气支吾，“我喝酒，后面的事记不得了。” “真记不得？”南斯御慢条斯理接过话头。 陵西玥条件反射去看他。 恰看见他半垂眸光，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粒黑色的玉石扣子。 会所里那噬咬的画面瞬间涌现出来，荒唐，暧昧，气息袭绕…… 陵西玥迅速撇开目光：“喝多了，真不记得。” “不巧，后面的我记得。”南斯御嗓音温润，却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不如我来帮西西回忆？” 陵西玥再次看向南斯御。 她大大的杏眸藏了窘迫之色，只祈求似的抿紧唇，眼尾却微微红了。 才醉了酒的女孩子，比起平时那骄矜样儿，看着脆弱生怜，莫名让人很想欺负。 南斯御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目光没有陵九寒那样的压迫力，但自带的摄人气场让陵西玥坐立不安。 她微微有些无措和狼狈，知道躲不过去：“是，我还在斯御哥的面前，把他……” 南斯御轻叹：“当作我的面，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砸酒瓶子玩儿。我们家西西，看着娇娇滴滴，没想到还有这样彪悍的一面。” 陵西玥聪明地闭了嘴，看南斯御的目光隐有感激。砸酒瓶是不雅观，但自己什么德行陵九寒一清二楚，总比告诉他自己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咬南斯御好…… “酒，好喝吗？”陵九寒气息凛冽，轻声问。 “果酒，很低的度数。”陵西玥闷闷答，“我已经大半年没碰过酒了。” 陵九寒不说话，只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就那样睨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一顿敲在沙发边沿的扶手上，深红色的袖口在光影下泛着冷光。 静得可怕。 陵西玥被那种极致的压迫感一刺激，情绪崩溃，大滴大滴的泪珠突然就流了出来。 陵九寒与南斯御相视一眼，默契地视而不见，任其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摄人的压迫感被另一种清贵矜冷的气场截断。 南斯御温润的嗓音响起：“偶尔沾沾酒，也没什么。为了一个调香的爱好放弃饮酒作乐，未免无趣。” 陵西玥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南斯御。 南斯御心尖麻了一下，他声音放软了两分：“西西以后想喝酒，我可以带你喝。只是外面人心险恶，偷偷去会所找男模这种事，就别做了。” 这事，由自己的未婚夫说出来，充满了嘲讽味。但南斯御眼神平静，神色雅正，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愠色，只有春风化雪般的体贴温柔。 陵西玥乖乖软软点了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南斯御起身，递给她一张纸巾，“去楼上整理一下，等会跟我们一起吃午饭。” 陵西玥看向陵九寒。 陵九寒绷着脸：“去吧。” 陵西玥转身上了楼。 人影消失在三楼的走廊。南斯御收回眼神，神色清冷地跟陵九寒碰了碰杯： “这次吓她，能管多久？” “至少一年。”陵九寒慢慢啜了一口酒，哂笑，“你这白脸倒是唱得轻松，恶人都让我做了。” “九寒兄心里，怕是心疼坏了。”南斯御什么人？陵西玥没察觉，他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陵九寒训哭陵西玥时，眼里深藏的疼惜，以及一丝连他也看不透的暗芒。 陵九寒半眯起眼睛，随意扯松紫金色的蛇骨项链，不答。 第27章 避之不及 港都。 九龙湾别墅。 苏漫夕捧着一杯青瓜汁，神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 经纪人李桉手里拿着一叠经纪公司资料，很狂躁地甩到她的脚边，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是你说的，跟着你混前途光明？” 苏漫夕铁了心要去大陆发展，这几天和港都这边的经纪公司闹得很难看，最终以天价违约费解除了这边的合约，并说服经纪人李桉跟着一起跳槽。 但事情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帝都那边，无数乱七八糟的小公司抛来橄榄枝，苏漫夕真正想签的几大娱乐巨头，却纷纷婉拒。李桉人生地不熟，费了不少功夫打听，才知道大陆那边娱乐圈的大半江山，都掌控在南氏财阀的手里，而南家大公子南辞亲自放了话，不签苏漫夕。 一大早，陵氏财阀旗下的香水品牌‘沉黛’来了电话，营销部楚总监语气很公式化： “苏漫夕小姐作为港都超一线艺人，在我们大陆也有数量十分庞大的粉丝团，粉丝粘性也足够高，而且苏小姐的口碑亦极好，我们诚邀苏小姐成为‘沉黛’的品牌代言人。” 说到此处，楚总监话锋一转：“但是，出于规避风险考虑，我们希望苏小姐以工作室或经纪公司的名义，暂不接受个人形式上的品牌合作。” 这话并不是在针对苏漫夕，各大品牌都如此，风险规避是其一，商业模式与资源匹配、市场环境与效率也是各大品牌的考虑因素。 但现在，苏漫夕面临的最直接问题，就是经纪公司。原本与港都星皇娱乐解约之前，大陆这边几大娱乐巨头都派了负责人与她洽谈，许以最高级别的艺人合约以及部分股权，希望能签下她。 经纪人李桉这两年手里新带的艺人都不怎么成器，本就把重心和资源都转移到了苏漫夕一个人的身上，苏漫夕要解约，李桉发了一阵子火之后，索性也离开星皇，选择继续带她。 大陆那边的经纪公司都是李桉出面在谈，原本谈得挺顺，谁知就在今天中午，几大娱乐巨头的负责人集体失联！ 李桉辗转托了许多关系，才从帝都天凰娱乐某总监那儿打听到来龙去脉，总监语气很隐晦： “原本天凰的S级合同都准备好了，是真的诚心签，谁知道偏偏就撞上了大公子。” 当时的事情其实很戏剧性。 南氏财阀涉足产业遍布全球，娱乐行业只是其一个无足轻重的版块，按理，签个艺人这种小事根本没必要拿到上面去汇报，上面也懒得搭理。 天凰的总经理临时去南氏集团汇报工作，和鲸海娱乐的老总碰上，两人就在走廊随便聊了两句： “听说你们也想签苏漫夕？老孙的将行娱乐也在抢，老孙都准备大出血送一部分股份出去了……” “你们鲸海娱乐不也在接触她？毕竟她背后站着陵氏财阀那位，我就不信还有人不心动。”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苏漫夕？”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了那位南大公子。传闻中风流倜傥的大公子，整个人很是形销骨立，桃花眼沉沉郁郁，懒洋洋靠在墙上抽烟，烟雾缭绕下他的脸色苍白又颓丧，像是失了一半魂儿。 今天是他去南非的日子。 集团高层派了代表给他饯行，顺便交接南非那边的事务，原本已经交接完毕，过半个小时即将启程，却不料这位公子爷出来抽烟解闷，刚好就听见了那个让他极其敏感的名字。 南辞并不傻。港都的事他稀里糊涂入局，几个狐朋狗友那夜不知道怎么回事，联合起来怂恿他来场告别单身的荒唐游戏，他自顾自喝酒，脑海里想着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陵西玥，本来是不为所动的，却不知道怎么几杯酒下去就有些意乱心驰。 偏偏那个时候，苏漫夕就出现了。他不是不认得苏漫夕，这位前几个月与陵九寒传绯闻的港都大明星，因着眉眼与陵西玥有三分相似，他对她印象还算深刻。他再怎么作死，也不至于会对这位有可能成为陵家主母的女人动手动脚。 但他当时不知为何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以为陵西玥近在眼前，旁边的兄弟们又各种起哄，气氛越来越暧昧迷离，他一时心神失守，干下荒唐事，却在欲亲吻对方脖子时，被那陌生的气息与香味瞬间刺激得清醒！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热搜高清图。等到热搜被他下死命令压下，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强忍着心虚，若无其事回去找陵西玥献港都拍到的那些宝贝，偏偏不知哪路鬼神还是把热搜事件捅破在了陵西玥的面前。 忙着缠人，还没把人哄好，又被发配南非矿山，等到灰头土脸赶回来，偏偏又遇上换婚的大事…… 天都塌了！ 从头至尾，都没有分出心神去思考港都会所的蹊跷。 事情已成定局，他在酒吧连着买醉两三天，把自己喝得像只鬼，被南嘉正一脚踢回现实： “你这情况，已经不适合在帝都待，我跟你小叔申请了让你去南非，什么时候心态调整好，什么时候再调回来。” 许是痛失所爱带来的打击，南辞连反抗都没反抗，死气沉沉地接受了家里的安排。 但今天，他反抗了。 在听见‘苏漫夕’这个敏感词汇之后。 抽一支烟的功夫，前因后果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闭环，港都会所里，那群人也好，酒也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对劲，其中虽不知苏漫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她是最直接的导火索，绝不无辜。 所以，在一群董事来到他身边，请他去机场时，他不肯走了。 “我去南非的前提。”南辞吐了口烟圈，混不吝地噢了声，“南氏的娱乐版块，交给我管。” …… 李桉挂掉电话，摁了摁眉心，面沉如水看着苏漫夕： “你说你，有了九爷还不知足，又去招惹什么南大公子！这次的事，南大公子亲自发了话，南氏财阀控股的几大娱乐巨头，不签你，也不与你进行任何商务合作，还扬言，你签哪家，他毁哪家，你等着吧，最多半个小时，那些小公司也视你为蛇蝎避之不及。” “那就自己干。”苏漫夕不以为意，“自己成立工作室。” “忘了说。”李桉面无表情，“我们当时两手准备，发去帝都的那些成立工作室申请，也全部被那位南大公子摁下。” 苏漫夕深色难看地咽下青瓜汁，一个电话给陵九寒的助理江焕打了过去。 第28章 挑食 兰毓府。 陵西玥三人正在吃午饭。 宴是家宴，琳琅满目的菜品都是帝都特色，陵西玥坐在陵九寒与南斯御中间，经历了前不久的三堂会审，此刻人有点精神上的虚脱，闷头吃饭，并不说话。 陵九寒似乎还有点余怒未消，并不怎么答理她，只是在看她连着夹了几块豆腐之后，示意一旁的佣人将豆腐撤了下去。 “吃肉。”一只葱烧海参被他扔进陵西玥碗里，“豆腐营养太单一。” 陵西玥默默将海参夹起，极慢地轻咬。 南斯御看她那一脸勉强的样子，微微沉吟：“西西平常都爱吃什么？我专门准备几个擅长的厨师，以后西西住过来，也适应些。” 陵西玥头埋得更低：“斯御哥，我不挑。” 陵九寒看她一眼：“海鲜、有鳞的、冷血的、带膻腥味的，一律不碰。蔬菜瓜果也要逼着吃，确实够不挑食的。” 陵西玥：“……” 南斯御倒是轻轻笑了笑，看着微微羞恼的陵西玥，温和解围：“不碍事，我比西西更挑剔。” 陵西玥深有同感地点头：“斯御哥不仅挑食，食量还特别小，咬两口点心就能饱。” 心中却琢磨着，要不要等结婚后再减肥？有南斯御这个更挑食的，减起肥来想必比喝水还简单…… 原本准备添饭的南斯御察觉到女孩子的小心思，觉得有趣，有心配合，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嗯，已经饱了。” 便在这时，陵九寒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什么事？” 江焕在那边说了什么。 陵九寒淡淡瞥了南斯御一眼，起身，走到远处去继续聊电话。 桌子上只剩下两个人。 陵西玥还在和那只海参奋斗，咬了几十口，还剩下一大半。 她面色有些为难，迟疑着看着南斯御：“斯御哥爱吃海鲜吗？” 南斯御垂眸看着她碗里的海参：“西西是不是吃不下？” 陵西玥嗯了声，夹起海鲜，微微有点羞涩：“所以，能不能——” 话未说完。 下一刻，南斯御俯身，极其自然地张嘴，将她筷子上的半只海参含进了嘴里。 陵西玥面上爆红！ 她极尴尬地解释：“斯御哥，我刚是想问你，我能不能扔了，虽然那显得很失礼……” “我们即将结婚。”南斯御垂眸，挡住眼底轻涌的暗潮，慢慢道，“咬纽扣的私密事都干了，共同分享一只海参，不算什么。 听他提到纽扣事件，陵西玥果断闭了嘴。 陵九寒挂掉电话，已经走了过来。 “海参竟然吃完了？今天表现还不错。”他坐回位置，看了一眼陵西玥的碗，挺意外。 陵西玥含糊地嗯了声，再次低下头，乖乖吃饭，只是耳根有明显的红晕。 陵九寒又给她添了一碗燕窝。 这才转向南斯御，说起正事：“你那好侄儿，在针对苏漫夕，现在人家把电话打我助理这儿来了。” 陵西玥集中精神，认真听八卦。 南斯御波澜不惊：“他做什么了？” 陵九寒简单提了几句：“封杀，顺便断了她成立工作室的路。” 南斯御优雅地解开袖扣，松弛感拉满，慢条斯理回：“我一向不管那个圈子的事儿。” “给她留条路。” 南斯御琥珀色的眸子似带了深意，静静与陵九寒对视：“九寒兄说的路，是康庄大道，还是夹缝生存？” 签订联姻合同之后，南斯御每一次在陵西玥面前，都是一种刻意收敛着的温雅、柔和的状态，但此刻，他那矜冷的语气里，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陵九寒轻笑一声，妖冶的面容似笑非笑：“南斯御，有话直说。” “南辞在港都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南斯御漫不经心道，“但苏小姐真的无辜吗？存在未知变数的人，养在身边，未必是好事。” “我并没有打算把她留在帝都。”陵九寒伸手，将偷偷听八卦的陵西玥脑袋转过去，“津城夜景，倒是极美。” 南斯御颔首：“确实不错。” 陵西玥从陵九寒的掌心钻出来，看着两个男人打哑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吃过午饭，陵九寒带陵西玥回家。 车上，陵西玥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哥，你是不是要在津城金屋藏娇？” “藏什么娇？”陵九寒睨她一眼，“家里就养你这一个娇，磨我十几年，简直要我半条命。” 陵西玥语气认真：“哥，会所的事，真的对不起。” 陵九寒不答。 陵西玥又伸手，扯了扯他衣摆：“哥，以后我一定带上保镖，随时向你报备。” 再扯了扯：“保证不私底下找男模。” 陵九寒将车停在路边。 他伸手：“过来。” 陵西玥杏眸望着他。 陵九寒右手在她头上轻敲一下，嗓音带了点无奈：“哥哥抱抱。” 陵西玥打开安全带，整个人熟练地倒向他的手臂之间，心底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算是彻底翻了篇儿。 港都，九龙湾别墅。 一个电话之后，苏漫夕和李桉都在等消息。 “你和九爷的关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桉有些头疼，“电话都打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他的身份，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何至于……” 话没说完，苏漫夕的手机上，江焕的电话回了过来。 苏漫夕停顿几秒，接起：“九爷怎么说？” 江焕语气恭敬：“boSS在津城收购了一个经纪公司，送给苏小姐拿去玩儿。” 苏漫夕指尖冰凉：“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boSS说，苏小姐蕙质兰心，想必是懂他的。” 电话挂断。 苏漫夕脸色微微发白，懂他？ 千里迢迢去帝都，他把自己逼退至津城，懂他什么，懂他天性凉薄，懂他刻薄寡恩？ 那边，经纪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数分钟后，李桉神色复杂看着她：“南大公子那边，把津城这一块权限放出来了，听说是最上面的南氏财阀掌权人亲自发的话。” 苏漫夕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掌心。 好一会儿之后，她起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买晚上的机票，直飞津城。另外，联系‘沉黛’那边，挑个时间，我亲自去他们公司签品牌代言合同。” 第29章 烟火和月光 陵西玥整整一周没敢看公主圈的群。 但后来还是被公主圈派出的代表沈轻羽堵在了公司的大门口。 “你们这地儿管理好严格，我来了好几次都不让进。”沈轻羽抓住她手臂，“好不容易让我给逮住了，我不管，好歹给我两小时，一起喝杯咖啡。” “集团产品的核心研发部门，不严格不行，想弄陵氏的对家太多了。”陵西玥无奈地随着她往旁边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你下次要找我，去陵家啊，又不是不知道路。” “才怂恿你去了会所……”沈轻羽语气发怂，“我怕撞见你哥，找我算账。” 陵西玥被陵九寒训得心有余悸：“我哥生气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小可怕。”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谁家哥哥像他那样，护你护得跟什么似的。”沈轻羽忍不住道，“小时候是，现在更是，你都二十二岁的人了，还管得那么严，又守得那么紧。” 陵西玥眼神黯了几分：“我们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比别家兄妹亲密些。” 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过父亲，只偶尔从陵九寒和助理江焕的私下闲聊中知道那人在国外结了好几次婚，子女成群。而母亲虽然还在帝都，也一年就见那么一两次，不咸不淡的，每次和她聊了不到十句话，就惦记着自己再嫁后生的小女儿，客客气气和她说再见。 唯有陵九寒。 父爱的严厉，母爱的细腻，以及兄长的宠溺，他统统给了她。旁人只看出陵九寒的专制和霸道，只有她知道，他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命，那种在缺失家庭里建立起的救赎感与依赖感，融入彼此骨血。 咖啡厅人很少。两人去了安静的包间，点了咖啡和甜点。 沈轻羽哎了声，思绪还在陵九寒的身上没转回来：“当年我二哥和圈子里那群公子哥儿一样，挺想娶你，但听说在你哥手里折得挺惨烈，后面再也不提求娶你的事儿。” 陵西玥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八卦：“怎么个惨烈法，说来听听？” 沈轻羽轻咳几声：“也不知道陵九寒哪里来的手段，把他十几个前女友和正在秘密交往的五个现女友挖出来，五个现女友并不知道彼此存在，且有三个还是出身豪门，那一次闹得好厉害，我哥硬生生被我爷爷罚跪了三天祠堂。” “你二哥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私底下这么渣……” “不是那次海王事件大曝光，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渣，平时看着纯情得很。”沈轻羽搅动着咖啡，悻悻然摇摇头。 陵西玥知道，陵九寒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时，向来十分谨慎，尤其是在妹夫人选方面，更是吹毛求疵到了一定境界，否则，当年也不会特意问南辞一句，清白在不在。 她看了眼时间：“你今天找我就是说你二哥八卦？” “随口聊起。”沈轻羽坐直身体，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主要目的还是打听你和南斯御的后续。” 陵西玥：“……那群疯女人让你来问的？” “我自己也很好奇。”沈轻羽轻轻嘶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当时你咬掉南斯御纽扣那一幕，简直都把人震麻了……” 陵西玥打断：“什么咬纽扣？别乱说，我都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 “这种事儿你都能忘？”沈轻羽不信，“那可是整个京圈的白月光，他哪怕用那双特能蛊惑人的眼睛正眼看我一下，我都能记一辈子，更别说，咬纽扣。” “真不记得了。”陵西玥并不希望这种私密事将来成为圈子里的谈资，果断装憨，“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反正醒来在我哥车上。” “他当时是说，受你哥所托来着。”沈轻羽声音压低，“要么你再回忆回忆？断片这种事儿也有很多事后回忆起来的——这么跟你说吧，你得逞之后，有几个胆子大平时玩得也野的大小姐，准备转换追求方式了，只要他一离开保镖视线，就学你直接上手尝尝鲜再说。但是她们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你咬人家纽扣之后对方的反应……” “真忘了。”陵西玥含糊其辞，“但大概他是挺生气的，最近一周我哥和他已经有了涉及十几个亿的资金往来，说是什么补偿。” 可能还不止那个数目。 昨天夜里，陵九寒带来一大箱珠宝古玩，说是南斯御送来的玩意儿，橱柜摆不下，后面直接清空了一个书房的陈列柜来摆放。 “南辞送的那些还回去了，这些是南斯御补给你的，总体价值至少是南辞的三倍。”陵九寒慢悠悠道，“哥那儿也顺手给你买了一堆，等空了你自己整理。” 那些被陵九寒说得轻描淡写的玩意儿，陵西玥看了下清单，有好几种都在南辞送的那只价值1.8亿港币的蓝海之星上。 沈轻羽并不知道此补偿非彼补偿。 “咬一口，还没沾身体只沾衣服，就要赔那么多？”沈轻羽听着都肉疼，“那群女人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哥是真的好，这种事儿都肯花钱为你善后。” 陵西玥低头轻嗯。 “那后来你有再见过南斯御吗？”沈轻羽纯属好奇，“你不是还有个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南家的，那朵烟火在南斯御这抹白月光面前，是不是瞬间被秒？” 见南斯御？今晚和南斯御就有一场约会。 “最近经常和那朵烟火约会。”陵西玥说话说一半。 沈轻羽自发脑补：“也是，高岭之花可不是轻易能攀得上的，人间烟火也挺好。” 陵西玥抱着咖啡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南辞的事儿……”沈轻羽八卦渠道甚广，“听说去南非了，去之前还搞了你那未过门的小嫂子一出，把人逼津城去开工作室了，你哥那么护短的人，竟然没动静？” 关于苏漫夕，陵西玥对陵九寒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津城也挺好，夜景比帝都都好，隔得也近。” 沈轻羽吸溜了一口咖啡，不苟同：“省省吧，就你哥那性子，不管不顾，只能说是不爱。你还记得你当年去津城玩，你哥怎么做的？” 第30章 南斯御的隐藏身家 那一次游玩，是京圈几位大小姐一起组的局。 沈轻羽当时也在。 那个妖冶惑人的陵氏财阀掌权人，穿着一身明艳之色，精致的V领之下，蛇骨项链在性感的锁骨上熠熠发光，他俊美又霸道，疏懒精致的眼眸之下，一粒泪痣像是直接长进了在场一个个大小姐们的心尖上。 听说是抛下一个大项目来的。 一路上，他不近不远地守在陵西玥身后，除了守护，并不干涉陵西玥与大小姐们的玩乐。身边助理拿来一大堆被中断项目的补救方案，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工作，偶尔从文件上抬起的眸光，总是那样精准无误地在一大群玩耍的女人之间捕捉到陵西玥的影子。 “哥，你跟这样紧，她们都笑我没断奶……”陵西玥私下找到陵九寒抱怨。 陵九寒点到即止：“前几天，西西不是跟我说，名媛圈排斥你？” 也是从那次开始，向来人缘不大好的陵西玥，女性朋友突然多了起来。圈子里都知道，朱砂痣难以接近，那就接近陵西玥，有陵西玥的地方，朱砂痣也离得不远了，陵九寒宠妹成魔，要想钓他，没有比陵西玥更近的楼台。 陵西玥想当年津城的事想得出神。 咖啡馆的大门处，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向侍者打听了两句，他敲开了陵西玥包厢的门。 陵西玥和沈轻羽止住话，看向来人。 “陵西玥小姐，我是徐府的管家。”中年人礼貌地将一张请帖交给陵西玥，“周六，是我家三小姐的十周岁生日宴，夫人特意交代，让您出席，与她一起为三小姐贺生。” 徐家，是母亲改嫁的豪门。 陵西玥沉默着接过。 中年人语气顿了顿：“不知陵董那边？” “我会跟他说，但去不去，是他的事。” 中年人很是客气：“最近天燥，夫人身体不大好，又念着与陵董、陵小姐许久未见……” “我知道了。”陵西玥打断，“周六，我会早些过去。” 中年人告辞而去。 等人离开，沈轻羽一脚踹上门，然后抓过那张请帖，脸色微黑： “不是，谁家亲妈还专门给女儿下帖子？打个电话很难？还特么给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大办十周岁生日宴，我记得你十周岁的时候，她面都没露吧！还是你哥请了圈子里玩得好的一起给你庆的生。” 陵西玥咬着咖啡勺子，轻轻道：“也没什么，当亲戚走动一二就行。” 夜里，陵西玥和南斯御的约会定在一场天王级别演唱会的至尊包厢。 “我于谈情说爱，并无什么经验，也不知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什么。”南斯御给陵西玥倒果汁，音色温润，“这位，听说是女粉最多的天王，粉丝年龄跨度从十岁到八十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西西这里讨一个好。” “他的很多歌都很好听，看现场还是第一次。”陵西玥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灯光牌，她其实不大追星，但看着现场嗨翻天的氛围，还是有点沉浸式的振奋。 包厢的位置极好，可以将舞台上的人看得很清楚，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歌曲通过包厢特制的声音处理器屏蔽掉杂音，入耳十分清晰。 一碟琉璃盏被南斯御递到陵西玥手边。 “今天沈家小姐还向我问起你。”陵西玥随手拿了一只咬，顺口和他聊天，“你以后出门，带足保镖。” 南斯御见她还有心思聊天，便知演唱会没有留住他家未婚妻的心神，心中将演唱会从以后的约会项目中删除，他笑问： “怎么说？” “我那个圈子里的女人，大多对你有念想，据说想等你落单学我、咳，学我欺负你。”陵西玥不去看南斯御的眼睛，微微心虚，“但我也说了，会赔钱的。” “赔钱？” “我让沈轻羽传了话，我欺负你，导致你和我哥之间有了大笔资金往来，赔偿款。” 南斯御稍稍一想就明白她玩偷换概念的话术。他雅致地笑了笑：“能得逞，只因为那人是西西。” 旁人，是没机会近他身的。 陵西玥听懂了他的话，脸上微微不自在，跳开话题：“斯御哥送的那一箱子，太多了。” “都是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罢了。”南斯御很随意，“兰毓府我也专门给西西做了个陈列橱，等西西住过来，我再陪你亲自去各大拍卖场挑一些。” “我是挺喜欢珠宝，但我更喜欢斯御哥上次送的那一套香水原料。” 陵西玥提起自己的爱好，人都精神了好几分，“斯御哥，南氏不涉及香水行业，你可能不大明白，那十二种全世界最珍贵的制香原料，别说我，就是那些制香世家都眼馋。” 南斯御眼底有笑，顺着她的话：“是吗？” “是！”陵西玥认认真真给他科普，“全球制香世家很多，但真正称得上传奇级别的，只有三个。两个在法国，一个在港都。但即便是他们那种垄断级别的制香家族，这十二种制香原料都库存极少，听说巴黎奥莱世家，甚至还少了其中一种。斯御哥，你这些，哪儿来的？” 南斯御轻垂眸光：“忘了，已经在库房积了许久的灰。” 陵西玥轻叹：“我现在每天要把那十二只瓶子摸好几遍，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没办法拒绝的一次礼物。” 南斯御留意着她的表情：“我那儿还有一些。” 还有一整个库房的一百多种极品提取原液，以及八十六个分布全球的高级原料基地。 陵西玥眼睛一亮：“还有一套？” 南斯御神色平静：“还有，但不是一套。” “哦，残缺不全的几瓶吗，那也极好了！”陵西玥惊叹，“当初我玩调香，我哥费尽心思，也就给我找到了一瓶沉香原液，斯御哥私藏好丰富。” 南斯御不说话，只体贴给她添果汁。 “说起香水的事。”陵西玥凑近他，“斯御哥用的哪个制香世家的香水？真好闻。” 南斯御神情微顿。好几秒之后，他不确定地问：“香水？” “对啊，香水。”陵西玥更靠近他，杏眸闪烁着求知欲，“我从来没闻过那样好闻的味道，市面上也从没出现过。而且，从细腻至极的前调来看，调香的应该是一个女人。” 南斯御沉默下来。 第31章 身体密码 陵西玥敏锐地感觉到南斯御的眼神深了些。 她有点后知后觉：“是不是触及到了你的隐私？” 南斯御轻叹：“不是什么隐私，但西西的话，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与制香世家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认识什么女性调香大师，更不懂香水。” 陵西玥朝他伸出手：“斯御哥，把你手给我。” 南斯御很配合地将温凉精致的大手递给她。 陵西玥双手抓住，低头，仔仔细细在他腕骨处轻轻嗅了嗅：“是很顶级的香气，像是龙涎香和沉香做的基底，但气息又不太一样……” 她放开手，她陷入沉思：“这种顶级的香，绝对是金奖级别的存在。如果在市面流通过，我肯定不会不知道，最近几年几大香水品牌拿奖的那些款，我都接触过，排除了那些，就只会是那些制香世家，他们只给权贵名流做定制，产品通常不外流。” 南斯御慢慢收回手，手腕的位置，还带着陵西玥刚刚轻嗅时的吐息余热，他慢条斯理在腕骨处轻轻抚了抚，眼神很晦暗： “真有味道？” “对啊！像雪的清冷，又有若有似无的淡香，我每次见斯御哥，都隐隐约约有闻到，那夜在会所，和斯御哥隔得近，感受最直观。” 陵西玥说着，脑海里跳出她与南斯御贴在一起、呼吸相缠的那幕，顿了一下：“斯御哥，方便让我近距离再感受一下吗？” 南斯御看她几秒，配合地颔首：“西西请便。” 陵西玥起身，绕到他的面前，然后，微微倾身，鼻尖在他脖颈处停了好几秒。 南斯御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好几秒。 与会所的感觉不一样。同样是呼吸洒在自己脖颈，此刻神智清醒的女孩少了任性缠闹的娇态，杏眸清明，神色认真，又带着点清醒的沉沦感——尽管，她沉沦的是香气而不是他这个人。 南斯御身体绷紧，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将腰腹以下悉数挡在视野盲区。 “这样，就很清晰了……”陵西玥的声音很轻，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琥珀香、沉香、鸢尾根……啧，又隐隐不大对，似是而非的，头疼……” 南斯御安安静静坐着，垂眸捏着扳指，看似慵懒随意，但指骨隐现青筋。 好几分钟后。 陵西玥起身，眼神极亮，转手就去拿包：“斯御哥，对方调香师段位太高，不过也带给我好多灵感，我赶着去调香室，就先回去了。” 说走就走，就连南斯御都有点猝不及防。 女孩子那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过于明显，南斯御知道，留是留不住了。 他没有挽留，等到她打开包厢的门，他吩咐等在门口的周则律：“送西西出去。” 周则律微微诧异，以boSS的教养，竟然不亲自将未婚妻送回家？ 但他常年养成的绝对执行力，在接收到南斯御吩咐的第一时间，已经主动跟在了陵西玥身后，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之下，将她安全送出演唱会体育馆，与她自己的保镖会合。 “周总助，送到这里就行。”陵西玥打开大蜥蜴的车门，在几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呼啸着闯进夜色。 数分钟后，周则律回到包厢。 南斯御还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正在往饮料里加冰块。 “boSS，现在离开吗？”周则律看了眼外面沸反盈天的演唱会现场，南斯御不爱这种场合，想必心中已经不耐烦。 南斯御不答。 他连着喝了三杯冰饮，压下身体上难以言喻的躁动，才恢复优雅矜贵之态，整个人呈现出真正的松弛感。 “周则律。”他看着自己的助理，“我身上，有香水味儿？” “怎么可能，boSS从来不用香水。”周则律茫然，“您的衣物也从未用过任何香薰。” “靠近我，再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周则律迟疑一下，靠近南斯御，好一会儿之后，依然茫然摇头：“什么都闻不到。” 南斯御嗯了声，终于起身：“走吧。” 今夜约会，南斯御坐的并不是极具商务感的古斯特，而是一辆舒适感、美观性都更出众的魅影。 车内后座。 司机滑下挡板。 南斯御拿起手机，慢慢切换微信小号，甩了条问题到调香师交流群： 西江月：【从不用香水，但女朋友闻到我身上有香味，谁能解个惑？】 大佬一出场，密密麻麻的回复变成了迎接他的排面： 【西江月大佬多久没在群里发言了？一年还是两年？我去，我今儿居然见到活的了！】 【爸爸你从来不用香水吗？拥有全球最多制香资源的大佬爸爸，竟然自己不用香水！！】 【香味，大概什么样的香味，大佬能简单描述下吗】 【大佬您方便发一下地址吗？我极擅长辨析香味，不如让我与你近距离交流？】 【爸爸你手里有百年份的老山檀吗？我找了好几个专门给那些传承世家供货的原料商，但年份都不足……】 【楼上的不懂了吧，咱西江月爸爸可是真爸爸，他手里的制香资源，全球之最，他都没有的话，也不会再有别人有了】 …… 有调侃，有献殷勤，有膜拜，有趁机喊话谈合作。 刷屏了好几百条之后，南斯御才又扔出第二句话： 西江月：【我闻不到。但女朋友说很好闻】 第二轮密密麻麻的回复再次刷屏： 【自己都闻不到的香，我调香十五年还没遇到过】 【会不会是大佬衣服上的熏香？或者室内点着的安神香之类，沾染到了身上】 西江月：【不是】 西江月：【我从不用那些】 【我去！从来不用那些，大佬你是凭着什么动力把制香原料给垄断的？】 【莫非是所谓的身体密码，但那种情况很少见，不至于吧】 【不会吧，这么玄妙？】 西江月：【身体密码？是什么】 【在制香界有种说法，情侣之间有些存在身体密码，靠香气识别。大佬知道生理性迷恋吗？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就是身体散发出来的一种奇异气息，能让对方不自觉地被吸引，大佬你说的，应该是类似体香的身体密码，但只有你女朋友能闻到，那真的就是天作之合了】 【大佬，你们那方面的体验感，绝对妙到毫巅】 …… 第32章 躁动的夜 一轮关于身体密码的议题又刷了几百条。 车内，南斯御看着一条条群消息，微微出神，那素来清冷的眸光，暗得近乎黑色。 身体密码。 天作之和。 极致体验。 他依然清贵疏离，神色却十分微妙，更是因‘极致体验’那几个字，心神失守，骤起浪潮。 “给我一杯冰水。” 低声吩咐周则律，他顺手往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限额两百，金额随机60人，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三块。但附带价值却简直不要太高： 西江月：【抢到的，送顶级调香材料一瓶，类型随机】 【啊啊啊！顶级调香材料，千金难买，比黄金都贵，这就是真大佬的壕气！】 【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 夜已经很深。 陵家别墅有专门的调香室。 陵西玥小心翼翼从精致的瓶子里取出一滴滴原液，在各种器具下忙得昏天暗地。 工作告一段落，已经是凌晨五点。 熬了一个通宵。 她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拿起手机随意看下有没有消息，就看到了沸腾得跟翻江倒海似的调香交流群，三千多条未读消息。 而近百条，都是统一的话： 【谢谢爸爸！】 好奇心驱使，她上滑屏幕，翻了半天，翻到了那个呈现灰色的红包。 原来是抢红包…… 几块钱，都能疯抢成这样，这些平日里都挺端着的调香界名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接地气。 消息实在太多，随意瞄了眼，发红包之前，这群人是在讨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从正正经经的制香，到不那么正经的身体私密话，聊得还挺起劲。 陵西玥没有再往上翻。 她在群里发了句： 【来晚了，没抢到大佬的红包，遗憾】 退出了群聊，顺手将密密麻麻特别占内存的消息删去。 下一刻，手机滴地一声。 私聊窗，一则消息弹出。 西江月：【红包】 西江月：【你也有】 陵西玥脑海刚被那一大片【爸爸】刷屏，条件反射打出同样的感谢： 西西：【谢谢爸爸】 那边沉默。 西西：【爸爸这么早起？】 那边继续沉默。 好几分钟之后—— 西江月：【有点兴奋，一夜没睡】 陵西玥刚想说‘好巧，我也奋战一夜没睡’，突然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熟悉程度，似乎还没到这种寒暄私生活的程度。 她斟酌着打出几个字： 【早点休息】 那边没有再回。 陵西玥顺手点开对方朋友圈，里面有了条新动态： 和他头像一模一样的月亮图。配文：【谈了女朋友，有点费冰块】，发布时间：凌晨四点 女朋友和冰块之间，有什么逻辑？陵西玥琢磨了几秒，想不通，将手机扔到床头，果断补觉。 津城。 美轮美奂的璀璨夜景并没有让苏漫夕的心获得安宁。 工作室成立的流程，在没有被南大公子刻意为难的前提下，一路畅通无阻走完，明天就是约好的与‘沉黛’签约的日子。 经纪人李桉坐在她对面，按照惯例给她讲解品牌信息： “你跟九爷这么多年，对他的家底想必也是很了解，‘沉黛’也是陵氏集团旗下的品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需要我一一细说了吧？” 苏漫夕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神色莫名地嗯了声。 其实，她并不了解。 这些年看似和陵九寒相处亲密，但实际上，除了很大方地给她各种资源，陵氏的一切，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就连江焕找他汇报工作，也是避着她。 陵氏财阀作为帝都根深蒂固的超级大家族，到底有多少产业，除了网上能搜到的冰山一角，别的她一概不知，偶尔撒娇似的问起，得到的亦是陵九寒挺绝情的一句： “乖乖当你的金丝雀，陵氏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但李桉最近对她很失望。 苏漫夕并不愿意在低谷期与这位能干的经纪人撕破脸，她慢慢道： “虽然九爷跟我说了不少，但‘沉黛’主要是他的妹妹在负责，我了解不算详细。” “那我就简单说说。”经纪人挑重点，“据我了解，这次的品牌代言人，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超一线备选人，对方选择你，多多少少都有九爷那层关系。不管你和九爷最近怎么闹僵，我希望通过品牌代言这件事，能让你和他重新修复关系。帝都不比港都，权贵遍地，没有九爷护着，你走不远。” 她翻开手中资料： “你也用香水，应该知道，‘沉黛’是国际五大香水品牌之一，在整个内陆市场，它的市场份额占据了三分之二。受众主要是中高层，偶尔会推出几个亲民款，但真正让‘沉黛’品牌屹立多年而不倒，主要还是在它经久不衰的那些典藏款。” 典藏款，苏漫夕知道。 ‘沉黛’多年前遭遇市场经济冲击，一度摇摇欲坠，旗下的研发团队分崩离析，陵九寒千里求助，自己出身顶级制香世家的母亲李淑瑜倾囊相授，并帮助其重组精英团队，才将那个难关扛了过来。 如果说其他款是针对普通层，典藏款就是拿来与全球极奢香水品牌相抗衡的限量版香水，主要流通在权贵名流之间，价格数十万起步，在国际香水拍卖会上，甚至多次拍出数百万的价格。 多年前的典藏款，是鸢尾花标记，但数年前陵西玥接手之后，新出的典藏款，标记变成了月亮。 “这次你代言拍摄，用的就是有月亮标记的典藏款，听说这是它的研发人的标记，而近几年的香水赛场，出自陵氏这位研发人之手的典藏款，屡次斩获金奖，给‘沉黛’带来的品牌影响，不言而喻。” 李桉说完，又递给她一叠资料，“这是‘沉黛’的创始背景和一些典藏款的图片，你可以熟悉熟悉。你一向是奢侈品牌的宠儿，经验丰富，相信明天的签约，游刃有余。” 苏漫夕眼睛落在资料上，她身上的代言不少，‘沉黛’的品牌代言于她而言，更大的价值，在于投石问路。 签约地点在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沉黛’品牌运营部。 次日上午十点，苏漫夕的保姆车停在了陵氏大厦前的广场。 楚总监亲自出来接的人。 “苏小姐在现实中，比荧幕上要美丽许多。”楚总监亲自引着她进入大楼，一路走向电梯，语气很是客气，“我们‘沉黛’的运营部在八十八楼，苏小姐，请。” 苏漫夕似不经意地问起：“九爷在几楼？” 第33章 现任与前任 “董事长办公室在九十六层。”楚总监客气回答，“不过今天他不在公司。” 苏漫夕脸色平静，看似并无遗憾之色：“好，那签完约我私下联络他。” 一行人在大厅玄关处等电梯。 大厅的另一侧，董事长专用电梯突然打开。 苏漫夕和她身后的经纪人、助理条件反射往那边望去。 电梯内，骨相生魅的美人慢悠悠走出。 星空紫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长裙背部全空，腰际收拢，只交叉两条极奢的紫钻鱼骨系带，蓬松长卷发随意披散，仅发丝末端挑出几缕用丝带束住，性感的蝴蝶骨在如瀑发丝下若隐若现。 骄矜，明艳，慵懒，惑人。 即便是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的苏漫夕和经纪人李桉，都被那摄人的容色定在原地。 “陵总，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总部了？”早已经有集团高管迎了上去，语气恭敬而殷勤，“董事长去北郊谈项目，需要我安排人带您去见他吗？” “不了，我给他带了下午茶，在他办公桌上，等他回来记得提醒他吃。”大厅空调足，陵西玥随手将手腕处搭着的披肩套在身上，镶钻的细高跟不紧不慢朝大门口迈。 楚总监看了有些走神的苏漫夕一眼，主动上前，打招呼：“陵总。” 陵西玥转眸，明亮的眼眸看到楚总监和他身后的苏漫夕几人，一怔之后，淡淡挑眉：“今天签约？” 楚总监点头：“是。” 陵西玥嗯了声：“那你们忙。” 楚总监等她离开，才收回目光，指了指电梯，示意苏漫夕几人：“苏小姐请。” “刚刚那位是？”苏漫夕心中隐有猜测，但陵九寒护得紧，关于陵西玥的照片从没在网上曝光过，他的手机上倒是有挺多，设了密码，苏漫夕也就很偶然的情况下瞥见过一次，隔了有两三米远，看得并不清楚。 “这位啊……”楚总监噢了声，“陵氏大小姐，‘沉黛’的总经理，等我们的代言合同签完，还要交给她做最后的审批。” 李桉有感而发：“早听说陵小姐是帝都出了名的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是。”楚总监笑了笑，“豪门那些公子，想娶她的多如过江之鲫。”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漫夕目光微微放空，不说话。 陵西玥没有回去。 出了陵氏大楼，她在保镖的暗中护送下，踏入了隔得不远的南氏集团大楼。 “陵小姐，你来啦！”前台亲自引着她往董事长电梯走。这些日子，陵西玥来过三四回，集团的人一开始看见她走董事长专用电梯，极度震惊，等目睹了她与南斯御一起出来的画面，那震惊已经变成了麻木。 虽然不知道大公子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和董事长走那么近，但每次都是董事长亲自送陵西玥出来，高冷的董事长与这位大小姐有说有笑，声音听着温柔得很，且步子总是会落后她半步，两人嘴里商讨的也不是什么商业合作，而是晚上吃什么玩什么，甚至还见过极注重隐私的董事长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拿给陵大小姐玩游戏…… 可惜，涉及到董事长，谁也不敢乱吃瓜。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隐形人，甚至在陵西玥面前再也不提南大公子。 董事长办公室。 南斯御正在开视频会议。 一场关于南非区域矿产资源的统筹会，原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但南辞正式接手不到一周，作为南氏财阀尊贵的大公子，加上最近情感受挫脾气不好，外驻南非的那群高管被折腾得苦不堪言，该干的事儿一件没干，整日被这小祖宗搅得鸡飞狗跳，这事儿直接就摆到了南斯御面前。 视频那端，南辞一身痞帅的潮男穿搭，吊儿郎当坐着，挺桀骜不驯的样子。 “马上二十四了，还跟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南斯御语气微带了一丝严厉，南辞素来便敬畏这位看似清贵雅致、实则杀伐决断的小叔，条件反射地坐正，浪荡气儿收敛了几分。 南斯御淡淡道：“那边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你有什么要解释？” “小叔，你不能光听他们一面之词。”南辞懒洋洋道，“他们的方案太保守，管理方式也存在问题……” 南斯御示意他说下去。 一旁，周则律正在记录会议要点，听着那位大公子嗓音沉静分析利弊，虽大多是歪理，但却有着独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激流勇进之势。 他心中感叹，这大公子之前沉迷恋爱，心思是一点没放在事业上，如今收了心，倒也有了家族继承人的锐气。 秘书办发了条消息来。 周则律看向南斯御，有征询之意：“boSS，陵小姐到了。” 视频会议那端，原本侃侃而谈的南辞蓦地住了口。 “稍等。”南斯御随手将正在视频的手提电脑半合，起身亲自打开了门。 陵西玥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餐盒，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见到南斯御，她扬起笑： “斯御哥。” 南斯御目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的眸光似被烫了下。今日她穿得过于性感且大胆，脸上的妆容也比平日要浓，明明看他的眼神很清亮，却似小猫抓挠得他心跳失衡。 “西西，进来。”他面上不动声色，温润的嗓音带了笑，“以后不必让人通报，直接进。” 周则律已经主动将落地窗前的休息区整理好，并取来了一杯加冰橙汁儿： “刚空运过来的澳洲血橙，知道陵小姐要来，boSS提前吩咐准备的。” “谢谢周总助。”陵西玥礼貌道谢，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原汁原味，冰凉解暑。 南斯御见她挺喜欢，声音温柔：“西西先自己玩，我有个临时会议。” 陵西玥见他打开半合的电脑，里面是还处于连线中的视频会议，顿觉唐突：“我去一楼休息厅等吧。” “不必。”南斯御止住她准备离开的动作，“很快就好，就在这儿等我。” 陵西玥只好默默坐下。 南斯御这才看向视频内，语气矜凉：“南辞，继续。” 第34章 风水轮流转 听见熟悉的名字，陵西玥微低了头，下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喝饮料。 那端，南辞又沉默了许久，语气不复之前的流利，微哑：“小叔，要么您和……你们先忙。” 南斯御并没有挂断视频的意思：“你刚刚说的矿山开采方案，有几个点并没有数据支撑。” 话题打开，显然是不打算收场。 南辞的声音有点恹恹：“噢，我分析了近几年这边的一些政策，从前年开始……” 他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严重走神儿，发挥失常。好不容易将事儿磕磕绊绊说完，嗓音就哑得更厉害了： “小叔，今天就到这里行吗？” “关于油田的战略计划，说说你的看法。”南斯御看着自己的侄子，“那边的高管忙了大半年才做好的方案，直接被你全盘否定，总要给个解释。” 南辞沉默片刻：“有两个地方，我觉得不合理……” 休息区，周则律正在低声与陵西玥闲聊：“陵小姐，您有什么喜欢的吃食，可以告诉我，下次您来的时候给您准备好。” 陵西玥噢了声：“不要了，我最近在控制体重，还打算学你家不食人间烟火的boSS呢。” “学我家boSS？”周则律想到三天两头给boSS带去的大份额外卖，“他挺能吃，还经常半夜三更加餐。” 陵西玥总共就和南斯御吃过两次饭，一次是国风餐厅的清汤寡水，一次是兰毓府的家宴。她回忆着他面前那动也不动的餐食，看周则律的眼神有点微妙： “周总助对于能吃的定义，和普通人的似乎不大一样……” 那边，正在开会的南斯御轻轻扫了周则律一眼，周则律不明就里，却识趣止住了话头。 南辞那边就不大好过了。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断断续续做汇报，偏偏视频的另一端传来让自己走火入魔的声音，那声音娇娇软软，明明和自己再无干系，却依然把自己一颗心冲击得支离破碎。 “小叔。”南辞撑不住红了眼，“明天再聊，成吗？” 南斯御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很久之后，才淡淡点头：“散会后把你分析的资料发一份给我。” 南辞得了话，落荒而逃。 办公室内，周则律有点走神。 不知怎么就记起以前南大公子沉浸爱河那会儿。 那时候有boSS旁听的好几次视频会议，那位放浪形骸的大公子总是敷敷衍衍，多次开小差，也不管场合不合适，偷偷与他的女朋友聊闲天，‘宝宝宝宝’声声厮缠，听得周则律耳朵生茧。而boSS什么都不说，当没听到，但他身上的气场似山雪将崩，有种入骨的凉。 彼时，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南大公子成了感情里的局外人？ 只是不知道，素来速战速决的boSS，今天主动拉长会议时间，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以boSS这种高贵清冷的人，应该是不屑于与一个后辈争风吃醋算旧账的吧…… 秘书部很快把南非那边的资料送了过来。 见南斯御目光落在陵西玥身上，周则律避了出去。 陵西玥喝着果汁看窗外的风景，头发已经挽了起来，松垮披肩之下细腻光洁的蝴蝶骨若隐若现，视线往下，细腰不盈一握。 南斯御克制地移开目光，转身，从冰箱拿出一瓶冻成半固体状态的冰水，背对着陵西玥，靠在冰箱边状似优雅地喝，那身体里的燥意一时半会难以压下。 “斯御哥？”身后，是陵西玥疑惑的声音。 南斯御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很随意地放下冰水，朝陵西玥走过去：“嗯，刚刚在想事情，抱歉。” 他坐到她对面，刻意不去看她。 “给斯御哥带了点吃的。”陵西玥并不知道南斯御已经在频频走神，指了指白色茶几上精致的点心，“这家甜品很地道，我经常给哥哥带，也不知道斯御哥喜不喜欢。” 南斯御并不嗜甜。但他听着陵西玥声音里都是期待，温声道：“喜欢。” “本来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陵西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但十一点陵氏旗下的珠宝品牌有个新品发布会，我得去一下。”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约。”南斯御语气很温柔，“今天中午帝都有大风，我已经让周则律去准备外套，等会西西穿上再出门。” “我这有……”陵西玥指了指披肩。 “到处都是镂空，”南斯御想着若隐若现之下的暗香浮动，“能遮得住什么？” 陵西玥离开的时候，穿了一件质地轻软却能将背部挡得密密实实的外套。 陵西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和礼服不搭。” 南斯御似没听到，起身：“我送你去。” “斯御哥不忙？” 南斯御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厚厚一堆待审批文件，平静开口：“不忙。” 发布会上，陵西玥只露脸了几分钟，更多的时间是在台下的贵宾位坐着。南斯御亦直接陪着来到了发布会现场，没急着离去，站在隐秘的角落，看着陵西玥出场时媒体们那闪烁不停的拍摄灯光，低声吩咐随行保镖： “通知媒体，以后她的照片，一律打码。” 他顿了顿：“挑清晰的，发给我。” 发布会结束之后，几家媒体巨头的记者连着被两拨保镖先后‘私聊’，走时神情都有些忐忑。 新锐媒体的记者愣愣地看着自己高清相机里寥寥无几的照片： “拍了五百多张照片，被删得只剩下三十多张，回去怎么交差？” “你新来的？”另一家媒体的不以为意，“刚刚你死命拍的那位，是财阀大小姐，早几年我们各大媒体就接到了警告，不能把这位大小姐的照片放在网上，你没瞧见陵氏财阀的官网也就只放了一张，还是打码的？” “那他们刚刚拷贝我们的照片……” 又一家媒体见怪不怪了：“拍得好的高清照片，被勒令删除前，陵家的保镖都会拷贝一份走，基操。” 新锐媒体的记者茫然：“可刚刚有两拨，除了陵氏的保镖，还有谁？” “还能有谁？”知情的记者压低声音，“你没看到那些保镖衣襟上的图腾？咱圈子里的终极大boSS。” 听懂的没听懂的，齐齐噤声。 第35章 他想动她 南氏集团。 周则律亲自将保镖从媒体那边拷贝的照片交给南斯御：“一共三百多张，删去了一些重合度高的和模糊不清的，剩下八十多张。”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 他当着周则律的面，将那些照片传输到手机上，然后，全部存入隐藏相册。 周则律这次站的近。 他眼角余光，在‘隐藏相册’几个字上瞥了眼。啧，boSS的隐藏相册还真是海纳百川，几千张‘旧人’照片不够，连新人也放进去吗？ 如果有一天被陵小姐发现…… 南斯御不知道自己这稳重的助理正在脑补一场狗血大剧。几分钟后，照片都传了上去，他翻开相册看了几张，退出，挺淡定地吩咐： “去寻一些有情趣的度假场所，风景好、人少、符合西西审美的，买下来。” 周则律想起换婚时boSS亲口在陵九寒面前承诺那句‘单纯约会’，心中颤了一下，迟疑着开口：“boSS，是……单纯度假吗？” “当然是单纯度假。”南斯御一脸风光霁月之相，雅正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周则律，“你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单纯和不单纯，布局不一样。”周则律后退，“我这就去准备。” 南斯御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私事，不必人尽皆知。” 周则律怔了下：“好的，boSS。” 所以，boSS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想人尽皆知，那到底还能不能‘单纯’了？ 办公室没了闲杂人等。 南斯御垂眸翻着文件，挺重要的文件，总裁办那边等着要。但，平日几分钟就能审核完的一份，足足十几分钟过去，却连第一页都还未看完。 他放下笔，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浅浅的无奈，再次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这一次，看得有些久。 久到感觉到身体有了极明显的变化。 “这才只是照片，怎么就不争气成这样……”一声轻叹，他垂眸看了眼腰腹处，起身打开冰箱的门。 最近冰块消耗大，冰箱已经空了。 南斯御：“……” 陵家别墅。陵西玥已经换了一件宽松家居服，打开微信，先是给南斯御发了条问候消息，随后打开了西江月的聊天框： 西西：【爸爸，在吗】 不怪她叫得如此心甘情愿且顺口。就刚刚，管家递给她一只十分精致的同城快递盒子，盒子上没有寄件信息，但管家让安检人员仔细查验过，不是什么危险品。 “看着像是小姐您调香室的那些香精。”管家开口。 陵西玥拆开，在盒子内的恒温层，看见了一瓶有价无市的天然麝香原料，以及一张卡片。卡片上，是那张熟悉的璀璨月色图。 麝类动物已经成为濒危物种，被禁止交易，如今市面上的麝香几乎都是人工合成，即便是陵氏这样的大家族，积累多年也只有极少量的库存，平日被陵西玥宝贝得很，非参赛香水，根本舍不得用。 这位西江月大佬出手就是一瓶30克的天然麝香…… 平日关系只能说泛泛之交，这一出手显然把陵西玥震撼得不轻。 后面陵西玥看见调香交流群里又一次被【谢谢爸爸】刷屏，点进去，才知道收到这种顶级壕礼的不止她一个，上次抢到红包的，都有。 陵西玥打开专用保险柜，里面琳琅满目的藏品，除了上次南斯御送的那十二瓶价值连城的珍稀调香原料之外，也有自己的几瓶私藏。她小心翼翼将麝香放了进去，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西江月。 这样昂贵的礼物，不能在第一时间向大佬爸爸表达谢意，简直说不过去。 发了消息，她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 将近一个小时，那边才有了回复。 西江月：【刚在洗澡。西西呢，在做什么】 陵西玥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洗澡？而且大佬这语气竟然如此熟络温和…… 正发愣，却见那边突然撤回了消息。 又过了两分钟，重新编辑一条高冷回复： 西江月：【什么事】 陵西玥立刻将西江月刚刚那亲昵的语气抛之脑后，发了好些感谢的表情： 西西：【谢谢爸爸的馈赠！麝香收到了，但实在太贵重，哪儿能白占你便宜，您说个数，我把钱转给你】 西江月：【不用】 西江月：【毕竟你都叫我爸爸了】 陵西玥被对方一本正经地调侃，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她想了想： 【大佬也是在帝都吧？方便的话留个地址，等我用你的材料调出好的香水，给你寄过去】 西江月：【不方便】 这话，似乎聊死了。但就这样沉默着退出，也实在对不起那一瓶顶级麝香。陵西玥沉吟着，顺手又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朋友圈果然又更新了！ 这一次是一张娇娇软软的小猫网图。配文：【想动那只猫，但好像不行】。发布时间：一个小时前 陵西玥终于有了新话题，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然后主动问起： 西西：【大佬爸爸也喜欢猫啊？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你发两次猫猫照了】 数秒沉默之后。 西江月：【喜欢】 西西：【爸爸这样的魅力人士，一定很招小猫喜欢。】 西江月：【它应该很迷恋我的气息】 西西：【噢。大佬爸爸说想动那只猫但不行？是什么原因啊，我这里有不少薅猫技巧，可以都打包发给你】 西江月：【它家里人不让动】 陵西玥沉默了下。多宝贝的猫，连大佬这样的都不让摸？但大佬难得遇到难题，陵西玥热心传授经验： 西西：【大佬爸爸不是说那只猫迷恋你气息？主人家不让你动，那就私下多逗逗它，混熟悉了，它主动就到你怀里了，主人家也没话说】 西西：【我以前这样玩过猫，可以试试】 这一次那边又开始沉默。直到陵西玥以为对方已经下线，那边才飘过来一句： 西江月：【嗯，不能主动，那就被动】 对方似乎像解决了一件很大的麻烦事，心情应该不错，直接又甩了一个红包过来。 依然是两百的小红包，陵西玥收了，并再次以【谢谢爸爸】结束了这场聊天。 南氏集团。 南斯御坐在办公桌前，身上是刚凉水淋浴后的微湿性感状态。 他退出刚刚不小心切错的微信小号，矜冷的琥珀色眼眸微漾，显示着内心不那么平静。 被动吗？ 好像，也很不错。 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拿起手机，南斯御登录大号，删删改改，给他的小猫发起试探： NSY：【西西，周末一起看电影吗】 第36章 初印象 周六下午两点，陵西玥来到总部陵九寒的办公室。 陵九寒看她一眼：“今日倒是穿得中规中矩。” 他指的是珠宝新品发布会上，陵西玥那大胆性感的穿衣风格。照片早有保镖按照以往规矩拷贝给了陵九寒，陵西玥昨夜去书房的时候，陵九寒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上面亮起的屏幕上，是她的一张侧影照，精致的侧颜上，背部大片雪色肌肤在如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陵九寒在阴影里抽烟，旁边已经有了好几支烟蒂，陵西玥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觉得她家亲哥心情应该是很不好。 “穿成这样，”他的语气微微有点重，似乎想训斥，话出口却带了无奈之色，“也不怕遭人惦记。” 所以，极听陵九寒话的陵西玥，今天穿了绝对不会遭人惦记的长裙，杏色的长裙直到脚踝，裙边和袖口缀着精致的银丝刺绣，性感美人瞬间变成乖乖的淑女。 “我等会儿去徐家。”陵西玥不客气地坐到他面前，巴巴望着他，“哥，你去吗？” “我不去。”陵九寒睨她一眼，“你也可以不用去。” “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大好。”陵西玥声音有点沉闷，“我还是想去看看。” 陵九寒不咸不淡：“去也行，她那人什么性子你知道，到时候别哭鼻子。” “惹我不开心，我就早点回来。”陵西玥轻轻扯了扯他袖子，“你真不去？” 陵九寒妖冶俊美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漠然：“你出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南斯御会来接我。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陵九寒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呵笑一声，“倒是有了点谈恋爱的样子。行，在徐家受了欺负，让南斯御给你出头。” 陵九寒很忙，陵西玥没有多待，闲聊片刻就从专用电梯下了楼。 在楼下大厅与一行人撞上。 苏漫夕一群人，在楚总监的陪同下，正有说有笑的从贵宾区电梯下来，今日的苏漫夕穿着某家镇店款礼服，将大明星那种气场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陵西玥有些意外。 “陵总，好巧，又遇上了。”楚总监笑着解释，“代言合同已经签字生效，今天约了苏小姐来总部拍摄代言照和广告，不愧是港都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镜头感简直绝了，陵总，‘沉黛’有苏小姐的加入，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陵西玥看着苏漫夕，客气地点点头：“苏小姐的业务能力，我自然信得过。” 苏漫夕眼里带笑，静静看了她半晌：“陵小姐，我对你慕名已久，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陵西玥略一沉吟：“好。” 陵氏大楼一楼有自己的咖啡厅。 侍者将两人引进观光角度最好的包厢，从那里可以看到繁华熙攘的广场。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送了上来。陵西玥与苏漫夕对坐在舒适的卡座上，作为帝都的东道主，且对方与陵九寒有暧昧过往，陵西玥主动打开话题： “这里有几款咖啡外面喝不到，是按照我哥的口味研制的，苏小姐可要好好尝尝。” 苏漫夕好奇地喝了一口：“太甜了，确实是他的风格。不过他在港都很少喝咖啡，我手笨，搭配不出他喜欢的口感。” 陵西玥嗯了声：“他有时候，是蛮挑剔的。” 便不再深入说下去，而是也捧起一杯咖啡喝。 苏漫夕目光几乎都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慵懒性感，带着几分正式感：“关于南大公子，我欠陵小姐一句对不起。” 陵西玥神色淡了两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苏漫夕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坐在卡座，与陵西玥同样的微卷长发，穿衣风格也类似，除此之外不管是气质还是五官，其实与陵西玥并无什么相似之处。 “还在港都的时候，九爷经常提起你。”苏漫夕嗓音很有亲和力，似在不自觉营造亲昵感，“每次回去，也总要让江焕收罗很多港都的小玩意儿，说要带给你。那时候我就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你，看看被九爷天天挂在嘴边的，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陵西玥垂眸以喝咖啡代替沉默，心中其实并不怎么信。陵九寒从不是嘴碎之人，更不喜欢聊女人，即便是在宠到极点的陵西玥面前，他都言行谨慎，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几个月前网上的曝光，她甚至没从他嘴里听到过苏漫夕这个名字。 苏漫夕也是个人精儿，知道她这是不想聊了，笑笑便也沉默起来，心中却滋味难明。 港都那些年，陵九寒确实没有当面和她聊过这位陵大小姐，但每次他与江焕闲谈，却总是绕着关于她的话题，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被欺负…… 每次回帝都之前，也都要去各大展馆搜罗珠宝名画，甚至是地道的街边小吃，带回去给他家西西。 能把陵九寒那种凉薄之人狠狠拿捏之人，说是慕名已久，真不算错。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位陵大小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明艳骄矜，不愧是陵九寒骄着纵着养出来的女孩，与她这在港都夹缝生存的弃子，底气都不一样。 身后，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恭恭敬敬的招呼：“董事长好。” 苏漫夕整个人突然怔住，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 陵西玥亦转眸望去，咖啡厅入口，陵九寒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走进来，目光在苏漫夕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很自然地看向了陵西玥： “也不知道给哥哥带杯咖啡上去，白疼你了。” “不是给你带了下午茶？难道我亲自榨的果汁还不如咖啡好喝？”陵西玥眨了眨眼睛，心中有点小小的八卦，“哥哥怎么下来了，见苏小姐？” 陵九寒淡淡睨她一眼：“你的包落我办公室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一只珍珠包，扔到她的怀里。 “谢谢哥，走得急，真忘了。”陵西玥拿起包，从包里取出手机看时间，起身告辞，“哥，那你们聊？” 她说完，主动将卡座腾出来，离开。 陵九寒没留她，等她消失在门外，才再次将目光落在苏漫夕身上，语气寡淡得不行：“你找西西做什么，忘了我说的话了？” 远处，陵西玥走出大厅，去停车场的路上遥遥朝咖啡厅望了一眼，半透明的玻璃窗前，陵九寒没有入座，只是那样散漫地靠站在卡座扶手上，微垂了薄凉眸光，而他面前，那位美艳动人的苏大明星，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也不知道自家那冷情冷性的哥哥说了什么伤人心的话。 但终究，与她一个旁人毫不相干。 第37章 软刀子 帝都徐家。 陵西玥到的时候，晚宴还没开始。因是小孩子的生日宴，徐家请的人不算多，来的也大多是豪门里的小辈。 徐家大公子亲自出来接的她。这位圆滑世故的徐家继承人年近四十尚未真正掌权，是以这些年一直对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继母陈珉珺极力讨好，母子关系从表面来看很是和谐。他一边领着陵西玥往内厅走，一边温和与她说话： “小妈在内厅等你，知道陵小姐要来，她提前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对了，陵董没来？” “哥哥事忙，抽不开身。”陵西玥淡淡回应，“徐大哥如果有重要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能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徐、陵如今也算一家，想着兄弟几个聚聚罢了！”徐大公子笑了笑，不再提陵九寒，带她进入内厅，然后礼貌退场，“内厅都是你们这些小姑娘，陵小姐，我便先撤了，你不要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厅内，都是和徐家走得近的豪门女眷，十岁的徐念玥盛装打扮如同小公主，被一群小女生众星捧月围在中心，正聊着孩子间的话题。 另一处，徐夫人陈珉珺正和几名豪门贵妇谈笑风生，她今年五十五，但保养得宜，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很温柔。陵西玥进入内厅的那一瞬，陈珉珺已经注意到，那双温和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立刻就挂着更深的笑意，低声与贵妇们说了句什么，起身朝陵西玥走来。 “西西来了。”陈珉珺的声音也很温柔，拉起陵西玥的手，忍不住打量她，“瞧着几个月不见，怎么瘦了？走，跟妈妈去一边说说话。” 陵西玥沉默着与她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立刻便有侍者端来茶水点心，陈珉珺亲自将点心摆上桌：“都是按你和九寒的口味准备的。九寒也是，念念生日也不来，那孩子前一刻还在她那些伙伴面前炫耀她九寒哥哥有多好看，这下怕是要失望了。” 陵西玥看着精致的点心，各种酥饼花糕，还有一碟荔枝冻，这是她每次与陈珉珺见面，对方都会准备的东西，总说是她爱吃，但除了琉璃盏，她并不爱这些，每次都很少碰。这么多年，陈珉珺但凡有一点点上心，也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清不楚。 “他忙。”陵西玥应付般拿起一只海棠酥轻咬，齁甜，是陵九寒喜欢的口感。她放下，拿出一只丝绒礼盒：“这是他给念念的生日礼物。” 陈珉珺打开，微微失笑，“那孩子从小就喜欢钻石，这钻石项链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等我们娘俩聊完，等会让她来见见你，你们姐妹也好久没一起聊聊天。” 其实根本聊不到一起。说是姐妹，毕竟隔了层血缘，也就过年聚一聚，彼此也并不怎么说话，生疏如陌生人。 陵西玥转移话题：“前几天听徐府管家说，你最近身体抱恙？” “被念念气的，那孩子最近沉迷手机，学业一塌糊涂……”陈珉珺摁了摁太阳穴，打开话匣子，“你们这兄妹三个，就没一个让我省心。你从小体弱多病在鬼门关来来回回，你哥把他爸的冷血学了个十成十，念念又过于活跃，三天两头给我惹些事儿出来，就昨天还偷偷逃学和同学在外面玩水。” 陵西玥顿了顿：“念念也有很多优点。” 陈珉珺脸上有柔和的光：“最近钢琴老师和舞蹈老师都夸她进步大，前段时间她爸生病，还知道体贴地给他端茶送水，把他爸也开心得不行，对了，她上个月还有一幅画在市里拿了奖……” 聊起爱女，陈珉珺话头有些收不住：“大前天和佣人玩捉迷藏，打碎了古董花瓶，那孩子顽劣归顽劣，勇于认错这点好。她最近又迷上了围棋……” 陵西玥心不在焉地听着，涉及到小女儿，陈珉珺事无巨细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话题只要转到陵九寒和陵西玥上来，就并不那么对味儿了。 陈珉珺花了半个小时将徐念玥聊完，又聊起陵九寒： “九寒那性子从小就难管教，以前便算了，但他如今也二十九，听说好些千金想和他联姻都被拒了，西西啊，回头你劝劝他，偌大的家族，也该有继承人了。” 这是婚还没结，已经把生孩子的事儿都提上日程了。陵西玥慢慢道：“哥还年轻，不急。” “别忘了，你们那不干人事的爹，还在海外虎视眈眈想着杀回来。”陈珉珺微微蹙眉，“九寒根基浅薄，若能有个超级豪门的岳家帮衬……” 陵西玥打断：“妈应该知道，哥最讨厌别人做他的主，尤其是感情。” 陈珉珺显然也知道陵九寒那性子，便不再提：“那西西你呢？前段时间你和南大公子的事儿闹得豪门皆知，也不知道后面九寒怎么收拾的烂摊子……南家权势滔天，如今的掌权人南斯御又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西西，你长大了，你哥哥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易，不说帮他分担，至少不该再让他分心。” 陵西玥垂眸：“所以，妈妈觉得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豪门的爱情真假掺半，谁没受过委屈？和南家撕破脸并不是理智的行为。”陈珉珺和声和气，“妈妈也是为了你和你哥好，还有你和你哥要有边界感，九寒是干大事儿的人，你这成日缠着他……” 见陵西玥脸色不好看，陈珉珺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好了好了，喜庆日子，不聊这不开心的话题了，我带你去见见念念，她三天两头都盼着你们呢！” 盼是真盼，但盼的并不是陵西玥。 陵九寒那样貌，天生招女人喜欢，念念也是他的颜粉大军中的一员，并因为自己与陵九寒的那层血缘关系，没少在外面炫耀。她欢欢喜喜地等着陵九寒来参加生日宴，但见到只有陵西玥一人时，失落毫不遮掩地爬上了脸，草草应付着和陵西玥说了两句话，就又去自己的小闺蜜圈子里玩了。 “西西，我带你去前厅见见你徐叔叔？”陈珉珺试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徐家在豪门中算末流，这几年在走下坡路，虽没摆明了说，但私底下依然非常想攀上陵氏这棵大树，陵西玥当没听懂： “就不见了吧，毕竟也不熟。” 陈珉珺也不勉强，顿了顿：“你刚刚进来时见过徐原了吧，他这人做事妥帖，和我们关系也走得近，只是虽然作为徐家的老大，人脉却不如老二。回去跟你哥哥说说，有空的话和徐原吃个饭……” 陵西玥杏眸静静地看着她：“妈对徐家的人，亲生的非亲生的，都上心得很。在处处为他们铺路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想想，这些年我和哥哥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珉珺脸色白了白。 陵西玥看着热闹的晚宴现场：“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珉珺张了张嘴：“西西……” 陵西玥已经给南斯御拨了个电话过去：“方便吗？现在来接我。” 第38章 徐徐诱之 陵西玥刻意没有在陈珉珺面前称呼‘斯御哥’。 她站在徐家的大门口，一开始，陈珉珺还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并委婉打听： “是九寒来接你，还是南大公子？西西如果不喜欢徐家的环境，我单独给你们在二楼餐厅开一桌用过晚饭再走，你晚宴都没吃什么东西。” “不是哥哥，也不是南辞。”陵西玥噢了声，“妈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我。” 陈珉珺正要说话，管家疾步找了出来：“夫人，念念小姐刚刚踩到裙摆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 “这孩子……”陈珉珺满脸忧心，连与陵西玥道别的心思都没了，急匆匆回到宴会厅。 陵西玥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不曾再回头，淡淡收回目光，明明穿着长裙，但夜风袭来，心生寒凉。 一辆黑色幻影出现在视野里。 陵西玥从那象征着财富与权贵的车牌号，以及车身隐晦的南氏家族图腾上掠过，等车停稳在徐家大门口，人高马大的司机恭恭敬敬给她打开后座车门。 陵西玥上车，后座，南斯御穿着极有质感的黑色休闲服，一副贤惠居家人夫感，温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换车了？”陵西玥随口问。 车子启动，挡板滑下。 南斯御这才嗯了声：“这个品牌的经典款，我都买了，只是平日不常开。” 他留意着陵西玥的神色：“晚饭没吃好？” 陵西玥闷闷嗯了声：“每次和陈女士见面，都觉得很疲惫。” 南斯御听她连母亲都不叫了，失笑，低声问：“还有心情看电影吗？” 陵西玥点点头：“看啊，我不仅想看电影，还想吃爆米花。” 南斯御：“嗯，买。” 他的声线清冷却柔和，陵西玥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继续开口：“可以再加一杯可乐吗？” 南斯御眼里有笑：“买。” 陵西玥心情大好，亦有点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吃这些垃圾食品……” “偶尔任性无妨，西西开心最重要。”南斯御语气顿了顿，“距离电影院还有大半个小时，西西要不要在我身上靠一下？” 陵西玥看着他。他向来将纽扣扣到底，今日不知道是不是休息日的缘故，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解开，整个人很具松弛感，坐姿也不如平日雅正，带着慵懒气。 车厢内空间逼仄，本就隔得近，有丝丝袅袅的清冷香气从他身上钻出，陵西玥忍不住靠他更近，近到那独特的气息有些挠心挠肺，才轻咳一声： “斯御哥，过两天我送你一份礼物。” 南斯御琥珀色的眼睛似浮光掠影，他没有问是什么，却明显神情愉悦：“西西，我很期待。” 陵西玥不再说话，挨着他坐着，目光继续不受控制地看着他的衣襟处，出于职业习惯，认真分解着他的独特气息。 但，人美是原罪。 即便南斯御神情正经，斯文雅正，陵西玥还是渐渐看出了神。从锁骨，移到性感的喉结，再往上，是那张白月光脸…… 南斯御似未察觉，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转动着黑色扳指，只在陵西玥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时，随意地伸手，扣上了衣襟处的两粒扣子。 陵西玥瞬间回神，坐正身体。 “西西。”南斯御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失态，闲话家常，“可乐加冰吗？” 陵西玥懵了一下，这才发现，已经抵达电影院的门口。 她微微有点不自在：“加。” 南氏有自己的电影院线。幻影直接走特殊通道，进入最里面的专属停车场，南斯御下车，向她伸出手。 陵西玥迟疑着，勾住他一根手指，跟他一起进入超V观影室。早有影院经理手里抱着平板，恭恭敬敬在里面等。 “西西稍等，我去买爆米花和可乐。”南斯御示意经理将平板拿过来，“上面都是最新的一些影片，西西自己先选。” “让保镖买进来吧。”陵西玥看着五花八门的影片，有点选择困难症，“你跟我一起选。” “买爆米花可乐这样的事都让保镖代劳，”南斯御轻叹，“那要我这个男朋友何用。” 未婚夫，在他嘴里被诠释成男朋友，稀松平常的语调，陵西玥却听得心中微微跳了下。 南斯御很快就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买了进来。 陵西玥朝他招手：“斯御哥，我选了三部，拿不定主意，你来看看。” 南斯御垂眸，配合地看了下三部电影的简介：“西西凭自己的第一感觉，先随便选一部看，剩下的，过几天再来。” 陵西玥看着选中的三部电影，都是比较适合南斯御这朵高岭之花的文艺片或商战片，昨天还特意和沈轻羽讨论过，沈轻羽作为资深电影爱好者，给出的建议有煽风点火之嫌疑： “跟你家的烟火哥刷电影？还是第一次刷？那必须来一部激情四射的啊！情绪到了，干柴烈火，啧啧……” “闭嘴，不能有激情戏。”陵西玥打断她，“他保守，会吓到，我连平日那些不雅的口头禅都不敢在他面前说。” “这么纯……”沈轻羽不大信，“西玥，男人都不单纯，看着一本正经，脑海里还不知道多少废料……” “人家是天上皎洁的月光，你非要我逼人家入声色场。”陵西玥有点恼，“你就把他想成是南斯御，正经点。” “南斯御那样的话，那自然是不敢亵玩。”沈轻羽收起调侃，“我知道的清水片，倒是有三四部……” 而那三四部中的其中一部，就躺在陵西玥的选项界面。 “就这吧。”她指了指，并好奇地问了经理一句，“不过你们这影库资源不全，最近好些上映的新片这上面找不到。” 经理正色开口：“超V厅只播放精品。” 而且是海外才能看到的未删减版本。 “去准备吧。”南斯御随口吩咐，“都出去。” 保镖和经理都走了出去。偌大的放映厅，南斯御选了个最好的角度，将爆米花和可乐放在茶几上，与陵西玥同坐在奢华的双人沙发里。 数分钟后，超大电影屏亮起。 “这部影片，我听沈轻羽讲过，特有文艺范儿。”陵西玥趁还在片头，扭头跟南斯御说话，“斯御哥，你会喜欢吗？” 南斯御正优雅地拿了可乐喝，灯光极暗，他沾了可乐的唇色微湿，神色有点看不清，但回应得很认真： “会喜欢。” 第39章 男朋友是拿来用的 他一本正经说，会喜欢。 陵西玥当了真。 这是一部民国时期的爱情文艺片，里面出现很多民国元素，霓虹夜舞，旗袍盛宴，导演运用极美的运镜，讲述了沪上歌女与旧财阀公子起于硝烟、止于离别的旷世绝恋。 民国元素的电影她很少接触，带着些探究与猎奇心理，眼睛落在屏幕上看得挺认真，时不时转过头，针对里面的一些情节与南斯御探讨一二。 绞尽脑汁，挑的，还都是她觉得南斯御这种男人会喜欢的话题： “斯御哥对那个时代的黄包车文化了解多吗？那部《骆驼祥子》给我的感触很深……” 南斯御：“嗯。” “咦，那时候的百乐门真是销金场，不过女主和女配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丝风尘味，斯御哥，你觉得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合理吗……” 南斯御沉默片刻：“有一定机率。” 陵西玥噢了声，也不知道南斯御这是对自己的话题有没有感兴趣，顿了顿，转向他的专业区域： “那我们再来从金融学的角度分析一下男主？” 南斯御：“……” 他伸手，将一粒焦糖爆米花轻轻塞进她的嘴里：“认真看，散场再讨论。” 陵西玥被温柔投喂，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唇上一触即收。 陵西玥耳根处突然就漾起一抹晕色，好在环境够暗，她怔了怔，就若无其事将眼神重新落回屏幕，不再寻话题。 南斯御则在看她。 昏暗的环境里，屏幕的光亮打在她的脸上，女孩子与他贴得极近，似乎微微有些局促，强作镇定地欣赏着电影，时不时吃两粒爆米花，咬着可乐的吸管吸溜几下…… 明明挺寻常的一幕，他却看得比电影认真，暗光之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几乎就没怎么离开她，只在她偶尔歪过脑袋看他时，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剧情进行到一大半，音乐的基调开始改变，男女主面临分别，硝烟之下，乱世洪流，爱情似泡影，即将被时代戳破。 南斯御终于将全部心神收回，目光静静落在屏幕上——他‘会喜欢’的剧情，来了。 陵西玥还没反应过来。 男女主悲情又唯美的分别，看得她小女儿心态发作，轻轻叹： “斯御哥，这也就是那个时代，错过了就是终生。不像现在，只要还记得彼此电话号码，隔了半个地球也能再续前缘，我记得上个月有一部获奖的艺术片，就探讨了这个——” 话没说完，屏幕里绝望凄美的分别，就变成了抵死缠绵。 陵西玥：“……” 电影拍摄极大胆。沙发，地毯，卧室，浴室，甚至是梳妆台上……能过审核不能过审核的，通过侧写手法和半隐半现，都有了。 一分钟。 两分钟。 陵西玥终于开始坐立不安。 沈轻羽不是说，这是部清水剧，出现的床戏镜头不到十秒？ 这都两分钟了，不仅没有结束，还在往更高温升级…… 陵西玥这些年也是会玩儿的，跟着陵九寒，跟着公主圈儿，见识了不少东西，甚至公主圈的聚会，偶尔也一起刷过这类教育片，大家讨论得还挺欢。 但和公主圈的看，与和南斯御看，是两码事。 饶是陵西玥脸皮厚，此刻也华丽地宕机了！她抿紧唇，不敢去看南斯御的脸色，只低了头，发狠似的咬着可乐的吸管，眼角余光里，只能看见身边男人黑色西裤上那双优雅的大手，正漫不经心转动着那枚流光溢彩的扳指。 她硬着头皮等着将这段激情四射的剧情熬过去。 但，五分钟过去，画面不仅没结束，甚至迎来新的高能预警—— 已经不能算是艺术，算是为艺术彻彻底底献身。 当男主将女主抱上梳妆台的那一刻，艺术质感的动作，配上激情四射的音乐，陵西玥紧紧攥着可乐杯的一个用力，可乐直接撒了出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递来一张纸巾，伴随着南斯御那温和的声音：“西西，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平稳得毫无波澜，似乎眼前上演的只是极寻常的报表，挑不起他的刺激感。陵西玥抬眸看他，还是那张清冷矜贵的脸，雅正得没有一丝邪念。 果然，高岭之花入了声色场，也还是高岭之花…… 但这种清冷反差感，与影片里的生艳情节形成鲜明对比，那原本还被陵西玥刻意回避的画面，就似乎被衬得更加清晰。 陵西玥轻轻扯着裙子，有些不自在：“斯御哥，能、能快进吗？” 南斯御沉默了下，嗓音越发温和：“一个‘快进’的电话拨出去，影院控制室和管理层就都知道咱们西西看电影害羞了，西西确定要这样吗？” 确定这样？这事儿要是被传进公主圈儿，她能被那群女人笑死，这辈子在公主圈的聚会上都别想抬起头来！ “啊，也没什么，就这样看吧。”陵西玥状似无所谓地轻咳一声，“看剧，看剧。” 她说是没什么。 但即便在这样暗的环境下，耳根、脖子也被影片刺激得泛起红晕，唇色紧咬，窘得眼里都带了潮意。 南斯御看电影没太大感觉，但在看见陵西玥这一幕时，心里造成的冲击感难以言喻。 他隐于暗处的眼眸裹挟着汹涌暗潮，语气却依然很平静：“西西。” 陵西玥条件反射答：“嗯？” 南斯御嗓音极低：“受不了的话，我这个男朋友，是可以拿来用的。” 陵西玥脸色爆红：“怎、怎么用……” 南斯御倾身靠近她，嗓音极轻，狭长的眼眸掺了蛊惑的光：“西西觉得呢？” 陵西玥支支吾吾：“会不会太快了……” 南斯御讳莫如深望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温凉的大手，温柔地覆在了陵西玥的眼睛上。他的声音，正正经经：“我说的是这样用。西西在想什么？” 陵西玥闭口不言。 眼睛被南斯御的手遮挡，电影里刺激的画面消失，但视觉的受阻带来其他感官的放大，南斯御身上那清冷的香气直钻鼻尖，因隔得极近，他的气息也分外明晰地攀缠上她的脖颈，陵西玥心脏连着漏跳好几拍。 原来，他说的用，是这种。 第40章 催婚 视频没了画面，声音还在。暧昧至极的画面音，裹挟着南斯御的气息，让陵西玥脑海乱得很。 混乱的视觉中，还有一种南斯御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覆上双眼的大手离开，南斯御轻轻道：“好了，那个情节走完了。” 陵西玥：“……” 她看见恢复正常的电影画面，里面已经硝烟四起，男主在纷飞战火中上了船，与女主隔着茫茫人海痴痴相望。 经历了前面十几分钟的大尺度，这种生离死别剧情，在陵西玥眼里简直属于舒适区。 陵西玥轻轻吐出好几口气，才恢复正常心态。可乐已经撒掉，她随手拿起爆米花吃，去看南斯御，那人还是那清冷禁欲的样子，神情平静地看着电影，还时不时伸手分享她怀里的爆米花，似乎刚刚那声色犬马的一幕，没有在他那里留下丝毫痕迹。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依然是南斯御亲自送她，两人挨得极近，南斯御转动着手上扳指，似不经意开口： “西西不是说想和我讨论电影里的情节？” 陵西玥现在回忆起那部电影，脑海里只有一堆带颜色的废料，以及大掌覆盖眼眸时，南斯御那无孔不入的暧昧气息。 她找借口：“啧，有点小累，斯御哥，下次？” 南斯御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停了几秒：“嗯，下次。” 陵西玥忍不住，又问：“我们今天看的，是海外未删减版？” 南斯御与她对视：“影片是西西选的，我以为西西比我更清楚。” “我也只知道国内上映的版本。”她嗓音小了几分，心里把沈轻羽骂个半死，“下次选电影前，我会先做好功课。” 南斯御从善如流：“好。要不要带西西吃点夜宵？” 陵西玥在徐家没吃什么，见到南斯御后心思更没放在吃上，此刻想了想：“好，我来安排。” 兰毓府。 南斯御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别墅花厅内，助理周则律等了有好一会儿。见到南斯御，他起身恭敬将一个精致的食盒递过去： “一小时前boSS让我带的，这次是麻辣香锅，依然特特辣。” 南斯御淡淡睨了食盒一眼：“提着。” 周则律缩回手，提着食盒跟在南斯御身后上了楼，想着自家boSS从没正正经经谈过女朋友，怕他不怎么懂：“boSS不是与陵小姐约会？一般，约会的话男人要主动请吃大餐。” 而不是偷偷摸摸自己打包回家吃独食。 南斯御沉默。 怎么没请？他请了。 陵西玥在半路找了个高档南方特色餐厅，两人进去，女孩子十分壕气点了一大桌，佛跳墙，南普陀素饼，再搭配满汉全席版本的潮汕白粥套餐。 比上次的国风点心稍能入口，但对于除了麻辣一律食之无味的他来说，依然过于寡淡，佛跳墙倒是浓郁鲜美，却又是他连闻着都心生不适的海鲜腥味。 可告诉请客方东西很难吃这种失礼话，以他的教养，又绝对说不出。 他勉强应付了几口，陵西玥也没多想，自己有滋有味单独嗦了一碗酸辣粉，在他对着酸辣粉微微意动之时，还来了句： “斯御哥，这个是地摊美食，你离远点，怕味儿熏着你。” 南斯御那句‘我可以尝一口吗’就这样吞回了肚子里。 华灯璀璨。 陵家别墅，陵西玥洗完澡，拿了本调香类的书籍在书房里看。 别墅外响起汽车的引擎声，片刻之后，陵九寒那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高大的人影很快迈入书房。 “十二点了，还不去睡？”他抽走她手里的书，慵懒坐于沙发一角背光区，妖冶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影下带了一丝淡淡的魅。 “睡不着，晚上吃撑了，又回来喝了咖啡。”陵西玥挨着他坐下，“香水新品也还没完成，差一点点收尾，等会小小地熬个夜。” 她沐浴后穿的吊带睡裙，丝滑贴身的绯色睡裙虽然宽松，却因薄透衬出曼妙弧线。陵九寒随手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才慢悠悠开口： “今天和南斯御看电影，玩得开心吗？” “还行。”陵西玥实在不好意思跟亲哥分享电影院里那暧昧至极的画面，把话题绕开，“不过在徐家不开心。” 陵九寒挑眉：“说说。” “不就是那些事儿。”陵西玥轻嘲，“说是多想我，每次都准备那些我不爱吃的，跟我说话一直温温柔柔，却又把爱与不爱体现得淋漓尽致……” 陵九寒轻笑一声，一脚踢开边上的抽屉，拿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并不点。嗓音在提起自己的母亲时也是淡淡：“嗯，她就喜欢递软刀子。哥都跟你说了不去，这受一肚子气回来，我还得费心哄。” “还提醒我别老缠着你，影响了你的事业。”陵西玥定定望着陵九寒，“哥，这些年你心思都花我身上了，是不是……真的耽误到你了？” “说什么胡话？”陵九寒神色微冷，隐隐动怒，“今年过年，也不和她走动了，哥哥带你去度假。” “她今天让我催你婚。” 陵九寒：“……” “哥。”陵西玥靠他更近，语气有小小的试探，“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吧？” 陵九寒睨着她：“乱说。”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陵西玥哎了声，手撑着脑袋，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三年前吧大概，有一段时间哥哥连着一个多月都没回家住，也没去港都，只偶尔回来两三次，情绪还特别糟糕，后面甚至还跟失恋似的喝起了闷酒，吓得我从相亲局上把李三扯出来一起找你。” 陵九寒：“工作不顺。” “我怎么瞧着，像是被甩了，爱而不得……”陵西玥不信。 “爱而不得？”陵九寒目光与她对视，黑得看不透，连泪痣都跟着黯了两分。 “哥这模样，哥这身家。”他淡淡反问，“哪里来的爱而不得。” 陵西玥：“……” “早点忙完睡觉。”陵九寒不再看她，将烟咬在嘴里，低头，打开了打火机。 陵西玥噢了声，老老实实起身，离开书房。 等她走到了门口，离开了二手烟的辐射区，陵九寒才将烟点燃，陵西玥走了老远回头无意间看了眼，大开的书房之内，陵九寒单手搭在沙发一侧，整个人沉于黑暗，唯修长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燃着猩红的光。 第41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次日上午，陵西玥被沈轻羽从被窝挖醒。 她很晚才睡下，迷迷糊糊被扰乱清眠，脸色很不好看：“你怎么来了，不是怕我哥？” “我在你家大门口外蹲点了三个小时，看到你哥出门才敢进来。” 沈轻羽穿着一身运动服，应该是借着运动的借口从家里溜出来，上次南斯御在会所并没刻意为难那几个超级世家大小姐，但这事儿既然沾到了陵九寒和南斯御的身上，不需要他们有多余的动作，李家掌权人已经亲自将不孝女们混夜场点男模的事儿隐晦地传达给了另外几家。 沈轻羽的门禁管理就严起来了。 “找我做什么？”陵西玥语气沉沉，还没清醒。 “昨晚你微信上跟我说你看的是未删减版本啊！”沈轻羽很兴奋，“还是长达十五分钟的全套未删减床戏，我特意来瞅瞅，演了些啥……” “沈家的能力，弄个未删版不难，自己去找。”陵西玥慵懒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在我这儿瞅瞅，瞅什么？” “家里最近管得严，才因为找男模被关禁闭，转眼我又去找激情片儿看，他们会直接找根铁链子把我栓起来。”沈轻羽扯开她的被子，毫不客气地挤到她的床上去，“好西玥，西西宝宝，你口述给我听啊！” “跟……跟那人在一起，我好意思看？”陵西玥睨她一眼，“我说沈轻羽，咱们好姐妹那么些年，这种片子可没少看，你至于这么心急火燎？我记得谢宁那儿资源多得很，别说清水剧里夹的十几分钟私货，就是纯粹的‘动作片’都一大堆，你找她去。” “我和她关系哪儿有和你好，再说她那人喜欢背后捅刀子，我才不找。”沈轻羽嫌弃地哼了声，“倒是那个李佳蓉，以前也老爱折腾的一个人，会所那夜之后突然就焉唧唧的了，也不出来玩了，一天在家里摔东西，还——我也是听说哈，听说还动不动就x你哥。” 陵西玥：“……她有病。” “有病的不止她一人。”沈轻羽声音低了两分，“哎，西西，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但你千万不要传到你哥哥的耳朵里。” 陵西玥瞌睡跑了一半：“说说。” 沈轻羽轻咳一声，偷摸摸从手机里打开一个网站：“李佳蓉只是口嗨，京圈有些名媛会写点东西的，成立了一个隐秘俱乐部，主题就是围绕你哥这颗朱砂痣，和南斯御那抹白月光。一群人在里面各种YY，联合创作了两本书，在名媛圈私下传阅，描写可刺激了！” 陵西玥怒了：“她们有大病。” 沈轻羽沉默了下：“我这儿也弄到了一份。所以，你要看吗？” 陵西玥：“……” 沈轻羽从她的沉默中看到了态度，她从微信上传了两个文件给她： “朱砂痣这篇已经写了八十多万字，好多名媛都参与了，每人编一段和你哥的戏份，目前已经有三十五个名媛写了，还有几十个在排队；白月光这篇只有二十万字，她们说南斯御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有你哥那种看着就特有欲感的好写，但后续都会上新。这两本书，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名媛加入了进来，大家计划着写到你哥和南斯御人老珠黄没行情了就断更。” 陵西玥默默看着两个文档，先点开文件名为【朱砂】的，第一页就是限制级描写，只看了两行她果断退出。再顺手点开【月光】版本，大同小异。 “下周不是有个超级豪门的内部交流商会嘛，南斯御据说也会来。隐秘俱乐部的名媛们大多都没近距离接触过这朵高岭之花，好多人都弄到了帖子，计划着到时候当面找灵感。” “你们这是在涉h，在玩火，我哥和南斯御要是知道，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那你会告诉你哥吗？” 陵西玥闭口不言，只默默将白月光文档放入了收藏夹。 至于朱砂痣文档，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违人伦地去窥伺亲哥的高燃YY文，迟疑几秒，忍痛删掉。 “如果……”沈轻羽看她一脸肉疼的表情，递给她一个隐晦的挑眉，“哪天你又突然想看了，朱砂痣，我再发你。” 陵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西西醒了吗？”陵九寒从工作中抬头，随口问江焕，“让厨房那边准备些熬夜滋补汤。” 江焕低头在与别墅的保镖联络，数分钟后，他恭恭敬敬地答： “十点不到就醒了，沈家三小姐去了别墅，和她一起待在卧室里，听管家说，两人一直躺在床上看各自的手机，看得入迷，管家叫了三次，也没能把小姐叫出去，后面管家让人把早餐端进了卧室。” 陵九寒嗯了声，不再过问。 内线电话响起。 江焕接起，那边说了什么，他看向陵九寒：“港都那位苏闻白公子，又给您递了预约。” “不见。”陵九寒眸色泛冷，“转告他，如果这么喜欢帝都的风水，我就帮他把港都那边的窝端了。” 津城，九漫工作室。 一名不速之客坐在了苏漫夕的面前。 他取下帽檐，口罩，墨镜，露出一张寡瘦刻薄的面相。身高亦是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眼眶深陷，看着很是阴冷。 “苏二少大费周章来找我，”苏漫夕看了一眼随意扔在桌子上的眼镜口罩，“不怕九爷找你麻烦？” “叫那么生疏做什么，漫夕妹妹不妨称呼我一声二哥。”苏二少苏炳看了眼门外那些保镖，“九爷手段多，我自然是怕的，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以制片人的身份混进来见你。” 说着，将一份投资合同摆在了她的面前。 苏漫夕看了一眼，脸色并不好：“苏二少前些日子，派人暗中对我各种威胁，如今准备改变策略了？” “我与漫夕妹妹本来就是一家人，得知妹妹被九爷逼退到津城，于心不忍，这一个亿的投资，就当是给妹妹拿着应应急。” “都是明白人，不用试探了。”苏漫夕没去接合同，“我知道你想要我手里的股权，但你找错了人，股权还在九爷那里代管，苏二少请回吧。” “我当然知道股权还在九爷手里。”苏二少阴恻恻地笑了声，“这不，来找妹妹谈合作么。” 第42章 专属定制 “我与苏二少，并无任何合作的可能。”苏漫夕冷着脸赶人，“带着你的一个亿，走吧。再晚些传到九爷耳里，你未必就走得了了。” “九爷要真那么在乎你，又怎会任你在津城自生自灭？”苏二少轻笑一声，“好妹妹，你如今自身难保，倒不如与二哥合作，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以股东的身份，站二哥这边就行。等二哥掌权苏家，你就是苏家大小姐，哪里还需要在娱乐圈当戏子？” “我说了，股权不在我手上。”苏漫夕不为所动，“至于我和九爷的关系，也不需要苏二少来离间。” “苏闻白已经与九爷连上了线。”苏二少脸色阴沉两分，“苏闻白那疯狗，在与九爷接触，准备一起吃掉属于你的那部分股权，妹妹，你可想好了，跟着二哥混，股权我保证一分不动，还把你风风光光接回苏家，真被苏闻白那边得逞，你的股权没了不说，你觉得九爷那种薄情之人，还会管你？” “九爷不是那种人。倒是苏二少，是人是鬼我还是分得清。” “妹妹这么笃定，九爷会一直护着你？”苏二少话锋一转，“前些日子，二哥手段没用对，让妹妹不安生，但我那些手段，也就是些跟踪威胁小打小闹，倒是苏闻白，妹妹应当清楚，他那人，是真的要见血，再与狠厉薄情的九爷合起来，妹妹，二哥真担心到时候只能帮你收骨灰。” “二哥不必挑拨是非。”苏漫夕下逐客令，“九爷护我十几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帝都到津城也不远，二哥如果想留下来喝茶，九爷的茶可不好喝。” 苏二少微微变了脸色，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起身，慢慢将口罩帽子都带上，合约却没拿：“妹妹既然这么喜欢九爷，那我就再卖妹妹一个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除了我刚刚许诺的那些，当年苏太，噢，我指的是妹妹的亲生母亲，亲自和九爷签了一份你与他的婚书，就在港都苏宅。” 苏漫夕心中狠狠一跳：“我不信。” “信不信的，”苏二少轻轻呵了声，“妹妹有空来苏宅看看不就知道了？当然，是婚书还是废纸，全看妹妹站谁……” 说完，扬长而去。 苏漫夕怔怔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她与陵九寒有婚书？ 有婚书那人怎么可能不肯娶她，甚至这么多年提也不提？ 但明知道这可能是苏二少的语言陷阱，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她做嫁给陵九寒的梦，已经做了太久，久到生了心魔。 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给陵九寒那边拨去电话。 依然是助理江焕接的：“苏小姐，boSS事务繁忙，没空去津城，但苏二少的事情他已经知晓，并已经派了人去警告。” “他来都不肯来……”苏漫夕闭了闭眼睛，“他就不怕我当场被苏炳撕了？” 那边沉默了下：“苏小姐，以九爷如今的威慑力，苏二少还不敢动你。” 入夜。 陵九寒回到别墅，遇见正要出门的陵西玥。 似乎是刚刚沐浴过，打扮得青春靓丽，只是眼部妆容过浓。 陵九寒看她一眼：“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这么重的黑眼圈。” 陵西玥心虚地哦了声：“沈轻羽来了，和我打了一下午手游。哥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陪着你吃一些，再走。” 陵九寒坐到沙发上，助理江焕随后拿着一堆文件进来，向陵西玥打招呼，随口道： “大小姐，boSS听说你今天食欲不佳，放下工作就赶着回来了，还没吃晚饭。” 那边，管家已经安排女佣们将餐桌摆满，恭敬道：“陵董，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按照江助理吩咐的，全是做的小姐最爱的吃食。” 陵西玥心里一下子愧疚得不行！ 她跟着沈轻羽那个损友，刷自家亲哥和南斯御的小h文刷得飞起，饭都没心思吃，陵九寒却仅仅因为听说她胃口不好，晚饭也不吃，放下手里大堆工作赶回来。没记错的话，他明明晚上还有一个股东会议和一个很重要的港口战略会议。 “哥！”陵西玥主动抱住他的手臂，又感动又自责，“哥，我帮你盛饭。” 饭桌上，她殷勤盛饭盛汤，甚至还生疏地学着给他剥虾。陵九寒随意吃了些，打量着她：“穿成这样，是要外出？” “晚上约了斯御哥。” “这么晚？”陵九寒抬腕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是我主动约的。”陵西玥说完，转身将一只精致的礼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瓶香水，在靠近陵九寒的空气中喷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哥，你闻闻，这味道适合不适合斯御哥？” 空气里传来极淡的冷香，沉敛、深邃，层次感极为丰富，不似她平时调制的那种热烈大胆风格。 “只调制了一瓶？”陵九寒微微蹙眉，“怎么，有了未婚夫，连哥哥的那份都没心思准备了？” “不是才送了哥哥三瓶天上明月？”陵西玥眨了眨眼睛，“忽略谁也不能忽略哥哥，只是这款香水太清冷了，不适合哥哥这样炽烈的人，我另外给哥哥定制了一款香水，还没完工，但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朱砂’，准备下个月9号的新品发布会上推出，到时候京圈名媛们估计要抢疯了！但我哥是无价之宝，我得卖死贵死贵才行。” 陵九寒：“……” 他妖冶的眉目带了沉沉无奈：“胡闹。你敢卖试试。” “那就不卖，只做两瓶，我和哥哥各收藏一瓶。”陵西玥清亮的眼眸含笑，将香水收好：“那我先走了？保证十二点前能回来。” “多带几个保镖。”陵九寒顿了顿，“晚点回也没关系，但不能乱来。” 陵西玥嗯了声，又想着陵九寒大老远为了自己赶回来，极亲昵地从他身后抱了下他：“哥，我等会给你带你最爱的那家燕云卷回来。” 大蜥蜴在几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冷幽幽的淡香。 那是与陵九寒毫不相干的气息。 陵九寒望着沉沉夜色，半天没说话。 助理江焕手里还捧着陵九寒需要加班完成的工作文件。他站在陵九寒身后，心情有点复杂。 下午津城那边一个电话，boSS不仅无动于衷，连电话都不想接，却仅仅因为陵小姐吃饭的事就放下要事，可见对陵小姐这个妹妹上心到了什么地步。 江焕感受着微微窒息的气压，低声问： “boSS，您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 陵九寒随手扯开缀着细碎流光的紫红色时尚外套，嗓音慵慵懒懒，“有了未婚夫，哥哥的角色总要学着慢慢退场。” 说完，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 第43章 落荒而逃 南氏集团。 已经夜深，城市的灯光美轮美奂，倾洒在办公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但整栋楼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只零星亮着几处，白日里繁忙的摩天大楼，此刻与夜色一起静默下来。 陵西玥的大蜥蜴停在大楼前的广场。 南斯御站在一楼大门处，背着光，身影清隽卓然而立。 陵西玥朝他走过去：“斯御哥，怎么下来了？” 南斯御朝她伸出手：“来接你。” 陵西玥稍一迟疑，将手放在他掌心，南斯御慢慢合拢指骨，见她没有排斥，顺势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屈指扣住。陵西玥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手，看电影时被他用手覆眼的轻微战栗感还记忆犹新，但这种十指攀缠相扣，感觉却又不同，似有电流从指尖传入心脏的位置，微微麻了一瞬。 “斯御哥这么晚还在公司？”陵西玥找话题来冲淡那种暧昧感。 南斯御浅浅嗯了声，没谈自己推掉了晚上的一个重要应酬：“西西要来，再晚都要等着。” “不用事事配合我的时间。”陵西玥挺不好意思，“斯御哥，如果不方便，你直接拒绝就是。” “那怎么行。”南斯御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眼里起了一丝笑意，语气却很认真，“未来夫人的话，得听。” 陵西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接。下午刷月光h文时她自诩脸皮甚厚，看得评头论足，此刻面对正主儿，反而当起了鹌鹑。 一路来到办公室，刚一进门，陵西玥终于松了口气，忙将手从南斯御掌心抽出，短短几分钟，她的掌心已经见薄汗。 南斯御优雅靠在办公桌前，看着她不说话。 陵西玥轻咳一声：“听说过几天有个什么商会，几大豪门组织的，斯御哥去吗？” 南斯御向来不爱出席这类场合，他可有可无地哦了声，应她：“西西去的话，我就去。” 陵西玥看着这样清高的男人为自己轻易妥协，心漾莫名，杏眸晶亮：“听说是在谢家的山庄，那里有个观月台，视野极好，那到时候我和斯御哥一起看月亮。” 天上的月亮，哪里有眼前的月亮好看…… 南斯御深深睨了她一眼，从善如流点头：“好。” 陵西玥这才拿出礼盒里的香水，琥珀色的琉璃瓶，颜色与他的眼睛极像，瓶身侧面，一只雕刻上去的半月，割裂出细碎的华光。 “这是西西说的，给我准备的礼物？”南斯御微怔。 “嗯，本来至少要明天才能调好，昨夜状态好，提前做出来了。”陵西玥神情郑重，“上次你送的那一套香水原料太过珍贵，我一直在想着回送点什么，但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只好借花献佛，用你给的原料亲手为你调制一瓶香水，斯御哥不会嫌弃吧？” 南斯御伸手，拿起那只精美的香水。 “西西有心了。”南斯御眼底有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香水这样奇特的礼物。” 第一次？ 陵西玥不信：“你明明有在用制香世家的香水啊……” “西西。”南斯御看着她，伸手，一粒一粒，解开衣襟处的三颗纽扣。 陵西玥愣愣看着他衣衫之下若隐若现的性感肌理，茫然：“嗯？” “我从来没有用过任何香水。”南斯御不动声色地邀请，“你要不要，再验证下？” “我闻到好多次了……”陵西玥不信邪，凑近他，他身量太高，她尚在纠结，下一刻，南斯御有力的大手轻轻贴于她的腰部，带着明显的克制，将她轻易托起。 因失去支撑，她条件反射揪住了他的衣襟，用力之下，原本微敞的衬衫纽扣悉数崩裂。秀气的鼻尖与柔软的唇色恰与他敞开的肌肤相贴，隔着极近的距离，熟悉的冷香丝丝缕缕，若有似无…… 但，这一次感受分外清晰，那种极淡的冷香，像是骨子里自带的冷魅气感，和香水那种外放性隐隐有不同。 陵西玥微微红了脸，隐隐有了个猜想：“斯御哥……” 南斯御轻叹：“不是香水。” 陵西玥脑袋胡乱在他怀里点了点。不是香水，那就只能是自身的气息，高岭之花，竟然连身体都自带沁冷仙气儿吗？ 南斯御一本正经放下她，当着她的面，复将凌乱的衬衫慢条斯理整理，纽扣却已经崩坏扣不上。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优雅伸手半挡，随意地转身，将敞开面藏于背光处。落地窗外璀璨的夜色映出他投于玻璃上的影子，影影绰绰，那一瞬，陵西玥脑海里掠过下午才看过的那几十万把白月光往死里亵渎的涩情文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西西……”南斯御似并没发现她的心猿意马，还在认真与她探讨，“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吗？” 进一步验证？ 怎么验证？ 这都把他上面几乎扒光了，再进一步的话，那就真的是耍流氓。 陵西玥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靠近他，肆意在他身上探寻与分析他的气息，白吃人家豆腐…… 她蓦地后退两步，支支吾吾：“斯御哥，我哥还在等我回家。香水你估计是用不上了，摆着看着玩儿吧。” 说完，落荒而逃。 南斯御看了看自己一身衣衫不整，打消了送她的念头。他起身走至落地窗，八十六层下的地面车如群蚁，分辨不出哪辆是她的大蜥蜴。 “都这样了，还以为能多留你一刻。”他勾起散乱衣襟，微微遗憾，没想到大胆到连男模都敢玩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着好几日，陵西玥失了眠。 陵九寒都看出了她状态不好，让管家给她煮了几日凉茶：“我看你最近火气重的很，以后不能再熬夜了，公司那边也先放放，去哪儿度个假。” “度假就算了。”陵西玥不敢说自己一身燥气都是被南斯御不经意撩起，“哥，你带我去找找乐子，放松一下。” “找乐子？”陵九寒顿了顿，“也行，不过要多加个人。” 陵西玥无所谓：“哥你随意。我就是想放松，你加几个人都行。” 当夜，帝都最赫赫有名的销金窟——ZoNE俱乐部。 一群光鲜亮丽的帝都公子哥儿或坐或站或倚，个个都是平日出现在财经杂志或娱乐版头条的贵胄名流，非富即贵。 最中间的地方，坐着陵九寒和南斯御。 南斯御嗓音清冷：“大舅哥平日带西西找乐子，都玩这种高端局？” 第44章 高端局 ZoNE俱乐部，是陵九寒闲来无事搞的产业链，比起李家的尊悦会所，ZoNE的档次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作为帝都最有名的销金窟，他这儿的会员，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没有男模。 但出入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是他层层筛选的帝都豪门中有能力、有颜值、有手腕且还特别能玩儿的世家公子哥儿。 这些公子哥儿多多少少已经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权势，甚至大半是各大豪门家主钦定的下任掌权者，平日里大家各忙各，但若聚在一起，便是帝都最具财权性质的太子圈儿。 南斯御从不沾会所酒色局。 即便是极私密的商务会谈，他亦是选择自己名下的正经商务俱乐部，而南氏财阀掌控的俱乐部，和陵九寒这种声色犬马的地儿完全是两个极端：正正经经的商业交流场所，出入大都是各大豪门家主、商业帝国创始人之类，论年纪论长相自然不能和ZoNE那种年轻化的相比，但权贵级别却又是更高的境界。 南斯御是被陵九寒一个电话叫过来的。 大舅哥相请，不好推辞，再加上，陵九寒电话里说了句：“专门给西西组的局。” 他早知行事无所顾忌的陵九寒时不时带着陵西玥在会所找男模，此刻一听，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这个从未踏足过的销金窟里。 原本还轻松惬意、纸醉金迷的会所内厅，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 南斯御什么人？ 南氏财阀的掌权人，神坛上的高岭之花，平日里只和在场的这些公子哥们家里的父辈、爷爷辈玩儿，他们这些小辈只有端茶送水的份儿。 如今，竟然空降这里，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这位清贵高冷的大佬此刻心中也有波澜渐起。他狭长的浅金色眼眸淡淡在会所内扫了一眼，极奢的内厅，最中间的位置，陵九寒一身极炫目的星空紫衬衫，正冷艳地坐在沙发上，交叠双腿，淡淡睨着全场，像是置身事外，却又像早就被束缚在这声色场。 南斯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以为，是男模。”南斯御这才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现场，他和二代三代没多少交集，但这些太子爷们都是常年出入高端宴会的主儿，多多少少有点脸熟，再加上那些被权势熏养出来的世家气度，他稍一思考就明了大概，“九寒兄这是把二三代圈子里那些长得年轻好看的，都叫来了。” 陵九寒嗯了声：“消遣嘛，挑有钱有色的，把胃口养刁些，免得那丫头在外面把持不住。” 南斯御：“……所以，你叫我来是？” “西西爱玩，但带她玩这种事……”陵九寒慢慢道，“等你们结婚，就也成了你的责任，提前和你交接一下。” 南斯御垂眸，嗓音挺淡：“还是九寒兄大方，平日里让我们西西吃得这么好。” “已经很久没带她出来了。”陵九寒看他一眼，看破不说破，“那丫头前几天从你那儿回来，就成日辗转难眠，心浮气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带她放松一二。” 他说得很随意。 南斯御回得也很随意：“是该降降火。” 陵西玥来得晚一点。 厅内人多，南斯御和陵九寒被簇拥着，周围都是来拉关系的人，陵西玥一时没注意到。 但别的也都是熟人了，她只依稀从人缝里看到陵九寒的影子，至于他旁边被密密实实挡住的还有谁，她没关心，转眼就和旁人打起了招呼： “各位哥哥们好。” 会所内分了好几处。除了围着陵九寒和南斯御闲聊的那群人，别的组了好几个不同的局，搓麻将，玩纸牌，打保龄球，品酒闲聊，这儿一堆，那儿一堆，放眼望去，都是集财色于一身的养眼大帅哥。 “西玥妹妹，来江哥哥怀里，我带你打牌。”江家太子爷笑眯眯招手，“上回教过你斗地主，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沈家太子爷也好脾气地在酒局那边唤她：“过来陪我这边的哥哥们，打牌有什么好看，最帅的，都在沈哥哥这一块儿。” 谢家太子爷轻啧一声：“帅有什么用，我们这边圈里才是最会玩儿的男人，西玥妹妹，前段时间你和我们家谢宁饥不择食找男模，过来过来，哥哥给你洗洗眼，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男人……” 这就是这群公子哥儿和男模的最大不同之处。 他们并不勾搭，但也不正经，会开玩笑，却也能精妙地拿捏着分寸。这群人中，不少是陵西玥以前的追求者，折在了陵九寒手里，也不知道她那手段高明的亲哥做了些什么，硬是把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她‘哥哥圈儿’的一员。 陵西玥这里走走，那里窜窜，和沈家哥哥聊聊天，帮江家哥哥摸摸牌，再去谢家哥哥那儿看几场性感却不下作的热舞，躁动多日的情绪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渐渐平静。 最后坐在了麻将圈。 打麻将的李家太子爷随手扔给她一大堆筹码：“妹妹，赢了算你的，输了算哥的，大胆玩儿。” 马家太子爷更大方，直接拿出一份合约：“妹妹，咱玩点刺激的。赢了哥哥，西郊那个马场直接送你玩。但你要是输了，你敢不敢把坐你哥身边那个美人哥哥亲一口？” 陵西玥捏着麻将，摇头：“我有未婚夫了，玩归玩，底线还得有。” “没出息。”马家太子爷随手喂给她一张牌，“那换一下，赢了亲，输了哥哥送你马场？” 赢不可控，输却可控。这就摆明是直接卖个好，把马场送给她了。 陵西玥嗯了声，随意开口：“今晚就过户，明天我请各位哥哥家的妹妹们一起去马场玩。” 说完，打了一只最明显的点炮牌出去。 下一刻，原本还笑着看热闹的太子圈哥哥们，突然齐齐沉默下来。 陵西玥挑眉问马家太子爷：“你倒是把牌接了。” “这局不算。”身后，是清冷淡漠，却又熟悉入骨的声音，“重来。” 下一刻，在陵西玥的僵愣之下，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取回刚刚她打出去的牌，陵西玥看着冷玉般的手指上，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条件反射转身。 便看见清冷大美人站在自己身后，一身清贵与压迫感，令全场噤声。 只陵九寒，似笑非笑，轻轻呵了声。 南斯御已经倾身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去拿另一张牌，嗓音清冷而温和： “马哥哥李哥哥牌技都不行，妹妹，来南哥哥教你打牌。” 第45章 暗夜之吻 他语调疏淡，听起来一副和自己不大熟的样子。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之下，轻薄的衬衫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脊背，说话时清冷的呼吸缠上她的耳侧，‘南哥哥’这个词，又咬得微重，旁人没感觉出异常，陵西玥却清晰地察觉到了男人平静嗓音下那一丝淡淡的恼意。 陵西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瞬间翻滚如潮，怎么也料想不到，南斯御也在这里，在这一大堆‘哥哥’中。 她是来消遣来放松的，现在被未婚夫抓包，放松感变成了心虚，轻咳好几声，强自镇定： “斯御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来这儿一个多小时了，妹妹没注意到。”南斯御继续‘哥哥妹妹’地调侃，淡淡地睨着她红透的耳根，“果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陵西玥看了看周围一大群非富即贵的‘乱花’们，闭嘴不言。 南斯御不再逗她，伸手按了洗牌按钮，依然是俯身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指导：“清一色，会做吗？” 陵西玥打牌很菜，但并不是毫无经验。 只是南斯御一直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她心思已经不在牌上，即便会一点，也变成了一点不会，遂摇摇头：“不大行。” “没事，南哥哥教你。”南斯御一脸雅正矜持之相，随意指了一张牌，“打这张。” 一张九筒被陵西玥晕乎乎地打了出去。 有南斯御参与的牌局，便算是正式拉开序幕。 陵西玥听周则律说过，他家boSS爱打牌。 还说，他牌品不大好，但具体怎么个不好，陵西玥在这个刺激的夜晚，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马家太子爷也好，李家太子爷也好，在陵西玥面前荤素不忌，聊得火热，但在南斯御面前，颇有些惊疑不定、战战兢兢，之前那种闲散感是半点不见，默默出着牌，南斯御不说话，他们便也奉行沉默是金。 麻将走了几圈，陵西玥还没有头绪，对面马家太子爷那边已经拿到了一张扛上花牌： “不好意思，清一色，扛上花，我胡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南斯御淡淡的眸光扫过去，似闲聊：“马家还有两个项目，在我那儿卡着。” 马家太子爷猛地收住差点推牌的动作，默默将已经胡牌的局面打乱，拆解，喂了一张陵西玥需要的牌过去。 陵西玥神情复杂：“你不是已经胡牌了？” “看错了。”马家太子爷是个见风使舵的，已经看出了南斯御牌桌上的态度，自己胡不胡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陵西玥得赢。 李家太子爷也是人精，与马家太子爷对视一眼，时不时不露痕迹喂一张牌给陵西玥，他们身后，观战的太子爷们看着两人好几次把已经自摸的牌淡定打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来。 十几分钟之后。 陵西玥看着手里的牌，沉默。 南斯御温和道：“瞧，清一色不是做好了？” 陵西玥自然知道是做好了。一手稀烂的牌，全靠另外三家放水，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是手气奇差，摸到了还剩最后几张牌时才摸到目标。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打麻将这事儿有些赢得没脸没皮。 南斯御已经站直，似不知情般，不经意地问起： “所以，你们刚刚的赌约是什么？” 陵西玥原本还捏着麻将玩的手一僵。 马家太子爷的嗓音已经很豁朗地响起，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推波助澜：“她赢了，亲南董。” 亲南斯御？ 所以，刚刚坐在陵九寒身边、被簇拥着的另一人，就是南斯御？ 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亲南斯御？ “不行。”陵西玥支支吾吾，看南斯御一眼，“我有未婚夫。” “妹妹怕什么，这是私局。”谢家太子爷意味深长笑了笑，“今儿发生在俱乐部的任何事，谢哥哥我代表所有的哥哥们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外传一个字，你那未婚夫绝不会听到任何一丝风声。” 陵西玥硬着头皮继续找理由：“斯御哥那样的人，冰清玉洁，怎么能随意亵——” 南斯御早已经再次被人群环绕。他在问了一句赌约之后就没再说话，清贵疏离倚靠在金碧辉煌的厅前玄关，浅金色眼眸漫不经心落在陵西玥身上，沉沉如夜。 男人最懂男人的沉默。 “无妨。”李家太子爷看了眼南斯御，“愿赌服输，这点事，南董想必还经得起。” 陵西玥被众人架着，进退两难。她朝沙发那边的陵九寒奔了过去，可怜巴巴拽着陵九寒的衣角，想让他给自己收拾残局。 陵九寒目光在南斯御身上定定看了几秒，慢悠悠放下红酒杯，慵懒开口： “都散了吧。” 陵九寒发了话，众人不再起哄，知道有些热闹不是自己能看的，纷纷告辞离去。 俱乐部的门前停车场，放眼望去全是千万级别的豪车，太子爷们一个个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寻找着各自的车队，顷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俱乐部一下子清冷起来。 “我在车上等你。”陵九寒将私人空间留给两人，妖冶明艳的身影亦先一步走了出去。 停车场空空荡荡，只留下三五辆车。 陵九寒捏了捏自己眉心，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守在外面的助理江焕：“我等会坐西西的车走。” 他靠在大蜥蜴的副驾侧门，背对着光，身影被拉出很长的影子，随手点燃一支烟，俊美的面容微微仰望着夜空，神色难辨。 俱乐部内，只剩下陵西玥和南斯御还没走。 “斯御哥……”没了那群看热闹的外人在，陵西玥心里放松不少，“那个赌约，他们闹着玩儿的。” 南斯御朝她走来，在距离她极近的位置停下。 “没关系。”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轻轻伸手替她捋了捋下落的碎发，“走吧，你哥还在等你。” 陵西玥与他一起往外走，他还是那雅正温和的样子，却像是隔了一层雾，将那个轻解衣衫请她验证身上气息的男人藏起，展露出的，是作为南氏财阀掌权人的那种难以高攀感。 并不是针对她。 但他似乎心情不佳，虽有意压制，还是不可避免影响到个人气质的改变。 “斯御哥。”陵西玥突然开口，低声解释，“我没有不愿意。” 南斯御顿了一会儿：“嗯。” 两人已经走到了昏暗避光的长廊。 最暗的地方。 下一刻，一双软乎乎的手臂攀上了南斯御的脖子，女孩子踮起脚，柔软的唇印在他脸颊上。 一触即收。 第46章 老男人玩不来避重就轻 连吻都算不上的一次短暂亲密，像羽毛撩过南斯御的脸。 “我只是觉得，这样私密的事，不应该在人前。” 陵西玥的声音很小，小得恰好钻进南斯御的耳朵。 她显然极不好意思，手臂放开，从他身上滑下来，南斯御一动不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莫名情绪带来的疏离感，却如潮水般褪去，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陵西玥的细腰之上，温和中带了强势，熟悉的亲昵感回归。 “西西。”他的声音微哑。 陵西玥低声嗯了声。 “我三十一了。”南斯御极慢开口，嗓音更哑两分，“玩不来你们年轻人这种避重就轻。” 什么避重就轻？ 陵西玥还没想明白，腰部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炙热的气息覆面而来。 温柔亦放肆。 陵西玥大脑一片空白，像在巨浪里浮浮沉沉，那样清冷矜持的一个人，吻却滚烫得让她浑身泛起战栗： “下次，要这样，记住了？” 他的气息紊乱得不像话。 俱乐部之外。陵九寒等了近二十分钟，陵西玥才和南斯御一起出来。 二人十指相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看似冷场，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陵九寒目光在二人相扣的手，以及陵西玥那微微凌乱的发丝上掠过，眼神凛冽地睨了一眼南斯御，却什么也没说，只敲了敲车门： “西西，回家。” 大蜥蜴慢悠悠行驶在车流中。 陵九寒目光看着前方车况，没什么说话的兴致，陵西玥鼻子敏感，隐隐在他身上闻到残留的烟草味，忍不住开口：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你烟瘾有点重啊！” “还好吧，每天控制在三根之内。”陵九寒慢条斯理看她一眼，“怎么，连哥哥抽烟也要管？” “毕竟对身体不好。”陵西玥想了想，“我研究一下可以压制烟瘾的香水，能戒掉最好，戒不掉也控制在一天一根，我记得前几年，哥哥都不碰这玩意儿。” 陵九寒没回。 “对了，下周的商务会，你会去的吧？”陵西玥又问，“谢宁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一定把你带过去，给那些对你求而不得的大小姐们解解眼馋。” “去，有几个项目要谈。”陵九寒嗓音慵懒，“别拿哥做人情。” “眼睛长在人家身上，我还能把你藏着掖着不让人看？” 陵西玥刚反问一句，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显，微顿了顿，示意陵九寒： “哥，南斯御的电话。我开车呢，你帮我接一下。” 陵九寒沉默着接起。那边，是南斯御温润的声音：“西西，到家了吗，要不要一起连麦看电影？” “西西在开车。”陵九寒脆冷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要我陪你看吗？” 南斯御：“……” 几大豪门组织的商务会在谢氏财阀名下的一个山庄。 山庄风景秀美，占地极广，距离市区商圈也并不算远，一大早，谢氏大小姐谢宁带着一大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豪门千金们从外面走进来。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谢氏太子爷抽空朝这边望了一眼，将谢宁叫到一边，“我怎么不记得谢氏给这么多女人发了帖子？” “哎呀，闺蜜之间的小聚，要什么帖子。你别管我，我自己招待。”谢宁轻咳一声，“哥，你去忙自己的。” 谢氏太子爷确实很忙。今日来的都是些政商名流，除了日常的聚会之外，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建设性项目，他作为东道主，要接待的贵客简直不要太多。 远处，管家已经拿着帖子走了过来：“大少爷，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应邀前来，南氏财阀的大公子南辞也从南非回来了，找您玩儿找到了这里，您看？” “今天这样的场合，别乱来。”谢氏太子爷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谢宁一句，这才往大门口去接人。 “南辞啊……”谢宁这边的名媛圈里，不知谁轻轻嘶了一声，“好像，苏漫夕也在受邀名单上。陵西玥那边也给了回复，说陵九寒肯定来，几个绯闻主角凑一起，总觉得有什么八卦要出炉……” “别忘了你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谢宁委婉提醒，“你们是来找白月光与朱砂痣的素材，尤其是白月光，都断更好几天了，老老实实看陵九寒与南斯御就行，别的，少掺和，搞砸了我家的宴会，咱一起完蛋。” 山庄大门口。 南辞懒洋洋坐在一辆跑车上，时尚前卫的装扮，染了一头嚣张的金毛，半眯起眼睛看着门口贵客如云，却并不进去。 谢太子爷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还以为你流放到南非，会憔悴成什么样子，我看着不也挺好。走，去里面坐坐？” “不想去。你这儿今天办什么大事儿，来这么多人？”南辞随意把玩着身上的骷髅头项链，“走，陪我去海钓。” “真走不开。”谢太子爷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你和陵西玥到底什么情况，但今天她会来……” 南辞沉默了好一会儿：“听说谢氏山庄自酿的葡萄酒还不错。” “有，管够。”谢太子爷看破不说破，“好多年的兄弟了，不和你整客气那套，你自己进去随便逛，我在外面接一个不太熟的人。” “不太熟的人？”南辞随口问，“谁？” “港都苏家苏闻白。”谢太子爷压低声音，“挺刻薄阴狠的一个人，我爸亲自下的帖子。” 说完，示意南辞先进去。 南辞在听见陵西玥的名字时，在外面已经坐不住，他大长腿迈出跑车，随手戴了只棒球帽半挡住金灿灿的脑袋，沉默着进了山庄。 谢太子爷已经朝一辆港标双牌车走了过去，露出礼貌的笑容： “苏大公子，家父一早就在念叨你了，这边请。” 车门打开，苏闻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直到车门另一端又有人出来。 谢太子爷怔了下：“这位是？” “这位是港都风水大师陈老。”苏闻白温和介绍，“他在港都赫赫有名，这次也是受谢家主所托，特意将他请来帝都，为你们今日要谈的几个项目做一点参考。” 作为富豪背后的玄学推手，港都富豪与风水师向来联系密切，即便是帝都，亦有不少豪门靠风水师趋吉避凶。 谢太子爷肃然起敬：“原来是家父最推崇的陈老，陈老，苏大公子，里面请。” 第47章 朱砂月光皆倾城 炫酷的星空蓝超跑在数辆保镖车的簇拥下驶入谢氏山庄。 车门打开，陵西玥下了车，转身对陵九寒笑眯眯挥手： “哥，我先进去了，沈轻羽她们催好久了。” 说完，先他一步进入山庄大门。 车队有条不紊地泊停在停车场，数分钟后，陵九寒亦下了车，示意保镖原地等候，优雅走向大门。 山庄门口，徐家管家恭恭敬敬走过来：“陵董，夫人有请。” 陵九寒脚步微顿，淡漠地看了眼门口不远的凉亭，单手插兜，漫不经心走了过去，嗓音疏远：“妈。” “想见你一面真难。”陈珉珺目光柔和慈爱地看着他，“念念生日你没来，后面我去找你几次都没见到人，阿九，和妈妈生疏到这个地步了吗？” “妈你有事说事。”陵九寒看了眼腕表，“我只能给你十分钟。” 陈珉珺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今日会出现在此处，特意来一趟，自然不是为了无谓的质问，她拿出精心准备好的食盒： “念念生日那天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点心，你没吃上。这是妈妈重新做的，阿九，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加了双倍糖，你尝尝。” 陵九寒看了一眼精致的点心：“双倍糖？” “阿九从小嗜甜……”陈珉珺嘴边挂着笑，“妈妈都记着呢。” “全是我爱吃的。”陵九寒想起上次陵西玥参加完徐念玥的生日宴回来，那一脸垂头丧气，语调便冷了两分，“那西西呢，怎么没有西西爱吃的？” “西西？有啊！这桃花酥、荔枝冻、糖酪樱桃都是给她的，等会你带给她。” 陵九寒看着她，不说话。 陈珉珺看着他：“怎么了，阿九？” “西西从不吃这些。” “她小时候爱吃——” 陵九寒蓦地打断：“你也说了，那是她小时候。那时的西西……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 陈珉珺沉默下来。 “西西每次见你，都闷闷不乐地回来。”陵九寒语气更淡，“你可以不爱她，但是也别动不动给她递软刀子，若你学不会在她面前做一个好母亲，我们的母子情分也不必再维持。” 陈珉珺张了张嘴：“阿九，我……” “四岁以后的西西，除了偶尔吃小蛋糕和琉璃盏，从不碰别的甜食。”陵九寒静静看着她，“你明明知道，但你这么多年依然只准备荔枝冻桃花酥那些，她以为你是不上心，我知道你就是故意膈应，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人，凭什么要看你脸色被你欺负？” 陈珉珺脸色白了一下：“妈妈只是看到她就想到当年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陵九寒无暇与她多说，态度冷硬：“什么时候，你能对她像对徐念玥一样，再来见我。” 说完，漠然转身离开，连点心都没碰。 陈珉珺拿着点心盒的手微微颤抖。 “夫人……”管家从后面走上前，提醒，“念念小姐让您送给陵董的小礼物，您还没给他。” “不必给了。”陈珉珺看着陵九寒挺拔凉薄的背影，“他心里只有西西，又哪里有念念的位置。” 谢氏山庄前厅。 陵西玥和沈轻羽站在花团锦簇的园子边闲聊。 “只看到你进来，你哥呢？”沈轻羽哎了声，示意她看另一边的名媛区，“看到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没？就是写那两篇小h文的，今日她们是专门来看你哥和南斯御的。” “来了，在停车，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好些豪门家主出去接他了，估计等会会一起进来。”陵西玥说着顿了顿，“我哥今天的衣服是我搭配的，绝对亮瞎你们的狗眼。” 沈轻羽啧啧轻叹：“名媛们会感谢你。” 陵西玥慵懒地哦了声：“写归写，你提醒一下她们，别写得那么露骨，好歹是我哥。” 说完，意识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转眸四顾，十几米外的露天宴会厅内，有人混不吝地半倚着调酒台，手里拿了一杯酒，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阳光下那一头栗金色的头发即便被帽子挡住大半，依然很是抢眼。 南辞怎么也来了？ 陵西玥避开对方的目光，拽了拽沈轻羽：“走，换地儿。” 沈轻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拉着融入了名媛的大群体。 大门口，渐渐起了骚动。 一大群人朝前厅这边走来。为首的，是帝都八大超级世家的掌权者，身后是商政名流以及各家核心层。 而一群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中，陵九寒与南斯御走在最中间的位置，周围都是上了年纪的豪门家主，唯他们二人，或妖冶明艳，或清贵矜冷，有摄人之势，亦有倾城之姿。 一瞬间，名媛圈内，各种倒抽冷气的嘶声响起。 “啊啊啊，我们的朱砂痣是天底下最适合红色的男人！”不知谁掩唇惊呼，“红色V领衬衫穿他身上简直绝了！” 陵九寒长相妖冶俊美，性格霸道且专制，红色的暗纹衬衫与他气质十分相称，再搭配上奢华的紫翡翠纽扣和亮眼的蛇骨项链，越发衬得容色炽烈，好些名媛直接腿软，眼睛黏在他身上根本移不开。 但白月光南斯御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他依然是极简黑，禁欲式一扣到底，时尚的黑色腰带勾勒出完美腰身，容色清冷似皎洁之月，琥珀色的眼眸含着顶级掌权者的压迫感，看似雅致温和，却又极致疏离。 他与陵九寒并肩而行，两人都近一米九的身高，如众星捧月般走在人群里，偶尔低声交谈，对周围惊艳的目光视而不见。 “不愧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朱砂痣和白月光……”沈轻羽揉了揉烫呼呼的脸，“看了这俩，再看我自家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哥哥，就跟看猴儿似的。” 旁边谢宁低声接话：“信不信，在场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会写的不会写的，都瞬间在脑海里想象出好多种香艳刺激的情节，我都有点蠢蠢欲动了，等宴会散了，去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写手群里各排一个队。” 她推了推陵西玥：“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写一个？” “我不写。”陵西玥摇头，“我不像你们，只能看不能摸，我哥穿浴袍的样子我都看到好多回了。至于南斯御……” 她挑能说的说：“尊悦会所那晚，也是小小碰过一下的。” 别说谢宁这种本来平日里就关系不大好的，饶是沈轻羽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你这么出息。”沈轻羽轻轻掐了她一下，“那你眼睛直愣愣地在看什么？” 陵西玥顿了顿：“看我的不食人间烟火。” 沈轻羽呆住：“你家那个藏着掖着的烟火未婚夫，也来了？” 第48章 八卦的味道 “来了。”陵西玥简单提了句，就不再多言。 沈轻羽目光先是在远处南辞身上扫了眼，然后在跟着八大超级世家掌权者身后的南氏财阀族人中找了半天，年轻的是有那么几个，但…… “可能是有南斯御在。”沈轻羽摇摇头，难掩失望，“南家别的男人在我眼里都成歪瓜裂枣了，个个都一身风尘味儿，还不如之前的南辞呢。西西，哪个是？” 陵西玥不回。 她目光在陵九寒和南斯御身上来回转，不期然对上那两人的目光。虽是一触即收，但一个个千金小姐本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轻微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我天！刚刚谁注意到了陵董的眼神？好温柔好宠溺！他看的谁，啊啊啊，看的谁！” “出了名的宠妹狂魔，能看的还有谁？我比较好奇的是南家那位高岭之花，他刚刚也往我们这儿扫了一眼，怎么形容呢，跟看爱宠似的，好苏的眼神！” “看我……”人群中，不知谁神神叨叨来了句，“南董一定是认出我了。” 像是被什么附体，穿着礼服的某位大小姐魔怔似的冲了出去，直直往权贵层那儿跑。 “卧槽，李佳蓉要干什么？”谢宁蓦地变了脸色，今儿这是她的场子，闹出事她担不起，“大庭广众之下，她莫非还惦记着x陵九寒不成？死女人！疯了吧！” 李佳蓉已经横冲直撞地跑到了正中间，一大群豪门权贵的面前，目光却不是看向陵九寒，而是巴巴落在了南斯御的身上。 南斯御身后，不知哪儿窜出来几个高大肃冷的保镖，将南斯御与李佳蓉隔离出安全距离。 “佳蓉，你做什么！”同为超级豪门的李氏家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变了脸色，“别胡闹，回去！” “南董……”李佳蓉热切地凝视着南斯御，当年音乐厅的相亲局，隔着一扇白玉屏风，他仅仅凭着声音，便让她走火入魔，沦陷数年。 自上次尊悦会所认出他的声音，这些日子她一直患得患失，神情恍惚，再加上刚刚南斯御朝人群望来的那一眼，蛰伏的妄念便再也藏不住： “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音乐厅1号包厢——” 南斯御轻描淡写打断：“没去过。” 下一刻，几个保镖上前，对李佳蓉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 李家太子爷暗暗道了声抱歉，亲自出来将不分场合的妹妹强行带离，李氏家主硬着头皮低声道歉，现场气氛诡异地沉凝了一会儿，直到南斯御一句‘走吧’，众权贵名流才又有说有笑地往内厅去了。 内厅设置有极大的商务交流室。 权贵名流中除了帝都的豪门，还有政商要员，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亦在其中，此次数个洽谈项目中，有一个是港都A号港改建项目，他作为港都代表方，在此次会谈中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在别的女人目光灼灼看陵九寒与南斯御时，暗处，有人注意力却始终只在苏闻白身上。 远处假山边，正与一群贵妇们谈笑风生的苏漫夕，目光在苏闻白身上停了很久，直到他进入内厅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的应酬。 脑海里，反反复复是苏二少苏炳那句： “苏闻白那疯狗，在与九爷接触，准备一起吃掉属于你的那部分股权……” 心中微微泛冷。 下一刻，身后一个凉飕飕的声音慵懒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苏漫夕蓦然回头，便看见了冷冷瞅着她的南氏财阀大公子，南辞。 另一边。 花团锦簇的名媛群中，还在吃着前一刻李佳蓉和南斯御的瓜。 “李三什么时候胆子大成这样了？而且她竟然去撩南斯御，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沾风月，洁身自好至极。”王家小姐也是上次尊悦会所的一员，感叹，“莫不是上次见到南斯御，魂儿被勾了？” “南斯御确实能勾魂。”谢宁看了看现场都还沉浸在朱砂和月光的魅力中的大小姐们，“要不怎么能让咱疯魔这么多年呢？可惜站得太高，够不着，换个旁的，高低得抢回家尝尝味道。” 南斯御的味道？ 陵西玥脑海里不受控制跳出南斯御那冷香入骨的气息。 以及ZoNE俱乐部暗黑走廊那炽热却短暂的吻。 想得正出神，不知谁说了句：“我去！南辞和那位苏大明星在掐架！” 新鲜出炉的八卦，瞬间驱赶走了方才被陵九寒和南斯御下的迷障，一群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一个个端起神色，迈着或倨傲或悠闲的步伐，三三两两都往假山那边看热闹去了。 假山处，苏漫夕看着南辞，嗓音温和：“我在这里，自然是收到了谢家的帖子。” 南辞冷笑一声：“你一个娱乐圈的戏子，谢家怎么会给你下帖子？” 苏漫夕抬眼与他对视：“南大公子是以什么身份与立场来质问？你在谢家也只不过是客，我受谢家相邀，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了？” 今日来的大明星并不止她一个。很多大型豪门宴会都会邀请一些咖位高的明星来活络气氛，再加上苏漫夕与陵九寒那层暧昧关系，这邀请帖，还是不清楚内情的谢氏太子爷亲自发出来的，想着卖陵九寒一个好。 有没有在陵九寒那儿讨到好，谢太子爷不知道；但他的好兄弟南辞，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苏小姐牙尖嘴利，上次在港都竟然没瞧出来。”南辞伸手，扶了扶棒球帽，懒洋洋呵笑一声，“那夜温柔小意，倒是挺讨人喜欢。” 他这话一出，瞬间唤醒了在场之人对港都那场热搜的记忆，无数目光在苏漫夕和南辞之间打量，八卦的意味甚浓。 苏漫夕脸色难看，稳了稳心神：“南大公子的身份，谁敢在你面前甩脸色？今日遇见了正好，港都那场误会，南大公子不小心将那条皇室项链落在了我那儿，我已经让助理去取，等会便还给南大公子。” “谁特么稀罕被旁人用过的二手货？”南辞语气幽幽，一语双关，也不知说的是项链，还是苏漫夕这个人。 看热闹的人群里，沈轻羽声音压得极低，扯了扯陵西玥的衣服：“南辞这狗男人小气又毒舌，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他哪点。” 陵西玥并不想讨论南辞，便只沉默着不说话。 但她不说话，却有人将火引到了她的身上。不知换婚内幕的某位豪门贵夫人笑着打起圆场： “陵小姐，在这样的场合闹起来毕竟不好，南大公子不是你的未婚夫么，整个京圈都知道这位最听你的话，你倒是管管。” 第49章 暗潮汹涌 八卦的目光从苏漫夕与南辞的身上，转移到了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这些年看似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但一直谈不上融入。比起别家豪门动不动玩宅斗、甚至亲姐妹之间不择手段的争宠，陵氏却就陵西玥这么一位大小姐，且陵九寒对她的宠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让无数豪门千金暗地里艳羡非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嫉妒。 但整个圈子却都明白一个道理，要想靠近那位印上了无数女人心尖尖上的朱砂痣，陵西玥是唯一的捷径，所以嫉妒归嫉妒，这些年表面上却和她处得很好。 京圈贵公子多，但长得很好看的痴情贵公子不算多。在久攻不下陵九寒和南斯御两尊大神的情况之下，风流浪荡、漂亮野性且家世出众的南辞便成了代餐，在名媛圈掀起过新一轮的逐浪潮，但偏偏，那个混不吝的少年，也折在了陵西玥的手里，成了继陵九寒之后的又一个宠玥狂魔。 不少名媛心里酸得要死，南辞与苏漫夕的绯闻一出，她们心中有种极隐秘的快感，都在默默等着看陵西玥的笑话，在不清楚换婚事件的前提下，一个个都隐晦地等着陵西玥加入南辞与苏漫夕的开撕局中。 陵西玥当然知道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她淡淡看了提出建议的那名贵夫人一眼，目光落在南辞身上。 南辞在陵西玥被点名时，已经沉默下来，像是在外撒泼的狗被拽住了颈绳，嚣张与戾气全部收敛，老实得不像话。 但他越是这副被陵西玥吃死的神情，那些看八卦的女人心里的酸意就越浓。沈轻羽抓住陵西玥的手：“西玥，别管这摊子破事儿，我们换地方？” 不知谁轻轻来了句：“陵小姐不是向来高傲？如今竟连未婚夫都管不了么。” 数十个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们凑一堆，说话的又心生顾忌，扔下一句话就缩回人群里，一时找不出是谁。 但这件事，继续沉默已经显得不合适。 陵西玥杏眸湛冷地扫了一圈，开口：“我与南辞，已经解除婚约，他的事，如今还轮不到我来管。” 现场蓦地一静！ “你们解除婚约了？”谢宁睁大眼睛，“我们竟一点没听到风声，而且豪门联姻说解除就能解除？” “下个月两家官网会就这件事做出说明。”陵西玥慢慢应了句，看向之前点火那名贵夫人，“这位，是哪家的夫人？” 贵夫人脸色微微僵硬：“许家二爷。” 许家在豪门垫底，许家二房更是式微，原本没资格出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许家二爷上个月刚娶了位填房，没想到许夫人如此年轻貌美。” 陵西玥只在陵九寒面前乖，在外人面前向来骄矜傲慢，说话也不客气，“许夫人来一趟这样的场合不容易，谨言慎行为好，若许二爷知道你费尽心思来这里，是为了管我陵氏家务事，许家二夫人的位置，怕是坐不久了。” 许夫人脸色变了变，讷讷不敢再言。 陵西玥这才与沈轻羽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了热闹看，现场人群渐渐散去。 苏漫夕还站在原地没动。 南辞目光一直看着陵西玥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才慢慢收回视线，冷冰冰的眼神再次落在苏漫夕身上。 这一次，没有再冷嘲热讽，只是淡淡道：“津城不比港都，苏小姐小心水土不服。” 说完，也循着陵西玥离开的方向，吊儿郎当扬长而去。 一场商务交流会从上午开到了晚上。 入夜时分，会谈室的门终于打开。 数个项目达成合作，一群大佬们虽神情微微疲惫，更多的却是振奋感。陵九寒与南斯御依然被簇拥在中间，风华摄人地走出来。 然后，进入璀璨奢华的宴会厅，各自分散应酬。 陵西玥找到陵九寒，给他递过来一份鹅肝鱼子酱：“开一天会，累死个人，补补元气。” 陵九寒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咬一口，正要与她说几句闲话，却见不远处苏闻白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你去南斯御那里。”陵九寒指了指露台，“哥有事。” 露台被中式屏风半挡，只能依稀看到两个保镖的身影。南斯御鲜少出席各种宴会，每次出现，基本都是单独划出隐秘区域，旁人难以接近。 陵西玥将手里的吃食再喂了陵九寒一口： “不要光忙着应酬，哥哥记得吃东西。” “嗯，去吧。” 陵西玥转身，与苏闻白擦身而过，走向了露台。 苏闻白定定看了陵西玥好一会儿，才朝陵九寒举杯，温声笑道：“陵家基因真好，陵董天人之姿便罢了，没想到陵大小姐也美成这个样子，不过你们看着倒是不大像。” 陵九寒懒得搭理他，嗓音淡淡：“是不如你们苏家三兄弟长得像，共用一张刻薄脸。” 苏闻白并不动怒，继续与他寒暄：“陵董对我意见怎么这样大，避而不见便罢了，今日会谈上言语也对我多有针对……” “苏大公子何必明知故问。”陵九寒眸色都是冷意，“我与你不是同道中人，今天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若再蟑螂似的缠上来，苏家将成为陵氏的下一个针对性目标。” 苏闻白脸色终于变了变，很快又露出温和的笑容：“陵董说笑了，区区一点股权罢了，陵董不肯放手，那就自己留着玩儿便是。听说这酒是谢氏自酿，口感一绝，陵董，cheers！” 极远处的人群里。 苏漫夕默默坐在背光处，静静地看着宴会中心妖冶俊美的男人，他被众权贵环绕，却游刃有余地保持着边界感，那位港都的苏大公子站在他一米开外，神情间故作熟络，与他时不时聊上几句，隔得远听不清，只隐隐从苏大公子的嘴型上，瞧出‘股权’二字。 她手脚冰凉，等了很久，直到那位苏大公子离开，陵九寒移步花园，她才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九爷。”她的声音带着依恋感，软得不像话。 陵九寒没有问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懒洋洋看着山庄远远近近的璀璨灯火，不咸不淡嗯了声。 第50章 投喂男朋友 “今天遇到南大公子了。”苏漫夕试着挑起话题，伸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他可能会把手伸进津城，南氏掌控大半个娱乐圈，九爷，我应付不来。” 陵九寒不置可否：“那夜招惹他的时候，不是不知道怕？” “九爷……”苏漫夕蓦地红了眼睛，凝视着他，“我知道错了。” 陵九寒慢慢推开她缠上自己手臂的手：“老老实实待在津城，少见不该见的人，南辞这边，我来解决。” 苏漫夕轻轻点头：“上次苏二少是突然闯进来，我之前并不知情。他故意挑拨我与九爷的关系，后面被我下逐客令了。” 陵九寒不说话。 “九爷，什么时候和苏闻白走这么近了？”苏漫夕从苏二少转到苏闻白，“他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陵九寒睨她一眼，眼神很凉：“你想试探什么？” “没有，我对九爷全心全意的信任，哪里会试探。”苏漫夕讨好地拿了一份草莓果切伸到陵九寒面前，陵九寒没接，她脑海里浮现出宴会厅上陵西玥投喂陵九寒那亲密无间的一幕，压下心中酸涩，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工作室成立得很顺利。”她陪着他一起看灯火，状似闲聊，“招了好几个有潜力的艺人，剧本也接了很多，最近有得忙了。九爷什么时候去津城？我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房间，里面种了你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你会喜欢的。” 陵九寒依然沉默，面色却隐隐有了不耐烦。 苏漫夕当没看见他的不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来也没关系，我在帝都这边很多通告，只要来这边，就去见九爷。不过帝都遍地权贵，我的工作室还是有点不够看，我想做大，手里资金不大够……” “需要多少？” 苏漫夕眼眶红得更厉害：“九爷，我们之间，除了谈钱，你对我无话可谈了吗？” 陵九寒低头，点燃一根烟：“两亿，够吗？” “我不要九爷的钱。”苏漫夕语气微微颤抖，泪珠已经挂不住，“我母亲交给你代管的那百分之八的苏家股权……” 陵九寒看向她。他妖冶的面容在烟雾弥漫下看不透，眼神变得幽冷危险，语气却是轻嘲：“想要回股权？” 他不说拒绝，但拒绝的态度却强硬而明显，丝毫没有遮掩。 苏漫夕与他相处多年，几乎是一瞬间明了他的态度：他不肯给。 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和苏闻白一起，瓜分掉自己母亲托付给他的股权？ 手心紧张得出了汗。苏漫夕以我见犹怜的泪珠驱散心中的寒意：“我没说要回股权，我刚刚是想说，那两亿，从我股权分红里扣，不必让九爷额外破费。” 陵九寒看着她，他见的魑魅魍魉不知凡几，几乎瞬间就看透她的小心思。 他一言不发，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束缚得苏漫夕有点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 “股权的事，不要再提。”他撇下她，转身回宴会厅，声音凉薄，“帝都水深露重，让保镖早点送你回津城。” 露台。 比起外面的衣香鬓影、权贵如云，这里像是隔出来的一方小世界。 奢华却雅致的布局，白玉茶几上放着精致的吃食，舒适的双人沙发上，南斯御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衣襟的扣子，优雅而松弛地坐着在翻一本法语版金融学书籍。 似锦繁花点缀着露台的栏杆，皎洁的月色与露台调暗的灯光交相辉映，远处是城市影影绰绰的光影，一切看起来都很美。 但又不及沙发上的男人来得蛊惑人。 陵西玥放轻脚步走过去：“斯御哥。” 南斯御早在她出现在露台屏风处那刻已经发现，他轻轻打了个手势，守在露台的保镖恭敬退下，站到了露台之外隔绝着闲杂之人。 “西西，过来。”南斯御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再移开，“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们在里面开会的时候，我肚子都快吃撑了。”陵西玥挨着他坐下，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挑了些看起来很雅致的食物，捏起一样递给他，“斯御哥吃一些。” 南斯御抬了抬手里的书：“手要翻书，不卫生。” 陵西玥默默将食物放到了他的嘴边。 “今天在这里很忙，都没和西西好好相处。”南斯御轻轻含住她手指上的食物，“明天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海玩？” “出海？”陵西玥好奇，“怎么玩？” “就一个极私密的游轮聚会。”南斯御顿了顿，“从魔都港口出发，海上玩三天。” 陵西玥听周则律提过南斯御那些七七八八的爱好，游轮就是其中一项。她想了想：“你喜欢海上垂钓？” “垂钓，看海潮，都行，主要是那个环境比较放松。”南斯御轻轻道，“都是不熟的人，彼此互不相识，来自同一个网上游轮俱乐部爱好群，这一次是魔都那边一个豪门二代组的局。” 和陌生网友组队出海…… “没想到斯御哥平日里还这么能玩。”陵西玥眼里有期待，“一群天南地北的陌生人聚在一起，彼此不知道身份，想来应该挺有意思。” “那西西是答应了？” 陵西玥点点头：“去，帝都圈子就这么大，早腻了。” 南斯御见她同意，便结束这个话题，只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点心上。陵西玥条件反射地继续喂他，南斯御垂眸看书，好几次似没注意力度，轻咬点心时连她的指尖一起咬住，温柔噬咬的感觉让陵西玥微微烫了脸。 露台正对着山庄的观月台。 时间太晚，露台的气氛又暧昧得恰到好处，两人都没有提去观月台看月亮的事，但观月台上早已经坐了人。 树木掩映间，南辞散漫不羁地坐在观月台最高处，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恰能看见露台上男人与女孩的互动。 两人亲密地坐在露台沙发上，那个平日里清贵淡漠的男人，正低了头看书，偶尔温柔地抬手摸摸陵西玥如瀑的发丝，陵西玥也没闲着，一边投喂，一边同他聊着天，灯影打在两人的脸上，把女孩的巧笑嫣然和男人的清绝与温柔，映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再也融不进去的世界。 身后，谢家太子爷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副失魂落魄的狗样，忍不住踢了踢他： “要么去宴会正厅玩玩？那位港都来的风水大师灵得很，现在被那些疯丫头们围着算命呢，兄弟你也去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求个新的姻缘。” 第51章 测姻缘 谢家太子爷在观月台受到的刺激其实也不小。 他陪失恋的兄弟来这儿散心，想着观月台是个极能放空思绪的好地方，却误打误撞让南辞瞧见了露台的一幕。 前几日的ZoNE俱乐部，谢太子爷就瞧出点苗头，当时只以为是那位高岭之花在神坛呆久了，想找个女人解解闷，今日这情况看来，哪里是解闷那么简单，高岭之花怕是早就被那位陵大小姐给折了。 南辞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西西和我解除婚约，换了我小叔。” 吃到一手瓜的谢太子爷震惊之余，原本还打算劝自家兄弟来场强制爱的话瞬间就转了方向：“对上南斯御只有被秒杀的份儿，兄弟，今天在场那么多女人，你随便选，选上谁我给你牵线，就你的身份地位再加这张脸，喜欢你的女人多了去。” 他提出让他去找那位港都来的陈老算姻缘：“港都那边很有名的风水师，命理看相也准得很，你去试试？” “不去。”南辞意兴阑珊，嗓音有点破碎，“还有酒吗？” 露台。 陵西玥的手机连着弹出好几条沈轻羽的消息。一开始还含蓄地发文字： “人呢？你人跑哪儿去了？你哥在宴会厅，那些女人跟群狼一样，看着他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可惜白月光在露台，没人敢过去，我们正在商量推个大胆点的出来，去钓一钓，但一个个在写剧情的时候大胆得很，真该上的时候都怂……” “要不还是说见到真人之后效率高呢，从早上见到你哥和南斯御，现在才过去多久，白月光已经更新了一万字，朱砂痣更绝，更三万字了，都是绝对猛料，要不要发给你？” 陵西玥和南斯御正在同用一只耳机听音乐，她软乎乎靠在他身上，长卷发勾缠在他的脖颈处，半眯起眼睛听得入神，南斯御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越界的发丝，手里的书已经半天没翻页。 沈轻羽等半天没回复，索性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陵西玥将镜头避开南斯御，转向沙发另一侧，这才接起：“怎么？” “问你在哪儿呢。”沈轻羽看着镜头，咦了声，“你这视频里的背景，怎么像是露台？” 陵西玥嗯了声。 “南斯御好像也在露台，你看到他了吗？”沈轻羽语气莫名有点兴奋，“人间绝色，偷窥不易，难怪哪儿哪儿都找不到你人。” 陵西玥条件反射看南斯御一眼。他已经放下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琥珀色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有事说事。”陵西玥打断沈轻羽。 “你来宴会厅外的花园。”沈轻羽催，“我带你解锁最新章节。” 陵西玥自然不敢在南斯御面前谈关于他的小h文，她再次打断：“今天没空看。” “那你要不要出来算下你和你家烟火的姻缘指数？”沈轻羽转移话题，“那个陈大师，算命死灵死灵的！王大小姐养了八年的那条大丹犬前两天不是失踪了吗？一个小时前那位陈大师指点说往北水木之地，刚刚王家的保镖来电话说真的在北边的森林公园寻到了。” 陵西玥来了兴趣：“真这么灵？” “谢宁最近身体总不好，陈大师说是因为她院子里正对着窗户种了桑树，现在管家已经砍了，谢宁说突然感觉浑身轻松了，你就说诡异不诡异？” 陵西玥有些意动：“会不会是误打误撞……” “刘家太子爷快四十了，换了四位夫人都没生出一子半女，陈大师说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刘家动用所有势力深挖，还真挖出俩儿子——在豪门江家。可狗血了！江家少夫人婚前和刘太子爷有过那么一夜，江家宠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也是人家刘家的种，现在江家和刘家都撕起来了。” 陵西玥听得认真，忍不住道：“给我排个号……” “记得带上你和你家烟火的八字。” 挂了视频，她这才想起南斯御，杏眸落到南斯御身上，南斯御却已经递了两张精致的烫金便笺过来：“想玩就去玩。” 其中一张便签，笔力遒劲，墨迹未干，写着南斯御的生辰八字。 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聊那些八卦……” “挺好。”南斯御伸手，拿起一根紫色丝带将她如瀑发丝简单束起，指腹温柔掠过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西西的每一面，都很吸引我。” 陵西玥耳根渐红。 她埋头，拿起一支笔，刷刷几下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也写在了另一张便笺上，捏着两张便笺溜了出去。 宴会厅很热闹。 数个交际圈分散在各个角落，陵九寒与几大世家的掌权者在一起低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陵西玥眼睛扫了一圈，果然看见全场女人的目光几乎都死死焊在他身上，胆子大、身份高的名媛甚至已经走了过去，主动与他寒暄，却被陵九寒不咸不淡地晾在一边。 比起陵九寒这边的油盐不进，花园凉亭里的那个圈子就和谐很多，欢声笑语一片。沈轻羽坐在亭子边的石凳子上，老远向陵西玥招手，她身后，一大堆名媛聚在一起，满眼惊奇地时不时哗然，而名媛之间，那名来自港都的陈老神情和善，正微笑着应付着这群豪门的大小姐。 陵西玥走过去。 正听见某位大小姐含羞带怯：“陈大师，你看看我的面相，再看看陵董的面相，你觉得我这辈子有机会嫁给他吗？” 陈老语气莫测：“庄小姐的姻缘不日便到，虽不似陵董那般天人之姿，却也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另一名大小姐已经挤了过去，语气狂热：“大师，那我呢？南斯御你在会议室见过的，我昨夜做梦梦见他和我生了三个孩子，大师，你看这梦是不是有什么预兆？” “这位小姐心中执念已成心魔，南董姻缘早有定数，小姐还是早日断掉妄念，免得伤神伤身。” “南斯御姻缘早有定数？”这一次是好些名媛齐刷刷抽冷气声，“谁啊？白月光就该普照我们所有人！哪个不要脸的妖精，竟然敢独享？！” “诸位小姐说笑了，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要娶什么人。”陈老依然笑眯眯，“只是今日无意间观南董面相，发现他好事将近，且是天作之合，难得的好姻缘。” 名媛们哀嚎一片！ 躁动的氛围之下，陵西玥慢悠悠上前，将两张生辰八字轻轻摆在了陈老的面前。 “陈老您好！”她语气十分客气，“我也来测个姻缘。” 第52章 东窗事发 陈老看着陵西玥，微微有点意外：“陵小姐。” 陵西玥更意外：“陈老认得我？” 陈老笑而不答。 长达数小时的会议，他被安排坐在陵九寒和南斯御这两位京圈金融大佬的中间，会议枯燥而冗长，上半场，旁边两人都在开小差，他无意间瞧见好几次，陵董在漫不经心翻女孩的朋友圈，南斯御在沉浸式翻相册。两人的手机页面，都是同一个明艳骄矜的女孩照片。 下半场，依然在时不时走神，侧重点却换了——陵董翻起了手机相册，南董翻起了朋友圈，目标对象未变，依然是那个女孩。 陈老虽算世外高人，却也忍不住留了心，等会议散场，看见照片里的女孩朝陵九寒走过去，后来又隐入南斯御所在的露台，甚至不需要陈老刻意打听，便从旁人艳羡的讨论里知道了女孩子的身份。 观面相，是个福气极好的女孩子，和那位京圈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亦是绝配之相。心里瞬间就明了，这位陵小姐，怕就是南董的‘天作之合’。 他伸出手，拿起陵西玥递过来的两张精美便笺： “陵小姐是要给自己测？” 陵西玥低调轻咳一声：“不，是我有个朋友。这是我朋友和她未婚夫的生辰八字，大师给瞧瞧，合不合？” 陈老先拿起南斯御的八字看了看，脸色微有动容：“极贵的八字，生平少见。” 又看向下一张，眉头紧蹙，顿住。 陵西玥见他迟迟不言，忍不住问：“陈老有话直说。” 陈老将八字退还，神色莫测：“陵小姐真会开玩笑。” 陵西玥心中微沉：“陈老什么意思，这俩八字不合？” 陈老并不愿多谈：“陵小姐何必明知故问，这两个八字的主人，根本不可能凑在一起，陵小姐拿回去吧。若诚心求姻缘，还请拿出正儿八经的八字来。” 陵西玥脑海里都是那句‘两个八字的主人，根本不可能凑在一起’，后面对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 沈轻羽见她脸色不大对，拉起她的手：“测这些主要还是找个乐子，也不一定准的，玩得不开心咱就不玩了，走走走，我带你找别的乐子去。” 陵西玥被她拉着离开。 两张八字还留在原地，不知谁伸手去拿，好奇嘀咕：“什么叫‘有个朋友’啊，这不会就是陵西玥自己的八字吧。” 陈老先一步将八字收起，正色开口：“不是陵小姐的八字。” 纸醉金迷的宴会厅，不少人已经有了醉意。 酒醉，壮人胆。 不少名媛胆大包天当着正主儿陵九寒的面，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借着酒精带来的刺激感，拿着手机码h文，写不来的，便加入了看文的行列。 陵西玥后面兴致一直不大高。 沈轻羽找了个隐蔽的地儿，将白月光的新章节传给他：“都是那群女流氓今天现写的，可能是真人的冲击力太大，写得好燃好销魂。” 陵西玥懒洋洋打开白月光文档，她身边，沈轻羽已经迫不及待将朱砂痣文档打开，不到两秒就深深沉浸其中了。 远处名流圈内，陵九寒终是腻了社交，抽身出来靠在吧台边拿了杯橙汁醒酒。 “陵董。”有人走过来。 陵九寒微怔：“陈老？” 陈老将两张便笺递给他：“这是陵小姐落我那儿的。” 陵九寒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语气寻常：“她找你算八字？” “许是想考验我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陈老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竟拿了一个死去之人的八字来。” 陵九寒面色不变，将便笺紧捏在掌心，神情淡淡与陈老对视：“小妹顽劣，脸皮又薄，此事还请陈老……” 他没说完，但陈老哪里不明白意思，低声承诺：“陵董放心，陈某非嘴碎之人。” 两人又寒暄片刻，客客气气分开。 陵九寒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陵西玥的位置。她与沈轻羽坐在花架前的楼梯口，一人抱着一部手机，看得浑然忘我。 将手中的便签放入西裤口袋，陵九寒直直走了过去，在两人一米处站定，目光在陵西玥那处于阅读模式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眼，性感磁性的声线响起： “西西，在做什么？” 陵西玥对自己亲哥有滤镜，但沈轻羽没有。 这么多年，陵九寒在沈轻羽心里一直是霸道、强势、专制、狠厉的形象，她在各种商刊和哥哥们的口里都听过他无数金融圈战绩，杀伐果决，冷血无情。而此刻自己正在看人家的小h文，恰被正主抓包，本就心虚，加上对陵九寒的天生畏惧感，她一个激灵，手机直直甩到了地上，正正落在陵九寒的脚边。 沈轻羽的脸色，又红又白，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陵西玥声线也不稳定：“哥。” 陵九寒本来没当回事。 但看到自家妹妹的反应，就开始当回事了。 他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捡起脚边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文档页，他垂眸扫了一眼，顿住。 沈轻羽和陵西玥大气都不敢出。 陵九寒冷着脸，也没再说话，指腹在手机屏幕上连着翻阅了好几页，数个激情场面的描写，多刺激不提，名媛们为了增加代入感，男主角甚至名字都没改，直接把‘陵九寒’三个字摆得明明白白。 五分钟。 十分钟。 陵九寒锐利的眼神落在沈轻羽身上，摄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窒息，低沉冷漠的声音终于响起：“名字？” 沈轻羽紧张得口干舌燥，却在对方那强烈的压迫感之下不得不屈服：“朱、朱砂痣和他的二、二十八个秘密情人。” 陵九寒眉头微蹙，眼眸凌厉：“没问书名。” 沈轻羽瑟缩了下：“沈、沈轻羽。” 陵九寒耐心告罄：“写这玩意儿的人，名字。” 沈轻羽闭嘴不言。朱砂痣h文名媛团体过于庞大，除了几十个写的，还牵扯到上百个看的，整个庞大的利益群体，犹如一个马蜂窝，谁捅谁完蛋。 她把目光落到了陵西玥的身上，满脸求助之色。 陵九寒目光转移到陵西玥身上：“你也看了？” 陵西玥猛摇头：“我没看哥哥。” “还不承认？”陵九寒看了眼她手机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文档页面，眼神晦涩，语气重了两分，“陵西玥，我是你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陵西玥面色通红，她哪里敢看亲哥的h文：“我、我没……” 身后，有脚步渐近，南斯御温润的嗓音响起，带了淡淡的不高兴：“陵九寒，你对她那么凶干什么？” 第53章 舍不得 陵九寒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自他出现在陵西玥这边的角落，已经将很多人的注意力都招了过来。 南斯御在露台时不时关注着陵西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乖乖坐在楼梯口玩手机，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但陵九寒不知怎么上了火，找过去没几分钟就对她甩脸色发脾气，南斯御坐不住了，打算先遵从护短的内心，给女朋友撑场子。 他一出现在宴会厅，那一芝兰玉树的清贵雅姿，立刻将更多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人群中开始出现轻微躁动。 几个保镖轻车熟路上前，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开。宴会厅本就喧嚣，又有音乐造着气氛，陵九寒这边的谈话，在隔了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入不了旁人的耳。 南斯御那句护短之言，也只有沈轻羽和陵九寒听见。 沈轻羽是知道陵西玥手里看的是谁的小h文，在南斯御出现的那一刻，她看向陵西玥的眼神从求助变成了诡异的同情。 “就护上了？”陵九寒看南斯御一眼，“你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南斯御温和的嗓音带了一丝凉意：“西西不是小孩子，九寒兄不能什么都干涉，即便有什么失妥的行为，好好讲就是了，你刚刚快把她训哭了。” 陵九寒嗓音低沉，带了点意味莫名的恼：“她看小h文。” 南斯御：“……” 陵西玥脑袋死死垂着，不敢与南斯御对视。 陵九寒伸手，从陵西玥手上扯手机，扯了几下没扯动。他垂眸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陵西玥在那种凝滞的压迫感里坚持了数秒，烫手般放开了手。 陵九寒拿着她的手机，随意翻着上面的文档，神色微顿，原本的微恼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南斯御看着陵西玥羞愤欲绝的表情，缓了几秒已经再次大度开口：“西西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看看那种文，也不算什么事儿。” “是吗？”陵九寒慢悠悠将她的手机递给他，“你的。” 什么‘你的？’ 南斯御接过，垂眸间便看见了文档页毫无遮掩的‘南斯御’三个字，写书的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动作戏尺度大得惊人。文档标题也足够醒目：《白月光秘事：十九个夫人夜夜宠不停》 南斯御也陡然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持续到沈家太子爷亲自找过来。 “听说我妹妹在陵董这儿。”沈家太子爷不知道情况，看着沈轻羽那狼狈惊惶的样子，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陵九寒将沈轻羽的手机文档删除，递还给沈家太子爷，“沈三小姐看来最近是太闲了，沈大公子还是给她找点事儿做，免得一天天的带着我家西西鬼混。” 沈家太子爷心里咯噔一下，虽不知自己妹妹这次又犯了什么事儿，但距离上次沈轻羽带陵西玥会所找男模过去也没多久，他心里发虚，连连应承： “陵董放心，至少三个月，轻羽都不会有时间找陵小姐。” 说完，去拉沈轻羽的手，才发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手心都是汗，脚步也发虚。 “你又带着陵小姐干什么了？”他带着她离开，走了老远，才压低声音接着未说完的话，“陵九寒有多宝贝陵西玥，你不清楚？” 沈轻羽要哭了：“正面硬抗陵九寒的气势，好可怕……” 花架前，只剩下了陵西玥一人。 大众场合，毕竟不适合处理家务事。陵九寒搂住陵西玥的腰，感受着掌心下陵西玥似一只瑟缩的社死小白兔，力道便轻了些，眼神示意南斯御： “换地方谈。” 换的地方，在南斯御待过的露台。 被保镖层层隔离出的个人领域，适合聊绝对私密的话题。陵九寒先让人送上一大壶苦荞茶，给陵西玥倒了满满一大杯： “看了那么多刺激的玩意儿，先降降心火。” 陵西玥看着清亮剔透的苦涩茶水，脸也跟着苦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低声告饶：“哥哥，斯御哥，我错了。” “哪里错了？”陵九寒明知故问。 陵西玥不敢看坐在另一侧的南斯御：“不该乱看东西。” 陵九寒睨了眼垂眸把玩扳指的南斯御，“你之前不是护得挺欢，怎么不说话了？” 南斯御避重就轻：“我已经让助理去查这件事，一周之内会将所有原始文档全部粉碎。” 陵九寒嗤笑：“你未婚妻呢，不打算管教管教？” 陵西玥偷偷看南斯御，竖起耳朵。 南斯御沉默了数秒，将陵西玥面前的苦茶移开，给她换了奶茶，才轻轻道：“舍不得。” 陵西玥微微怔了怔，心尖的位置微微发烫。 陵九寒没有嘲笑，凛冽的目光落在南斯御身上许久，逐渐温和，最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西西贪玩，以后要辛苦斯御兄了。” 南斯御是从侧门离开的。他不喜兴师动众，走得悄无声息，甚至没和宴会厅的南氏族人们打招呼，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出了山庄的大门。 陵西玥亲自送他。两人十指相扣走于黑夜与灯火之间，南斯御一路不说话，陵西玥便主动开口：“斯御哥，以后我保证不看那种东西。” 南斯御嗓音温柔，带着点莫名意味：“西西，我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你不必舍本逐末。” “舍本逐末？” “我是你的男朋友。”南斯御轻叹，“别人乱写，是因为吃不着。” 他俯身，凑近她几分，嗓音又低又哑：“你又不是吃不着。” 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半公分堪堪停住，似克制，似挑逗，却在她耳根红透时又撤回，变成了一本正经：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去机场。” 说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清贵的身影隐入夜色。 兰毓府。 唐助理正在收拾行李箱，作为南斯御的生活助理，他此次也需要跟着去魔都，以便处理南斯御的各种私人物品。行李箱内，是他根据南斯御平日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准备的衣物，再三检查之后，他致电周则律： “周总助，确定boSS这次不是单人出行？” “陵小姐会一起去。”周则律贴心交代，“准备一些情侣用品，情侣水杯、牙刷杯，情侣拖鞋之类，总之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看着办。” 唐助理点头应是，想了想，将一只未拆封的成人用品盒子放入了箱子最里层。 第54章 还是南斯御会玩 陵西玥和陵九寒随后也离开了谢氏山庄。 陵九寒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陵西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淡淡揶揄： “怎么，还沉浸在白月光那几十万文字中出不来？” 他虽语气看不出情绪，但陵西玥知道，这件事被轻易翻篇，除了南斯御舍不得，陵九寒亦是舍不得。这么多年，她干过的顽劣事不少，每一次陵九寒都是重重提起，却在她红红的眼眶里轻轻放下，将她宠溺得毫无原则。 “我没有想文档的事了。”陵西玥在红绿灯处停下车，“我答应了斯御哥明天和他去魔都，然后从那边坐游轮出海玩儿。” 陵九寒在这方面对她管得极严格，至少曾经和南辞的那三年，南辞一次都没能把陵西玥成功约出陵九寒的势力范围之外。比起哥哥这个身份，陵西玥偶尔会觉得陵九寒更像一个老父亲，严防死守，提防着外面形形色色的男人，生怕自家女儿吃了一丁点亏，即便是南辞，婚前也受到来自陵九寒的多种约束。 她不确定，自己跟南斯御去魔都，陵九寒放不放人。 陵九寒没有马上回答她。 他静静从前方的车镜里看陵西玥，眼神很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嗯了声：“去可以，还没结婚，不该干的事儿，别干。” 陵西玥知道他指什么，轻咳一声：“斯御哥不是那种人。” 陵九寒不置可否地呵笑一声：“西西还小，不懂男人。” 陵西玥不想和他讨论这个挺复杂的话题，但陵九寒一句‘还没结婚’，让她心事重重起来：“哥，你觉得我和南斯御，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怎么这么问？” “我今天找那个港都来的陈老算姻缘。”陵西玥语气不大好，“你对港都那边熟悉些，那边的大师，靠谱吗？他一边说南斯御的姻缘是天作之合，一边又说我和他的八字合不上，自相悖论，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陵九寒妖冶的面容隐于背光处，看不真切：“别听他的，我的西西，配谁都是天作之合。” “可他给其他人算，真的很灵验啊……”陵西玥眼里有茫然，“哥，如果我和南斯御的婚姻也出了岔子，怎么弄？”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 “那就回哥身边。”陵九寒眼眸微暗，声音低而慢，带着他特有的霸道与深沉，“哥养你一辈子。” 陵西玥没有深想，随意噢了一声，绿灯亮起，她的注意力很快都放在了车况上。 回到家已经很晚。洗漱完躺在床上，和南斯御发了晚安信息，她随意翻了翻各种聊天群，很快就被一条消息引起了注意。 调香交流群内，群主【霸王花露水】疯狂艾特【西江月】，找他买鸢尾根的调香材料： 霸王花露水：【爸爸在不，我最近急缺这种材料，你手里握着全球最大的三个鸢尾原材基地，能不能割爱卖我一个基地的资源，价格不是问题】 一个基地的资源？那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资源买卖了，只能走线下正规买卖合同。 好半天之后，才得到一句回复： 西江月：【要和女朋友游轮度假，回来再说】 霸王花露水：【度假？哪个游轮，我去找你，咱当面谈啊！这事儿吧，实在是急，下个月九号死对头那边的香水新品上市，我们现在完全拿不出对抗品】 又隔了老半天。 西江月：【潜光号】 霸王花露水：【我草草草！那我兄弟的游轮，就在魔都呢！大佬，你等着，我带上合同去游轮上找你】 西江月没有再回。 卧室里，陵西玥总觉得‘魔都’‘游轮’这两个词充满了熟悉感，次日一早，南斯御上门来接她时，她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我们要去的游轮，是叫什么？” 南斯御温和回答：“潜光号。” 陵西玥神情一震，原本跟着走出别墅的腿又折了回去：“斯御哥，等我一下。”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出来，这才满脸期待地跟着南斯御上了车：“可以走了。” 去私人机场的路上，南斯御看了眼她怀里的文件袋，随意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几份香水原材料的合同。” 陵西玥想着他不懂香水界的事儿，多说了两句，“有个掌控着全球最大香水原材料资源的大佬会出现在游轮上，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从他手里走两个大单子。斯御哥可能不知道，对我们香水行业来说，原材料几乎是命脉一样的存在，我们陵氏虽然有自己的基地，但从资源上来说，是供不应求的，如果能趁机和那位大佬搭上线，对我的‘沉黛’来说有如神助。” 南斯御嗯了声：“能让你喜欢就好。” 两个小时后，豪华的私人飞机停在魔都国际机场的专属贵宾区。 南斯御与陵西玥下了飞机，周围井然有序地走过来数十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纯手工定制的休闲装，一个个看着非富即贵。 “这是你魔都的朋友？”陵西玥问。 下一刻，数十个男人恭恭敬敬站在南斯御面前，原本闲散恣意的风格变得肃冷，齐齐唤了声：“老板。” 陵西玥微愣。 南斯御这才温声向她解释：“他们都是我的保镖，但都会以游轮俱乐部会员的身份，与我们一起登船，暗中保护。” “保镖？”陵西玥看着眼前一群人，衣着考究，通身贵气，随便摆出来一个都像是二代三代，“斯御哥，他们玩变装游戏？” “西西把他们当成普通游客就行，大多数时候他们分散在游轮各处，玩自己的，只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出手。”南斯御指了指其中一人的袖扣，“这是南氏财阀的专用图腾，每个保镖都配着，西西有需要不必客气，直接吩咐他们就行。” 把保镖也变成游客，这真的算是沉浸式的角色扮演了。 “那斯御哥呢，斯御哥这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这里？”陵西玥好奇。 南斯御沉默不语。 身后，跟着下车的周则律轻咳一声： “陵小姐，boSS最近几次参加游轮俱乐部的聚会，都是以毫无背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哥哥人设，专门来豪华游轮见世面。” 第55章 他对双床房过敏 毫无背景？ 涉世未深？ 单纯小哥哥？ 京圈超级财阀世家的绝对掌权者，见惯腥风血雨的金融圈终极大boSS，来这儿玩起了截然相反的单纯人设…… 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这么会玩儿？ 陵西玥看着不管是保镖还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都神情淡定的样子，显然是习以为常。她一脸茫然问南斯御： “那我呢，我也改人设吗？” “我带西西出来是为了放松，你不必被人设束手束脚，想怎么玩都行。”南斯御伸手虚搂住她的腰，这是昨天宴会厅里看见陵九寒搂她时他就想做的事，柔软细腰贴在掌心，他稳了稳心神，似不经意般试探，“但从身份来说，西西还是我的女朋友，所以这几天，我们需要共处一室。” 腰间的大手很烫。陵西玥状似淡定噢了一声：“双床房吧？” 南斯御语气微顿：“我也是第一次来潜光号，不清楚。” 魔都港口，潜光号游轮。 陆陆续续有人在验证会员身份后登船。 潜光号的主人是魔都恒宇集团的二代，宁二公子。恒宇以房地产发家，作为嫡系继承人，宁二公子是个特有钱的主儿，潜光号游轮上下共十层，奢华大气，在全球游轮界都能排上名号。 港口休息区，宁二公子坐在沙滩伞下，惬意的神色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变得憋屈，给游轮上的负责人甩了个命令过去： “把游轮上所有的双床房都改大床房。” 负责人有点为难：“客人们已经陆续登船并办理入住，双床房有三十多间，这么急的时间……” “老子不管。”宁二公子烦躁，“一个小时内，全部更换完毕，完不成自己滚蛋。” 挂了电话，他抽起了闷烟。 他的对面，坐着魔都华初集团的太子爷王大公子。华初集团是魔都三大日化巨头之一，旗下护肤品、花露水、香水等日化品牌都在国内占着不小的市场份额，也是个壕气的主儿。 这两人，是表兄弟。 “什么事让你烦成这样？”比起宁二公子的烦，王大公子称得上是红光满面了，他伸手驱了驱飘过来的烟雾，“说出来，让哥乐呵乐呵？” “俱乐部有个大佬，以前每次参加俱乐部的游轮会都挺低调，这次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说自己对双床房过敏。”宁二公子吞云吐雾，没提自己接到电话时，对方助理心虚的语气，“不换，人家就不来了。” “双床过敏什么鬼？我看是他有病。”王大公子嗤了声，“你什么身份，用得着惯着旁人？” “还真得惯着。”宁二公子挺无奈，“你看兄弟我手里一艘高级别的游轮就天天嘚瑟吧，人家手里有三艘全球排前十的巨型游轮，以及好几个大型船队，从偶尔的聊天信息中猜测，对方可能还掌控着覆盖数十个港口的三十多条海航线……” 王大公子来了兴趣：“卧槽！哪位大佬，这么牛？” “不知道，那种级别的大佬信息都保密，我试着提起过让他当一回东道主，把他的巨型游轮给我们见识见识，人家没搭理。” “他今天不是要来你这儿？”王大公子挑眉，“到时候给哥也引荐一下。” 宁二公子指了指一个个正在登船、光鲜亮丽的俱乐部会员：“他也许就藏在他们中间，但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谁，那种级别的大佬，要隐藏身份简直不要太简单。加入俱乐部也四五年了吧，迄今为止，我除了知道他的微信Id是西江月，其他一无所知。” “西江月？”王大公子声音微微颤抖了下，“哪个西江月？” 不等宁二公子说话，王大公子已经去抢他的手机，猴急地打开微信：“快快快！把他的微信名片打开给哥瞅瞅。” 数秒之后。 王大公子看着宁二公子手机里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如同见鬼。 “你这，”宁二公子掐了烟，惊疑不定看着他，“什么情况？” 王大公子抹了一下脸，拍了拍自己放在一旁的文件：“哥今天也是冲他来的。” “你说的那个香水原材大佬？”宁二公子有点懵逼，“也是西江月？到底是哪路神仙，壕成这样……” “这还只是人家的冰山一角。”王大公子果断开口，“双床房是得撤，你人手不够，我调一些给你，务必要把咱西江月爸爸伺候好了。” 半个小时之后，陵西玥和南斯御抵达魔都港口。 陵西玥本就骄矜漂亮，又与陵九寒一样喜欢明艳系的衣服，一出场就引起了纷纷侧目。但惊艳之后，更多的目光则落在了她身边的南斯御身上。 南斯御常年养尊处优，又有造型师刻意往‘涉世未深’的方向做造型，明明已经三十一，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藏起上位者的锐意时，那张脸便显得人畜无害且有了少年感，与刚出校园的单纯小哥哥没太大区别。 但他挺拔的身高与完美的身形足够惑人，本身亦是在眼高于顶的名媛圈都能杀疯了的顶级容色，很快就吸附了大片隐晦的目光。 陵西玥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大大方方与南斯御一起准备登船。 “西西，稍等。”南斯御叫住陵西玥，将她带到一侧宁二公子所在的休息区，语气淡淡，“宁二少。” 宁二公子在群里一直是活跃分子，爆照爆了不少，对于有会员认出自己并不意外，端着身份不咸不淡应了声：“有事？” 南斯御温和地看了一眼陵西玥，挺认真地问：“可以给我们安排双床房吗？” 双床房？ 宁二公子现在听到这个词儿就条件反射躁动。 “什么双床房，哪儿来的双床房？”他不敢对大佬发火，但对一个毫无背景、靠姿色上位的低级会员，向来说话毫不客气，“我这儿是游轮不是酒店，只有一张床，爱住住，不爱住走人，哪儿那么多要求？” 南斯御垂眸，语气温和：“我可以出钱。” “我缺那几个钱？来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懂？” 南斯御沉默不语。 陵西玥轻轻拉住他的手：“斯御哥，算了。住、住……也不是不行。” 南斯御被她拉着远去。 王大公子等到两人消失在游轮内，才啧了声，问宁二公子：“这男的谁，长得跟个祸水一样！” “可不就是祸水……”宁二公子冷笑一声，“他参加了五期游轮会，期期让那些富婆杀红眼，烦死了。” 第56章 共处一室 “这种引起混乱的小角色，你还请人家来？” “这人是俱乐部最低级的会员，忘了谁拉进来的，但你也看到他那张脸了，太犯规。”宁二公子对于兄弟的吐槽也是无奈，“会员俱乐部不少会员是女性，你也知道女人砸起钱来往往比男人更狠，那些富婆放了话，南公子不来，她们也不来。搞游轮会不就是拓展人脉，我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人，把数百个潜在的女性市场挡在门外。” 他说到此处，突然感叹了句：“不过之前都是这姓南的独自来，今天竟然带了个女朋友，而且看他那女朋友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的……刚好群里那些富婆今天也都在，估计双方对上有好戏看。” “女人互掐没什么好看的。”王大公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合同，“我还是只想看西江月爸爸，啧，不知道到了没，我问问看。” 他拿起手机，打开私聊窗，小心翼翼弹了一条消息过去： 霸王花露水：【爸爸，您到了吗？】 许久，那边回复：【登船了】 霸王花露水：【合同准备好了，我也在潜光号这儿，去哪儿与您面基？】 南斯御和陵西玥已经领到了房卡。 房间极大，豪华程度甚至在五星级酒店之上。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唐助理安排人将床垫、床单、被子、沙发套全部更换，又将地面、浴室、衣橱甚至是落地窗都有条不紊地消毒，然后将南斯御的衣物拿出，一件件整整齐齐挂上，又不知从哪儿拿出精致高档的定制情侣杯、情侣牙刷、情侣拖鞋、情侣浴巾一一摆上…… 陵西玥忍不住问南斯御：“你每次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 “一般在外面也是住自家酒店，我有私人区域，不必这么麻烦。”南斯御低声解释，“游轮毕竟不一样，来来回回住过不少人。” 陵西玥点头表示理解。陵氏旗下的每个酒店，也都有她和陵九寒的专属套房，他们那个层面，在不隐藏身份的情况下，向来不沾别人使用过的东西。 她看着唐助理忙里忙外，将东西一一归类，最后又从箱子底层拿出一个不知什么盒子，淡定地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 她没看清楚，但南斯御看到了。 他目光在唐助理身上看了一眼，眼神有点深，却什么也没说。 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不动声色转身，靠在门口慢慢回消息。陵西玥也拿出了手机，打开群聊记录翻了一会儿，没看到有用的信息，迟疑一下，打开了与西江月的私聊框： 西西：【爸爸，在吗】 南斯御的手机又滴地一声，这次是特别提醒音。他顿了顿，将手机静音按钮打开。 陵西玥的手机上，收到了西江月的一个问号。 她想了想，为了资源，大胆邀请： 西西：【我也在潜光号，方便见一面吗？想和你谈谈合作】 西江月：【不见】 秒回之后，那边不再搭理她。陵西玥等了一会儿，确定那边不会再回复，才沮丧地收起手机走进已经打扫完毕的房间，懒懒地窝进沙发。 南斯御紧跟着进来，目光柔和地瞧着她：“累了？” “不是，想约那位大佬，没约成。”陵西玥垂头丧气将精心准备的合同放在床头柜上，“不过他还要在游轮上待两天呢，后面再找机会，只要让我签成一单，我就有信心在下个月九号新产品上市之前，再搞出两款王炸产品来。” 下个月九号新产品上市？ 敏锐的日期让南斯御神色微怔。他拿起手机，往上翻了会儿，在某条发言上顿住： 霸王花露水：【……下个月九号死对头那边的香水新品上市，我们现在完全拿不出对抗品】 游轮外的休息区。王大公子久等不回，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信息提示音犹如天籁： 西江月：【你的死对头，是谁？】 霸王花露水：【沉黛。爸爸知道个品牌吗？仗着有个鬼才调香师，到处抢市场，我家调香师团队说了，只要资源到位，别说沉黛的什么月亮典藏款，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给她打下来！】 霸王花露水：【爸爸，咱现在先把合同签了？价格按最高价给你】 一个大大的叹号出现在聊天页面。 沉浸在与大佬即将签约的振奋状态中的王大公子，突然从休息椅上滚到了地上，一脸懵逼加崩溃： “卧槽！拉黑了！西江月爸爸把我拉黑了！什么鬼！” 套房内。南斯御切换微信号，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看着神情恹恹的陵西玥，指腹掠过她微蹙的眉眼：“我库房里那些提炼好的香水原料，等回帝都，全部给你送过去。” “怎么能平白无故又拿斯御哥那么珍贵的东西。”陵西玥不好意思，“不过如果斯御哥自己用不着的话，可以卖给我。” “你我之间，谈什么买卖。”南斯御琥珀色的目光与她对视，俯身，凑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夫人。” 他的嗓音低而温柔，似羽毛撩过陵西玥的耳垂，她蓦地红了脸：“还、还不是。” 南斯御极轻地笑了一下：“还有两个月，就是了。” 唐助理已经整理完毕，见自家boSS和女朋友低声聊私密话，识趣地带着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室内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陵西玥和南斯御单独相处过多次，办公室，露台，演唱会包厢…… 但卧室的概念，毕竟不一样。 没了旁人在，单独和南斯御同处一室，陵西玥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热的。南斯御见她不自在，深谙过犹不及之道，优雅退回安全距离，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带西西去吃点东西，然后去甲板上看海？” 陵西玥轻轻呼出一口气，乖乖点头：“好呀！” 南斯御朝她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带着那枚熠熠生辉的黑色扳指。陵西玥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下一刻，他拉着她起身，手顺势滑到了她的腰间。 第57章 陵九寒查房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搂她的腰。 并不用力，带着克制。 他的手温热，神情却依旧矜冷，只那双本就深邃莫测的眼睛，藏着她看不透的晦暗，似暗潮轻涌，温柔落在她的脸侧。陵西玥回避式将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不敢与之久视。 “西西要学着习惯。”他以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亲昵到极致的话语，“这才只搂腰，等以后……可怎么受得了。” 以后什么。 他不说。 陵西玥耳根却红了。 便在这时，陵九寒的微信视频弹了过来！ 陵西玥如蒙大赦，从那种暧昧的状态中出来，杏眸看向南斯御。 南斯御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礼貌地将空间留给她：“我去外面等西西。” 他优雅离开，一身的禁欲气息，雅正得不像话，像是刚刚低哑着说‘以后’这种撩人话只是错觉。 等他背影消失在门口，陵西玥深呼吸一口气，将视频接了起来。那边，陵九寒坐在办公室，手里还捏着文件，妖冶的面孔在屏幕的聚焦中十分具有冲击力： “西西，在做什么？” “刚办理好入住，等会和斯御哥约了去吃饭和看海。”陵西玥战略性清嗓子，“哥，查我岗呢？” 陵九寒嗯了声：“到了也不知道发个消息。” “准备等会拍些好看的照片，再一起发给你。”陵西玥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吃饭了吗？” “吃了。”陵九寒伸手拿起一本图册，“我过几天会去港都一趟，那边新出了一款公主号大型游轮，西西要吗？” “我又不喜欢办游轮会，哥哥那儿的游轮就够我玩了，再说斯御哥这儿也时不时带我玩。”陵西玥不太感兴趣，“哥哥最近不是要开拓事业新版图？钱省着点。” “哥还不至于拮据到需要省钱的地步。”陵九寒语气一转，看着她这边的聊天背景，“还在房间？把房间给哥看看。” 看什么？看满屋子南斯御的东西？ 陵西玥顿了顿，强忍着心虚：“哥，我内衣还在床上没整理……” 陵九寒睨着她的表情，不说话。 陵西玥有点小小的躁：“行吧，哥要看就看。” 她将手机摄像头往床上移动，陵九寒条件反射避开目光：“不看了。” “哦。”陵西玥又将摄像头移回。 陵九寒问起南斯御：“他住得离你近吗？” “近，相当近。”陵西玥噢了声，强自镇定，“就，我有事他三秒内就能赶到那种。” 陵九寒定定在她脸上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信没信，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那你和南斯御好好玩，晚上哥哥再和你视频。” 晚上，还要查房？ “行呀！哥哥，晚上见。” 陵西玥硬着头皮挂了电话。 她出门去找南斯御，刚踏出套房，蓦地顿住脚步。 南斯御站在走廊，昏黄的壁灯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迷离，像是漫画中走出的清绝少年郎。他的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女人一身贵气，花枝招展，一双眼睛凝视着他，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弟弟，怎么来了也不找姐姐玩？”女人声音也很温柔，“上次在皇家号，我们明明相处很愉快。” 南斯御语气淡淡：“在我们那儿，年龄差这么大，要叫阿姨。阿姨上次也不过是与我一起站在甲板、隔着重重人群，看了会儿海景，谈不上相处愉快。” “一回生二回熟嘛，上次能一起看海景，这次，呐，不是就在走廊邂逅了？”女人摆弄着十根手指上金灿灿的珠宝，“上次姐姐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斯御神色寡凉：“不考虑。” 女人深深打量他好几秒，越看越心痒难耐：“跟着姐姐有什么不好？一个月就陪姐姐那么一两夜，每次三万，不耽误你任何生活。若你嫌少，姐姐给你置办一套房子，每个月再给你三十万零花钱，将你娇养着，这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不缺钱。” “不缺？不缺来这地方钓富婆？”女人明显不信，轻笑一声，“我查过你，一个三线小城的平凡家庭，弟弟啊，你这张脸，那样的家庭可护不住你，姐姐在魔都还算有些权势，不仅能让你顺风顺水，甚至花点钱把你送进娱乐圈那万人瞩目的高度也不是难事。你可要想清楚了，不是谁都能像姐姐这么怜香惜玉，要换张小姐李小姐那几个变态，跟你玩场强制囚爱，后悔都来不及了。” 南斯御看了眼转角处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那是这富婆带来的人：“阿姨这不是也打算玩强制？” “姐姐我身价数亿，有几个保镖跟着多正常，哪里舍得对弟弟出手。”说归说，几个保镖已经将走廊的去路堵完，女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肩带，晃了晃手里房卡，暗示味太明显，“去姐姐房间玩一玩？” 南斯御不为所动：“不去。” “弟弟还没见识过姐姐的好……”女人循循善诱，“见识过，就会天天想和姐姐玩儿了。” 南斯御不说话，只是将眼睛放在了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看戏看一半，有点意犹未尽，但南斯御已经将旁人的焦点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再当吃瓜人已经不合适。 她拿出陵氏大小姐的气势，走到二人面前，十分嚣张地在女人身上打量，隔得近了，才发现女人面部松弛，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八，她学着南斯御的称呼，抬起傲慢的下巴质问： “这位阿姨，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缠着我男朋友干什么？” “原来弟弟有主了。”女人仔细打量着陵西玥，眼神里隐有忌惮，“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 陵西玥多年来一直被陵九寒骄纵宠着，在京圈都是出了名的骄矜傲慢，乖的时候娇娇软软，发起狠来能直接拿啤酒瓶爆豪门子弟的头，那一身豪门千金的霸道气势很能唬人： “怎么，打听清楚了，好上我那儿抢人？” “怎么会，美色迷人，但也不过是玩物罢了！倒是瞧着这位小姐一身贵气，若能交个朋友，那才是不虚此行。”女人世故圆滑，虽然对南斯御依然蠢蠢欲动，却也知道美色误人的道理，比起一个男人，新的人脉资源对她来说显然吸引力更大。 “我这人内向，不喜欢交朋友。”陵西玥淡淡扔出一句，随后又看向南斯御，杏眸微挑，替他巩固‘单纯可欺小弟弟’人设，“跟我在房间玩了大半天不够，还有精力出来找阿姨？” 第58章 对南斯御开价 南斯御看着在房间里羞涩胆怯似小白兔、搂个腰都能被惊着的女孩，在人前逞口舌之利，眼神渐深。 在房间玩了大半天？ 她知道这句话在成人的世界里代表着什么吗？ 但显然此刻不适合与她探讨这句话的深层意义，南斯御感受着自己这越来越不经撩的身子骨，压制住身体内的莫名躁动。 先配合女朋友再说。 “没有。”在陵西玥面前，南斯御全无在那个女人面前的冷淡与漠然，嗓音温顺性感得要命，“精力都给西西了，哪里还敢在外面乱来。” 陵西玥嗯了声：“知道就好，走吧，姐姐带你去吃饭。” 一声姐姐，让南斯御莫名心痒，再起新的躁动。他想起会所里陵西玥让男模叫自己姐姐的画面，人不大，当姐姐倒是挺上瘾。他微微无奈，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她往走廊尽头的出口而去。 那群保镖还站在原地堵着。 然而不等陵西玥利用自己的大小姐身份发力，走廊里好几个房间的门打开，一个个极有派头的公子哥儿先后走出，很快就到了南斯御的身后。 “谁家的，杵这儿堵路。”不知哪位公子哥儿冷冷说了句，“滚。” 如果说只陵西玥这一个看不透的大小姐，保镖还能试探一二。但一大群公子哥儿绝对是他们家老板也惹不起的存在，几乎是在那位公子话一落，走廊立刻清了出来。陵西玥和南斯御走在一群公子哥儿的中间，看似互不相识只是偶尔同路，但陵西玥看们戴着同样的图腾袖扣，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去餐厅的路上，陵西玥看着已经主动分散开的保镖们，低声问南斯御：“刚刚那个富婆想包养斯御哥啊？” 南斯御温和反问：“西西看了半天戏，何必明知故问。” “没想到斯御哥在外面行情这么好。”陵西玥轻叹，“除了这个阿姨，还有那什么张小姐李小姐。” “不止。”南斯御没打算瞒她，“七七八八，加起来上百人，都明目张胆对我开过价。” 陵西玥纯属好奇：“开多少钱？” 南斯御看似不在意，但说出的话不像是不在意：“都是小钱，最高价也不过开到了一年三百万，还有论次的，五千到数万不等，最夸张的一个，给我开钟点价，半小时两千。” 不怪他记得如此清楚。三百万，对他的身家来说甚至都不叫钱，叫打脸。更别说，那甚至算得上羞辱的两千块。 陵西玥：“……” 这种谈嫖资的刺激话题，是她能听的吗？ 京圈那群疯女人，哪怕是为了和他制造一次偶遇，都要花掉大几百万投石问路，更别说包养一年这种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至于提出半小时两千那个，抠搜成这样，怕不是个假富婆？ “西西在想什么？”南斯御看她表情，默了一瞬，“给我估价？” “没呢，在想那个半小时……”陵西玥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带着严重歧义，连忙找补，“我是在想那个女人太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南斯御在‘半小时’这个敏感的时间词上顿了顿，淡淡嗯了声，极有教养地以沉默结束这个有开快车嫌疑的议题。 陵西玥也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心情复杂转移话题：“这么多烂桃花，斯御哥在外面真的能放松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保镖？”南斯御抓着她的手指垂眸一根根把玩，“有他们在，我们只需要玩自己的就好，不必顾忌其他。” 陵西玥很快就见识到了那群保镖妥帖的服务。 两人在自助餐厅用餐的短短半个小时，前前后后来了十几个挺有资本的女人，却每每在要靠近的时候，旁边便有‘公子哥儿’过来将南斯御散散地围着聊闲天，有不客气的，直接一个冷眼朝女人甩了过去： “我们男人聊天，你们女人来凑什么热闹？哪家的，怎么一点规矩没有。” 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是来拓展人脉，没人愿意故意结怨。等女人强压着怨气离开，陵西玥好奇看向说话的那人： “你就不怕她问你是哪家的？” 那保镖显然经验丰富，恭敬地压低声音：“随便说一个豪门大姓，她们那种不高不低的层次，最喜欢脑补，自己就会把我对号入座。” 陵西玥钦佩地看了对方一眼：“保镖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 “陵小姐见笑了，你与boSS自便，我们先回自己岗位。”没了搅人清净的烂桃花，保镖们很快又分散到餐厅各处。 陵西玥这才清清静静与南斯御继续用餐。 魔都饮食偏清淡，游轮的主人又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整层楼的餐厅，放眼望去一大半是昂贵的海鲜，一小半是名家精致点心。 没什么符合胃口，陵西玥和南斯御吃得都很少。 “等会去楼上转转，看楼上的餐厅会不会好一点？”陵西玥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南斯御摇头：“我让助理去看了，这层楼相对是最好的，别的楼层，要么是日料西点要么是酒吧茶吧，西西随便吃点，唐助理有带帝都名厨过来，晚点给我们安排加餐。” “你家这生活助理……”陵西玥斟酌着措辞，“真的挺会。” 两人出了餐厅，去甲板上看海。潜光号巨轮已经驶离魔都港口，进入浅海海域，繁华的魔都城市在视野里成了一条越来越细的线。 陵西玥趴在栏杆上拍照。 “注意安全。”南斯御单手护住她，与她一起看着游轮翻出的浪潮，神色清冷中带了点慵懒感，看着比平日要更迷人，陵西玥直接将摄像头对准他，咔嚓拍了几张。南斯御神色温柔地配合着，任她胡乱拍。 南斯御极上镜。 陵西玥翻来覆去把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斯御哥真好看。” 南斯御拿出自己的手机：“合影吗？” 不等陵西玥拒绝，他搂过她的肩，将她置于自己怀里，温柔抚着她的发丝，拍了一张亲昵的合照。 数分钟后，陵西玥的微信好友中，多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 一张被打码到只剩下碧海蓝天的图。配文：【与女朋友的第一次同框】发布时间：两分钟前 陵西玥为了合同，特意将西江月设置的特别提醒。 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朋友圈，碧海蓝天的画面里，轻飘飘的白云横跨半个天际，视觉角度，和她刚刚拍的极像。 大佬爸爸也在甲板上看海景？ 陵西玥目光落在一大群看海景的人群中，一个个看过去，眼花缭乱，最后也没分清到底是谁。 “西西看什么？”南斯御轻声问。 “看那个大佬爸爸，我想再试试能不能和他牵上线。”陵西玥没有瞒他，在他身边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拿起手机，低头就是一顿猛输出。 南斯御的手机，同一时刻疯狂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第59章 男朋友修养守则 在陵西玥被频繁提示音吸引过来的目光中，南斯御淡定地再次按了手机侧面的静音键。 “西西忙自己的。”他抬了抬自己手机，“我处理会儿工作。” 他说着，优雅地往边上坐了坐，漫不经心地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陵西玥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与西江月的聊天窗。她连着弹了很多条希望合作的消息过去，定价也给到了天花板级别，甚至代表陵氏财阀给了好些承诺，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西江月：【不卖】 西江月：【全部留给我夫人】 陵西玥深呼吸一口气，肯回复，那就还有谈话的余地。 西西：【那能不能留个您夫人的联系方式？我与她谈】 西江月：【不能】 一个红包甩了过来。 西江月：【安慰费】 西西：【……】 陵西玥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沮丧感。但对方还愿意发红包来安慰，说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游轮聚会有好几天，只要自己殷勤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戏。 她识趣地暂时压下合同，在对方朋友圈挨个儿逛了一圈，主动挑起别的话题： 西西：【上次我给爸爸提的撸猫技巧，爸爸试验了吗】 西江月：【嗯】 西西：【怎么样，有效果吗】 西江月：【它胆子小，不敢明目张胆朝我扑过来】 西西：【听说猫科对侵略性的气息很敏感，爸爸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功近利】 西江月：【我不经撩】 西西：【原来爸爸对猫这么没抵抗力】 西江月：【嗯，三十多年，就迷上过这么一只】 又一个红包甩了过来。 西江月：【想撸猫了，下次再聊】 陵西玥发了再见的表情，对方没有再回。她从头到尾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废话，没有对合作有实质性的进展，遗憾地收起手机，身边，南斯御已经靠了过来。 “你工作就忙完了？” “嗯。”南斯御伸手把玩她如瀑的长卷发，发丝勾勒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丝丝缕缕，馨香惑人。 陵西玥将一根紫色的丝绸发带递给他。 南斯御动作生疏地替她将头发挽起：“帝都的厨师做了好吃的，一起去加餐？” 套房内。 助理周则律亲自送来的餐。 一大份漂浮着厚厚一层油辣子的麻辣烫，一小碟切片帝都烤鸭，一小份黑椒和牛，一小份白松露玉豆腐。 陵西玥敏锐地在那份麻辣烫盒子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 是大佬西江月曾经晒过朋友圈的那家。 “这个品牌不是在帝都，你们把店搬游轮上来了？”陵西玥意外。 “不是，只是把总厨借来几天。”周则律亲自将食物一一摆上桌，将几小碟摆盘精致的小食特意往陵西玥面前挪。 下一刻，便见陵西玥心情甚好地抱过了麻辣烫。 “早就想去尝尝，一直没抽出时间。”陵西玥低头闻了闻麻辣鲜香的气息，“周总助你真贴心，就是这分量大了些……” 周则律默默看了眼已经拆开麻辣烫餐具的南斯御，低眉顺眼地答：“陵小姐喜欢就好。” 说完，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斯御哥，你也吃。”陵西玥主动投喂了他一片烤鸭。 南斯御配合地咬住，将手里的餐具递给她。 能在帝都那以清淡为主的地方，将麻辣做成独树一帜的高端品牌，口感绝对不会差，陵西玥一开始还边吃边品评，后面直接沉浸式开吃，南斯御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大份麻辣烫上好几次，至于别的点心，一点没动。 女孩子的食量毕竟小，又喝了不少凉茶，吃了三分之一，陵西玥终于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南斯御温和地问。 “嗯，好了。”陵西玥有点肉疼地看着剩下的，“扔了怪可惜，要么等我消消食，再吃一点。” “西西是有男朋友的人。”南斯御将麻辣烫拨回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开口，“剩下的，我吃。” “斯御哥什么身份，怎么能吃剩的东西？”陵西玥从唐助理收拾套房就看出南斯御是个极讲究的人，“算了，我扔掉吧，想吃再让厨师做。” “西西是不是忘了，我们一起分享过一只海参。”南斯御提醒他，“海参能吃，麻辣烫自然就能吃。” 说完，当着她的面，将她咬掉一半、实在吃不下的半片娃娃菜淡定放入嘴里。 高岭之花的美人胃，怎么能吃得了这么辣？ 陵西玥立刻递过去一瓶凉茶：“斯御哥，尝尝味道就行，别吃多了，伤胃。” 南斯御为了以后的饮食福利，掐着这个时机摊牌：“西西，我嗜辣。” 在陵西玥懵懵的眼神中，他不紧不慢，极其熟练地将一大碗麻辣烫见了底，这才优雅喝了一口凉茶。 女朋友吃过的，似乎口感要更好一些。 他伸手，以指腹擦去陵西玥唇角粘上的辣汁，语气挺认真：“西西以后吃不完的，都可以交给我，这是一个合格男朋友的基本修养，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陵西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之前和斯御哥吃饭，我自作主张，点的都是你不喜欢的，才吃那么少？” “西西点的，我都喜欢。”南斯御温柔递台阶，“只是我偶尔胃口不那么好。” 他并不继续这个让女孩子尴尬的话题。 看看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他准备带她找新的乐子：“这边等会儿唐助理会安排人来收拾，游轮上晚上有很多活动，带西西去看看？” 陵西玥拉住他的手跟着他出门：“都是玩什么？” “一些非遗演出，和一些会员之间的互动。”南斯御轻声道，“偶尔也会有拍卖会、慈善会之类。” 游轮上都是半熟不熟的人，网上偶尔聊得欢，但线下见面却是两回事，通常便会组织一些演出和活动来拉近彼此距离。 活动地点在六楼的一个大型活动场地。 数百名会员已经陆陆续续往这边来。南斯御这边，早有保镖不动声色占好了最佳位置，陵西玥与南斯御坐好没多久，其他人也悉数落座。 后台，王大公子肉疼地拿着一瓶精致的香水原液，霸道地从潜光号主人宁二公子手里抢主控场： “第一轮让我来，我就不信，炸不出把我拉黑的大佬爸爸！” 第60章 当爸爸了？ 偌大的演出台上，灯光渐渐调暗。 一段别开生面的醒狮舞引爆开场，醒狮舞之后，连着又来了皮影戏、川剧变脸、鱼灯舞等一些十分具有特色的非遗表演，陵西玥看得目不转睛，南斯御这样的场合参加了不少，已经祛魅，此刻只随意看几眼，更多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女朋友脸上。 “西西以前没看过？”南斯御问。 “电视上看过，亲临现场还是第一次，和隔着屏幕感觉完全不同。”陵西玥难得吐槽陵九寒，“哥哥每次带我出去玩儿，都是看什么演唱会、音乐会、拍卖会、画展艺术展，高雅是高雅，但没这么刺激。” 至于和那些名媛一起玩，不是一掷千金买买买，就是俱乐部宴会厅瞎逛，偶尔玩点高雅的，也不过是搞搞琴棋书画这些艺术，陵西玥都不好意思拿到南斯御面前谈。 “西西这么喜欢玩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见识过。”南斯御眼里有笑，“等会在顶层，还有更刺激的打铁花、火壶、傩舞表演，视觉效果比现在的更好，也去看看？” “去！”陵西玥果断点头。 表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进入尾声。陵西玥扯了扯南斯御的袖子：“现在就去顶层？” “不急，这边还有互动活动，结束了那边才开始。”南斯御示意她看台上。 清场之后，之前在登船时见过的那位宁二公子和另一个朋克风穿搭的时尚男人出现在台上。宁二公子主动介绍： “我是恒宇集团宁二，此次潜光号游轮聚会的发起方，平时在群里也活跃，相信大部分人都认得。旁边这个是我表哥，华初集团太子爷，今日互动的第一个环节，由他来主持。” 游轮俱乐部大多是富二代、富三代，不敢说家庭多显赫，数千万家资却是入会门槛，像南斯御这种‘靠颜值成敲门砖、一贫如洗小哥哥’少之又少。魔都的华初集团又是日化巨头，在场的大部分都听说过，此刻立刻纷纷坐直身体，表现出对这位华初太子爷的恭敬态度来。 华初太子爷王大公子目光在满场会员中逡巡，专挑那种看起来不恭敬的——大佬爸爸那种级别，能对他恭敬才是怪事。 数百会员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首排c位的南斯御。这个兄弟口中靠女会员上位、毫无背景的男人，气度过于出众，即便是在一大堆养尊处优的会员之中，也如皓月处于萤火堆，实在是抢眼至极，也难怪能让女会员们蠢蠢欲动。 南斯御的眼神很淡，只轻描淡写与王大公子对视了一眼就移开，很是漠然无谓。这委实算不上恭敬了！但，王大公子第一个将他排除在外，大佬爸爸的身家地位，怎么也不可能和‘一贫如洗’沾边儿。 又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分钟，王大公子锁定了几十个会员，心里自以为有了数。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瓶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第一轮互动，我提几个问题，答对次数最多的会员，这是彩头。” 陵西玥目光一瞬间被那只瓶身吸引，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看了王大公子一眼又一眼。 “什么玩意儿，香水还是精华？”有会员不懂就问。 王大公子一边留意着在场人的表情，一边开口：“这是前段时间一位香水界的超级大佬搞抽红包活动，送的一瓶150年份的沉香精油。” 外行不懂香水界的门道，大多数人露出不感兴趣的神色来。 陵西玥若有所思。抽红包送的？再结合之前群里看见那位群主偶尔透露自己魔都某日化集团富二代的身份，以及昨夜嚷嚷着要来潜光号找西江月谈合同，所以，眼前这位华初太子爷，就是群主霸王花露水？ 她看王大公子的目光瞬间诡异起来！别的不说，华初集团的香水品牌‘花颜’，和陵氏财阀的香水品牌‘沉黛’，那是不死不休打了几十年的死对头！她当即决定要继续缠一缠西江月，自己可以签不成合同，那也要想办法把华初这边的合同搞黄，否则对方和西江月爸爸搭上线，沉黛以后的市场怕是会抢得很艰难。 “西西想要那瓶沉香精油？”南斯御看女孩刻意收敛的一丝杀气，笑问。 陵西玥想到南斯御对香水界的微薄认知，耐心跟他解释： “沉香是四大名香之首，号称香水界的液体黄金，而且还无法靠人工合成，他手里这种150年份的更是臻稀品，就这么一小瓶就得好几十万。但别说好几十万，我即便拿出几百万，也是很难在市面买到。上次斯御哥送我的那一套香水原液里，就有这个，这么久了，我就舍得用了那么一小滴……” 南斯御从善如流地嗯了声：“那就赢过来。” “这还是其次。”陵西玥继续解释，“沉香这种香水界的大宝贝，这位王家太子爷按理该死捂着，他能拿出来当钓饵，依我对死对头多年来的了解，肯定是他和大佬爸爸的合同出了问题，急了，等我把这瓶沉香精油赢过来，看看能不能投石问路……” 南斯御：“……那西西加油。” 台上，王大公子对于旁人是否对沉香精油感兴趣，毫不在意。他又不是真的在搞破冰团建，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将大佬爸爸炸出来而已。而大佬爸爸或许对制香不感兴趣，但在原料这一块，绝对具有权威性。他直接将一个又一个关于原料的问题甩了出来： “龙涎香出自哪里？” 下面有娇娇软软的女孩回答：“抹香鲸，只有百分之一的抹香鲸才能含有龙涎香。” “多少鸢尾根能提取1公斤鸢尾精油？” 依然是熟悉的娇软声音，第一时间抢答：“至少20吨干燥的鸢尾根，根据品质不同，提炼出的精油也是有差别的，最好的鸢尾根基地在法国格拉斯某个超级庄园。” 王大公子顿了顿：“号称植物黄金的藏红花，要多少朵才可以提取一公斤的香料？” “15万朵起步……” …… 王大公子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全部被同一个声音截了，他探究地看向声源所在的地方，与美艳摄人的陵西玥对上。 刚刚他问问题的时候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己锁定的那几十个会员，没一个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甚至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估计已经把这种制香原料与市面上几十块钱一瓶的抹身精油混为一谈…… 少数几个感兴趣的人中，真正能完美回答的，也就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 可，大佬毕竟是发过‘女朋友的口红好吃’这种朋友圈的人，总不能是个女人吧？ “确定所有的会员都在这儿？”他低声问宁二公子。 “确定，都来了。”宁二公子肯定回答。 王大公子内心产生了动摇…… 如今这开放的社会，也没说女人就不能找女朋友的吧？毕竟，他也没听过大佬爸爸的声音，没看过人家照片，凭什么就不可能是女人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陵西玥面前，定定地看着女孩，试探着开口： “……爸爸？” 第61章 陵西玥看着香水界的死对头走近，原本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谁知人家一上来，就先客客气气甩出来一句‘爸爸’。 陵西玥默了一瞬。沪爷都这么热情？ 王大公子看她茫然的表情，心里微微沉了下，犹不死心，以更低的声音再来一句： “西江月爸爸？” 陵西玥懂了。她淡定摇头：“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王大公子瞬间变了脸色，“你不是西江月，刚刚那么积极回答问题做什么？” “你并没有指明只有一个叫西江月的才能回答。”陵西玥看着对家受挫的样子，毫无愧疚感，“我是一个调香师，见猎心喜，不是很正常？” 说完，看向展台上那瓶沉香精油，意味明显。 王大公子不肯：“我直接给你折算成钱？” “我不缺钱，缺精油。”陵西玥朝他伸出手，杏眸微挑，“还是说，堂堂王家的太子爷，在几百人的见证下，要玩出尔反尔？” 王大公子气笑：“我什么身份，这点玩意儿还是输得起。”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便有工作人员将那瓶展台上的精油取了过来，王大公子亲自拿起，递给陵西玥：“什么时候缺钱了，可以联系小爷把它收回来，按最高价。” 大庭广众之下，他极有风度地离开，只有陵西玥知道，刚刚在交接那瓶沉香精油时，他捏的紧，她扯了三次才拿到手。 但这位王大公子显然并没死心，精油钓不出大佬，他拍拍手，立刻便有工作人员送来一只十分精美的猫笼。 猫笼内，一只可爱的小野猫，毛色品种与西江月朋友圈发过的猫，简直不要太相似。 陵西玥拿出手机，翻出西江月的朋友圈： 一只随手而拍的小野猫背影。配文：【宴会很热闹，她留给我的背影很冷】，发布时间：两年前 一张娇娇软软的小猫网图。配文：【想动那只猫，但好像不行】。发布时间：半个月前 不管是网图还是随手拍，西江月似乎都挺偏爱同一个类型：毛发艳丽、性子骄矜，娇小可人，网图上的小猫，还有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 “这只猫，”王大公子目光在全场扫过，意有所指，“普通的三花品种，但我相信，有人会喜欢。今天的第二轮游戏互动，就以这只猫作为彩头，再额外送一个从帝都一品楼挖过来的麻辣烫主厨一名。” 陵西玥轻轻叹了声。要么人家能当群主呢？这讨好大佬的手段，层出不穷，从人家朋友圈的猫，到人家朋友圈的麻辣烫品牌，真是贴心地一点不落下。 这是王大公子在被大佬拉黑、开船的前一刻做的急救措施，发动大量人力寻来大佬喜欢的那款猫，如果西江月真的愿意为了这一只猫出现，合同的事情就有转机。但针对性太明显，导致现场其他会员兴趣缺缺，几百块钱一只的猫，对这些人来说还不够一顿下午茶，只那些急着攀关系的，主动配合地表示愿意参加互动。 “西西想要那只猫？”南斯御看她又出现意动之色，微微有些无奈。 陵西玥点头：“想要。如果能用这只猫与那位大佬见上一面，就有了谈合作的机会。”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大佬并不喜欢这只猫？”南斯御意有所指，“不是谁都喜欢玩替身。” 陵西玥想起西江月那句‘三十多年，就迷上过这么一只’，嗯了一声：“不管喜欢不喜欢，总得试试。” 台上已经准备了许多气球。王大公子随意开口：“就玩常用的背靠背运气球游戏，不论输赢，都可以撸一次猫，第一名直接把猫带走。” 这样，他只需要看谁撸猫最沉浸式，就可以尝试着推断西江月是谁…… 然而却有会员不满起来：“都是见惯声色场的，玩什么纯情游戏？今天现场这么多男男女女，玩点有意思的呗。” 王大公子看着那人：“你想玩什么有意思的？” “限时热吻、双人俯卧撑、面具贴面舞……”那位会员一连说了好几个，“咱出来就是找乐子的，别真搞得跟公司团建一样放不开，王公子觉得呢？” 宁二公子卧槽一声：“老子是正经的游轮聚会，不是给你们这些各有家室的在外面乱拉皮条的，还热吻贴面舞，把我这当什么地儿了？” 王大公子无所谓，他要的本来就是看后续的撸猫和抢猫局：“那就折中一下，双人俯卧撑吧。” 双人俯卧撑，一人在下平躺，一人在上做俯卧撑，是很多恋综常见的游戏，暧昧十足，却又没达到干柴烈火、无法过审的级别。 陵西玥眼睛微亮，胜券在握地噢了声：“这个，我经验丰富！” 南斯御琥珀色的眸子暗色沉沉，静静落在她脸上，语气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西西玩过？和谁？” “沈轻羽。”陵西玥没注意南斯御眼底裹挟着的暗流，“每次那些名媛搞这些游戏，我都是和沈轻羽组局，我一次能做一百多个，她比我更厉害一点，我们组合，打遍名媛圈无敌手。” 和女人玩？ 南斯御身体及不可见地松弛两分。 陵西玥看向南斯御，一脸认真：“斯御哥，你放心，出力的事交给我，你等会只舒适地躺着就行。” 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周则律很想来一句，他家boSS从来不玩这些。 但话没出口，却见南斯御轻轻应了一句：“好。” 周则律紧闭着嘴，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充当起背景板。 台上已经有好几个自由组合的会员上去，南斯御这边，好几个女会员尝试着走过来邀请他做搭档，却都被周围公子哥装扮的保镖挡了回去。 陵西玥主动拉起南斯御的手，跃跃欲试：“斯御哥，我们也上台。” 以两人在京圈那杀疯了的颜值，出现在台上的那一瞬，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王大公子对陵西玥这夺他宝贝精油的女孩子并无好感，对她身边一上船就招蜂引蝶的那朵高岭之花也很是瞧不上，但教养使然，依然淡淡说了句‘欢迎加入’。 地上铺了崭新的垫子。十几组参赛队员各自选好区域，陵西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示意南斯御： “斯御哥，你躺这儿。” 南斯御顿了顿，微微有些不自在地躺了上去。 下一刻，娇娇软软的身体覆了上来。 两人之间，一上一下，只隔了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却已足够气息混缠。陵西玥双手直直撑在他的左右侧，声音带着安抚：“斯御哥，我核心力还可以，不会压着你。” 南斯御看着她的眸光幽深，不说话。 比起压不着，他更喜欢被压。 第62章 失控 但很快南斯御就不这么想了。 他并不是沈轻羽。 男人独有的身材比例，让‘身经百战’的陵大小姐屡次失手，几番折腾之下，用力过猛弄乱了他禁欲式一扣到底的衬衫。 柔软的身体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被他生疏的绑发技术草草束缚起来的发丝因为她俯身的动作散开，与他暴露在凌乱衣服下的肌理肆意相缠。俯下身来的那刻，近得能看见两人衣服布料之间的摩擦，女孩诱人的馨香似千万只蚂蚁，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往自己身上钻，紧绷的身体很快起了细微的麻痒感，稳健有力的心跳也变得紊乱不堪。 向来隐忍克制的男人，掌心起了薄汗。 五秒。 陵西玥只在他身上做了五秒的俯卧撑，加起来不到八个。第九个只落下一半，就被南斯御紧紧扣住了腰。 “别做了。”他声音哑而低，浅金色的眼睛暗流翻涌，“我们认输。” 陵西玥的腰身被那双有力的大手禁锢，再也无法落下半分。她愣了一下，看素来清冷的男人神色不大对劲，正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南斯御已经扣着她的腰将她温柔推离，自己也坐了起来，带着她回座位。 陵西玥还没明白状况。 南斯御淡淡吩咐一句‘关灯’，下一刻，洒落在他这块区域的光影陡然暗下来，黑沉沉的环境中，南斯御一句话也不说，神情紧绷，呼吸微乱，显得并不轻松。 “斯御哥？”陵西玥转头想仔仔细细看看他的情况，下一刻，被他用手挡住眼睛。 “西西乖，转过身去，别乱看。” 声音温柔中带了明显的低哑，陵西玥不是不谙世事之人，只是今日求胜心切没有多想，此刻稍一用下脑子，就知道了这场游戏对于男人和女人来说存在的不妥之处。她尴尬地噢了一声，视觉受阻，转身时随意找支撑点，手不经意触上他西装裤下极明显的硬弧。 似烫着般倏地收回。 瞬间面色爆红。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而灼热的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黑暗中，却有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抓握她的手，与她每一根手指攀缠。 克制，亦放肆。 台上的活动还在继续，比起已有婚约的两人，台上那些临时组建的搭档反而玩得挺欢，王大公子看着一个个排队撸猫，几乎都是在给他面子应付，沮丧的情绪再也无法遮掩。 陵西玥的心思却早已不在台上。 十几分钟后，她轻轻问南斯御：“这边结束了，要去顶层看打铁花表演吗？” 南斯御顿了几秒：“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分钟过去。 男人终于恢复了惯有的矜冷状态，起身，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走吧。” 顶层的打铁花表演正进入高潮。铁花冲天，似万千星辰从空坠落，真正的‘火树银花’具象化。 这是不同于烟火的震撼盛景。 “真好看……”陵西玥惊叹。 滋滋的火焰流星中，南斯御似说了句什么。 陵西玥没听清，仰起脸看他。他站在极亮的位置，身后是璀璨的铁花如雨，将清贵的人也衬出几分烟火气。陵西玥问他： “斯御哥刚刚说什么？” 南斯御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令她耳根发麻：“女朋友最好看。” 回到套房已经深夜。 房间被唐助理整理得很干净，麻辣烫的刺激气味消散得无影无踪，柔软的大床上，两只枕头挨挨挤挤，陵西玥踟蹰着站在床边，身后，南斯御低声问： “先去洗澡？” 陵西玥揉了揉发烫的脸，支支吾吾：“我、我比较喜欢后洗。” 南斯御似没察觉到她的紧张：“那我先去。”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投出影影绰绰的影子，隐约能瞧出南斯御脱衣服的优雅动作。 宽肩窄腰大长腿…… 活动场地黑暗中暧昧一幕在脑海再现，南斯御那极力克制的情欲，与那张寡冷禁欲的脸形成强烈反差，那种高岭之花被情色沾染的隐秘冲击感，让她嗓子微微发干。 她一杯接一杯喝水，坐立不安好一会儿，浴室的门终于打开，穿着浴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尚带着凉飕飕的水汽，水珠沿着脖颈坠入性感锁骨，还没整理完毕的浴袍之下，隐约能看见完美紧实的腹肌…… 陵九寒的视频，便在这个时候拨了过来！ 陵西玥手比大脑快一步，按了接通键。 帝都夜色沉沉，陵九寒慵懒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正喝着浓咖啡看报表。 “都玩了什么？”日常关心发问。 陵西玥中规中矩地回答：“看了海，看了很多非遗演出，不过吃不惯船上的东西，斯御哥把帝都的厨师带了一个来。” 她刻意删减了暧昧的游戏环节。 “明天什么安排？”陵九寒随口问。 陵西玥也不清楚：“设施挺多的，泳池，影院，甲板冲浪，健身馆，图书馆……明天看心情挑些玩。斯御哥说，如果安全系数检测合格，带我潜海。” 陵九寒慢悠悠放下报表，语气严肃了几分： “即便安全系数oK，也要带上擅长潜水的保镖全方位护航。” “嗯。” 陵西玥应着，便看见南斯御已经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陵西玥捏手机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蜷缩： “哥，好晚了。” “才十二点。”陵九寒若有所思，“西西一向是个夜猫子。” 陵西玥顿了顿：“我最近皮肤都糙了，想睡美容觉。” 陵九寒静静看了她几秒，眸色渐深，蓦地开口：“南斯御在你房间。”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陵西玥对自家亲哥的敏锐程度简直叹为观止！她支支吾吾：“在、在我房间聊会儿天。”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能聊什么天？陵九寒看着陵西玥越来越窘迫的神情，舍不得为难她，直接将矛盾点对准了南斯御。 他冷着脸优雅喝了几口咖啡，这才慢条斯理开口：“让南斯御接视频。” 第63章 三个人的夜色 不等陵西玥开口，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将她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南斯御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嗓音淡淡： “九寒兄这么晚找我有事？” 陵九寒锐利的目光在他微湿的发丝和宽松浴袍上一扫而过。 在女孩子的房间洗澡，意味着什么，男人都懂。但南斯御不是南辞，靠威慑毫无用处，陵九寒避开质问的流程，随手拿起一份新的文件，语气波澜不惊： “上次在谢氏山庄探讨的项目，有一个实施起来有问题。” 南斯御眸色微垂，不动声色地嗯了声，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知道即将面临一场长谈，就是不知道要谈多久： “你说。” “供应链存在问题，乙方提供的数据缺乏真实性，那块地的地质监测报告也有疏漏……” 这些事，有cEo，有各层负责人，根本轮不到两大终极boSS来谈。 但陵九寒谈了，南斯御也就接了。什么用意，彼此心知肚明。 夜深人静。 两大财阀掌权人以一种谈公事的语气，正正经经煲起了视频粥。陵西玥一开始还挺紧张，后面发现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渐渐就放松下来，主动给南斯御准备了茶水，然后自己又放松心态洗完澡，爬上了床。 南斯御的声音矜冷柔和，陵九寒声音性感磁性，都极助眠。 凌晨三点，陵西玥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完全消失，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还在继续聊项目的两人，同时默契地止住话题。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沉凝。 数秒之后。 “她睡着了。”南斯御看了眼微微隆起的被子，语气极低。 陵九寒冷峻面容隐在背光处，神色难辨：“南斯御，记住你答应了什么。” “我没打算把新婚夜提前。”南斯御并不怵他，嗓音温和中带着不容忤逆的强势，“但未婚夫妻，卿卿我我也是正常，九寒兄，你该有边界感了。” 陵九寒与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冷嗤一声，软了语气慵懒交代：“她爱踢被子，注意别着凉。” 视频终于挂断。 南斯御将手机连上充电器，俯身，在陵西玥脸上看了会儿。她睡在极靠边的位置，被子已经掉了一半，呼吸轻浅，睡得很沉。 南斯御轻轻将她抱到床内侧，重新把被子盖好，自己倒了杯酒，在落地窗前看了一夜的海潮。 帝都，翰宫。 南氏长房南嘉正和南夫人半夜闯入了南辞的别墅。大晚上接到这边管家的电话，说大少爷领了几个网红来家里，喝得烂醉如泥，南辞那桀骜的性子，老管家不敢多劝，又怕喝出个什么好歹，提心吊胆汇报了南嘉正。 南嘉正想着自己的逆子就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南非那边缓缓心情，却把南非那边搞得鸡飞狗跳，好几回那边的高层都把状告到了南斯御那里。用了半个月时间把性子压下来，却又借着小长假直接坐私人飞机溜了回来去谢氏山庄找乐子，乐子没找到，见了那陵家丫头一面，不知挑断了哪根筋，又开始不要命地折腾…… 如果不是就这么一个独子，南嘉正早就一脚把他踹出了族谱。 别墅的花厅里一股浓郁的酒味。南嘉正和南夫人踏入大厅的一瞬，就看见了过得靡乱不堪的南辞，他醉醺醺地靠坐在花厅的地毯上，左右各有一个女人作陪，女人长卷发，明艳性感的衣着，两张脸都有和陵西玥极大的相似之处。 “西西，亲哥哥一口。”南辞桃花眼慵懒地睨着左边的女人。 女人性感地俯身，在他脖子上挑逗性地咬了一口。南辞却蓦地冷下脸来，嫌弃地擦掉脖子上的口红：“滚！” 他的西西，才不会主动这样亲他。 又转向右边，将半杯红酒顺着对方的胸口倒下：“你，生气给我看看？” 右边的女人僵着脸，却不敢有丝毫生气，只谄媚温柔地笑，南辞眼神骤冷，直接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你也滚！都给我滚！学人连三分皮毛都学不像，你们也配仿西西那张脸？！” 南夫人心脏突突跳：“南辞，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辞迷迷糊糊朝这边看了眼，没吭声。 老管家低声解释：“这是最近很火的两个仿妆网红主播，少爷把她们叫了来，让她们照着陵小姐的样子化妆……” 南夫人看着两个艳俗的女人，气得脸色发白：“走！把她们给我赶走！南辞什么身份，以后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给我拦在门外，一个也别让进！” 两个女人很快被请了出去。 南夫人看着狼狈的南辞，又气又心疼，眼泪忍不住落下：“咱家阿辞这是造了什么孽……” “闭嘴。”南嘉正闭了闭眼，“安排航线，明天就把他送走。给他安排几个保镖，寸步不离在南非盯着他，不准再擅自回帝都。” 南夫人看着晕乎乎的南辞，不停抹眼泪：“把他扶床上，先叫医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别碰我！我要找西西！”南辞拿出手机，凭手指的机械记忆拨出一个电话。 许久之后，那边接起，却没说话。 “宝宝……”南辞连叫了几声宝宝，带着哭腔和讨好，“宝宝，你回我身边好不好？” 魔都。 游轮的落地窗前，南斯御静静地拿着陵西玥的手机，听着那边鬼哭狼嚎叫宝宝，神色淡淡。 本来不该他来接这个电话。 凌晨四点多，床上的女孩睡得很香，电话又一声接一声闹个不停，看了眼来显，是自家人，南斯御便顺手接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的‘宝宝’，实在腻歪人。 南辞沉默不语。 南辞语气越加含糊，思维混乱，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开始往外吐： “他三十多了！老男人有什么好，他一把年纪，谁知道经历过多少女人？宝宝，你回来，回来我以后寸步不离跟着你，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南斯御耐心告罄。 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极冷的凛色，在南辞耳边炸响： “我是南斯御。” 第64章 强扭的瓜 南辞那边，在南斯御这句话之后，陡然变得鸡飞狗跳。 南斯御在南嘉正的狂怒和南辞见鬼似的沉默中，挂断电话，开了静音，放回去继续充电。 陵西玥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她看了看床上，除了自己睡的位置，平平整整，显然南斯御晚上并没有与自己同床共寝。环顾四周，落地窗的位置还有残存的大半瓶红酒，沙发的位置有轻微的凌乱感，南斯御应该是在沙发上有过短暂休息。 轻轻松了一口气，陵西玥下床洗漱，刚换好衣服，南斯御已经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醒了？”他将精致的早餐摆在桌上，温声唤她，“洗漱了吗，过来吃早餐。” “又是那位帝都借来的厨师做的？” “游艇的早餐，看着不是很合胃口。”南斯御解释，“帝都总厨，借一天，很贵的，得用起来。” 陵西玥意外地笑了一声：“斯御哥竟然会有‘贵’这个概念。” “不一样。”南斯御调侃，“我现在是一贫如洗小哥哥，凡事自然要精打细算。” 几句闲聊下来，陵西玥那种因为第一次共处一室带来的微微局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边吃边问：“斯御哥昨夜，没睡？” “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 陵西玥想说，床上那么宽。又觉得有主动邀请的嫌疑，话到口里就成了：“斯御哥好能熬夜。” “和女朋友共处一室，我也是第一次。”南斯御慢悠悠给她夹了一只牛肉煎饺，“难免兴奋失眠。” 陵西玥轻咳一声：“斯御哥也第一次啊……” “我就谈过西西这么一个。”南斯御一本正经解释，“早些年家族争权夺势，我大伯和二哥都在美人计上栽过跟头，我也算吸取前人经验，在防护女人上多花了些心思，等到后来我掌权，也见过那么十几个门当户对的，性子合不来，就拖到了现在。” 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你的过往不管怎样，我都尊重。” “还是解释一下好。”南斯御没提半夜三更那通戳心窝子的电话，“免得西西觉得，我一把年纪经历过太多女人，不好用。” 话题渐渐有点超纲。 陵西玥默默咬着饺子，不说话了。 凌晨游轮已经抵达白沙岛停靠。白沙岛气候宜人，海域位置特殊，海钓资源极其丰富。 用完早餐，南斯御带着陵西玥去钓鱼。 两人下了游轮，在垂钓区选好位置，周则律已经将南斯御的钓竿送了过来。 “这片水域的虎头鱼和石斑鱼很有特色，如果能钓到，晚上让厨师煲汤给你吃。”南斯御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身边。” 陵西玥坐过去，好奇地看着他熟练地操作鱼竿。 “西西以前没玩过钓鱼？” “没有。” “我教你。”南斯御伸手，从她背后虚虚地将她圈进怀里，耐心地跟她讲基本操作要领。 不远处，周则律和唐助理坐在后勤区的沙滩椅上，注视着平日里杀伐决断、疏离淡漠的boSS，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温柔又耐心、语气带着微微的宠溺感，眼里纷纷露出感慨之色。 “想当初，我给boSS安排了许多场相亲，别说温柔的语气，boSS硬是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懒得给人家。”周则律有感而发，“见那么多各种风格的千金小姐，一次脸都不露，相亲个寂寞。现在算是瞧出来了，boSS喜欢被硬上。” 唐助理默了下：“什么叫硬上？莫乱说，boSS那种洁身自好的人沾不得低俗词汇。” “你乱想哪儿去了，我指的是换婚的事。”周则律压低声音，“如果不是南大公子捅出个那么大篓子，boSS被迫换婚，估计现在还高高冷冷一个女人都懒得接触。陵董霸气，逼着boSS以身入局，谁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瞧着boSS现在对自己的‘未婚夫’身份适应得很。” “谁能想到boSS这么容易就被强扭了？”唐助理摇摇头，“我甚至一度以为boSS不喜欢女人。” “喜欢的。”周则律含糊其辞，想起boSS手里相册里有好多个女人的照片，不过自从有了陵小姐，倒是很久没见他翻了。 钓鱼最考验的是耐心。 三个小时之后，陵西玥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陵九寒炫耀：“我钓的。” 陵九寒秒回一段语音：“我家西西出去一趟，长能耐了。” 语气宠溺到没边儿。 陵西玥越发来劲，干脆往朋友圈里也甩了一张。 唐助理将两条鱼交给大厨，等午餐开始，鲜美的鱼汤已经端到了陵西玥的面前。 “我一般不吃有腥味的东西。”陵西玥咬了一勺鱼汤，挺满足，“但自己钓的好像更好吃。” “以后有空，就带你去钓鱼。”南斯御也跟着尝了一勺，“吃完鱼汤，回去睡个午觉，今晚又有活动，等活动结束带你去夜潜。” 原计划是白天潜水，但南斯御饮了酒，又熬了夜，堪堪只睡了两个小时，陵西玥昨夜前半夜听陵九寒和南斯御煲视频粥，也熬得比较晚，除了上午采取钓鱼这种放空式的休闲娱乐外，下午的午睡也是夜间潜水前的必做功课。 陵西玥重点却在所谓的活动上，沉默了下：“活动？不会又是……” “不是俯卧撑。”南斯御显然也做过了解，“就一个品鉴会，那些会员大部分家里都是做生意的，这次除了来游玩，也顺便带了些家里的品牌礼盒，互相品鉴。几乎每次游轮聚会上，都有不少会员签了单。” “斯御哥有带东西来吗？”陵西玥开玩笑，“就斯御哥这谁见谁迷糊的颜值，说不定也能签几个单回去。” “没有。”南斯御正正经经地回答，“我的人设，家里只有一亩三分地，哪里来的品牌产品。但下次参加这类聚会，可以带。” “下次怎么就可以带了？” “众所周知。”南斯御指了指餐厅一大群往这边望的会员，一字一顿，“我谈了个很有钱的女朋友。” 陵西玥杏眸认认真真与他对视：“那下次我提前准备准备，一定好好给我的男朋友撑场子。” 第65章 护短的错误打开方式 两人吃过午饭就回了房间。 身上都沾了垂钓时的海腥味，南斯御打开柜子，随手拿了一件睡衣，先去了浴室。白天从浴室的磨砂门上看，反而没有晚上来得清晰与想入非非，陵西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淡定坐到沙发上，一边等南斯御，一边刷手机。 上午发的两条鱼的图片，不少人都点了赞。陵西玥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西江月那熟悉的头像，除了点赞，他还留了一条评论： 西江月：【我夫人也钓了两条一样的】后面难得还配了三个含蓄笑脸表情。 大佬很少发这么多文字，发表情更是第一次，显然是这两条鱼勾起了他的宠妻情结。 陵西玥正愁找不到新的话题与大佬搭线，此刻神情一振，连忙打开了和西江月的聊天窗： 西西：【大佬的夫人也去钓鱼了？我钓的鱼熬了汤，那片海域的鱼很美味】 等了五分钟，没回。 南斯御从浴室走了出来，依然是一副极养眼的美男出浴图，只是青天白日的，他挺注重形象，浴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吹了半干，陵西玥起身，去衣橱抓了自己的衣服，也去了浴室。 等她出来，南斯御正在沙发上调整坐姿，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配一米二的沙发，即便是两条大长腿架在沙发扶手上，依旧不可能休息得很好。 陵西玥有点心疼：“斯御哥，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怎么能让西西一个女孩子睡沙发。”南斯御不为所动，甚至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语气带点倦懒，“西西乖，去床上睡。” 陵西玥迟疑着往床上看了一眼。两米二的超大双人床，即便一人睡一侧，中间也还留着很多距离。 潜水前的良好休息状态也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安全。 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将两只枕头分在两侧，轻轻扯了扯南斯御的衣服，又不好意思说话，只指了指床。 南斯御眼眸深深往床上看了会儿，目光晦暗落在陵西玥脸上，亦没说话，却顺势起来，正正经经地躺到了床边沿。 陵西玥在另一边躺好，背对着南斯御，脸上发烧，默默拿被子将自己连脑袋一起蒙住：“睡、睡了。” 南斯御极轻地嗯了声。 接下来是冗长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心中隐秘的躁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面陵西玥终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南斯御却有些睡不着。拜陵九寒所赐，他一共就早上睡了两个小时，上午钓鱼又所有心思都放在哄女孩上，颇有些费心思，原本此时是很倦的。 但女孩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看着她娇软的背影，都能让他浑身燥意，口干舌燥。 年纪大了，果然是越来越不经撩。 他不得不起身，再次去浴室淋了整整一个小时，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才终于遏制住满脑子不正经的想法。 等到陵西玥终于睡够、神清气爽起来，才发现南斯御还没醒。 他本就冷白色的皮肤似乎带了一丝苍白，眼下有微微的青色，对着她的方向侧卧，清隽的五官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那素来颜色偏寡淡的唇，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靡。 陵西玥没舍得叫醒他。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南斯御才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冷幽深，瞬间锐化了他睡眠时那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当他看向陵西玥时，整个人又变得柔和。 “斯御哥睡好了吗？”陵西玥问。 南斯御浅浅应了声，起床，拿起一旁的情侣杯喝了一口水，整个人变得清醒。 “走吧，出去转转。”他伸手搂陵西玥的腰，掌下腰肢柔软，并无僵硬局促之感，显然是对两人之间的这一亲昵行为已经生理性接受。 南斯御便得寸进尺地又搂紧了好几分。 游轮上的品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尾声。 俱乐部的会员们以十数人为一个小团体，谈笑风生，面前摆着各家的品牌试用装，类目广泛，包装精美，一眼望去都是市面上算得上耳熟能详的品牌。 陵西玥左顾右盼：“这些会员，拿出的东西还不少。” 她拉着南斯御走向角落里相对熟悉的一桌——大部分都是保镖团的‘公子哥儿’，只有寥寥三五个真正的俱乐部会员。 相比较其他桌，这一桌显得很寒碜。保镖团聚众聊闲天，没人往外拿东西，倒是那三五个会员挺热情，不停邀请大家试用。 竟没拉动。 陵西玥看着站在原地神色寡凉的男人：“怎么？” 南斯御目光落在那一桌的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会员身上：“半小时两千。” 向来高不可攀、连帝都那些天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名媛都记不住的高岭之花，成功通过一次钟点费，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深深记在了心中的小本本里。 陵西玥本来还想着可去可不去。 此刻，竟有点非去不可的冲动。 “斯御哥……”她意图很明显，“我得看看谁这么欺负人。” 南斯御并不是怕事，纯属膈应。但女朋友想护短，他便也由着她：“走吧。” 南斯御带着陵西玥进入那个品鉴区，保镖们已经心照不宣地给他们腾出了安全系数最高的位置，然后继续以公子哥儿的形象散散地护在周围。 那名女会员早在南斯御出现在大厅的那一刻，就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他迟疑之后朝自己走来，条件反射开始补妆，更是在南斯御入座之后，眼睛就黏在他脸上，并主动打招呼： “弟弟，又见面了。” 南斯御并不正眼看她。 陵西玥看着三十多岁、看南斯御的眼神似饿狼冒绿光的女会员，联想到对方那扣扣嗖嗖的半小时两千开价，蓦地看向南斯御，语气带了点御姐范儿： “弟弟？怎么，作为我的男朋友，在外面不守夫则乱认这么多姐姐？看来在我这儿的两三个小时还消磨不完你的精力……” 她的语气，在“两三个小时”刻意加重。 南斯御微微僵了一下。 找场子，就非得讨论时长问题吗？ 第66章 身份被质疑 他知道女朋友是想给自己正名，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时长的方式，他纵然心性强大也有点吃不消。 旁边，带着图腾袖扣的那些公子哥儿们已经识趣地转头看别处，装没听到。 好在陵西玥也只点到即止，看见女会员那尴尬复杂的脸色，她止住话，神情骄矜地摆起大小姐的架势，淡淡睨着全场。 同桌的几个会员从她那倨傲凌人的气质中，看出这是一个潜在大客户，纷纷开始介绍自己的品牌。 第一个会员带来的是一款什锦零食，滔滔不绝讲着这个零食品牌的成长史、市场优势、加盟带来的前景展望。 “胖娃子这个品牌，都听过吧？”那会员将注意力放在陵西玥这个潜在大客户身上，“我们这个品牌呢，女性消费群体占比最大，好评率也高，相信这位小姐一定吃过，不知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共赢？” 陵西玥摇头：“没吃过。帝都那边，也很少见到这个品牌。” 会员愣了一下：“那小姐方便说一说你吃什么品牌吗，我顺便做个调研。” 陵西玥随便说了几个品牌：“我知道的就这几个，其他的，太多了没记住。” 会员愣了下，对方说的那几个牌子都是顶级富人层面特供的东西，不流向市场，甚至像他这种零售商二代，都只听说过，不够格享受。 并不止他一人，另外几个会员也有点被唬到，一个个惊疑不定在陵西玥身上打量了下，好么，这一细看，满身殿堂级大师手工定制品、那手链项链耳环更是出现在各种千万级别的高定图册上的玩意儿…… 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企业二三代能攀得上的。 那会员态度立刻大变，恭恭敬敬递上自己的名片： “小姐有这样的身家，想必家中企业分布很广，掌握着极大市场资源，若是什么时候有兴趣了，请务必联系我，我按照最低出厂价给你。” 陵西玥随手接过名片：“再说。” 女会员一直沉默着在隐晦观察陵西玥。 等那名会员又尝试在其他会员之间推销完毕，她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试用装。 她直接温声细语同南斯御说起了话：“弟弟，你女朋友那个层次，咱就不说了。我们家的这个洗护品牌，我相信你一定用过，它……” 南斯御冷漠开口：“没用过。” 女会员眼睛黏在他脸上，明显不信：“你肤质保养这么好，总不至于连十元一张的面膜、几十元一支的洗面奶都没用过……” “我男朋友的脸，怎么能用那些东西。”陵西玥慢悠悠道，“我都是给他用五千一张的面膜，一万一支的洗面奶，每个月光是花在他保养上的钱，都得几十万打底，再加上吃穿用度七七八八，没个三五百万下不来，不像有些人，指望着花个两千块就想占人便宜。” 南斯御专注温柔的目光一直停在陵西玥身上，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眼底有隐约笑意，配合地保持沉默。 “这年头，好多知面不知底的。”抠搜女会员状似随意聊闲天，“上次游轮聚会上就出现过一个租赁高定礼服、装作豪门大小姐来船上钓凯子……” 陵西玥看不出生气，清亮的杏眸静静地打量了女会员几秒，优雅伸手拿起她的试用装，翻到印着品牌Logo的一面。 她轻挑眉：“艾薇伊洛？没听过的牌子。” “目前只在江南区域销售，这位小妹妹刚刚提到帝都，莫非是帝都人？不知道我们品牌也是正常。”女会员语气傲慢起来，“在江南，我们的品牌赫赫有名，小妹妹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 陵西玥笑了笑：“那我现在就打听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并开了外放。 不过半秒，立刻被接通。一个恭敬又热情的中年人声音响起： “大小姐您好！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艾薇伊洛，护肤品类，听过没？” 那边茫然了一瞬：“大小姐请稍等，我这就去查查。”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了电话：“抱歉，让大小姐久等了。我们集团做的是高端护肤品，对于低端消费市场了解偏少，我刚刚查了一下，您说的品牌是江南区域中低端市场的一个热销品牌，大小姐刻意问起，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之处？” “我记得你手底下的护肤品牌在江南也有铺市场？” “就只挑了江南几个一线城市成立了门店，重点还是放在北方市场。不过我们今年江南区域的市场，拿到了高奢榜护肤品类的第一。” 正竖起耳朵听着的女会员轻嘲一声： “装也不装像一些，高奢护肤品今年的榜首是陵氏集团旗下的‘Jx’护肤品牌，若对方知道有人冒充……” 陵西玥一般不做仗势欺人的事，但遇到实在讨厌的人，也会任性一下，她淡淡吩咐手机那端： “如果我想让艾薇伊洛退市，需要多久？” “我们Jx向来不和低端产品抢市场。但大小姐既然需要，Jx会扶持其竞争对手，保证一个月之内让对方退市。” “好，结果出来通知我一声。” 陵西玥挂掉电话。 她看向依然满脸猜忌的女会员，神情平静：“我是不是装的，三个月后，市场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不再搭理一桌会员，转向认真看热闹的南斯御：“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去潜水？” 南斯御半分眼神也没给旁人，语气温润：“好。” 两人离开不到十分钟，惊疑不定的女会员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对家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风，突然开始冲击我们的市场，听说是和Jx搭上了线，见鬼了，Jx那种顶奢级别，怎么会插手我们这种小品牌的市场竞争……” 女会员脸色瞬间惨白。 南斯御与陵西玥早已走远。 游轮上就有潜水服租赁，但唐助理早就准备了崭新的情侣潜水装备，两人来到准备室，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二人做潜水前的护理。 潜水要做的准备工作不少，从头到脚，一套护理下来少说也要小半个小时，干等着也无聊，陵西玥随意找南斯御聊天，也想试试他的态度： “我今天的做法有点狠了，斯御哥怎么看？” 第67章 误接视频 南斯御不以为意：“南家也是虎狼成群，西西霸道一点挺好。” “我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天凉王破的背后也是自身资源的一种浪费，从理智上来说没必要。”陵西玥觉得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但那个女人先欺负你又暗指我身份是假的，新仇旧恨不报，实在很容易让人道心不稳……” 南斯御身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陵氏大小姐，南氏董事长夫人，有仇必报是最基本的排面儿。” 陵西玥嗯了声，神色微微放松。 南斯御垂眸，语气低了些：“不过西西，以后能不能别说两三个小时这种话？” 陵西玥诡异地沉默不语。 南斯御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认真： “毕竟，是没有经过验证的事。” “……” 陵西玥清了清嗓子，避开南斯御的话题，转而问起工作人员其他事： “你们这儿有拍摄技术很好的水下摄影师吗？” 南斯御见她装耳聋，眼里有无奈一闪而过，配合着转移了话题： “不要光想着美照，手指甲上的钻石取掉，免得潜水时伤到指甲，露在外面的肌肤抹好防护霜，潜水袜穿好，不然等会脚泡肿了哭鼻子。” 这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特意交代，工作人员都很专业，会一一服务到位，但南斯御目光落在那豆蔻色的性感脚趾上，终究失了平常心。 在工作人员弯腰的前一刻，南斯御轻轻道：“我来吧。” 他温柔蹲在她面前，轻轻将她的脚放在掌心，垂眸藏住微乱的心神，顿了数秒，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潜水袜，亲自俯身为她仔仔细细穿上。 挠人的豆蔻玉趾藏于厚实的袜子内，南斯御神色平静地起身，朝陵西玥伸出手： “走吧。” 南斯御的保镖擅长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潜水证的都七八个，早已经在潜水区域就位。另外有两个拿着专业水下摄影设备的资深摄影师和水下救生组也在待命状态。 远处甲板上。一群会员正凭栏看着海景，不期然看见南斯御等一群人准备潜水的画面。 “那不是那个靠美色上位的小帅哥？”不知谁哟呵一声，很意外，“玩个潜水还搞得如此兴师动众，跟自己是什么超级大佬似的。” “他一贫如洗，但他谈了个超有背景的帝都女朋友。”另有会员低声感叹，“听说，就刚刚，她女朋友直接把江南周家那个艾薇什么品牌，一锅端了，那个姓周的女会员，直接坐快艇连夜离开，走的时候脸白得像鬼一样。” “难怪前几次聚会，这个姓南的一直对那些富婆的殷勤无动于衷，原来人家瞧不上，目标是攀这种京圈高枝。”又有会员摇摇头，又是艳羡又是不屑，“还真被他攀上了，如今只潜个水，都能跟着女朋友享受前簇后拥的待遇……” 一群看热闹的人中，王大公子和宁二公子也在其列。 两人都是被潜海区域的动静吸引而来，讨论的点也和旁人不同。天还没黑的时候，宁二就收到通知，说潜光号所在的某处最好的潜水区已经被某大佬私用，让他管理好潜光号的客人，不要擅自进入。 宁二公子有心多问两句，那边却态度严肃提醒他不要多问：“是京圈来的超级大佬，人家纯粹就是来玩，不喜欢被攀附，别接触，少打听。” 宁二公子应了，提前通知了船内所有人禁止今夜潜水，又顺便把事儿告诉了表哥王大公子。 王大公子这两天久久找不出西江月，在微信群里也艾特了对方无数次，都没有回应，已经有点魔怔，此刻一听就条件反射开口： “会不会是西江月？” 宁二公子也十分想见那位在游轮界也赫赫有名的大佬，与他一起守在甲板上等着大佬露真身，等了几个小时，等到的却是陵西玥与南斯御。 王大公子难掩失望：“原来是那个夺了我沉香的大小姐带小男友见世面……” 陵西玥并不知道自己被死对头蛐蛐出了一个财阀小姐养小白脸的风流韵事。 她与南斯御在海里潜了近半个小时，出海之后又先进行了专业的潜水后护理，回到套房已经凌晨一点。 “谁先洗澡？”南斯御打开衣橱的门，衣橱只有一个超大挂衣间，两人的衣服都挂在里面，各占一半位置，看着泾渭分明，却又在交合处，一男一女两套睡袍紧紧贴在一起。 “你先洗，我看会儿摄影师拍的照片。”陵西玥坐上沙发，摆弄着拷贝过来的照片，单人照，合影，各有数十张，都拍得很专业，将海下世界的美轮美奂展现得淋漓尽致。 南斯御见女孩子看照片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便取了紧挨着女款睡袍的那件男士睡袍，去了浴室。 大半个小时后，南斯御换好浴袍从浴室出来，陵西玥倒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在相册页，已经有些犯困。 “去洗澡。”南斯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海里沾染的腥味很重，还有不少微生物气息的残留，这样躺着会难受。” 陵西玥嗯了声，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这套潜水照拍的不错，你也选一些喜欢的照片，从我手机上转发过去。” 迷迷糊糊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走。 南斯御不是第一次用她的手机。他挑了不少她的照片和两人的合照，打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将照片一一发送给自己。 还没有传输完毕，一个视频弹了过来，南斯御在对方头像上顿了顿，接起： “她在洗澡。” 那边，陵九寒面容覆在缭绕的烟雾里，没有问手机为什么到了南斯御的手里，只淡淡嗯了声： “照片，拍的还不错。” 南斯御已经在对话框看到好些陵西玥几分钟前发给陵九寒的美照，以及几张陵九寒发来的生活照和两人简短的对话： 西西：【比上次和哥哥潜水的照片好看】 九：【摄影师加鸡腿】 西西：【哥哥还没有睡，在忙什么？】 那边甩过来一张现拍的书房自拍照，照片里，陵九寒没有露全脸，削薄性感的唇与优雅迷人的下巴出了镜，他似乎也刚洗完澡，穿着星空蓝浴袍，正在处理几个项目文件，文件边上，金色的咖啡杯只剩下残渍。 南斯御目光在聊天记录一扫而过，落在照片上的项目文件里： “所以，九寒兄今夜还要与我彻夜长谈这些项目？” 第68章 老男人太不经撩 陵九寒神色慵懒吸了一口烟：“什么时候回帝都？” “明天下午三点的私人航线。” 陵九寒唔了声：“港都那边港口建设项目这几天要现场考察，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 南斯御毫不犹豫拒绝：“这些项目我向来不插手，可以让南氏几个高管过去。” 陵九寒点头：“行吧，挂了。” 他掐了烟，蓦地挂掉视频。 原本做好长谈准备的南斯御，默默将手机放到茶几上。 自己的私人手机卡着时机响起，大哥南嘉正打电话来。 南斯御接起：“什么事？” “抱歉啊斯御，这么晚打扰你。白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你助理接的，说你在忙。” 南斯御语气极淡：“说事儿。” 南嘉正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南辞那孩子喝醉了酒，耍酒疯给陵小姐打电话，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斯御眼睛落在浴室的方向：“所以呢？” “听助理说你明天回帝都，大哥准备了一场家庭晚宴，咱兄弟几个好久没聚过了，顺便让南辞那孩子给你郑重道个歉。” 南斯御漫不经心嗯了声：“我会去。” “好好好！”南嘉正松了口气，“我让你大嫂多准备些你爱吃的东西，对了，你要不要把陵小姐也一起带过来？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不用。” 浴室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斯御哥。” “挂了。”南斯御直接挂断电话，开启免打扰模式，这才走向浴室的门口，里面女孩子的身影映出模糊的曲线，南斯御顿了下，“什么事，西西。” “我刚刚不小心把要换的衣服掉地上，现在全湿了。”陵西玥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你方便帮我拿一套新的吗？” 南斯御没有多想：“西西稍等。” “拿那件紫色的睡衣。”陵西玥停顿数秒，“然后，我箱子里有只紫色的袋子。” “好。” 南斯御转身，先在衣橱里找到一件紫色的睡衣，丝质长袖系带款，相对比较保守的款式。 南斯御拿起，又打开了衣橱下层一只精美的行李箱，行李箱里，除了一只在游轮上买的可爱玩偶，以及一些旅行纪念品，便只剩下了三只内衣袋。 刚刚陵西玥拿衣服的时候犯困，翻找衣物时随手打开的袋子没密封，柔软性感的黑色、酒红色、浅紫色蕾丝套装，分别在三只袋子里若隐若现。 南斯御沉默片刻，伸手，将紫色的袋子拿起，里面浅紫色的内衣套装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角滑落出来，在他手指间轻轻擦过，他条件反射捏住，用力过度，整套内衣都不受控制地滑落在他掌心。 柔软，轻薄，微透，性感，在掌心卷成凌乱诱人的一团。 南斯御望着手里女孩子极其私密之物，似被定住，半天没动。 一双眼睛却深邃晦涩，翻涌起莫名暗潮。 直到浴室那边轻轻催促：“斯御哥，好了吗？” “好了。”他的嗓音是强做的平静，动作僵硬将内衣塞回袋子，将密封条捏合，又伸手将两外两只袋子也合上，有条不紊关箱，这才慢慢起身，拿着紫色袋子和睡衣走向浴室。 屈指，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 “谢、谢谢斯御哥。”门开启一条细缝，女孩就藏在门后，小心伸出一只手。 她应该是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擦身，小手细腻的腕骨处沾着晶莹的水渍，皮肤因为热水的刺激，泛着一丝红。而门缝之内，靠近门口的地上，一堆散乱湿透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捡起。 南斯御默默将手里的衣服放到对方手里，嗓音是克制的淡定：“这次别再掉了。” 陵西玥声线低的听不清：“嗯。” 浴室的门缓缓合上。 南斯御目光定定在门上停了一会儿，里面有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退回沙发的位置，沉默着将视线放到了落地窗外黑沉沉的海域。 陵西玥穿好衣服出来，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从落地窗投射出的影子里，可以看见女孩子因弯腰而柔韧纤细的腰身，南斯御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我帮你。” 陵西玥已经困得不行，慵懒地半靠在他身前，任他手指慢悠悠穿过自己的发丝，给自己吹头发。 力道很轻，吹得实在有些久。 南斯御又不说话。 无聊之下她渐渐连眼皮也睁不开了：“斯御哥，好久了。” 南斯御站在她身后，半低了头静静打量她。如瀑长发在掌心一次又一次撩过，因风力偶尔会勾缠住他的手指，浅紫色的睡衣衣襟微开，从他的角度能看间弧线之下的蕾丝内衣，沐浴后的香气混着女孩自身的馨香带来挠心的痒，那双晶莹的脚光着，脚趾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轻轻蜷缩…… 南斯御蓦地关掉吹风机，嗓音低而微哑： “好了。” 陵西玥半眯半醒的状态摸上床，将被子卷在了身上，不过两分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南斯御走到床的另一侧，没躺，只身体微绷靠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她乖乖卷在被子里，长发掩映间露出白嫩的脖颈，潋滟的红唇带着丝靡色，让人想整个儿捞进怀里，攀缠噬咬…… 他的呼吸终究是乱得一塌糊涂。 垂下微躁的目光，他伸手打开床头的抽屉，极慢极慢地从里面拿出未拆封的成人用品盒子，在掌心把玩。 像一只潘多拉魔盒，在开与不开之间，内心肆意挣扎。 没有灯光，只有游轮上的夜灯被浪潮切碎成斑驳微光，从落地窗内渗入。他半低着头，神色亦被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晦涩莫名。 很久之后，教养终究是压制了心魔，他闭了闭眼睛，随手将手里的小盒子扔进垃圾桶最底层，又抽了几张抽纸卷成一团将其盖住。 心魔已退，躁动未平。 他拿起手机，在微微泛白的天色里，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那端，隔了很久才被接起，陵九寒的嗓音带着冷冽：“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来谈项目。” 第69章 秋后算账 陵九寒：“不谈。” “不喜欢谈项目，”南斯御嗓音平缓却又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强硬，“那谈谈把婚期提前？” “南辞三年都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陵九寒冷笑一声，“你和她才谈多久，一个月有吗？” “九寒兄。”南斯御不愠不火，语气寻常，话却不寻常，“我高估了我的自控力。” 夜色还很漫长，他不确定，若等会欲念又起，是否还能再一次战胜心魔。 陵九寒那边的气氛骤然变得很僵，冷漠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躁： “婚期不能改。那就谈谈陵南两家合作的壹号生态园项目？” 南斯御颔首：“好。” 夜深人静，有了陵九寒的加入，那种差点不可控的暧昧与躁动终于渐渐消弭，南斯御屈着大长腿慢悠悠坐进沙发里，渐渐恢复清贵矜冷的神色。 早上七点，陵西玥被闹钟吵醒过一次。 隐隐约约听见南斯御又在和谁煲电话粥，那端的声音模糊入耳，像是自家亲哥那性感凛冽的音色。 南斯御和自家哥哥，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连着两夜都聊不完的话…… 她关掉闹钟，在南斯御和陵九寒聊长天的温和声音中，继续睡。 等她九点睡到自然醒，南斯御已经睡熟。他躺在床的另一侧，睡衣衣襟微敞，倦慵疲沓却又十分斯文地躺着，清隽的眉眼有淡淡的青色。 好像，熬夜熬过了头。 陵西玥没有打扰他，换好衣服出了门，一个人去了餐厅用早餐。 周则律和唐助理早就准备好精美吃食，见只有她一人来，均条件反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南斯御昨夜累着了，你们晚点把吃的送他房间去。”陵西玥想了想，“让厨师熬点补汤，熬夜毕竟伤身。” “那陵小姐需要我们安排保镖陪您用餐吗？” “不用，我吃完四处转转，你们关注你们boss就行。” 等陵西玥吃完，周则律依然安排了几名保镖陪她，自己则朝唐助理递了个眼色。 唐助理轻步走向南斯御所在的套房，几分钟后走出来，对等着的周助理隐晦地压低声音： “boss真的累了，平日那么警觉的人，我进去都没醒。而且……” 他清咳一声：“抽屉里的套，好像用完了。” 周则律愣了下：“几只装？” “六只装。”唐助理感慨万千，“我让厨房熬鹿茸养肾汤。” 周则律没有附和。 他总觉得不大对，boss平时精力有多好，他作为贴身助理最清楚不过，没道理最该疲累的陵小姐神采奕奕，boss反而起不了床。 两个小时后，南斯御终于睁开眼，环视一圈，没看见陵西玥，倒是唐助理正在轻手轻脚摆丰盛午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隐隐从一碗不知什么汤里飘出。 “boss，您醒了。”唐助理殷勤给他摆上餐具，“陵小姐去游轮上转悠了，等会就会陪您用午餐，这养肾汤是陵小姐吩咐专门给您熬的，您可以先用。” 养肾？熬夜伤肝，不该是养肝吗？ 南斯御还没有想通，就听唐助理暗示性又开口：“需要再给boss准备一盒吗？” 一盒什么，他没有明说，南斯御却瞬间理解了这碗汤的来历。 “拿走。”他没有解释，淡淡吩咐唐助理，“整理好东西，吃完饭返程帝都。” 潜光号已经慢慢靠近魔都港口。 陵西玥回到套房时，除了那碗汤被撤走，其余午餐南斯御半分未动。 “斯御哥睡够了？”陵西玥坐到餐桌前，与他一起用餐。 “差不多，等会飞机上再浅浅补一下觉。” “你们最近的项目很不顺吗？”陵西玥轻叹，“你和我哥，都殚精竭虑商讨两天了……” 南斯御不置可否嗯了声，转话题：“西西玩得好像不怎么开心？” “我本来想抓住最后这半天多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位香水原材大佬，一无所获。”陵西玥摇摇头，有沮丧，但很快调整好心态，“不过我看那个王家的大公子比我还沮丧，瞬间就平衡了。” 南斯御亲自给她布餐，不经意道：“西西说不定每天都有见到他，只是不自知。” 陵西玥感慨：“有可能，大佬太能装了。” 用完餐，会员们已经陆陆续续下船。 下午六点，南斯御的私人飞机抵达帝都。至尊VIp私人通道出口，陵九寒亲自来接人。 他慵懒靠在炫酷的蓝色跑车上，妖冶的面容尚残留着睡眠不足的烦意，散漫地看着南斯御和陵西玥十指相扣、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淡淡撇开目光。 顺手接过陵西玥的拉杆箱，他问南斯御： “要不要去陵家坐坐？” “不用，晚上有家宴。”南斯御客客气气，“西西就交给九寒兄了，她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劳烦盯着她多吃一些。” 陵西玥有点烦：“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当猪养？游轮三天，我涨了快一斤。” 陵九寒在陵西玥脸上扫了扫：“长了点肉，还行。” 南氏老宅。 南斯御抵达时，一大桌菜卡着时机端上了桌。 除了南嘉正一家子，二房南嘉尤连同几个子女也都在，见了南斯御，一个个小辈连忙礼貌打招呼： “小叔叔。”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都坐。” 顿了顿：“南辞坐我身边来。” 南斯御性子寡冷，这些年又积威甚重，虽然语气看似平静，但一旁南夫人脸色微变，条件反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南嘉正没理会南夫人，今日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给南斯御赔罪，他踹了南辞一脚：“去你小叔那儿，乖乖给小叔赔个不是。” 南辞平日里对这位小叔向来敬而远之，但好好的媳妇儿变成小婶婶，心里终究是意难平，狗胆包天借着醉意在电话里发泄一番，谁知道偏偏撞上了正主儿。 清醒之后，心里又委屈又发虚。 他低着头，一身颓丧气，坐到南斯御身边，默默给他倒了一杯酒。 “南辞今年二十四了吧？”南斯御垂眸，嗓音淡淡，“也该议亲了，别像我一样，一不小心拖成个老男人。” 第70章 谁还不会戳心窝子呢 这是，还记着南辞骂他‘老男人’的事儿。 “我不想娶别人！”南辞条件反射反抗，随即在南斯御摄人的气场中焉了下来，“我是说，我想多玩几年，暂时还不想结婚。” 南斯御不说话。 南嘉正已经狠狠一掌拍南辞脑门儿上：“不想娶别人，你还想娶谁，混帐东西！你这信口开河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二房还不知道南辞电话里阴阳南斯御的事，南嘉尤打圆场：“我倒是瞧着南辞这性子好，比我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好相处。” 二房两子两女，除了国外留学的，今日来了两个，二公子南翊和二小姐南曦。两人都是谨慎性子，人前表面功夫极好，但事儿都藏在心里，就连南嘉尤都问不出来，久而久之，性格都有点阴郁。而今日这家宴，除了和南斯御打招呼外，这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作壁上观，只吃东西，不插嘴，不能说这样不好，但作为一家人，难免让人感觉到生分。 南嘉正先是心不在焉夸了两个侄子侄女一番，然后主动向南斯御表态： “本来前两天就要把南辞送南非那边，但孩子失礼，总该当面和斯御你化解矛盾才合适。我已经申请了明天上午的私人航线，以后让那边的保镖管着，等他性子磨练好了，再让他回来。” 南斯御抬眼睨南辞一眼：“坐私人飞机？” “对对对，坐几个月前你送给他那架。”南夫人忙道，“这孩子可喜欢你送的飞机了，现在去哪儿都用它，逢人就说小叔叔送的，宝贝得紧。” 南斯御沉吟：“我送的？” “当时南辞和、和陵小姐定下婚期，你提前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南夫人越说越觉得不妥，声音越来越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陵小姐与斯御你在一起，也挺好，挺好。” “既然是新婚礼物，婚没成，飞机也还回来吧。”南斯御疏冷垂眸，转动着指间扳指，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迫人，“家宴之后，周则律会和你们交接。” 南辞终于忍不住：“小叔你那么多私人飞机……” “新婚贺礼，意义毕竟不同。”南斯御态度冷淡，“至于大房名下的其他飞机，我也会发出限行令，南辞此次去南非，就不要总想着回来，作为大哥唯一的孩子，也该好好学着独当一面。” 这话南嘉正万分赞同：“我也是这样想，南辞的假期从半个月改为两个月，争取这几年在南非好好混出个样子。” “两个月，”南斯御颔首，不咸不淡，“下次回来，正好赶上我与西西的婚礼，挺好。” 心窝子被这话狠狠戳痛，南辞脸又白了！ 南斯御已经不再说话，随意用了几口饭，起身告辞。南嘉正、南嘉尤带着家眷一起跟着出来，别墅前院，周则律正恭恭敬敬等着。 南斯御低声吩咐：“你留在老宅，把N23私人飞机的归属权交接一下。” 周则律恭声应是，忍不住想起当初boSS送飞机的情形。那会儿，南大公子定下婚期，兴奋得到处炫耀，光是boSS这儿都来了无数回，说boSS见的世面多，让帮其推荐一些度蜜月方案，又暗示别人都提前送了新婚贺礼，希望他的小叔叔也能意思意思给个祝福…… boSS那段时间本就各种不对劲，整天冷着个脸，办公室低气压天天能冻死个人。 直接就甩给他一架私人飞机，说让他自己度蜜月用。南辞高高兴兴地收了，毕竟南斯御这儿的都是好东西，即便长房也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档次却完全不能和南斯御这儿的相提并论。 但送飞机的，却一点不高兴。赠与手续是周则律亲自办的，boSS全程没说话，只淡淡坐在暗处，沉默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好似送出去的不是一架常年不翻牌子、积灰许久的飞机，是自己的心尖宠…… 时隔数月，如今这架飞机能要回来，boSS想必心里是舒坦的。 陵家别墅。 陵西玥看着陵九寒不算很好的气色，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熬夜熬的？你和斯御哥怎么回事儿，以前一年到头也聊不上几句话，现在通宵聊天上瘾成这样，好歹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 陵九寒轻轻摁了摁眉心：“今夜不熬了。” 他顿了顿：“我过几天去港都考察项目，你在家里乖一点，和南斯御约会可以，晚上必须回自己家。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 “哥你说什么呢？”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一看就是正经人。” 正经人，会失控到半夜三更找他谈项目？ 陵九寒并不与她探讨这个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明显认知壁垒的问题。他随手扔给她一堆文件：“你出去玩这几天，沉黛那边的事儿都扔到了我这儿，自己拿回去处理。” “明天去公司再说。”陵西玥并不喜欢晚上处理工作，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坐到陵九寒身边，“哥，我跟你分享这几天游轮照片呗？” “你什么样场景的照片我没见过？”陵九寒说归说，目光却在一张又一张照片上掠过，极配合地指了好几张她的单人美照，“这几张不错，传给我。” 陵西玥一边给他传照片，一边随口问他：“港都，大概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陵九寒看她一眼，“别又想着约那些不着调的女人鬼混，我会查岗。” “怎么会，沉黛累积了一堆事儿，我也忙。” 陵西玥也是真的忙。 次日刚一去公司，一大堆待处理件都往她这儿压，加上陵九寒夜里给的，够她头疼好几天。手底下几位总监也跟着她一起加班，直到陵九寒去港都那日，积压文件还剩下一小半。 陵西玥在办公室坐班有点心浮气躁，林总监亲自给她端来咖啡，笑着调侃：“沉黛新产品下周即将上市，最近事情是比较多，又涉及到沉黛几条新的市场线，这类战略型文件只有你有权限做决策，陵总，您就辛苦点，等新产品上市，我们给您放半个月假，保证什么事儿都不拿来烦你。” 陵西玥咬着咖啡吸管，翻开下一份文件，认命地开始签字。 陵氏集团总部。 ‘沉黛’营销部楚总监的办公室被推开，助理送来一张印着港都印戳的邀请函： “港都李氏制香世家，邀请我们派人去港都参加赏香会。” 第71章 南斯御亲自送下午茶 港都李氏制香世家？ 楚总监拿着邀请函，只看了一眼，当即起身：“跟我去一趟大小姐那儿。” 沉黛研发部的人，都知道陵西玥是个不喜欢上班的性子，突然来了一大波工作量，林总监一群人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给她准备点零食点心，讲几个八卦，情绪价值提供得很足。 楚总监来的时候，陵西玥恰好午间休息，正在与陵九寒聊视频。陵九寒刚抵达港都，正低了头随意看着港都那边的负责人递过来的报告，留给陵西玥的是刀削般精致的侧脸。 陵西玥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了视频好一会儿，陵九寒在报告上签了字，才又转向陵西玥，冷冽的嗓音带着点温柔的专制感：“帝都这两天有特大暴雨，别出去瞎晃荡，下班也别开车，我让保镖接送，回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港都那边天气怎么样？”陵西玥也关心起他那边，“我看你早上就带了一丢丢行李去，缺什么记得让江焕添置，我夜里刷到几款港都网红美食，到时候也让江焕买来哥哥尝尝。”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陵九寒嫌弃地睨她一眼，语气却很是纵容，“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 视频那边，出现了江焕压低的声音：“boSS，港都这边的团队已经到了。” 陵九寒目光淡淡朝某处看了眼，才跟陵西玥结束通话：“哥要忙了，晚上跟你视频。” “嗯，我也要忙了。”陵西玥轻叹，晃了晃手里一大堆待办事项，“哥哥再见。” 视频挂断。 陵西玥这才发现办公室多了两个人，楚总监带着他的贴身助理，笑眯眯地坐在客位沙发，不知道等了多久。 “楚总监怎么有空来这儿？”陵西玥示意助理上茶，“新产品即将上市，听说楚总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楚总没有马上说话，他还在陵西玥刚刚与陵九寒的那通视频里没完全回神。陵九寒宠妹妹，他一直都知道，但具体宠成什么样，却没有见过，只知道这位大小姐经常提着下午茶光顾董事长办公室，而董事长的所有私人时间和私人空间，对陵大小姐全部不设防。 当面听陵九寒与陵大小姐聊视频，却是第一次。平日霸道专制、冷漠凶残的董事长，说话自带凛冽杀气，却没想到在陵大小姐面前语气如此温柔宠溺，像个碎碎念的老父亲…… “从我哥那儿薅的太平猴魁，楚总监尝尝。”陵西玥清软的嗓音让楚总收回心神，双手捧起一杯热茶，“陵总客气了。” 他拿出精美的邀请函，递给陵西玥：“刚刚沉黛营销部收到了一张港都李氏制香世家的赏香会邀请函。” 陵西玥神情微微凝重接过：“李氏家族？” 楚总监的助理连忙恭敬补充：“是李氏家族的人亲自把邀请函送到我手里的，还说希望‘沉黛’的调香大师‘明月’能够亲自出席。” 陵西玥沉吟不语。 一旁的林总监微微皱眉：“咱们沉黛的首席调香师、典藏品的唯一研发人，怎么能轻易现于人前，制香界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背后也是腥风血雨……” “林总监你就是脸皮薄又一根筋。”楚总监是个职场老油条，“他说明月，反正我没听着，我的助理兴许也听岔了，只知道要派个人去，咱派谁去都行，真到了港都，拿着烫金邀请帖，人家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不等林总监反驳，他又循循善诱： “这次的赏香会，算得上国内近二十年内档次最高的交流会。这些年，乱七八糟的赏香会有不少，但那三个传奇级别的制香世家，也就国外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办过几场，李家这还是首次。我们沉黛，在大众市场地位是oK的，和李氏的差距却不是一星半点儿，厚着脸皮去见识见识，多多少少能受点启发。” 陵西玥果断点头：“我亲自去。” 林总监顿了顿：“董事长让您低调……” “我不以‘明月’的身份去。”陵西玥显然听取了楚总监的建议，“就以陵氏一个基层调香师的身份，去长长见识。” 楚总监起身告辞：“时间是四天后。陵总，那就祝您一路顺风。” 因为李氏的赏香会，陵西玥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研发室。下午南斯御来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研发室测试几款新调配的香型。 “我让周则律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琉璃盏。”南斯御温柔邀请，“要不要来我这儿一起吃个下午茶？” 陵西玥随手拍了张研发室的照片过去：“好忙。” 那边顿了顿：“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陵西玥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再给我带杯黑咖啡。我这儿安保严格，我发个一次性的电子通行二维码给你，等会你的人到了，我让人亲自下去接。” “好。” 挂断电话，陵西玥叫住正送香料清单进来的林总监：“你去楼下大门，帮我接个人。” 林总监应了声好，却又调侃：“什么人呀，需要我这个总监亲自出马？” “我男朋友派人送来下午茶。”陵西玥随口道，“你口风紧，不像办公室那群爱八卦的女孩子。” “男朋友？”林总监也知道陵西玥和南辞之间那一段，她不止一次在大门口接待过那位南氏大公子，倒是前段时间似乎出了什么事，那位就再也没来过。 陵西玥看她一眼：“不是南辞。” 别的，她不多说，林总监便不多问。 南氏集团。 “boSS，您要的黑咖啡。”周则律将现磨的黑咖啡送进董事长办公室。 精致的咖啡杯是男女通杀的炫色国风系，南斯御将咖啡和几只精致的点心装在一只餐盒里，随口吩咐：“下午与李总的牌局，推了。” 周则律见他已经优雅起身，愣了下：“boSS您这是……” “去给女朋友送下午茶。”南斯御想了想，“傍晚的会议也改期，我不一定回得来。” 周则律：“……是。” 亲自给陵小姐送下午茶？ boSS倒是越来越有当男朋友的觉悟了。 只是，他怕是对自己那张脸能引起的轰动还没觉悟。南氏董事长出现在陵氏集团那一幕，光是想一想，都够刺激。 周则律迟疑一瞬：“boSS，您要不要再戴只口罩？” 南斯御略一沉吟：“好。” 第72章 名分 陵氏集团研发大楼。 林总监在门厅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低调的黑色古斯特停在大门口的停车场。 前排保镖出列，恭恭敬敬弯腰打开后座车门，清隽挺拔的身影从里面出来，即便戴着口罩，清贵的气度依然让林总监晃了下神。 心中正感叹附近谁家公司出了个这么养眼的男人，下一刻便看见男人优雅雍容朝这边不紧不慢走来，最后停在陵氏集团研发部的大门口。 他拿出手机，打开临时通行码，嗓音也温润撩人：“我找陵西玥。” 林总监倏然起身，大步上前，语气热情：“你是来给陵总送下午茶的人？” 南斯御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眸光淡淡落在林总监身上：“第一次来，劳烦带路。” 林总监被那温雅的嗓音苏到了心里，她一边领着人往里面走，一边隐晦地打量着对方。男人体形远看已经足够完美，离得近了，那清冷矜贵、冰雕玉砌的气质更是惑人，黑色口罩虽挡着了大半张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却深邃摄人，将禁欲与蛊惑两种极端系完美融合。 林总监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表面却拿出总监的范儿，强作镇定打趣：“小帅哥有女朋友了吗？长成这样，你们老板竟然放心让你来给陵总送下午茶，也不怕你把他女朋友勾了去……” 南斯御既然亲自来，自然是带着名分来。他语气很认真：“我就是西西的男朋友。” 林总监立刻噤声！ 陵总的男朋友，那必定非富即贵，门当户对，不是她这种高级牛马能打趣的。 一路诡异地沉默着将人带到研发室，林总监主动打开门，清了清嗓子：“请进，陵总在里面。” “谢谢。”清雅熟悉的嗓音，让本来在忙碌的陵西玥蓦地回头。 等到看清门口的人，陵西玥杏眸睁大，很是意外：“你亲自来了？” 南斯御声线温和，眼底有一丝笑：“想女朋友了，亲自来看看。” 陵西玥看向林总监。 林总监秒懂，默默退出去，顺手掩上门。 “斯御哥，过来。”陵西玥这才上前，眼眸晶亮，主动伸手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休息区坐下。 南斯御取下口罩，将带来的咖啡和点心摆好：“先垫下肚子，下班带你出去吃。” “下班？斯御哥打算在这儿陪我到下班？” 南斯御环视了一下四周，是他看不明白的各种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和一些记录笔记：“是不是不合适？” “不会，香水研发这种东西，光靠看是学不去一丁点儿的，再说我也不怕斯御哥偷师，若你真想学，我手把手教你。” 南斯御摇头：“我对调香不感兴趣。” 他顿了下：“但我对香水原料略懂，西西不用担心以后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陵西玥拿起咖啡杯，惬意坐在他身边，吸着咖啡，轻轻嗯了声：“下午斯御哥既然在这里，那就帮我打打下手？” 所谓的打下手，就是简单做下笔记，陵西玥说，他写。偶尔让他帮忙拿一下高处的瓶瓶罐罐，一边聊着闲天： “我过几天要去港都，参加一个赏香会，李氏家族你知道的吧？就全球三大传奇级别的制香世家之一，他们的香氛从不外流，我也只在我哥那儿瞧见过一两瓶，是真的绝！这次过去，要好好取取经。” “大概什么时候去？”在经历了游轮聚会那种暧昧又煎熬的时光之后，南斯御对和陵西玥一起出去有点上瘾，“我看看我能不能排出时间，陪你一起去。” “我哥也在港都。”陵西玥拒绝，“你们俩在手机上已经聊得昏天暗地，我怕你真去了港都，和他能又连着熬几个夜……” 南斯御沉默了。 真去，聊得昏天暗地不可能，鸡飞狗跳倒是真有可能。 他就没见过那么没边界感的大舅哥。 有南斯御在，陵西玥犯懒取消了加班。六点一到，她就与南斯御十指相扣出了研发室，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旁若无人，有说有笑下楼。 南斯御依然戴了口罩，但口罩能遮住五官，遮不住那清贵雍容的气质，一路上不少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乱打听，直到两人出了研发部，才三三两两凑在一堆，兴奋尖叫着讨论起这位未来的陵家姑爷。 “上一次我这研发部这么兴奋，还是我哥来这儿找我的时候。”陵西玥回头看了眼凑在一起躁动的人群，失笑。 “西西每次去我那儿，南氏的人也很躁动。”南斯御也低笑，“各部门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个专门用来讨论你这位董事长夫人的群。” “你怎么知道？” 南斯御轻轻道：“唐助理有小号在那些群里，他有一次拿给我看过。” “这种挺八卦的事儿，斯御哥也会关心？” “一般是不关心。”南斯御意有所指，“西西的事，不论大小，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陵西玥有被取悦到。她主动挽起南斯御的手臂：“我们晚上吃什么？” “海鲜。” 陵西玥迟疑：“海鲜啊……” “寡淡腥甜的海鲜，西西不爱吃，我也很讨厌。”南斯御指了指前面缓缓驶来的一辆车，“但如果，是香辣澳龙、麻辣醉蟹，再加几串烧烤鱿鱼生蚝这些呢？” 话落，周则律从那辆车内下来，身后保镖手里抱着一只海鲜专用箱。 “boSS，这是刚空运来的海鲜。”箱子里，一只澳龙、一只极品帝王蟹，还有不少鱿鱼须生蚝海参黄鱼，都是极新鲜的状态，其中螃蟹和澳龙还在互掐。 陵西玥一想到这些被做成麻辣鲜香上桌，轻轻吞了吞口水：“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的，哪里有浸淫数十年的专业老师傅做的好吃？”南斯御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走，带西西去逛夜市。” 古斯特在几辆保镖车的簇拥之下，缓缓朝帝都某个夜市驶去。 港都。 江焕接了一个电话，私下找到正在应酬的陵九寒：“boSS，帝都那边的保镖来电，说陵小姐被南董接手了。” “倒是懂得见缝插针。”陵九寒轻嗤一声，“去了哪儿？” “北宁街夜市。” “北宁街？”陵九寒微微挑眉，“我怎么不记得那一片有像样的商贸金街？” “是老城区的一个路边摊美食街。”江焕解释，“很亲民化、很烟火气的一条街，在那儿，您甚至可以买到两元一串的羊肉串。” 陵九寒眼神微冷：“他带我妹妹吃那些玩意儿？” 顺手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南斯御秒挂。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简短却闹心的信息： 南斯御：【九寒兄，边界感】 第73章 他的烟火气 北宁街。 这是帝都为数不多的一个美食老街区，各种美食摊一路延伸，看不到头，来来往往都是人，吆喝声，烤肉的滋滋声儿，炸果汁的嗡鸣声，臭豆腐亦香亦臭的诡异味儿、现制鱼丸的淡淡腥香气…… 陵西玥想过是去某个赫赫有名的海鲜馆找名厨，也想过是去某个不显山露水的私房菜馆找大师，唯独没想过南斯御会带她来这儿。 “西西来过这样的地方吗？”南斯御的身边，一群保镖将周围的人群隔离开，他依然揽着陵西玥的腰，却担心娇滴滴的女孩子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 然而陵西玥脸上是明显的兴奋之色。 “和沈轻羽偷偷去过朝阳区那边类似的老街，吃坏了肚子，后面我哥就不让我来了。”陵西玥看稀奇一样看着南斯御，这个看起来最不食烟火的人，却比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更具有烟火气，“斯御哥怎么也会来这里？” 南斯御温声解释，“偶然发现，这里住着一位殿堂级别的香辣菜大师。” 他向来对香辣的口感有执念，无意间得知有位曾在川渝一带赫赫有名的老师傅来了帝都颐养天年，便在某一日登了对方的门拜访，被对方的几道麻辣海鲜折服，一来二去，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 帝都本土的女孩，能吃辣的极少，在无意间发现陵西玥与他一样爱吃辣时，他便动了带她来这里尝尝鲜的心思。 他带着陵西玥轻车熟路往美食街里面走，干净的大理石巷道有少数的凹坑，陵西玥穿着高跟鞋，几乎把大半重量攀在他身上，软玉温香半入怀，南斯御单手依然很平稳地扶着她的腰，低头问她： “要抱吗？”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陵西玥不好意思：“我自己会走，不过下次如果还和斯御哥去外面，我尽量换平底鞋。” “等会吃完海鲜，我带西西去选几双鞋子。”南斯御注重效率，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买了放在我车上，带你外出的时候换鞋也方便。” “会不会太晚，商店都关门了……” “去南氏集团的商业街。”南斯御随口道，“24小时为西西服务。” 两人边聊边走，身后，周则律看着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南斯御如此能聊，跟个恋爱期的普通男人一样，周到妥帖、温柔细腻，心中感慨之余，十分有执行力地给南氏集团的几条商业街都发了通知。 近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在美食街的尽头停下。尽头是一个小巷，里面是有些年头的老式住宅。周则律上前，礼貌地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门被一个年轻男人打开，对方看见周则律和他身后的南斯御一行人，立刻打招呼：“南先生，周先生，爷爷知道你们要来，已经在做准备了，请进。” 保镖们守在门外，南斯御带着陵西玥，周则律亲手抱起海鲜箱，走了进去。 三室一厅的中式住宅内，最显眼的是占据了极大空间的厨房，一位矍铄的老人穿着围裙，正在料理台现调几款麻辣味的料汁。 周则律主动将海鲜箱送过去，与老人熟络打招呼：“谷老，又要麻烦你了。” 老人弯腰，抓起那只活蹦乱跳的澳龙：“品相不错。” “都是源区特供品，那还能差了？”周则律熟练地戴起手套，“我帮您切葱姜丝儿？” “切细点，上次的就粗了。”老人又朝刚刚开门的孙子招招手，“你来处理虾蟹，顺便把生蚝的壳剥了。” 厨房一片忙碌，陵西玥和南斯御坐在客厅，闻着隐隐约约飘来的麻辣香味，忍不住朝厨房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满满一大桌子海鲜摆盘，香辣龙虾，麻辣醉蟹，秘制烧烤…… 南斯御亲自给陵西玥布菜，向来吃饭还算优雅的陵西玥，被那又麻又辣又鲜的味道，彻底折服。 “好吃吗？”南斯御优雅地剔出蟹钳肉投喂她。 “好吃，比那家麻辣烫还要好吃。”陵西玥满足至极，又觉得旁边站着一群人不好意思，迟疑，“你们要不要一起？” 周则律忙道：“陵小姐，您和boSS用餐就好。稍后还有一大箱海鲜送来，专门留给谷老的，他年纪大，如今吃不得这么辣了。” 谷老见女孩子吃得双眼亮晶晶，显然是真的喜欢，脸上也多了一抹愉色：“调料还没用完，等会给你带走，除了做海鲜，家里煮面条、炒菜适当放一点，味道也挺不错。” 陵西玥没客气：“谢谢谷老！” 从谷老家出来时，除了极满足的口腹之欲，南斯御的手里还提着谷老送给陵西玥的调料和几道拿手川渝小吃。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南斯御看着一脸满足的陵西玥：“现在去买鞋子？” 陵西玥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不过陵九寒不在家，别说十点，一点两点也不算个事儿，她点头：“好。” 南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广场不少。最近的一家在十五公里开外，跨过老城区，再开三五分钟，便到了。一路上好些店铺已经开始打烊，南氏商业街却灯火通明，甚至好些副总级别的商业街负责人都来了，在各自管控的区域严阵以待。 古斯特停在商业街的入口处的广场停车场。 保镖井然有序地隔开人流，南斯御拉着陵西玥，一路边走边看，连着路过好几个鞋店品牌之后，陵西玥在某个品牌门口驻足。 南斯御看了眼，是以夸张配饰和耀眼风格出圈的一个品牌。陵西玥与陵九寒审美类似，喜欢明艳的东西，她连着挑了好几双，坐在试鞋区的柔软沙发上弯腰试穿时，南斯御拿过了鞋子。 “试鞋这种事，交给男朋友做。” 南斯御像是开玩笑，神情却很正经，他捏住她的脚，将镶钻细高跟轻轻脱下，顺手给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脚趾，豆蔻色的脚趾在他温润的掌心被轻轻揉捏，陵西玥条件反射缩脚，那只温柔的大手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强势，将她的脚踝牢牢锁定。 “别乱动。”他垂眸，低声道，“马上就好。” 开始一一给她试穿选中的鞋子。 旁边一大群鞋店的店员，以及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副总、经理、店长等人，均没敢说话，屏息凝神瞧着这位从来不逛街、平日几乎没机会见到的南氏集团掌权人，以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给明艳动人的女朋友试鞋子，心里对陵西玥在南斯御心里的地位有了更直观和清晰的认知。 几双鞋子，试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留下了三双。 陵西玥看着亮闪闪镶满彩色水晶的平底鞋，很是满意。等商业街的副总亲自将鞋子打包好，陵西玥扯了扯南斯御的手：“走吧？” 南斯御却没动。 第74章 作茧自缚 他的目光，落到了家居款的区域。 “西西。”他状似随意道，“兰毓府，也该添置一些女主人需要的东西了。” 因为南斯御的临时起意，原本该结束的行程又延长了近三个小时。 等两人走出商业街，周则律的手里，已经有了一大叠送货清单，从大众化的情侣家居鞋、情侣杯，到私密性的情侣浴袍、睡衣…… 甚至，南斯御还很淡定地带着面红耳赤的陵西玥去选了好几套情侣款内衣。内衣店的经理很会来事儿，见识了董事长对夫人的盛宠，十分贴心地买一送十，送了一大堆轻薄香艳、风格大胆的情趣式贴身衣物。 “这、这个不需要……”陵西玥正要摆手拒绝，下一刻，手被南斯御温柔握住。 他语气十分平静：“送我府上。” 陵西玥看着那一件件被店员装入精致袋子的内衣，欲言又止。 但不等陵西玥抗议，南斯御已经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那边有情侣款挂饰，西西要不要去选一对，挂在我们车里？” 身后，还抓着一大叠清单的周则律：“……” 他跟了南斯御近十年，竟是没发现自家boSS有这么强烈的购物欲。 如果不是这条街没有家具，周则律觉得boSS可能还会带陵小姐去把婚床这些都选了。 凌晨两点，陵西玥终于回到了陵家别墅。 南斯御看着她进了别墅，与别墅的管家在灯光明亮的前院汇合，才淡淡吩咐司机：“回兰毓府。” 车子在夜色里驶了好一会儿，副驾驶的周则律才轻咳一声：“boSS，除了您今天买的那些，要不要再让唐助理准备一些计生品？” 南斯御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周则律心若明镜，懂了。 陵西玥洗完澡才发现陵九寒来过视频电话。 已经很晚，陵九寒那边出差事又多，她没舍得打搅他，只发了个晚安消息，便准备睡觉。 然而消息发过去不到两秒，陵九寒的视频就弹了过来。 “刚回家？”陵九寒慵懒靠在床上，穿着宽松睡袍，床头灯很暗，冷峻眉眼隐于暗处，衬得眼下泪痣分外妖冶明晰。 “嗯，和斯御哥去吃了海鲜，后面又一起逛街买了鞋。” 陵西玥主动将去谷老那儿的事说了，陵九寒听说是自带食材，脸色好了两分，又听她大肆赞美那位厨师的厨艺，唇角便勾起了笑：“能让不爱吃海鲜的西西吃到扶墙走，等我回帝都，应当亲自去拜谢。” “到时候带哥哥去吃。”陵西玥感叹，“真的超好吃！斯御哥绝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被他找到宝。” “呵。”陵九寒想到短信里那句‘边界感’，不予置评。 陵西玥又想起一事，将准备去参加李氏赏香会长话短说：“港都李氏制香世家过几天有赏香会，机会难得，我准备亲自去看看。正好哥哥也在港都，我还没和哥哥一起在港都逛过。” “李氏？”陵九寒微微蹙眉。 “嗯，赫赫有名的传奇制香世家，哥哥也知道，我除了自身的那点微薄天赋，大部分理论都是从当年那位李淑瑜前辈给你的制香笔记中获得。李前辈出自李氏，我相信借着这次机会，我能学到更系统更完整的东西。” 陵九寒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陵西玥以为他就要拒绝时，才见他慢慢嗯了声：“也好，哥哥带你在港都四处转转。” 与陵九寒结束通话，陵西玥又给南斯御发了条晚安消息。 兰毓府。 南斯御刚到家。商业街店铺的效率很快，在他踏入别墅时，唐助理已经早一步到来，正在安排人整理晚上那些店铺送来的东西。 一只只包装精美的盒子被打开，一样样标签还没拆掉的情侣款物品被送进卧室，南斯御对唐助理颔首：“这么晚，辛苦了。” “boSS客气了，您给的工资非常高。”唐助理见南斯御心情不错，小小调侃了下，很快又正经起来，“东西都是各家店铺的经理亲自送来的，已经整理完毕。另外，我收到了周总助的短信，给boSS添置了一些东西。” 说话的同时，他打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将里面的一只只小盒子取出，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里，上下两层，各种类型，堆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唐助理才告辞。 南斯御静静看了没合上的抽屉好一会儿，随手将抽屉关了，去更衣室拿睡衣。偌大的更衣室内，一个新整理出来的墙面架，上面整整齐齐挂着今日买的情侣款浴袍、睡衣，下层是十几套唐助理没敢拆封的情趣内衣，除了店里展示的那些，经理还私下送了几套观感上更刺激的镂空款和制服款。 这里的每一套，都是他与女朋友一起精挑细选的；情趣内衣，能出现在此处，也与他的授意脱不了干系。 南斯御站着久久未动。 感受着躁动起来的情绪，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无奈感。 “送一杯水上来。”他吩咐管家，“多加冰。” 天色微亮。 陵家别墅，陵西玥被设置的特别提醒音吵醒。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微信框内，久未联系的西江月大佬终于回了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在游轮上发的： 西西：【大佬的夫人也去钓鱼了？我钓的鱼熬了汤，那片海域的鱼很美味】 时隔多日，那位大佬终于简简单单回了个‘嗯’字。 又没了下文。 陵西玥正在纠结大清早和对方寒暄会不会太冒昧，却见调香交流群里，突然被一个群友扔出的一张照片炸出了一大堆刷屏。照片里是眼熟的李氏邀请函，配上群友疯疯癫癫的炫耀式口吻： 【群友们，谁收到了李氏的赏香会邀请？一起啊！】 下面是一大堆眼红骂人的： 【卧槽，害老子得红眼病了！老子等级不够，够不着李氏的门槛啊】 【听说只有几大香氛品牌的首席调香师收到了邀请，群友你是哪家的，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某品牌首席调香师？】 【大清早添什么堵啊！群里几百人，收到邀请函的有没有十个？还有谁，站出来，让小爷一次性嫉妒个够！】 …… 西江月：【我夫人也会去】 第75章 深夜赴港 大佬一出场，群里瞬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就是恭维式刷屏。其中刷得最疯狂的，是群主霸王花露水： 【爸爸，爸爸您终于出现了！私聊您把我拉黑了，群里艾特你上百次也不搭理，卧槽，我到底犯了什么天条，您倒是给个话】 【爸爸，求回我句话！我合同还等着您签字呢，价格可以更高，有别的要求您也尽管提】 【别不理人啊爸爸！你刚说你夫人要去港都李氏家族？我家首席调香师也收到了邀请函，咱在港都再约个？】 …… 西江月没有再回。 陵西玥大着胆子打开私聊框，试探着与他聊天： 西西：【我也要去港都参加赏香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见到大佬爸爸的夫人】 西江月：【能见到】 陵西玥神情微振，十来年的网友情谊果然还是有用，群里高冷寡言的大佬，选择了回复自己。她睡意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西西：【不知怎样才能见到她？】 西江月：【最漂亮的那个】 西西：【嗯嗯，大佬爸爸也去吗】 西江月：【不去】 话题突然就冷场了。陵西玥习惯性去翻对方朋友圈，发现并没有更新动态，反而是半年前那条送私人飞机给情敌的朋友圈，删得干干净净。 陵西玥没话找话：【大佬这么早起？】 西江月：【一夜没睡】 西西：【工作熬通宵了？】 西江月：【因为夫人】 这话一出口，陵西玥大为尴尬，猜测人家极可能在和夫人玩情趣，讪讪结束了聊天。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早上九点，才去了公司。 林总监和助理已经整理好当日需要她签字的文件，以及一壶提神的茶水。 “陵总，有个事儿。”林总监打开平板，调出沉黛旗下某个原材基地，“肃州基地那边最近雨水泛滥，地下排水系统也出了故障，我们的玫瑰花、佛手柑和广藿香三种刚需原料受损严重，可能会导致即将上市的028号和036号两款产品接下来三个月无法铺市。” “兰城那边的新基地谈得怎么样了？” “不乐观。”林总监叹气，“本来谈的差不多，都准备签约了，对方临时反悔，卖给了出价更高的一个大佬。陵总，我们现在只能指望肃州那边的基地能抢救一下。” “等李氏赏香会结束，我亲自去肃州看看。”陵西玥随口问起，“抢我们基地的，是哪个对家？” “倒也谈不上对家，对方可能也是无意之举，钱多了没地儿砸。”林总监说着打听来的信息，“主理人姓崔，背后站着的是那个拥有全球最多制香原料基地的神秘大佬，人家不缺钱也不缺基地，就是这些年养成个不大不小的癖好，看到好的基地就想占为己有，我们和兰城那边谈合同的时候，那个崔先生正好在附近旅游，瞧上了基地的风水，随手而为。” 拥有全球最多制香基地的神秘大佬？ 陵西玥条件反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看着置顶栏那个璀璨的明月头像。 有心想问两句，但早上才很不礼貌地打搅了人家和夫人的清净，此刻又去找人家打听基地事宜，即便大佬本人不嫌烦，对方的夫人怕也是有那么些意见的。她还指望着与那位夫人在港都交好，和她谈合同呢…… 她放下手机：“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放一边。” 林总监又打开一份工作邮件：“循香杯主办方那边又发邮件来，希望‘明月’这次能出席颁奖典礼，两款香氛拿了金奖，在香薰界都很少见，他们希望见一见您这位香氛界的鬼才。” “不去。” 林总监猜到她就会这样说，关掉邮件：“行，那还是按照老规矩，我作为沉黛代表去凑个人数。” 陵西玥从抽屉里拿出李氏邀请函，捏在手里把玩：“再去帮我整理一份关于李氏的资料，各方面的都要，越细越好。” “李氏家族向来低调神秘，能找到的资料恐怕不多……” “没事儿，能查到什么算什么。”陵西玥轻轻道，“港都人生地不熟，多了解点李氏的事肯定没坏处。” 九漫工作室。 苏漫夕看着手里的烫金邀请函，吩咐经纪人李桉：“近期的行程空出来，我要回一趟港都。” 李桉看了眼邀请函：“你又不懂香氛，去凑那热闹干什么？还不如去和陈导谈谈下一部戏，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艺人塞几个进剧组。” 苏漫夕听而不闻：“买前一天的机票。” 李桉有些不高兴，苏漫夕自从上次谢氏山庄回来，整个人一直是一种心事重重的阴郁状态，工作也不怎么上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走神。但人家如今是工作室的老板，她的上司，且前几天才直接从那位九爷那儿挖了两个亿来，于情于理，也轮不到她一个经纪人给脸色看。 “行，回头你把这几天工作交接一下。”李桉妥协着离开。 专属休息室内，苏漫夕拿起烫金邀请函，神色莫名。李氏不是第一次给她发帖，相反，这些年陆陆续续邀请过她十几次，但陵九寒并不喜欢她和李氏家族接触，她虽不解其意，这些年却也顺着他，一次都没去过。 如今，情势却不一样。 陵九寒摆明了不还股权，对她的态度又凉薄寡淡至极，她随时会成为他的弃子，甚至可能会成为苏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这个时候如果能有李氏世家这个外祖家势力的支持，无异于得到一张护身符。 她还想顺便去港都验证一下，苏二少说的那份她与陵九寒的婚书，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 她倒要看看，陵九寒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港都。 一场全球瞩目的调香师盛会在李氏家族展开。 作为国内唯一的传奇级别制香世家，且又是首次举办赏香会，前一天，已经有各大资深调香师不远万里，从全球奔赴而来。 陵西玥也在赏香会的头一日晚上抵达港都。 陵九寒的助理江焕早已等在接机区，她随着人流走出机场，很快就与江焕会合，江焕主动替她拿起行李，语气恭敬： “boSS还在开会，我现在接您去他下榻的酒店。” “有劳江助理。” 陵西玥跟着江焕往停车场走，前方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数十米外的机场接机区，似乎在等人。车身上，一个古朴而独特的灵芝纹很是醒目。 这是，李氏家族的图腾。 什么人，需要李氏家族亲自来机场接？ 她蓦地停住脚步。 第76章 不须折腰 江焕见陵西玥站在原地不动，虽不解其意，却也没有出声打扰。 不到五分钟，那辆静静等候的李氏专用车终于打开了车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里面钻出，径直向某处走去。 陵西玥顺着他的路线望去，看见了一个熟人。 人群里，苏漫夕戴着口罩墨镜，身边跟着助理和经纪人，在维护秩序的保安护送下，从特殊通道走出，中年男人迎上去，客客气气说了什么，苏漫夕微微颔首，便上了那辆印着家族图腾的车。 竟然是接苏漫夕？ 陵西玥好奇地看着那车远去，好几秒才回过神，转向江焕：“没事了，走吧。” 陵九寒住的是港都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江焕一边给陵西玥带路，一边闲聊着陵九寒在港都这边的日常。 “港都这边，大多都称呼boSS九爷，就连……”江焕刚刚在机场也看见了苏漫夕，此刻就顺嘴提一句，“那位苏小姐，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叫。” “哥哥这几天都很忙？” “还行，与他一起过来的，有好几个陵氏集团高层，大多数时候，boSS都是把事儿交给他们办。”江焕顿了顿，“至于boSS自己，从知道你要来港都，这几天没事就到处搜集一些新鲜玩意儿，小姐您一定会喜欢。” 陵西玥有点期待：“哥哥的眼光一向不错。他最近没熬夜吧？” “boSS人在外地，难免惦记着大小姐您。” 江焕想起自己某次半夜三更过来送咖啡，冷艳俊美的男人慵懒坐在窗前沙发上，手机界面停在与陵西玥的微信对话框，却迟迟没有按出视频申请，退出，进入，又退出，反复数次之后，淡淡将手机扔在了一边，低头点燃一根烟，面容在烟雾里难辨情绪，嗓音却带了丝烦躁： “最近帝都降温，给管家打个电话，去看看西西有没有踢被子。” 好么。凌晨三四点，舍不得打搅陵小姐睡觉，却让自己去打搅年迈的管家…… 但这些细节，轮不到江焕在这儿嚼舌根。他只满心愉悦道：“小姐您现在来了港都，boSS眼皮子底下瞧着，接下来应该是能日日睡安稳觉。” 陵西玥应道：“嗯，我会管着，不准他熬夜。” 江焕将她送进总统套房。 “大小姐，您先休息，boSS应该很快就过来了，有什么需要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夜已深，江焕客气告辞，并在走前贴心带上了门。 套房有两个偌大的卧室，极简的装修却透出极致的奢华感，陵西玥打量了一下，应该是按照陵九寒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过，陈设全部走明艳路线，就连窗帘都换成了崭新的炽紫色，酒杯、茶具一应沾口之物，剔透璀璨，颜色鲜明，应该是江焕从帝都带来的私藏款，陵西玥在陵九寒书房见过。 两间卧室也风格相似，用色大胆，却又在细节处彰显出金钱堆砌出来的壕气。其中一个卧室，设计明显偏女性化，床上还放着超大玩偶兔，陵西玥毫不迟疑地走进去，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偏港风，吊牌都还没摘，是她的型号。 显然，陵九寒为了陵西玥的到来，做足准备。 陵西玥选了件复古系带睡衣去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和拖鞋从浴室出来，陵九寒已经回来。 他还穿着休闲商务装，绣着银紫色暗纹的束腰V领衬衫之下，惯常戴的蛇骨项链换成了与衬衫适配度极高的炫紫色星环项链，正坐在沙发上，微低了头翻开报表，气度疏懒又带着霸气。 “哥。”陵西玥打招呼。 陵九寒抬头睨她一眼：“西西，过来。” 陵西玥乖乖地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 陵九寒屈指，漫不经心敲了敲放在宝石蓝的茶几上的一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 “哥哥又要送我什么好东西？”陵西玥好奇打开盒子，立刻被明晃晃的璀璨色晃花了眼。 盒子内，摆放着硕大的彩色钻石，红钻、粉钻、紫钻、黄钻、蓝钻…… 陵西玥对钻石类的东西有些研究，一眼就看出里面大多是流传在各大高级竞拍场的名钻，单颗可能没有当初南辞送的那颗蓝海之星高，但价值也在数千万的级别，其中那颗红钻，钻石界赫赫有名的‘血蔷薇’，成交价已经达到了八千多万。 关键是，这里不止一颗，而是整整十八颗……总价值，在12个亿左右。 “哥哥嫌我家里橱子的宝贝还不够多？”钻石流光溢彩，陵西玥没舍得盖住盒盖，“你送的，斯御哥送的，已经够够的了！” “这个级别的钻石，都是升值品，恰好你也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陵九寒说得随意，“赶上前两天港都的钻石拍卖专场，顺手就拍了。” “哥哥这样砸钱，”陵西玥轻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多少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公司，流动资金都没这个数大……” 陵九寒不置可否地唔了声，眸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报表上，从陵西玥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 “爹不疼妈不爱的，就当哥给你攒嫁妆。” 陵西玥鼻子微微一酸。兄妹俩确实没有靠谱的爹妈，但豪门家族那些有爹疼有妈爱的二三代，有一个算一个，也比不上这些年她从陵九寒身上得到的疼爱多。 说是倾尽所能，亦不为过。 陵西玥从身后抱住陵九寒的脖子，依恋地将脑袋在他肩颈处拱了拱，声音发闷：“哥，有你就够了。” 陵九寒身体微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沉：“多大人了，别撒娇，明天还要去李氏，早点睡。” 李氏的赏香会是此行大事，养精蓄锐是必须。陵西玥嗯了声：“那等赏香会结束，再好好陪哥哥。” 她放开陵九寒，往卧室走。却在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一事，蓦地回头： “哥。” 陵九寒抬头：“说。” “我今天在机场见到了苏漫夕，李氏家族亲自派的人来接。”陵西玥问，“她和李氏，是有什么关系吗？” 陵九寒嗓音淡了两分，“西西问这做什么？” “纯属好奇。”陵西玥随意道，“没想到她会和李氏家族有渊源。” “有没有渊源，都不重要。” 陵九寒眸色摄人，深深沉沉落在陵西玥的脸上，冷峻又妖冶的面孔沉没在暗处，语气是惯有的霸道与专制： “我的西西，不须向任何人折腰。” 第77章 上瘾 帝都。 一场暴雨洗刷了兰毓府的月色。 南斯御坐在湖边凉亭，看了看沉沉的夜空，随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那边，秒接：“boSS？” 南斯御淡淡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兰城度假，顺便又给您买了个香氛基地。”那边恭恭敬敬地回。 南斯御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港都李氏那有个赏香会，你现在过去。” “boSS，我对调香不懂啊！而且那群人的吃相您还能不知道，我一过去，一个个都指望着从我身上啃走点儿香氛原料……” 南斯御优雅打断对方：“我的未婚妻在那里，你过去帮我盯着点儿。” 电话那端嗓音变了调：“夫、夫人？” 南斯御指腹摩挲着扳指，吩咐：“别让她受了欺负。” 他其实知道，她并不是个容易被欺负的主儿。 但隔得太远，触手难及，夜色又这样寂冷，便有些牵肠挂肚，总要让人帮忙看着才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他的女朋友想必为了明日的交流会，已经早早睡下。他沉吟了一瞬，给陵九寒拨了视频过去。 陵九寒几乎要气笑了：“南斯御，你找我还找上瘾了？” “不忍心打搅女朋友。”南斯御温雅客气，“那就随意与九寒兄寒暄几句。” “你想聊什么？” “想问她是否吃好、睡好，会不会对明天的交流会紧张。”南斯御顿了顿，轻叹，“但有九寒兄在，这些问题似乎将不会成为问题。” 陵九寒妖冶的容色在昏暗的夜色里有些看不透。 他沉默很久，才轻而散漫地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带点嫌弃地挂断。 次日一早，陵九寒亲自将陵西玥送到李氏举办赏香宴的别院。 “你在里面先玩着，哥忙完就来接你。”陵九寒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我会安排两个保镖跟你进去，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放心好了，只是一场交流会，不是什么刀山火海。”陵西玥失笑，略带诧异地看着陵九寒，“以前我去参加别的交流会，也没见你这么碎碎念。” “就嫌哥唠叨了？”陵九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打开车门，“下车。” 陵西玥走到别院的大门口，验证邀请函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陵九寒的车已经消失在车流。 “这位小姐，里面请。” 侍者领着她一路往内，李氏别院的规模并不如谢氏山庄大，但在风格雅意上却更胜一筹，陵西玥卡着点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全球各地的调香师，大部分的面孔都曾出现在香氛界的时尚杂志和权威性的颁奖典礼中。 传奇制香世家的号召力，果然非同一般。 陵西玥心中隐隐燃起热血沸腾的感觉，拿出手机，有种把那些曾经只能隔着屏幕和纸张欣赏的调香界名人全部加好友的冲动。但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好些挂着某某制香品牌工作牌的调香师，已经主动围着那些调香界的大佬们寒暄起来，个别的甚至已经合影成功。 调香师不宜饮酒，陵西玥随手拿了杯果茶，漫无目的穿梭在人群里，寻找着感兴趣的话题。 “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的几位首席调香师竟然也来了！”人群里，不知谁轻嘶一声，“再加上李氏家族的，三大传奇制香世家算是同框了！我要是能和他们合影，能吹一辈子……” 陵西玥不动声色四处张望，在更雅致的花厅内看见了几大传奇世家的人。几名高大优雅、胸前挂着奥莱和格拉斯家族徽章的外国男人，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似平易近人，身上却有种微妙的倨傲优越感，几名外国保镖站在花厅的入口，隔绝着旁人的打扰。 这几个男人，多次出现在香氛界的金榜和期刊上，陵西玥简直不要太熟悉。反倒是混在他们中的几个东方面孔，陵西玥是第一次见，其中一名便是李氏制香世家的话事人李雅瑜，林总监千辛万苦搜集来的信息里就有这位的照片，本人比照片要更漂亮有气质，还有着上位者的凌厉与掌控感。 而这位李雅瑜总裁，也曾是位颇负盛名的高级调香师，只是近年来掌权家族，精力有限，才慢慢退出调香界大众视线。她的身边，站着佩戴着灵芝纹图腾的一男一女，那两人便是李氏家族如今的首席调香师，调香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不管是几大世家高傲的首席调香师们，还是李氏家族那位话事人李总，此刻却都将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颇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 那男人很眼生，标准的东方面孔，三十来岁的模样，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陵西玥只隐隐听见李总叫了句‘崔先生’，别的，人声嘈杂便听不清。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打量，男人若有所察般朝她的方向望来，远远与她对视，微怔之后，十分有礼貌地对她举起手中红酒杯，轻轻点了个头。 陵西玥茫然，却也下意识客客气气朝对方举了举手里的果茶杯。 花厅内。 察觉到崔先生向陵西玥打招呼的动作，李雅瑜总裁忍不住朝人群望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渐渐走远的曼妙背影，她笑着问：“崔先生遇见熟人了？” 崔先生笑了笑，不答。 李雅瑜聪明地停止了打听，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李氏与崔先生身后那位也合作了两三年，关系一向不错，今日崔先生却带来终止合作的消息，不知我们李氏是哪里得罪了那位？”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两个家族共同的疑问。”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的调香师操着流利的法语附和。 “谈不上得罪，只是我们boSS婚期将近。”崔先生提到‘那位’时语气很恭敬，“婚后，boSS名下的所有基地产业链，将全部移交给他的夫人，李总和诸位若是愿意等，可以等boSS婚后，直接与他的夫人洽谈新的合作方式。” 李雅瑜微微蹙眉：“不知他的夫人是哪家小姐？” 崔先生避开这个问题：“如果boSS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自然会知道。” 他与李雅瑜碰了碰酒杯：“李总贵人事忙，诸位首席调香师也是今夜的绝对主角，我就不多耽搁你们的时间了，自己去到处转转。” 李雅瑜还要再说什么，瞥见苏漫夕从内室走出，顿了顿：“那崔先生请自便。” 崔先生离开花厅，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拐了个弯，往刚刚陵西玥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78章 死对头齐聚 内院外院，早有许多调香师各自成群。 陵西玥寻了个比较社牛的调香师群看热闹。 那群调香师没有架子，有的只是对调香的兴趣和热忱，此刻一个二个都拿了自己带来的作品，一起分享各自调香中遇到的问题和获得的感悟。 陵西玥站在最后面，也认认真真地听着。 但她长得太漂亮，很快就引起了这群人的注意，一个个纷纷朝她看过来，甚至有人善意调侃： “香氛界还有这么漂亮的调香师？该不是谁家的品牌代言明星吧？” 陵西玥笑笑，却因为对方那句‘漂亮’，下意识朝周围看了好几眼。她没忘记西江月说过他的夫人是‘最漂亮那个’，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人给找出来。 “要不要一起加入？”刚才调侃的那位调香师又友好邀请，“平时咱们这些调香师都是竞争对手，今日难得有这么个放下身份、纯粹为爱好交流的机会，加上还有那么多大神在场，实在是难得。” 陵西玥也不客气：“好啊！” “我是深城‘愠色’香氛品牌的首席调香师moon，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隶属哪个对家旗下？”那人又开口。 陵西玥半真半假：“‘沉黛’，但我只是基层，上面的没空，派我来做个代表。” “卧槽，沉黛！除了那三大制香世家，就数你们沉黛的品牌最牛啊！”moon脸色微变，“听说你们马上要出新产品，我们本来也是计划那几日上市新货，硬生生把时间往后调了，沉黛品牌在市场上的杀伤力太大了，我们根本就不敢对上。” “没有那么夸张，沉黛只做香水，整个日化市场还是靠你们愠色和其余几家大佬撑起市场。”陵西玥客气。 “花露水沐浴露护肤品这些市场，若你们沉黛想抢，那估计还真没哪家能争得过你们。”另一位调香师朝陵西玥伸出手，“美女好，我是沉黛的死对头华初集团的首席调香师，以前两家都是厮杀状态，今日机会难得，放下成见交个朋友？” 魔都华初集团，群主霸王花露水的家族品牌，陵西玥前几天还听他在群里闹腾着要来港都这边和西江月‘再续前缘’。 陵西玥挑眉，浅浅与对方握了下手，“你们王大公子没来？” “他是想来，一路都跟着到了港都，不知打哪儿听说你们沉黛所属的陵氏集团陵董也在港都，抛下这边的事儿去瞧他的偶像去了。” 陵西玥有些意外：“陵董……陵九寒？是你们太子爷偶像？” “别看我们和沉黛平日里水火不容，私底下我们太子爷却是迷了你们陵董十来年的资深小迷弟，对他的长相、商业手段，都到了一种魔怔的崇拜地步。”华初的首席调香师失笑，“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和沉黛打打闹闹，但其实好几次营销团提出的对沉黛的极端封锁计划，都是被太子爷按下了。太子爷明确说了，和沉黛争锋，不能使用龌龊手段，再说真论起狠来，他也狠不过陵董。” 陵西玥想着这些年和各方抢市场，华初虽是最大的敌家，但双方的竞争却确实都没有什么阴私手段，对那位王大公子多了两分好感： “等有机会，我让我们陵董和他约个下午茶。” “陵董什么身份，我们董事长约了几次都没约成。”华初调香师摇头叹息，“不过美女有这份心，我替我们太子爷谢过。” 陵西玥以沉默结束这个话题。 愠色的调香师moon又开始找话：“美女，你们沉黛那位鬼才调香师‘明月’，有机会给我们引荐引荐？” “大家也都是各自品牌的首席调香师，一个级别，谈不上引荐这个词。”陵西玥轻轻道，“她不喜交际，有机会再说。” “都是首席，档次却大不同。”华初调香师语气有点挫败，“我参加了五届循香杯，只拿了一次金奖一次银奖，在场的几位可能也与我差不多。但你们沉黛的‘明月’就不一样，年年拿金奖，今年更是一次性拿了俩。” “你没说全。”moon也苦笑，“我们参赛，是一次拿三四款作品，偶尔某个作品获奖，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人家‘明月’一次只拿一个作品，毫无意外都得了金奖，今年人家心情好，随手拿了两瓶香水来，结果两瓶又都是金奖，百分百获金奖概率！这段位，都能和那几个传奇制香世家的首席调香师平起平坐了。” 陵西玥听他们语气坦荡，怔了怔：“都是死对头，我以为你们对她应该不怎么喜欢才是。” “嫉恨是在水平差得不多的人身上才有的负面情绪。”华初调香师悻悻然笑了笑，“我更想让我家太子爷把明月拉到我们阵营来。” 可惜自家太子爷不大争气。 华初的调香师显然也觉得这是个不愉快且毫无意义的话题，他拿出一只琉璃瓶：“来来来，我这次调制的香水，有好几处取巧，看你们能不能鉴别出来。” 话题引到了大家的专业领域，一时间就热闹起来，陵西玥也好奇地拿起对方的香水在手腕处轻轻喷了一下，通过敏锐的嗅觉分析着里面的成分，适当加入讨论之中。 不远处。 那位崔先生拿着酒杯，站在复古雕花屏风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陵西玥。 等到陵西玥这边的话题讨论告一段落，女孩子脱离大部队准备转移下一个阵地，崔先生才适时上前，极恭敬客气地开口： “陵小姐。” 陵西玥循声望去，看见是那位崔先生，愣住：“您认得我？” “谈不上认得，第一次见。”崔先生主动自我介绍，“我姓崔，崔名樘，听我们boSS说起过你。” “你们boSS是……” 崔名樘顿了顿：“网名西江月，不知陵小姐是否有印象？” 他其实搞不懂，两人都未婚夫妻、马上要结婚，boSS还玩什么角色扮演。他连夜赶飞机来到港都，私底下找周则律打探未来夫人的事儿，周则律正好给boSS送鱼饵去，一看不是外人，他又忙着穿鱼饵，就直接劳烦boSS接的电话。 既然是boSS，八卦肯定不能打探了。崔名樘一本正经找了个临时话题：“需要向夫人透露我与boSS的关系吗？” “不要提我名字。”南斯御嗓音清冷，“若问起，就说是她的网友西江月。” 第79章 故人之姿 陵西玥听见西江月三个字，整个人都振奋了好几分。 “原来是那位大佬。”她环顾四周，状似随意问起，“不知他今天有没有来？” “没有。”崔名樘意有所指，“不过他的夫人来了。” 陵西玥当然知道那位大佬的夫人也在此处，但她已经找了好一会儿，现场女嘉宾都精心装扮过，看起来漂亮的实在太多，且每个人审美不同，大佬所谓的‘最漂亮’本身又自带情侣滤镜，陵西玥周旋半天都还没有锁定目标。 如今有这位送上门的崔先生，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不知崔先生是否方便向我引荐一下？” 从boSS特意交代不要暴露身份起，这事儿就不可能方便，崔名樘心中苦笑，面上却镇定自如：“不太方便，我家boSS在夫人的事情上，有时候就喜欢干点藏藏掖掖的事儿。” 陵西玥也不失望，含笑试探：“听说，你家夫人是全场最漂亮的那个？” 崔名樘目光在陵西玥脸上隐晦地定了两三秒，深表赞同：“我家夫人，的确是出了名的美丽动人。” 陵西玥心中有了底，等会只要看看谁长得特别漂亮，又和这位崔先生走得近，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夫人。 崔名樘见她没有继续追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露痕迹地套近乎：“陵小姐也是调香师，想必对香水原料基地很感兴趣，我家boSS手里捏着的基地很多，等哪日有空，带你转转。” 谈到基地，陵西玥心中微微一动，顺着他的话不经意般问起：“前些天，我在兰城看中了一个基地，后面却被一位姓崔的先生抢了先……” 她点到即止，但崔名樘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那日准备与原主签约的是陵小姐的人，抱歉抱歉，崔某此事办得不厚道！陵小姐既然是boSS的朋友，我让boSS挑个时间与陵小姐见面谈。” 他倒是想直接送，基地已经在boSS名下，这种讨好夫人的事情，还是boSS自己去干比较妥当。 能见西江月，那是几个基地也换不来的合作机会，陵西玥语气郑重：“那就拜托崔先生牵线了。” 崔名樘语气更郑重：“是我以后要多仰仗陵小姐。” 南斯御已经在吩咐他准备基地的所有相关清单文件和赠与协议，将于两个月后作为新婚礼物送给陵西玥，这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笔金钱难以衡量的滔天财富，也代表着他以后的直属boSS将从南斯御更换成夫人。 两人又随意闲聊几句，在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这边时，结束了这场简单的见面。陵西玥看他游刃有余地混入衣香鬓影里，一直在留意着他对那些女人的态度，试着从他的恭敬程度找出那位西江月的宝贝夫人。 只是静静观察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那在她面前很是和颜悦色的崔先生，全程以一种淡漠又傲慢的姿态应对着与他上前攀谈的所有人，不论男女，亦不论地位高低。 陵西玥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自己与西江月也只不过是淡水之交，少有联系，这位崔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好得过于诡异。 花厅内，李雅瑜看着苏漫夕走近，神色淡淡：“怎么不多陪陪外婆？” “小姨好。”苏漫夕礼貌大方地打招呼，“外婆年迈，我与她讲了许多外面的趣事，如今已经早早歇下了。” 李雅瑜嗯了声，上下看她一眼：“在这里可还习惯？” “习惯，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苏漫夕顿了顿，真诚中带点仰慕的目光看向李雅瑜，“小姨对我也很好。” “习惯就好。”李雅瑜指了指热热闹闹的厅院，“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圈子，去玩玩吧。” “那等赏香会结束，我再与小姨好好一叙。”苏漫夕朝李雅瑜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这才优雅走向人群。 等她走远。 李雅瑜身边，那名女性首席调香师李蓉蓉轻轻道：“小姑，这位就是大姑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吗？没想到还挺有礼貌。” 李雅瑜语气很淡：“在娱乐圈能风光那么多年，早就锻炼出长袖善舞的性子，但那个圈子真真假假最是糊弄人，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蓉蓉，暂时别和她走太近。” 李蓉蓉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奶奶心心念念好多年的表妹，好不容易肯回来一趟，我都准备等宴后送她一份值钱的礼物。” “你也说了，好不容易才肯回来一趟。”李雅瑜看着沉迷调香世界、为人处世经验几乎为零的侄女，“这些年，我亲自给她发出的帖子不下十次，每次都找借口不来，分明就是不想回。这次突然肯回来，也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但有一点，我李家，还轮不到给她来当筏子。” 李雅瑜掌家多年，见的牛鬼蛇神不知凡几。比起那层单纯的血脉关系，她更看重的是这位侄女的品性，但目前为止，苏漫夕展现出来的，还不足以让她卸下心防。 “蓉蓉，和你表哥一起四处转转。”李雅瑜吩咐，“你和你表哥在瓶颈期有一段时间了，我办这场赏香会的目的，也是希望你们能在与全球这么多优秀调香师的理论碰撞之下，能够突破瓶颈，不要让小姑失望。” “行了，妈，你别给表妹压力。”李蓉蓉旁边的另一位首席调香师，是李雅瑜的儿子李炽，虽有极高调香天赋，性子却很温厚，“表妹连着三个月天天泡在调香室，我没见过比她更努力的人了。” “调香一脉，拼的不是努力，而是天赋。”李雅瑜伸手，摸了摸两人的手，语气带着遗憾，“我们李氏一族，从我大姐李淑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传奇调香师了……” 她目光在现场慢慢而过，一群群光鲜亮丽的天才调香师齐聚一堂，形成无数交流圈，而这些制香的顶尖人才，将会亲手缔造着一个个品牌崛起之路，李氏荣耀虽在，但若一直青黄不接，传奇世家的光环，终有一日将消弭在调香界。 李雅瑜心中滋味难言，正要去后院见老太太，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站于海棠花畔，骄矜疏懒，却又漂亮得惊人，正微微歪着脑袋，认真听着不远处奥莱和格拉斯的几位首席调香师因为一个理念激烈争论，她的眸光很亮，樱唇含着淡笑，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娇软惑人。 竟，依稀有故人之姿。 第80章 哥哥来了 李雅瑜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女孩若有所察般将眸光移过来，她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往内院去了。 海棠花下，几大传奇世家的顶级调香师争执不休，后面甚至就着花下大圆桌现场做起实验来，陵西玥看得眸光异彩连连，几乎要把脚黏在这儿。 不光是她，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一大批调香师过来，巅峰的对决寻常几乎是不可能见到，哪怕看不出门道，光是听听这种传奇世家的首席调香师随口吐出两句经验之谈，也能让这群还在上升期的高级调香师们受益无穷。 再后来，李氏制香世家的两位首席调香师也加入了这场巅峰圈的实验。 “奥莱家族的秘制香氛中，最喜欢用麝香，但在我们李氏的理念中，沉香才是王道……” “NoNoNo！李蓉蓉小姐，比起原料种类，我们格拉斯一向认为年份才是重中之重，就以我手里这瓶‘天使之吻’为例，我们戴维王妃对它情有独钟，便是因为里面有几种原料达到了百年以上的年份，导致原料本身的气息发生质变，研制出来的香氛神秘而独特。” “年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调香师这双手和敏锐的嗅觉，不是吗？”奥莱家族的调香师操着法语一顿猛输出，“格拉斯财大气粗，拥有全球第二大原材料基地，我们奥莱是比不得，但为什么国际地位上来说，奥莱高于格拉斯，我们的五位首席调香师，有三名都是绝对嗅感，他们调制出的香氛，在顶级富豪层面，是绝对的王者香氛……” 吵得越来越激烈，手中实验却未停。为了验证各自的理论，奥莱现场表演了一场妙之毫巅的香水调制手法，格拉斯也不甘示弱，延续自己的理论，直接拿出了两瓶年份久远的顶级调香原液，李氏家族的两位首席调香师，互视一眼，也神色凝重地拿出十几种市面上常见的香精，搭配着几款极奢原料，展示着李氏这边的调香理念。 气氛被推至顶点。 到最后，海棠花下的战地，从一个大圆桌变成了三个临时搭建的调香室，所有调香师都加入了这场别开生面的交流会，独属于高级调香师的倨傲优雅纷纷消失，或凝重受教，或争得面红耳赤，或看得满眼放光浑然忘我。 就连午宴，都无一人有心思去享用。这场声势浩大的调香界交流会，持续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时，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趁着胶着的间隙，陵西玥感觉饥饿让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恋恋不舍地从人流中钻出，寻了个就近的地儿打算先吃点东西补充脑力。 别院是自助模式，琳琅满目的晚餐布局在正中心，陵西玥拿起一杯饮料，又捏起一只看起来精致可爱的港都鱼蛋，随手塞进了口里。 身边，传来一声善意的轻笑。 陵西玥循声，便看见苏漫夕正端着一杯红酒，在她身前两三米的地方，对着她盈盈而笑。 陵西玥怔了下：“苏小姐。” “继上次谢氏山庄之后，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苏漫夕亲自给她选了几样吃食，“这几款是港都特色，陵小姐你也尝尝，九爷每次来港都，这几种都是必吃品。” 陵西玥想起上次谢氏山庄目睹南辞和苏漫夕争锋相对，那样尴尬的记忆却被苏漫夕如此轻描淡写提及，这位大明星的心性倒是能屈能伸： “多谢苏小姐。” 苏漫夕看了一眼还很躁动的人群：“陵小姐很喜欢制香，如果晚上不急着走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我的表哥表姐，噢，就是那两位。” 她指了指人群最中心那三大调香室中，李氏两位首席调香师所在的位置。 陵西玥是真的有点意外。昨夜从陵九寒那里没有得到答案，没想到苏漫夕这里却主动曝了身份： “苏小姐是港都李氏家族的人？” 苏漫夕微微颔首：“家母李淑瑜。” 陵西玥神情错愕，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苏漫夕。陵九寒说过不会娶苏漫夕，在陵西玥这里，苏漫夕便也只是哥哥养在外面的一个女人，所以每次见面，态度不冷不淡，但此时得知这位竟是李淑瑜的女儿，心情实在复杂。 陵氏当年香水危局，陵九寒千里赴港，得李淑瑜倾囊相助才得以缓解。后来，陵西玥自己对调香感兴趣，陵九寒便将李淑瑜那些手稿全部交给了她，说李淑瑜是她的授业恩师，也不为过。港都这边的事儿隔得远，豪门恩怨传不到她的耳里，她竟不知，李淑瑜还有女儿，且就被自家哥哥私底下在港都没名没分养着这么些年…… 陵西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苏漫夕似并不知道陵西玥心里绕了多少弯儿，笑着轻叹：“可惜了，我母亲那么好的调香天赋，我是一点没继承到，九爷也喜欢香氛，听说他那里存着陵小姐的每一款作品，我试着去学了学，想着哪怕学点皮毛，也能在九爷面前讨个好，但真的不得其法。” 调香一道，得经年累月浸淫其中，非一朝一夕能速成，陵西玥只轻轻道：“李氏制香世家，底蕴深厚，苏小姐若有心此道，谁也比不上你的资源。” 苏漫夕笑了笑，没说话。 陵西玥也不再说话，半低了头静静地喝着饮料，至于苏漫夕推荐的那几款点心，她没去碰。 不是针对苏漫夕，而是在没有陵九寒和南斯御的场合，谨慎起见，她向来不碰旁人主动递来的东西，哪怕暗处有陵九寒安排的保镖在场。 想到陵九寒和南斯御。 她拿起手机，先问了陵九寒什么时候来，然后又将今天在现场拍的一些照片分享给了南斯御。 南斯御那边先回： NSY：【怎么只拍旁人，我最想看西西的自拍】 西西：【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顶级调香师，平日里见不到的】 NSY：【可以要一张西西的照片吗？听说，西西今夜非常漂亮】 陵西玥举起手机，临时拍了张可爱剪刀手自拍发过去。 西西：【可惜，没找到现场最漂亮的那位大佬夫人。但遇见了能和大佬牵线的人，也算有点收获】 那边沉默数秒。 NSY：【最漂亮的，是西西】 陵西玥嘴角弯起，正要继续打字。另一个对话框滴地一声，是陵九寒回了消息： 九：【我到了】 第81章 患得患失 帝都，南氏集团。 一场项目例会正在召开，cEo梁余中主持会议，南斯御坐在一旁，一开始还算听得认真，偶尔还问几个问题，等到后面，却明显开始走神，低头看起了手机。 会议室的各位高管看在眼里，却装作没看到，继续与cEo探讨着会议，但一个个眼角余光，却控制不住偷偷往董事长位置那儿瞄两眼。 董事长十分自律，别说开会，即便是平时也很少看手机，然而今日却在短短数分钟内使用了多次微信，后面微信的提示音终于消停，他却依然隔两分钟看一眼，梁余中隔得最近，看见他点开某个微信框似乎在等消息，久等不着，便从聊天记录里点开一张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美人，娇软明艳，活色生香，摆着俏皮的剪刀手姿势，杏眸盈盈含笑，很是惑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对方不会再来消息，南斯御才优雅退出微信，在众目睽睽之下，神情淡淡：“你们继续。” 说完，自己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之上，他给崔名樘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她在干什么？” 崔名樘一本正经似在汇报工作：“参与调香师的交流会，其间还自己找自己找了好半天，刚刚又跟那位挺火的港都女星苏什么的聊了会儿。” “自己找自己？” “找boSS您那位全场最漂亮的宝贝夫人。”崔名樘说到这里有点忍不住，“boSS，我可以申请不做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那么多基地，我很忙。” 南斯御并不回应他的诉求，关注点只在陵西玥身上：“她用餐了吗？” “没吃什么。”崔名樘话落，他那边似乎有了什么嘈杂的动静，数秒之后，他才又开了口，“boSS，陵董来了，现在陵小姐和陵董在一起。” 陵九寒？ 南斯御嗓音清冷：“既然他来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崔名樘轻轻松了口气：“那我就撤了，准备连夜飞法国去一趟，刚刚听他们的聊天，奥莱和格拉斯家族在争一个新的原料基地，我看看我能不能抢过来。” 南斯御没回。 电话挂断，他将陵西玥的自拍照存进隐藏相册，想了想，又设置成手机壁纸，心里知道陵西玥一时半会没空和自己聊天，却并不舍得将微信退出。 良久。 琥珀色的眼眸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这才分开多久，竟出现了患得患失这种情绪么？ 港都。 内院，李雅瑜正在给母亲煮茶。 老太太睡眠浅，休息了半个小时又清醒过来，流落在外多年的外孙女回来，她心情好，虽白发苍苍却容光焕发，对着李雅瑜便是各种碎碎念： “我瞧着从漫夕昨夜回来到现在，你都不咸不淡，你是她的小姨，在外面端着就算了，对她还是要多上上心，你姐姐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 李雅瑜默不作声点点头。 “我知你对她这么多年都不来李家而心生不满。”老太太摇摇头，叹息，“这点，倒也像她母亲的性子。我的淑瑜当年若肯回家寻求帮助，又何至于被苏家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欺负到那样的境地。” 李雅瑜见老太太眼眶微红，神情也跟着软了两分：“母亲不要难过，苏家干的事，我都记着。您如今身体不好，最忌伤心耗神，我给您念念佛经？” 李雅瑜的助理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李雅瑜刚拿起佛经，微微蹙眉：“什么事？” “老板，帝都陵董来了。” “陵九寒？” “是。”助理点头，“人已经到了别院门口。” 李雅瑜蓦地起身：“母亲您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港都李氏和帝都陵氏平日几乎没有往来，但陵九寒却是港都这边的常客，这些年苏漫夕在港都娱乐圈屡遭惦记，陵九寒数次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杀鸡儆猴，在港圈这边的凶残狠厉之名不比京圈来得小。 但这人来李氏做什么？ 因为苏漫夕？ 前厅。陵西玥在收到陵九寒消息的第一时间，轻轻对苏漫夕道了句失陪，就起身朝门口奔了出去！ 陵九寒刚下车。 皎洁的月色下，他站在别院幽冷树影里，凉浸浸的眼神微微慵懒，冷峻挺拔，凛冽压迫。衣服也是一如既往的明艳风格，紫色的低领衬衫搭配耀眼的金属腰扣，银线勾勒的鸢尾花暗纹妖娆攀缠在衣襟的位置，延伸至性感的锁骨处，越发衬得他妖冶摄人。 瞧着，便是极难伺候的主儿。 周围已经好些人朝他看了过去，却无一人敢接近攀谈。 陵西玥跑至门口，一眼便看见了陵九寒那颇具压迫感的身影。她眼里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朝陵九寒走过去： “哥！” 陵九寒漫不经心嗯了声，嗓音低沉：“现在走吗？” 今日的交流会已经差不多结束，接下来还有两天，但陵西玥一秒精彩也不想错过：“再等我十分钟？我想等等看几大世家能不能争出来一个结果。” “去吧，尽兴了再出来。”陵九寒没有提时限，意味着多久他都会等。 陵西玥却并不想看到陵九寒在这儿吹冷风：“哥哥跟我一起进去？” 陵九寒看着亮堂堂的别院大门，神色很淡，没说话。 就在这时，李雅瑜在几名李氏族人的陪同下不急不缓出现在大门处。 “九爷。”她礼貌颔首，“贵客既至，还请移步别院，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陵九寒站着没动，态度也不咸不淡。 李雅瑜也不生气，耐心地站着等。 陵西玥轻轻扯了扯陵九寒衣摆：“哥？” 陵九寒伸手，虚搂着陵西玥的腰：“那便叨扰李总了。” 厅内，众人还在激情讨论，唯有苏漫夕，从陵西玥出门后，就将目光落在了门口，心里隐隐有期待。不过几分钟后，陵西玥再次走了进来，她的身边，高大俊美的男人亲昵地搂着她，时不时低声与她说句什么，明明现场那么多人，除了他身边的女孩，竟无一人入他眼。 苏漫夕看着所有的专注力都在陵西玥身上的陵九寒，心里闪过莫名的酸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第1章 不省心的未婚夫 傍晚，酷热未退。 陵西玥穿着复古港风长裙，神情慵懒地半撑着头坐在花园，兴致勃勃地瞧着南辞。她容色极魅，却并不给人轻浮之相，气质骄矜而炽烈，掺了两分不染世情的纯净。 南辞爱惨了她。 此刻，他正邀宠似的将一件件特意跑去港都拍来的奢侈玩意儿摆在陵西玥的面前。 手机滴滴了几声，好友沈轻羽连着弹来三条文字消息： “西玥，你未婚夫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你那未过门的嫂子！” “卧槽！听说南辞下了死命令，谁要是将这条消息传到你耳朵里，他就要谁的命。” “热搜被南辞这狗男人撤得太快，我只来得及截两张图，你看看。” 截图很清晰。 第一张图，是靡丽会所里，南辞将佳人抱在腿上，亲手将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挂上对方脖子的高清照。 第二张图，是南辞衣襟大开，俯身轻咬对方脖颈，迷离的灯光打在他那张风流潋滟的侧脸上，气氛暧昧至极。 而这位绯闻女主角，不是别人，是她亲哥陵九寒秘密养在港都的情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苏漫夕。 对陵家来说，这已经不是绯闻，而是丑闻。 陵西玥错愕地抬眸盯了南辞几秒，南辞不解其意，困惑挑眉： “宝宝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陵西玥没回答，又低了头，拿起手机打开网页，搜索热搜词。 果然，热搜被撤得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南辞的名字，都成了禁词，搜出来一片空白。 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陵西玥放下手机，再次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南辞。 南辞在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黑钻耳钉，骷髅项链，眉眼风流，放荡不羁，偏还生了一双特别能蛊惑人的桃花眼，随意一瞥，能把京圈大半名媛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四年前的南辞，确实也在京圈掀起了桃色的血风腥雨，无数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撕得很是激烈，而当事人只来一句： “我喜欢新鲜感，玩玩可以，负责不行。” 后来，他却在参加陵家小姐陵西玥的成人礼时，对那个娇娇软软、明艳摄人的女孩子一见钟情。 京圈八大超级豪门，南家算一个，陵家亦算一个。 门当户对。 但陵家现任掌权人陵九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南辞这种声名狼藉的，根本入不了陵九寒的眼。 南辞也是个磨人的，整整一年，一边将各种贵重玩意儿流水似的往陵西玥身边送，一边对陵九寒死缠烂打，在主动给陵九寒送上好几个大项目之后，终于让陵九寒松了口： “干净吗？” 南辞一怔之后，一本正经答：“清白尚在。” 陵九寒脸色缓了几分：“她才十九，先谈三年。这三年，你不能动她，三年后，若她对你满意，我可以考虑将她嫁给你。” 至此，南辞从风流浪荡，变得不近女色。 准确地说，不近陵西玥之外的女色。 在陵西玥面前，却比502都黏人。 一黏，便是三年。 且越黏越离不开。 甚至一日不见她便想得慌。 陵西玥从没想过，这个几乎把他自己焊死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 而此刻，被传移情别恋的男人，穿着定制的复古摇滚风t恤，正讨好卖乖地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礼盒，温声细语： “宝宝，这是你上个月提到的那颗蓝海之星，港都苏富比拍卖场的典藏品，被我抢到了。另外我还拍了两颗紫钻，我想把它们设计成婚戒，婚期还有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陵西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南辞见她兴致不算高，略一沉吟，又指了指其他几样： “港都那边的展厅这次出现的好看玩意儿不少，这些也都是我按照宝宝的喜好买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陵西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件件价值不菲，其中那颗在钻石界广为流传的蓝海之星，据说成交额达到了1.8亿港币。 这个男人，在她身上花钱，是真舍得。 “不是还应该有一串皇室项链？”陵西玥不动声色地问。 南辞正在把玩着那两粒紫钻思索着婚戒造型。 闻言便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 “你说那串圣心遗珠？”他神色淡定地哦了一声，“拍了才想起寓意不是很好，随手就扔给旁人了，反正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成交价三千万的项链，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不是恰好知道他手里那些公司最近状况百出、资金链不稳，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这个关头，别说给一个无关的女人花三千万，哪怕是花三百万，估计他都是肉疼的。 陵西玥直接将沈轻羽发的截图转发给他：“你说的旁人，是苏漫夕？将人搂抱在大腿上亲自给人家戴，这叫随手而为？” 南辞一双桃花眼定定落在截图上，脸色因为死死摁着的绯闻被戳穿而微微僵硬。 陵西玥继续问：“还是说，你想在港都和帝都，各娶一房，享尽艳福？” 南辞这次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宝宝别乱想，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娶不了。”陵西玥轻轻道，“我有洁癖，沾不得滥情之人。南辞，挑个时间，退婚。” 南辞罕见地慌了一瞬，下意识地转动了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很快镇静下来。 他试着解释：“真的只是不相干的人，港都那几个狐朋狗友听说我快结婚了，组了个局说是给我告别单身，这位苏小姐也是突然闯进来的，逢场作戏罢了。” “都咬上人家脖子了，能叫逢场作戏？”陵西玥轻嘲，“是不是对你来说，只有做了，才算背叛？” 这一次南辞也觉得狡辩不合适了，他顿了顿，低声下气地认错： “当时喝了点酒，那个姓苏的女人，长得又与宝宝很相似，不知怎么便鬼迷心窍，但真的没有进行到最后。宝宝，你要是真介意，让我跪榴莲都行。” 说完，贴心地将一桌子亮闪闪的珠宝装进盒子，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带了点软硬兼施： “至于退婚，就别提了。宝宝，你也知道，有好几个大项目都建立在两家联姻的基础上，这要是突然退婚，项目推进受阻，对两家来说，损失都不可估量。” 他说的不算错，豪门联姻，利益牵扯过大，当事人感情破裂与否，便是联姻中最不值得考虑的东西。 退婚，怕是难得很。 第2章 致命吸力？我吸引谁 南辞笃定了这一点，从婚期定下，便将她视为了囊中之物，将她那句退婚当成女孩子的一时气话： “这次是我失了分寸，我保证，没有下次，嗯？” 陵西玥并不去接那盒价值连城的珠宝：“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 南辞恋恋不舍，死皮赖脸地倾身去抓她的手，尝试着继续哄： “我把下周行程空出来，宝宝喜欢滑雪，不然我带宝宝去瑞士玩玩？” 陵西玥没应，只轻轻重复：“你先回去。” 南辞深深看她一眼，带着点意犹未尽：“那行，我回了翰宫再跟宝宝视频。” 翰宫是南辞与陵西玥开始交往之后斥巨资亲自打造的别墅，计划做两人的婚后爱巢，里面几乎都是按照陵西玥喜欢的元素打造，但交往三年，陵西玥只在陵九寒的陪同下去过一次。 倒是南辞自己，直接从老宅搬出，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一起搬进去的，还有不少与陵西玥有关的物件。 甚至会时不时添置一些高定女装，随时等着女主人入住。 他是真的对这段即将到来的婚事认真对待。 只可惜，压制了三年的风流本性，复燃。 丑闻当前。 他还想着结婚，那也得问问，陵九寒肯不肯。 陵西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才起身去了卧室，将南辞留下的那盒昂贵珠宝随手扔进橱柜，想了想，又从橱柜抽屉拿出三只精美的特制玻璃瓶。 她给陵九寒弹出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陵九寒嗓音温润：“西西，什么事？” “今天有个热搜……”陵西玥并不清楚南辞干的荒唐事有没有传进陵九寒的耳朵里，语气试探，“就南辞和……” “南辞和苏漫夕？”陵九寒波澜不惊，“西西，来我书房谈。” 陵西玥立刻明了，陵九寒这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夜色沉沉，大气的独栋别墅渐渐亮起了灯。 陵西玥提着一只包装精美的星空灰礼盒，推开了陵九寒书房的门。 光影浮动，陵九寒姿态松弛坐在沙发上，侧脸隐匿在暗处，只依稀能看出极完美的轮廓。 陵西玥上前，微微有点抱歉： “哥，我那不省心的未婚夫，挖了你的墙角，对不住。” 陵九寒抬头，刀削般俊美的五官呈现于灯光之下，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一粒泪痣恰到好处地缀在他的眼睑下侧，平添两分隐晦的妖冶。 他生性凉薄又霸道，却偏喜欢明艳之物，一身亮色系的星空蓝商务休闲装还没来得及褪下，手边璨黄色的琥珀玻璃杯里红酒摇曳，桌上一大堆待签的文件，显然是还在忙工作。 随手将文件推到一边，陵九寒目光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穿着一套港风轻熟系睡衣，图凉快，锁骨处的暗扣未系，卸了妆，白皙精致、毫无修饰的脸，比起南辞面前的明媚张扬，多了股温柔小意的调儿。 “谈不上墙角。”陵九寒目光一触即收，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身侧，“过来。” 他比陵西玥大了七岁，父亲早早就去了国外定居，与兄妹两几乎是断了往来，母亲另嫁豪门，与兄妹感情亦淡薄，一年也就见那么一两回，陵西玥几乎是全靠陵九寒一手带大，亦兄亦父，兄妹感情极深厚。 陵西玥仔仔细细瞅了陵九寒好几秒，见他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胆子便大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话亦没了顾虑： “热搜图我看了，当时小嫂子一脸排斥，应该是南辞的自作多情，哥，你怪南辞就行，不必迁怒到小嫂子身上。” “都说了谈不上墙角。”陵九寒轻拍一下她的脑袋，语气淡淡，“也别乱叫什么小嫂子，我不会娶苏漫夕。” 豪门多的是所娶非所爱的八卦，但自家亲哥的瓜陵西玥不敢吃。 她拿出手上礼盒，取出里面亮晶晶的玻璃瓶，放到陵九寒面前，微微有点沮丧： “哥哥娶谁，当妹妹的无权干涉，但苏漫夕明面上终归是哥哥的人，南辞这次的行为，确实太失分寸，这是赔礼，还请哥哥收下。” 陵九寒看了一眼：“这次又调制的什么香氛？” “龙涎香基底，加了五十六种特制元素，致命吸力与神秘感交织，特别符合哥哥气质，名字还没起，哥哥起一个？” 陵九寒睨她一眼：“致命吸力都来了，我吸引谁？” “哥哥可是京圈名媛久攻不下的朱砂痣。”陵西玥眨了眨眼睛，“三瓶，一瓶放你港都的爱巢，一瓶放你办公室，一瓶放你书房，你想吸引谁便吸引谁。” 陵九寒随意将香氛收起：“少调这种招蜂引蝶的玩意儿，就叫它天上明月吧。” 天上明月，和这款香氛的气味丝毫不搭。 “哥哥怎么起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陵西玥好奇，“你想做那让人攀不上的天上月？” “随便起的。”陵九寒并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蹙眉，“多大人了，松松垮垮没个正形。” 陵西玥便将衣襟的暗扣系上了。 她垂眸，心虚聊起正事：“哥，如果我想退婚的话……” 陵九寒嗯了一声：“南辞，确实不能要了。” 陵西玥眼睛微微一亮：“所以，哥哥也支持我退婚？” “不支持。” 陵西玥脸色又垮了下来：“你也和南辞一样，觉得退婚会影响到两家的那几个大项目？” “这是其一。”陵九寒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并不点，“南辞好拿捏，但南家还有个让人头疼的南斯御，那人家族利益至上，不好应付。” 陵西玥茫然：“南家掌权人南斯御？近些年他很低调，我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我记得小时候他还给我剥过栗子，挺好说话。” “好说话？他掌权南家好几年，南家内部都被他的铁血手腕洗得成了他的一言堂。” 陵九寒拿起琥珀色的红酒杯轻晃，语气轻嘲，“金融圈又是个腥风血雨之地，不然你以为他京圈杀神的名号是叫着玩儿的？” 陵西玥心情顿时覆上一层阴霾：“那怎么办？硬着头皮嫁过去，然后任由圈子里的人笑话我陵家小姑子小嫂子共事一夫？” “我的西西，还轮不到旁人戳脊梁骨。”陵九寒看着自己的妹妹，眸色微沉，衬得眼角泪痣也深了几分，“见过南斯御再说。” 第3章 高岭之花南斯御 陵、南两家的见面约在周末。 南辞是出了名的缠人性子，他的父亲南嘉正深知自己这位独子的性子，特意瞒着，将他支去了国外谈项目。 约谈地点在南家老宅。 陵家人还没到。 南嘉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已经抽了三支烟。 南夫人脸色也谈不上好看，正在吩咐佣人准备茶水点心。 旋转楼梯上，投下修长矜贵的剪影，容色难辨，骨相清绝。 南嘉正和南夫人齐齐抬头望去，条件反射打招呼： “斯御。” 一声极淡的：“嗯。” 南斯御迈着大长腿拾阶而下，隔得近了，精致的容色呈露于人前，极少见的琥珀色眼眸深邃莫测，薄唇寡凉，极简的黑色高定衬衫一扣到底，全身上下除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再无任何饰物。 他气质清冷如松间落雪，清贵禁欲，高不可攀。却因家世与权力的长期浸染，即便他不动声色，沉敛雅致，依旧散发出掌权者独有的摄人压迫感。 南嘉正怕极了这位幼弟。 尤其，自己的独苗苗还貌似闯了大祸，再见到这位十天半月也难得一见的家族掌权人时，南嘉正就更心虚了： “斯御啊，今天不忙吧？大哥有点事儿求你……” 南斯御淡淡睨他一眼：“我忙得很。” 南嘉正尴尬了一瞬，但南辞干下的荒唐事，除了南斯御，没人解决得了： “今天就别去集团了，在家里，陪我见个人。” 南斯御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大哥如果连基本的人际关系都需要我出面，我看这总经理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了。” “是陵九寒，圈子里除了你没人压得住。”南夫人忙道，“陵氏财阀如日中天，陵九寒又是个极强硬霸道的性子，你大哥一个人怕应付不来。” 南嘉正也殷勤开口： “斯御啊，你和陵九寒在圈子里也算有不少交集，今日便当帮帮大哥，我和陵九寒闹起来，你也能从中缓和一二，帝都豪门同气连枝，闹大了终归是不好看。” 南斯御眸如深渊，淡淡望着自己的大哥：“陵九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让他杀上门，大哥犯什么事儿了？” “是你侄子南辞。”南嘉正知道瞒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干了点荒唐事，人家陵家来退婚。” 南斯御蓦地站定：“退婚？” 客厅主位。 南斯御坐在单人沙发上，狭长的琥珀色眼眸看不出情绪，戴着黑色扳指的大拇指漫不经心捻压着一份退婚协议，周身气压极低。 “你素来极忙，家中小辈的八卦很少关注，加上那热搜如昙花一现，这事儿原本是不该拿来打扰你的。” 南嘉正一边说着不该，一边却已经将南辞干的事儿交代了个干净： “阿辞那孩子，是真的喜欢陵家丫头，但男人嘛，血气方刚的，陵九寒一来就让守身如玉三年，哪里受得了，去一趟港都，那边的狐朋狗友一撩拨，那位苏小姐又偏偏和陵家丫头长得很像，酒意上头就乱了心神，但他自己也说了，没到最后那一步。” “陵九寒的女人，他还想怎么乱来？”南斯御嗓音清冷中含了一丝锐意，“娶人家妹妹，玩人家情人，南辞这胆子，倒是大得很。” 南嘉正尴尬地搓了搓手： “陵九寒昨天就让人送来了退婚协议，约了今天上午十点上门谈退婚事宜。” 陵九寒的妹妹，家世高，长得也极好，京圈无数公子哥儿削尖了脑袋想求娶，自己的逆子死缠烂打抢占先机，南嘉正也想着凭联姻这股东风把南氏大房送上巅峰，谈婚论嫁之后积极促成十几个大项目合作，将两大顶级豪门的利益死死捆绑。 退婚之事，南嘉正已经做不了主。 厚着脸皮将球踢给南斯御，他不敢去看对方的脸色。 气氛沉凝了好一会儿。 南斯御神色清冷，寡凉的语调慢悠悠质问： “陵、南两家以联姻为基础的十八个大项目，大部分已经进入中期阶段，若就此暂停，大哥可知道我南氏要承受的损失？” 南嘉正头皮发麻，支吾：“知道。” 不光知道，十几个大项目的合同，大半是他出面与陵九寒签的，目前光是前期资金投入已经是天文数字，退婚撤资，带来的损失绝对能让南氏那群股东提刀上门。 南斯御看了一眼腕表，琥珀色眼眸敛于幽暗的背光处，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便不再说话。 他越是沉默，南嘉正压力越大，渐渐背上起了一阵薄汗。 十点整。 炫酷大蜥蜴在几辆保镖车的簇拥之下，一个飒爽的漂移，稳稳停在别墅的停车区。 下一刻，十几名保镖神色肃冷地分站在大蜥蜴的两侧，车门伸展，陵九寒从副驾驶出来，目光落在驾驶位。 他俊美妖冶，穿着极显眼的酒红色私定时装，显得气场愈加强势，锐利的眼神在看向陵西玥时多了些温色。 陵西玥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对他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哥，我刚刚的漂移技术，怎么样？” 陵九寒轻轻颔首：“嗯，得了我三分真传。” 陵西玥漂亮的杏仁眼含了笑，跳下车，陵九寒很高，她只到他的下颔处，便仰了头嗔他一眼： “才三分？哪天我们比一比。” “输了别缠着我又哭又闹。”陵九寒勾唇低笑，朝她伸出手，语气转淡，“走吧，见见南家人。” 陵西玥习惯性地双手抱住陵九寒的手臂，与他一起往别墅内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南斯御将刚刚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动声色，目光静静地落在高大俊美的男人和他身侧娇软明媚的女孩子身上。 同是京圈豪门的掌权人，他与陵九寒这些年没少打交道，甚至谈得上有一定的私交。而这位陵氏财阀的掌权人，上位之路是典型的废太子夺嫡剧本，他即便不热衷八卦，当年之事多多少少也传进了他的耳里。 十五年前陵九寒的父亲偷养外室被曝光，母亲扔下陵九寒兄妹，离婚再嫁，陵九寒一度沦为废子，私生子登堂入室瓜分股权，闹得沸沸扬扬。 陵九寒暗中筹谋数载，于六年前喋血夺权，硬生生将父亲和两个私生子全部逼到了国外，掌权陵氏，并在短短数年，打破普通豪门与超级豪门之间天堑般的壁垒，将陵氏从普通豪门推到了超级豪门的圈子。 而这位手腕强势的陵氏掌权人，长得俊美无俦，爱慕者众多，却没一个被摆上明面。也就最近，突然爆出他早在港都与那位红极一时的港星苏漫夕筑了爱巢，热搜都挂了好些天。 今日两家会谈，那位苏大明星便是引子。 南斯御的注意力又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琥珀色的瞳孔便深了些。 第4章 南辞荒唐，不如换我 陵九寒向来将妹妹护得紧，亦养得娇。 今日的陵西玥如瀑发丝被丝带绑成清新高马尾，穿着一条慵懒风的紫色V领连衣裙，裙摆未及膝，露出莹白纤直的长腿，裸白色的水钻高跟内，粉嫩的脚趾点缀着紫色的蔻丹。 够娇软，够美艳。 但，娇气的女人驾驭不了炫酷的大蜥蜴。 这个看起来又娇又软的女孩子…… 骨子里定是烈得很。 南斯御克制的目光在那双玉足上一触即收，不露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陵西玥和陵九寒进入客厅，被安排在客厅双人沙发上入座。 隔着一张几台，便是南斯御。 “九寒兄。”南斯御优雅地给陵九寒倒上一杯刚开封的红酒，“92年的鸣鹰，一起尝尝？” 陵九寒随手松开两粒扣子，换了个悠闲的坐姿：“客气了。” 一旁，陵西玥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 没记错的话，这瓶酒在去年的伦敦拍卖场被神秘富豪以五十万美元拍下，当时陵九寒晚了一步，没赶上，家里酒窖专门为这瓶酒预留的位置，至今还空着。 一上来就用数十万美金的酒招呼，确实挺客气。 也不知道堪比黄金的酒液，滋味如何…… 陵九寒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蹙眉：“你这几天，不宜饮酒。哥哥酒窖那些好酒，过了这几天你随便挑。” 陵西玥意兴阑珊地噢了一声。 下一刻，一杯醇香的清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了过来。 南斯御嗓音温润，却又自带疏离感：“新到的武夷山母树贡茶，陵小姐请。” 陵西玥顺着那双手，上移目光，落在南斯御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位京圈勋贵世家的掌权人，以往在很多大型宴会上遇见，却都隔了茫茫人海，眉眼都看不分明。 隔得近了，才发现他长得极好看，冷白肤色，清绝骨相，尤其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神秘，很是摄人，周身气度更是清贵难言，让人不敢直视。 皑若山涧雪，皎若天上月。 怪不得，能成为京圈大小姐们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陵西玥和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她时，似有微光，浮浮沉沉能将人魂儿吸进去。 短短两秒之后，她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有的人，不能多看。 容易生妄念。 “谢谢……斯御哥。” 陵西玥道了谢，低头喝茶。 南斯御极轻地嗯了一声，低声吩咐一旁的管家：“空调风凉，给陵小姐拿一条薄毯，再去煮一碗红糖茶。” 陵西玥差点被茶水呛到：“倒也不、不必。” 南斯御没有做无意义的回应，看向陵九寒，随意聊起一些金融上的事。 等到管家将毛毯和红糖茶送来，双方话事人的寒暄默契地停止。 南氏长房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南夫人很是热情，不停将各种精致点心和水果放到陵西玥面前： “都是你爱吃的。南辞那人啊，别看偶尔荒唐，却是真的把西玥你放在了心尖尖上，你的所有爱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亲自给她剥了一个荔枝：“知道你爱吃，这是昨天南辞飞去罗浮山亲手摘的，特别新鲜。” 陵西玥垂眸：“谢谢南夫人。” 并不去接。 南夫人发愁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南嘉正却没心思关注南夫人这边，因为陵九寒直接将数份撤资方案摆在了他的面前： “南辞做了什么，你们心中必定也有数，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并不想闹得太难看，但退婚和撤资，却是必须。” 退婚，撤资，损失的不止南家，对陵家的负面影响亦是不可估量。 但陵九寒此人，有一股从地狱爬回来的狠戾劲儿。 他不怕输。 在南氏没什么话语权的长房却输不起。 南嘉正亲自给这位在金融圈翻云覆雨的年轻后辈斟茶： “陵董，苏小姐美艳动人，南辞一时糊涂乱了下心神，但要说背叛西玥，实在是谈不上，我保证，今日之后，我一定好好约束逆子，再不让他干这种荒唐事。” “南总不必粉饰太平。”陵九寒不为所动，“苏漫夕与我的关系，南总近期也当有耳闻。南辞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便是把我的妹妹和红颜知己一起折辱，退婚与撤资只是第一步，这事儿不算完。” 南嘉正闹心得不行：“陵董，使不得使不得！这样，北区那两块地，直接送给陵家做赔礼，两家合作的项目，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没必要撤，我南家别的不多，长得好看的男人不少，南辞不行，陵董随便挑。” “随便挑？这是你南总的意思，还是……”陵九寒嗓音湛冷，挑眉看向寒暄之后就将主场让给长房的南斯御，“南斯御的意思？” 南斯御抚摸着指间黑色的扳指，没有马上回答。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陡然低了下来。 南嘉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是我的意思，陵董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多挑几个，都处着，最后满意谁就要谁。” 反正，就是死活不能退婚。 “都处着？”陵九寒冷笑一声，“你南家那群纨绔二世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什么东西！” 南嘉正有点心噎：“我南家传承数百年的勋贵世家，家里优秀晚辈多的是……” “够了。”南斯御温凉的嗓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拧不清的大哥，语气温雅中含了一丝凛色，“陵家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岂是我南家拿那些歪瓜裂枣能折辱的？” 陵九寒神色稍缓，意味不明地转动着红酒杯，静等下文。 以多年打交道的经验，南斯御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数秒的沉默之后。 南斯御将手里的退婚协议递回，深邃的眼神带了两分抱歉： “是我南家失礼在前。但从家族角度考虑，两家这婚，退不了。” 陵九寒漫不经心拿起退婚协议，挑眉： “南斯御你这是，要向我陵氏宣战？” “不敢。”南斯御清冷的目光似不掺杂任何私情，温柔有礼落在陵西玥的脸上，“侄儿南辞荒唐，不如，换我？” 第5章 换婚 会客厅蓦地一静！ 南夫人没忍住打翻了一杯茶，与同样震惊的南嘉正面面相觑。 就连陵西玥，都忍不住抬眸看了南斯御一眼又一眼。 倒是陵九寒，目光意外落在南斯御身上，带了耐人寻味的审视。他预判的结果，无非就是退婚与开撕，让南斯御替换南辞，显然令人始料未及。 南斯御并不说话，任陵九寒打量。他神情平静，眸色温凉，仿佛刚刚说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只是人生中数百个无足轻重的小项目中的一个，轻描淡写至极。 诡异的静默持续了数十秒。 陵九寒一声轻嘲，打破沉寂：“京圈名媛们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是要坠入凡尘了？” 南斯御垂眸摩挲扳指，嗓音淡淡：“商人利益至上，何妨以身入局。” 十几个大项目，涉及资金不过几百亿，虽然肉疼，但对底蕴深厚的南家来说，没到伤筋动骨之地。 远不值得这位身家数千亿的南氏掌权人以身入局。 “有意思。”陵九寒轻呵一声，不动声色又打量南斯御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偏了头，问陵西玥： “西西，你的意思呢？” 陵西玥还有点懵逼，没有马上回答。 她是陵九寒手把手教养出来的女孩子，理智清醒，并不恋爱脑。 从小，她便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必定只能在豪门中选，所以，即便陵九寒当年给她选的是声名狼藉的南辞，她亦乖乖接受。 彼时，陵九寒说：“豪门子弟没几个干净的，南辞风流，但好歹一张脸能看，也并无过往情史，能处。” 这一处，就是三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桃色丑闻，陵西玥并不排斥与他走进婚姻。 南辞换南斯御，这件事，不光离谱，还意味着她需要重新去适应一个新的男人。 且这个男人，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注定无法掌控。 陵九寒看出了她的迟疑，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 “西西，有哥在。” 陵西玥深吸一口气：“那就，试试？” 南斯御把玩黑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优雅起身，给陵九寒倒了一杯清茶，语调斯文从容：“新的婚约文件，两日后我亲自送贵府。” 陵九寒接过茶，算是心照不宣地应下这门换婚之事。 他也是个大忙人，事情已经谈妥，就没了继续寒暄的必要。 兄妹两相继走出别墅，来到停车的前院。 身后，清冷如玉的嗓音再次响起： “陵小姐。” 陵西玥一怔之下，回头。 清贵优雅的男人从一侧助理的手里拿过一只精巧的礼盒，渐行渐近。室外阳光之下，男人的琥珀色眼眸影影绰绰，蕴藏着她看不懂的细碎流光。 “换婚之事，虽是我所提，对陵小姐来说，却难免冒昧唐突。”温润的声音含了明显的致歉，“一点小心意，还请陵小姐收下。” 陵西玥被那种若有似无的温柔气场搅得微微不自在： “斯御哥也是被迫入局，不必——” 后面的话，在看清南斯御手中礼物之后，蓦地吞了下去。 炫酷的大蜥蜴在保镖车队的簇拥下驶离南家别墅。 南斯御站在别墅的门口，嗓音温和中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对身后的南嘉正和夫人淡声吩咐： “准备一下，后天随我去陵家，二哥那边也说一声。” 南嘉正和南夫人还没从南家掌权人南斯御亲自扛下了这桩婚事的震惊中回神。 “斯御，这事儿，大哥只想让你从中斡旋一二，没想过拉你下这浑水……”南嘉正语气忐忑。 “事情已成定局，无须过多讨论。”南斯御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南嘉正，语调含了淡淡的警告，“南辞，你们也该管管了。” “管，肯定管。”南嘉正知道南斯御的意思，以自家逆子对陵西玥那股稀罕劲，知道娶不成，估计还得大闹。 这事儿，光是想一想，都令人头疼。 大蜥蜴行驶在车流中，依然是陵西玥开车。陵九寒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时不时摸一下置物格里精致的特制礼盒，神情含着微微的振奋。 陵九寒挑眉：“这么稀罕？” 陵西玥理所当然点头：“这可是调香界最珍贵的十二种原料，太过稀少，早就被那三大制香世家垄断，市面上都弄不到。” “就这点出息……”陵九寒轻啧一声，转移话题，“换婚，怎么看？” 陵西玥认真想了想，说实话：“南斯御把自己赔给我，想想还是有点不真实。我都怕以后出门，天天被圈子里那群爱而不得的疯女人掐架。” 陵九寒妖冶的容色露出一丝轻狂：“我们家西西，配得上任何男人。” “他比我大九岁。”陵西玥语气停了下，“我会不会……给自己找了个爹？” 陵九寒轻叹：“我也比你大了整整七岁，西西，你这是暗示我和南斯御都老了？” “没有，哥哥花期盛着呢！光是我知道的就不下十个大小姐，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陵西玥果断结束这个话题，“哥哥是回公司，还是和我一起回别墅？” “回公司。”陵九寒沉吟，“下班会去港都一趟，明早回来陪你吃早餐。” 陵西玥轻咳一声：“见苏漫夕？” 陵九寒不咸不淡嗯了声。 陵西玥忙开口：“哥哥平时就忙，好不容易幽会佳人，还想什么早餐呢！别管我，回来越晚越好。” 陵九寒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大蜥蜴在陵氏集团的大门口停住。 九十八层的陵氏商务大楼矗立于帝都的金融圈中心，车门打开，陵九寒大长腿刚一迈出，已经一大群高层迎了上来。 “在家里乖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今天的下午茶也别送了，我不一定在。” 陵九寒轻而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在高层们的簇拥下进入商务楼。 陵西玥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静静坐在车里，目光先是在陵氏商务楼看了下，又看向距离陵氏集团不远的另一栋同样美轮美奂的商务大楼，那是南氏集团总部。 以前南辞带她去过好几次，但仅限于五十层之下。 听说，五十层以上是南斯御的嫡部，而第八十六至八十九层，是董事长南斯御的私人领域，别说南辞，就连南斯御的亲大哥南嘉正，都不能擅自踏入。 她从没想过，阴差阳错之下会和南斯御绑定在一起。 想得出神，手机微信蓦地弹出南辞的视频申请。 陵西玥默了一瞬，突然意识到，换婚这事儿，南辞似乎还不知道？ 第6章 港都藏娇 迟疑一瞬，陵西玥接起：“南辞。” 对面的背景是一个嘈杂混乱的矿工地。南辞还是那混不吝的浪荡样儿，只是一头嚣张的深棕色微分碎发凌乱如鸟窝，摇滚风格的短袖之外，歪歪斜斜地套上了一件毛呢大衣。 帝都正是炎热的夏季，画面里却瑟瑟入冬。 “宝宝这几天都不肯见我，不回我信息，打视频也不接。”南辞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燥，还有明显的讨好，“再不搭理人，我就准备飞回去睡你家别墅大门口守株待兔了。” 陵西玥语气疏远：“你在哪儿？” “南非。”南辞将手机往周围转了转，可以看到不少人高马大的黑皮肤男人，“这边有咱家一个矿出了点小问题，我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我派到这儿来坐镇。” 说到这里，南辞开始卖惨：“二十个小时的飞机，人都要癫散了，到了这边又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饮食也不习惯，不到一天已经瘦了两斤。” 絮叨，缠人，一如曾经。 但两人之间，怎么可能还和曾经一样？ 陵西玥轻轻打断：“南辞，有件事，不知南家是否有通知你。” 南辞懒洋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随意地勾起脖子上的骷髅项链：“宝宝说，我听着呢。” 陵西玥：“我们已经解除——” ‘嘟——’视频蓦地挂断。 陵西玥：“……” 挂得这样快。 他这算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入夜，港都。 私密性极好的九龙湾别墅。 陵九寒换了一身明艳的魏紫色暗纹衬衫，衣襟处的时尚系带与高调奢华的紫金蛇骨项链相缠，在特意调暗的水晶灯下，妖冶与压迫感并存。 他优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在翻。 他的身边，助理江焕正在沏茶。 “九爷，从我们调查的资料来看，苏小姐与南大公子闹绯闻那段时间，正被苏家二少苏炳的人频繁跟踪。” 资料太多，江焕简明扼要给自家boSS阐述要点，“但南辞少爷那边，似乎也有疑点，送苏小姐项链之前，他的杯中酒被港都那群纨绔子弟撒了少量助兴的东西。” 陵九寒修长如玉的手指捻着资料：“背后是谁？” “也是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江焕轻声道，“苏漫夕小姐作为苏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女，当年分走不少股权，对苏家那几个私生的少爷小姐构成继承权威胁，背后又有您撑腰，他们想借此让苏小姐身败名裂，失去您这强大靠山。” 陵九寒轻哂：“不愧是保姆生的玩意儿，一个二个，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江焕欲言又止。 陵九寒睨他一眼：“说。” 江焕迟疑：“但苏漫夕小姐提前查过那个会所的高级客户预约表，去南大公子的包间，谈不上是误闯。她的酒也沾了脏东西，她似乎知道，一直没碰。” 陵九寒：“呵。” 江焕恭敬地用鎏金色的杯子给他递茶，继续开口：“而且那个关于南辞少爷的热搜，是苏小姐买的，只是南辞少爷发现及时，撤得快，只挂了十几分钟。” 陵九寒转动着流光溢彩的茶杯，不说话，只是眼神很凉，衬得眼角那粒本就醒目的泪痣更艳了两分。 别墅的女管家亲自端来精致点心。 “九爷。”管家殷勤且小心翼翼，“这是苏小姐今天上午亲自做的，您喜欢甜食，她找港都最好的点心师，学了好几十种甜品。她并不知道您要来，每日上午都会做一碟，想着什么时候您一来就能吃上呢。” 陵九寒不语。 管家继续滔滔不绝：“九爷，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港都看小姐了，小姐想您想得厉害，定制的一大堆衣服首饰，上面都有您和她名字的缩写，好几次我看见她拿起手机想给您发信息，又怕打扰您，纠结得眼睛都红了。” “知道了。”陵九寒嗓音淡淡，毫不动容，“你退下吧。” 女管家应了声是，将五颜六色的点心摆好，欲言又止退了下去。 陵九寒翻着手里的资料，慢悠悠问江焕：“陈管家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小姐六岁那年，您亲自给她选的。”江焕道，“如今，已经在别墅干了十六年了。” 陵九寒唔了一声：“原来跟了苏漫夕这么多年。” 江焕知道自家boSS肯定有下文，便不吱声。 陵九寒继续道：“心已经完全偏向苏漫夕，忘了谁才是给她发工资的人，换了吧。” 江焕知道，刚刚管家那有意无意为苏漫夕铺路的一席话，惹恼了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爷。 他颔首：“三日之内，我会安排新的管家接替陈管家的位置。” 陵九寒屈着手指敲了敲扶手：“再安排四个保镖，寸步不离守着苏漫夕，免得被苏家那群老鼠钻了空子。” 江焕搞不懂这位爷到底是在意苏漫夕还是不在意，只觉得自家boSS比港都的天色还难以捉摸：“好的，九爷。” 他想起另一件事：“一个小时前，南氏集团那边已经出了最新联姻方案，电子版已经在您的邮箱。但南辞少爷存在被算计的隐情，是否还有必要换婚？” “换，怎么不换。”陵九寒轻嘲，“低劣手段都避不开，南辞他，给不了我家西西安全感。” 倒是那个南斯御，地位使然，这些年碰到的美色陷阱无数，却硬是没一片烂桃花沾到衣角。 西西跟他，无疑要省心很多。 只是这位身价数千亿的高岭之花，为了区区家族利益，以身抵婚，并不符合常理。 “当初南嘉正牵线的那十几个大项目，以南斯御那谨慎的性子，没卡？” “没卡。”江焕并不知道陵九寒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却也照实回答，“走的正常流程，只是可能涉及到南辞少爷的婚事，一路绿灯，审核速度比起南氏的其他大项目，要快不少。” 审核速度偏快，本就不似南斯御的一贯作风。 陵九寒若有所思，却不再与助理探讨这个话题。 来日方长。 看不明白的，终将云开雾散。 天色黑透。 别墅的大门处有车渐行渐进，片刻后，优雅的高跟鞋声音出现在门厅。 助理江焕已经识趣避开，低奢的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沙发上，陵九寒大长腿散漫交叠，俊美的面容半隐于背光处，看不出情绪。 第7章 故人薄幸 苏漫夕在踏入客厅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沙发处。 她在美人如云的港都娱乐圈谈不上多漂亮，但性感妩媚，温柔解语，一路爬到港都娱乐圈新生代一姐的位置，除了陵九寒背后强大资源的堆砌，她本身的魅力与情商也功不可没。 此刻，那抹极具存在感的男人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苏漫夕原本因为工作略有困顿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直接踢掉高跟鞋，提着低胸晚礼服的裙边便朝陵九寒飞奔而去： “九爷！” 她的嗓音温柔娇软，一双眼睛更是含情脉脉，殷勤扑到他的身边，便似千娇百媚的菟丝花，缠住了他的手臂。 “九爷。”她嗓音更软了两个度，在他身上轻嗅，“西玥又给你新香水了？我最近也在学习调香，等哪日去帝都，向西玥妹妹取取经。” 陵九寒兀自喝着江焕泡的茶，神情极淡，没什么回应的兴致。 苏漫夕倾身，讨好地拿起一只精致点心欲喂他： “我刚学的，尝尝？” 陵九寒避开。 “你闹出绯闻，就是为了逼我来吃点心？”他看了一眼她的脖子，上面是某品牌的经典款项链，淡淡揶揄，“怎么不戴南辞送的那串？三千万的项链，足以让你在圈子里横着走。” 直接开门见山，连和她寒暄的耐心都不再有。 苏漫夕眼睛一红：“那场绯闻，我也身不由己，苏家派了人暗中跟踪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至于去了南公子的包厢避险？你这次来了正好，项链是他硬塞给我的，你帮我还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和南公子有瓜葛。” “身不由己？”陵九寒嗓音讥诮，偏凉，“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倒把那套满嘴谎言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将江焕调查来的文件扔到她面前，“你提前半个月在会所踩了点，专门挑了南辞在场的时间去，甚至提前透露了行程给狗仔，拍照，买热搜，苏漫夕，你确实够身不由己。” 说完，将手臂从她那儿抽出来，淡淡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 苏漫夕脸色微微一白，知道眼前之人动了真怒，聪明地没有狡辩，泪珠挂在眼眶，很是我见犹怜：“我只是一时情急，太想见你，九爷，你已经三个月没来找我。” 陵九寒养了苏漫夕很多年。 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她一次，给她无数资源，替她摆平圈子里各种麻烦，甚至出手解决过好几次港都权贵层想潜规则她的破事儿。 整个港圈都知道，这位在娱乐圈玩票的苏美人，背后站着京圈超级财阀掌权人陵九寒。 贴上了陵九寒标签的女人，从此顺风顺水，无人敢惦记。 但人心，欲壑难填。 苏漫夕渐渐不满足于这段不见天日的关系，又发现江焕开始搜集帝都名媛的资料作为未来陵家主母候选，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略施手段，曝光了陵九寒在港都养着自己这只金丝雀的消息。 热搜整整挂了三天。 整个帝都传得沸沸扬扬，而陵九寒冷眼旁观，没有去压这则绯闻，任其泛滥。 却再也没踏足苏漫夕的别墅。 苏漫夕慌了神，连着数日电话和信息轰炸，陵九寒只字不回，直接冷处理。 倒是江焕发了一条消息： “苏小姐，boSS托我转告你，既然不遵守规则，那你与他的关系，到此为止。”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连着三个月，陵九寒再没给过她任何资源，圈子里好些对她垂涎已久的资本力量，也开始蠢蠢欲动，养尊处优多年的苏漫夕，几乎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为了逼陵九寒现身，她不得不再次制造绯闻，还特意挑了南辞这个即将迎娶陵九寒妹妹的纨绔公子哥儿。 妹妹，是陵九寒唯一的逆鳞。 “是，我知道你怪我几个月前将我们的关系曝光。”好不容易见到陵九寒，苏漫夕语气小心翼翼，“可我听说你准备选妻子了，江焕给你一大叠京圈名媛的资料，我不甘心，九爷，你的妻子，怎么就不能是我？” 她凝视着陵九寒的眸光泪水莹莹，极其动人。 陵九寒不为所动，眼神薄冷，起身：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看你的痴心妄想。苏漫夕，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可以再养你三年，但今日之后，私底下，便不必再见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谈不上用力，却让苏漫夕骨子里升起寒意： “还有，你算计谁我不管，但别把心思动在西西身上，否则，我直接将你送回苏家那虎狼堆，任你自生自灭。” 港都苏家那点破事儿当年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苏家话事人苏建成出轨保姆，色令智昏，将原配夫人李淑瑜和嫡女赶出苏家。李淑瑜郁郁寡欢，很快就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将女儿托付给陵九寒，并委托陵九寒代管女儿名下的百分之八的苏家股份。 而苏建成在李淑瑜葬礼的第二天，就娶了保姆，并光明正大接回了在外面的四个私生子女，最大的，甚至比苏漫夕还要大上六七岁。 这些年，那几个私生子女蹦跶得厉害，苏建成也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如果不是股权暂时在陵九寒手里，苏漫夕早就被苏家那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但几个月前，苏建成病重，四个私生子女因为继承权，撕得很难看，被陵九寒护了多年的苏漫夕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成了决定那四人继承权的最终筹码。 换而言之，谁得到苏漫夕手里的股权，谁便是苏家的下一任掌权者。 而这个‘得到’股权的方式，不用想，便知道充满血腥风雨。 陵九寒，就是这场血腥风雨面前，苏漫夕坚实的壁垒。 他愿意护着，苏漫夕便能安然无恙。 但他若主动将其送回苏家，便是弃子的信号，无异于将苏漫夕推向地狱。 苏漫夕脸色瞬间惨白。 陵九寒不再看她，随手将刚使用过的鎏金色茶杯放在江焕手里： “天亮之前，抹去这个别墅里关于我的所有痕迹。” 他毫不留恋地踏出客厅，挺拔的背影融入夜色。 身后，助理江焕亦步亦趋地跟上，走得远了，隐约能听到江焕一句： “帝都那边管家发消息问，您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按照西西的口味准备。”陵九寒的嗓音掺杂了夜风，不甚清晰，却很是温柔，“她最近瘦了。” “听说是在学那些名媛减肥……” “胡闹。” 人影渐远，声音渐不可闻。 苏漫夕提着礼服裙摆追出大门，目光凝视着他优雅冷漠的背影，听着他在提及妹妹时那无奈又宠溺的声音，那是她与他相处十几年却从未感受过的极致柔情。 她沉默片刻，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第8章 隐秘关注 “我准备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大陆。”不等那边开口，苏漫夕已经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疯了？”那端，经纪人几乎要气得跳起来，“你在港都经营这么多年才有现在的咖位，去大陆做什么？那边圈子比港都更难混，就那么点蛋糕，一大堆人争抢，你毫无根基，只会死得很惨。”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苏漫夕一字一顿，“我是通知你。” “……”经纪人低声咒骂了好几分钟，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苏漫夕有些疲惫。 放下现有的一切，去陌生之地重新开始，本身就不是理智的行为。 但一想到没了陵九寒的护佑，会面临的那些结局，疲倦之余，心尖都泛着寒凉。 去帝都，或许是她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 陈管家诚惶诚恐走了过来： “小姐，江助理说要辞退我，您向九爷说说情，我自问这些年尽心尽力……” 苏漫夕看了一眼别墅门口多出来的几个保镖。 那些保镖已经得了吩咐，井然有序地清理着别墅。 苏漫夕看着陵九寒最喜欢的那套鎏金色茶具也被收进了垃圾桶，微微闭了闭眼睛： “说情？我如今自身难保……” 黑色加长版商务车上，助理江焕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束，恭敬递到陵九寒的手里。 陵九寒低声吩咐：“去墓园。” 柴湾墓园。 苏建成的原配李淑瑜的墓碑周围长了不少杂草，碑前一堆花卉的枯枝败叶，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来。 陵九寒郑重地将手里的百合放到墓碑前： “老师，学生陵九寒来看您。” 李淑瑜出自制香世家，极擅长调制香氛，多年前陵氏的香水品牌迎来危机，不过十一岁的陵九寒不远千里带着研发团队求助李淑瑜，在其帮助下历时数月突破瓶颈，从此在香水产业上一骑绝尘，也为陵九寒后面的废太子逆袭打下了根基。 李淑瑜对陵九寒只有数月授业之情，却在陵九寒心中有雪中送炭之恩。 而李淑瑜也在那几个月的相处中，对陵九寒的品行赞誉有加，在自己遭遇丈夫的背叛时，不去信托处，亦不找自己娘家人，而是果断将女儿连同其名下股权全部托付给陵九寒。 这些年，陵九寒每次来港都看苏漫夕，也会顺便来墓园拜访一二。 他俯身亲手清理掉枯枝败叶，微微侧脸看向江焕：“让人将杂草清理一下。” 江焕应是。 陵九寒不再说话，面对墓碑静静站了大半个小时。 江焕看了眼透着轻微薄雾的天色，轻声提醒：“九爷，要去机场了。” 陵九寒朝江焕轻轻做了个手势，江焕退至数十米，默默守在要道口。 陵九寒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沉默良久，极认真道： “您的女儿，很好。” 说完，深深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商务车再次驶入夜色。 驶离墓园极远，陵九寒轻声问江焕：“苏漫夕，多久没来看老师了？” “九爷，苏漫夕小姐已经三个月没有来看望李淑瑜女士。”江焕将打听来的最新消息如实汇报，“上次，还是和您一起来的。” 说完，不敢去看陵九寒的表情。 车内气压低了好一会儿。 陵九寒轻嗤一声：“算了，她去不去，不重要。” 帝都，凌晨两点。 没有陵九寒在家管着，陵西玥心情愉快地熬了个夜。她将南斯御送的一套香水原料搬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实在忍不住炫耀的心情，拍照，发圈。 配文：收到一份特别珍贵的礼物，兴奋难眠 深夜的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一大堆待签文件躺在办公桌上，南斯御矜贵优雅坐着，随意拿了一份在翻。 助理周则律在一旁辅助，偶尔眼角余光看自家boSS一眼，随时关注着他的需求。 刚开始，一切是正常而忙碌的。 但当周则律第十二次看向南斯御时，却发现他打开了手机，琥珀色的眸子定定落于某处，手机页面，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工作界面，而是微信朋友圈。 boSS这种级别的男人也刷朋友圈？ 周则律愣了一下，便看见南斯御冷玉般的指骨已经开始打字。 不光刷，还会留评？ 周则律实在忍不住好奇，隐晦地朝boSS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一下就看到了十二只熟悉的琉璃瓶子。这些瓶子，上午才由自己亲自从boSS别墅的库房取出，被boSS送给那位陵大小姐。 所以，boSS看的是陵小姐的朋友圈？ 周则律没忍住，又看了第二眼。 这一眼，目光定在了boSS留评的头像上——并不是南斯御常用的微信Id。所以，boSS这是用的小号？boSS这种不沾人间烟火色的男人竟然还养小号？ 小号还早早就和那位陵小姐有了交集？ 南斯御并不关注助理复杂的情绪。 他在那条朋友圈的下方，打出几个字：【你喜欢就好】 但很快又觉得不妥，发出去不到三秒，撤回。最后只轻描淡写点了个赞。 收起手机，淡淡吩咐周则律：“愣着做什么，很闲？” 周则律身体坐正，摒开杂念，再一次埋头工作。 早上九点，陵西玥穿着宽松睡衣，慢悠悠下了楼，便看见了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吃早餐的陵九寒。 她睁大一双杏眼，有些不可思议： “哥，你还真赶回来了？” 陵九寒从财经杂志里抬眸，扫了她一眼：“嗯，港都早餐不合我口味。” “这是早餐的事情吗？”陵西玥捧起一杯热牛奶，坐到他的身边，语气幽幽，“深陷舆论，苏小姐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再说，春宵重要还是早餐重要？” “……”陵九寒顿了下，“这么关心我的情感生活？” “简单问问嘛。”陵西玥清了清嗓子，“上次你与苏小姐的感情曝光，好些世家千金都很想知道她们还有没有机会嫁给你，试探到我这儿来了。” “别出去乱说。”陵九寒提醒，“我近五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 “江焕不是在整理合适的陵家主母人选了？” “应付宗族那群顽固族老罢了。”陵九寒伸手，替她整理了下睡衣，“要结婚的人了，别尽穿这些流里流气的衣服，端庄些。” “流里流气？”陵西玥看着被陵九寒扣上的衣襟纽扣，“只露个脖子，怎么就不端庄了？” “领口太低。”陵九寒慢慢道，“南斯御不比南辞，保守得很，你悠着点儿。” 陵西玥反而被提起了兴趣：“怎么个保守法？” “我和他交情不深，但好歹接触这么多年，多少有点了解。”陵九寒夹了一只水晶包到她碗里，说着自己对南斯御的印象，“从来不去酒吧、娱乐会所这类场所，就连不得不参加的商业晚宴，也专门有安排保镖隔绝那些穿得性感暴露的女人。” 陵西玥轻叹：“这么古板，以后相处起来得多无趣……” “无趣，就多回家，哥哥带你找乐子。”陵九寒结束这个话题，又给她夹了一只牛肉煎饺，“多吃点，听说你偷偷减肥，好的不学，学帝都那些瘦骨嶙峋的骨头精做什么？” “哥哥这话传出去，能把那些瘦美人气哭。”陵西玥指了指自己的脸，“而且，你不觉得我适当瘦一点，更上相？” 陵九寒认认真真瞧着她那张令人炫目的脸：“不准减肥，够美了。” 陵西玥从小就长得比京圈其他女孩子要精致，冷白雪肤，漂亮樱唇，说话亦是娇娇软软，走在人群里多次被误认成南方娇美人。渐渐长大，五官越发明艳动人，再加上那股子陵九寒宠溺出来的骄矜气质，圈子里想娶她的公子哥儿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折在了‘大舅哥’陵九寒这道关卡。 只一个南辞闯入了决赛。 提到南辞。 陵西玥忍不住翻了翻手机，从昨日中午那场突然挂断的视频开始，那人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没与她联系。 陵西玥咬着煎饺，忍不住感叹：“南辞这人，交往三年，一直觉得他既缠人又爱无理取闹，没想到还是个进退有度的。” 陵九寒淡淡挑眉：“怎么说？” “昨日跟他视频之后，他就没有再发消息给我，还挺有分寸。” 陵九寒看着自己的妹妹：“据我所知，换婚谈妥之后，南嘉正怕南辞闹，直接封锁了南辞那边的信号。在新的联姻协议签订之前，南辞大概率是没办法给你发消息。” 陵西玥：“……” 原来那场突然挂断的视频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第9章 互加好友 吃完早饭，陵西玥与陵九寒一起出门去公司。 陵西玥作为陵氏的cto之一，负责陵氏数个高端品牌的技术把关，但她手底下的技术部并不在陵氏总部大厦，而是在距离总部数公里外的一处保密性极好的研发基地。 陵西玥喜欢新鲜玩意儿，十八岁开始，陵九寒就把她扔到产品研发基地，由几名首席技术官亲自培养，几年的磨炼，如今处理起工作已经驾轻就熟，整个人的工作状态便带了松弛感。 她亲自开着大蜥蜴，将陵九寒送到了陵氏大厦。 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车停在附近广场的停车场，顺手买了一杯咖啡，神色散漫，轻靠在跑车上悠闲慢饮。 低调的黑色古斯特在不远处泊停。 副驾驶上，南斯御的助理周则律正在恭恭敬敬汇报着当天行程： “早上八点半，您有一场常规性董事会会议。十点半，与朱董、王董约了高尔夫，午间去华亿生态区视察，下午两点飞魔都，与那边的孙董商谈明年A项目的战略部署……” 后座，防窥车窗内，清贵的身影优雅坐着，神色寡凉听着助理的汇报，却突然若有所察般看向窗外，在捕捉到那一抹明艳动人的女孩子身影时，眼睛就再也没离开。 周则律并不知道自家老板已经走神。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车，然后十分殷勤地给南斯御打开后座车门： “boSS，请。” 座位上的人没动，只轻轻打了一个勿扰的手势。 周则律怔了怔，条件反射顺着南斯御的目光望去，瞥见不远处引人注目的大蜥蜴前慵懒骄矜的身影，蓦地噤声，不敢打扰。 那组有价无市的香水原料是他亲自送去的南家老宅，那份新的换婚文件也是他经手的，自然知道这位陵大小姐不日便会是南氏集团最尊贵的董事长夫人。 周则律默默掩上车门，退至两米开外，一声不吭地等。 一杯咖啡带来了近半个小时的悠闲时光。 陵西玥满足地半眯起眼，随手将咖啡杯扔到旁边的垃圾桶，终于慢悠悠站直，走向驾驶座。 古斯特内，静静看了半天的南斯御伸出骨节如玉的手指打开车门，雅致清贵的身影出现在浮光之下。 嗓音亦很是温和有礼：“陵小姐。” 陵西玥循声转眸，便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阳光偏暖，软化了他身上那股疏离清冷之感，凸显出精致绝伦的五官和惑人骨相，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中浮动着细碎的光，很是引人沉沦。 陵西玥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她故作淡定：“斯御哥，好巧。” “嗯。”南斯御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浅浅回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他身姿挺拔，配合着陵西玥的高度微微低头，那双漂亮得很少见的眼睛，极其认真与陵西玥对视，虽无只言片语，却丝毫不给人敷衍之感。 陵西玥只好没话找话：“斯御哥上班？” 南斯御颔首，清雅的语气里似含了一丝淡淡的笑：“嗯，来上班。” 陵西玥沉默两秒，试探：“那，你先去忙？” 南斯御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今天不忙。” 不远处，助理周则律想到南斯御那密密麻麻令他汇报到嗓子干涩的行程表，一脸木然。 陵西玥又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继续找话题：“斯御哥怎么不走南氏大楼的专用停车场？这广场，人挺杂的，我哥停过几次，次次被拍了上热搜。” “广场风景好。”南斯御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也不似令兄那般风华照人，招媒体稀罕。” 南斯御的话题量其实不比陵九寒少，只是他素来走低调路线，网上关于他的报道少之又少，甚至正面照都找不出两张，还都是刻意被模糊处理过，且南氏掌控着娱乐圈大半江山，他不发话，媒体自然不敢随意报道这位顶级大boSS的私生活。 陵九寒则不同。 早些年的废太子夺嫡事件闹得轰轰烈烈，连续数月上热搜，陵九寒的照片多次出现在各大平台，本就长得俊美至极，又占了正统之名，数千万的颜狗为他疯狂打call，他的微博粉丝短短几日就飙升到五千万。 更是在掌控陵氏、将原董事长和几个私生子逼退至国外之时，粉丝数量突破了八千万，这数据，已经与娱乐圈那几位超顶流不相上下。 流量为王的时代，陵九寒又是个不惧舆论的性子，各家媒体简直是将他当成了唐僧肉，苍蝇似的跟着，但凡咬着一条他的绯闻，必上热搜。 陵西玥并不打算将陵九寒作为谈资。 她轻咳一声：“斯御哥也很风华照人，听说斯御哥的微博粉丝，也有好几千万。” 这几千万的关注量，其实和‘风华照人’扯不上什么关系，作为超级世家掌权人，粉丝更关注的是他的顶级身价。 陵西玥跟风去他的微博里逛过几次，除了一条认证贴之外，一片空白。那条认证贴之下，累积了数百万条评论，清一色地将他当财神爷，各种拜拜拜。 画风，甚是诡异。 南斯御又淡淡嗯了一声，语气斯文有礼：“陵小姐也有关注我微博？” 陵西玥礼貌地笑了下，不承认：“没有，听朋友说的。” “那我们互关一下。”南斯御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页面，递过去，“以我们今后的关系，不关注反倒不合适。” 陵西玥迟疑一瞬，拿出手机，与他互关。 “还有微信，方便转账。”不等她收回手机，对方又打开了微信界面，“我扫你？” “转什么账？”陵西玥好奇。 南斯御语气郑重：“作为未婚夫，不给女朋友转零花钱，我怕被圈子的人戳脊梁骨。” “……” 陵西玥默默打开微信二维码。 “方便的话，私人手机号也存一个？”南斯御语调不紧不慢，一本正经解释，“微博和微信，我都很少用。” 陵西玥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还有十几个游戏账号，七八个邮箱账号，五个全球性的社交账号，斯御哥，你要不要一次性都加了？” 第10章 签订婚书 “不用。”南斯御收起手机，带了微微的笑意，“陵小姐给的，足够多了。” 风华摄人，进退有度。 陵西玥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揶揄，实在不该。 南斯御垂眸，打开微信名片，顿了顿：“再叫陵小姐未免生疏……” 陵西玥噢了一声：“你可以和我哥一样，叫我西西。” 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将微信备注成‘西西’，不经意地发出试探性的邀请： “南氏大楼就在边上，西西如果不急着走，要不要去我办公室认认门，喝口茶？” 两人虽即将成为比男女朋友更亲密的未婚夫（妻）关系，但其实，真的不太熟。 但那种生疏感，在对方一句清冷雅致的‘西西’的称呼下，莫名拉近。 更何况，作为南氏财阀未来的主母，陵西玥必定会成为南氏大楼的常客。 他的邀请，谈不上逾矩。 “下次。”陵西玥避开与他对视，“斯御哥，我今天有点忙。” 南斯御脑海里浮现女孩喝咖啡那过于惬意悠闲的一幕，没有戳破，只又嗯了一声： “也是，来日方长。” 他眼神清明雅正，语调也很正经，丝毫不给人轻浮之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来日方长’这个词用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那自带的轻浅暧昧感。 大蜥蜴似一道黑色流光，呼啸而去。 车速不太稳，莫名有点逃窜的味儿，与刚刚那喝咖啡的慵懒劲儿大相径庭。 南斯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低头将陵西玥的电话和微信都置顶。 身后，站得老远、等得老久的助理周则律走上前来，低声提醒： “boSS，早上的会议，您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南斯御收起手机：“唔，走吧。” 陵氏设计大楼。 陵氏研发设计部涉及二十多个领域，其中又以科技、香氛、珠宝配饰三大板块占据主要国际市场。 科技和珠宝配饰陵西玥并不擅长，交给了几个专门的老总负责。 香氛研发，则是她的舒适区。 抵达香氛研发部门时已经上午十点，研发部的调香师们刚喝完上午茶，正在一起讨论新产品的上市时间。 “陵总，知道你今天要来，给你留了一份玫瑰花糕。”市场林总监给陵西玥端来精致点心，并贴心给她拉开椅子。 陵西玥坐下，咬了一口糕点，里面是腌制的玫瑰花，很新鲜。她杏眸微微上挑： “这是肃州那边原料地的玫瑰花？” “不愧是陵总，一尝就知道。”林总监笑着解释，“这批产品做完，剩下的部分玫瑰花原料，我们做成了花糕。” “原料还有吗？” “有一些。” “下午下班的时候做几只，要甜一点。”陵西玥心情愉悦，“我带回去给我哥也尝尝。” “董事长？”林总监受宠若惊，“我们做的点心若能入他的嘴，那可太荣幸了！听说顶级豪门公主圈那几位，经常给他送国际大厨亲手做的点心，却连陵氏集团的大楼都进不去。” 陵西玥作为超级豪门陵家的大小姐，自然也是所谓豪门公主圈的一员，见识过圈子里那群傲娇公主们为陵九寒各种卑微折腰，但在下属面前自然不会把自己那个圈子里的事儿随意编排。 她嗯了一声，转移话题：“新产品上市时间定好了？” “下个月9号，与cbE‘循香杯’香氛颁奖典礼同一天。”林总监提到工作，整个人进入亢奋状态，“上半年，我们陵氏的香水品牌‘沉黛’拿了十几个奖项，颁奖典礼上必定会造成极大话题量，趁此机会上市新产品，可以免去一波广告费。” 陵西玥点头：“行。” “陵总你亲自研发的两款香水，在上半年的全球顶奢香氛榜上都闯入了金榜榜单前三的位置。”林总监叹服，“可惜董事长希望陵总低调，颁奖典礼上属于你的荣誉，又只能搁浅。” “我玩香氛，本来就是因为兴趣。”陵西玥无所谓地笑了下。 “还有一件事。”林总监迟疑，“陵总，您知道苏漫夕吧？” 自家亲哥前段时间和苏漫夕的绯闻掀翻了娱乐圈和京圈的天，别说陵西玥，整个陵氏集团可能都在偷偷摸摸吃自家董事长的瓜。 而对于那场热搜，陵九寒并没有采取强制手段压热度，任其发酵，不搭理，亦不做出任何解释。 所以，除了陵西玥明确从陵九寒那里得到一句‘不会娶苏漫夕’，旁人根本看不透陵九寒对这位红颜知己的态度。 陵西玥看着林总监：“不必试探，有什么事，说吧。” “和杨影后的代言合同下个月到期，最近几个月杨影后这边带来的宣传效应并没有达到预期，营销部计划更换代言人。” 林总监语气很委婉，“而最近正在谈的几个候选代言人中，便有苏漫夕，营销部楚总让我私底下问问你的意思。” “此事再议。”陵西玥没有给明确答复，“回头把几个候选代言人的资料都发一份给我。” 林总监点头应是，不再多言。 次日下午两点，是南、陵两家约好的订婚协议面签时间。 地点在陵家别墅。 占地极广的别墅，只住了陵九寒兄妹，但陵九寒将陵西玥养得很精细，家里光是厨师都十来个，加上管家、佣人，偌大的别墅倒也并不让人感觉冷清。 南氏财阀长房、二房都来了人。一大群人穿得很正式，簇拥着同样穿得正式的南斯御，在陵家一楼主厅落座。 长房南嘉正及其夫人先是对陵家别墅的环境大肆赞扬了一番，然后切入正题： “陵董，西玥，我家老爷子走得早，斯御的婚事，今日便由我和他二哥出面，与你们协商。” 陵九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南氏二房南嘉尤满脸笑容热着场子：“陵董经常与斯御打交道，当知道他的为人，品性俱佳，堪为良婿。今日两家商议联姻事宜，陵董和陵小姐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提，我们一切按照你们的要求来。” 陵西玥抱着精致的卡通水杯，杏眼静静地看着一群故作热络的南家人。 却不期然对上南斯御望来的目光。 第11章 退回前任的聘礼 南斯御偏爱清冷系。 今日依然是一身极简主义的高定黑色休闲装，袖口处用银丝绣着神秘高贵的图腾，全身上下除了那枚十分显眼的黑色扳指，再无任何配饰。 处于众人簇拥之下的南斯御，眸色淡得像浸了一层薄冰。 他优雅矜贵地坐在沙发上，冰雕玉砌，清贵难攀，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雾。却在与陵西玥对视时，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刻进她的影子，周身疏离感瞬间似冰雪消融。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像是，她之于他，与众不同。 陵西玥面色微微一热，条件反射避开他的目光。 南斯御眼里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复低下头，翻阅着手里的一份文件，未有一语。 等到南嘉正、南嘉尤及两房的夫人们一唱一和，聊了十几分钟，南斯御才淡淡打断： “大哥，二哥，陵董事忙，寒暄的话差不多就行了。” 南嘉正、南嘉尤识趣住了口，将主场交给了这位性子难测的现任掌权人。 南斯御将手里的文件推至陵九寒面前：“九寒兄，直接切入正题？” 陵九寒调侃一声：“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换婚之事全权交给令兄定夺，当甩手掌柜。” “自己的婚姻，岂敢让旁人代劳？” 南斯御嗓音清冽，认真地回应了陵九寒，就把目光落在陵西玥脸上，锐利的眸色软化了两分：“西西，又见面了。” 陵西玥想到这人昨天和自己互加好友的微妙场面，刚刚被他那隐晦的目光扰乱的心神瞬间归位，礼貌打招呼： “斯御哥。” 南斯御极轻的嗯了一声，打开文件，温雅征询兄妹两的意见： “陵董，西西，那我们现在开始签新的联姻协议？” 陵九寒随手也扔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当初南辞那份。与他的婚约已经作废，陵家会在三日之内退回协议上提及的相关聘礼，包括南辞个人的价值数亿的股权，八十八份不动产，一亿现金。” 陵西玥扯了扯陵九寒的袖子：“哥，还有我那一橱子玩意儿。” 陵九寒睨了自家妹妹一眼：“有好几样，我记得你还挺喜欢。” 陵西玥噢了声：“死物罢了，并非不可替代。” 陵九寒眼里掠过一丝笑，再次面向南家人： “南辞这些年送了我妹妹不少珠宝，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价值近四亿，其中就包括了最近港都拍卖场那枚价值1.8亿的蓝海之星，一并退回。” 南嘉正和夫人听见‘四亿’‘1.8亿’这样的词，饶是他们出身超级世家，依然被自家长着恋爱脑的败家独子气得心噎。 长房式微。当初下聘礼，南辞几乎是把他名下能动用的所有个人资产都搭了进去。南嘉正和南夫人虽心生不满，也知道陵家小姐金贵，发发牢骚就顺了气。 哪里知道，那败家子这几年为了讨好陵西玥，又砸出去这么大笔钱。怪不得他手里那些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不稳，三天两头回家哭穷，有点钱都掏空了，能稳才是怪事…… 心塞归心塞。 但表面功夫还得有，南夫人笑着推辞： “聘礼单上的该怎么退怎么退，那些珠宝首饰就不必退还了，西玥兜兜转转依然是我们南家人，拿着玩儿就是。” 陵西玥语气认真：“既然要退，自然该退干净，免得旁人说闲话。” “收着吧。”南斯御慢条斯理开口，“今日之后，他得叫你一声小婶婶，子侄辈孝敬点小玩物给你，也是应该。” 南嘉正和南夫人脸上的笑差点没崩住！ 南斯御不光掌控南氏财阀大半股权，名下还有独自创办的数个资金流巨大的生态型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 几亿的东西，对南斯御来说算小玩物，但对他们这种处于半架空状态的大房来说，真不算少了。 能拿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南斯御在家族向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霸道，他决定的事情，别说旁人，就是南嘉正、南嘉尤这两个亲哥都没有话语权。 南嘉正心头滴血，笑着点头：“对对，陵小姐收着便是。” 陵西玥微微摇头，认真看着南斯御：“我说了，退回去。” 她的眼睛清亮，剔透中又含着一种挠心的魅，南斯御只与她对视了短短两秒，就移开目光： “那就退，回头我按双倍重新装满你的橱柜。” 他轻而易举因为陵西玥的一句话改变了主意，南嘉正和南嘉尤互视一眼，均有惊疑之色，但对南嘉正来说，一笔数亿的珠宝失而复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笑意也更真诚了几分： “斯御，好几个拍卖场都发了清单给南氏，你有空给咱们西玥挑些压轴珍品。” “我的未婚妻，该送什么，就不劳大哥操心了。” 南斯御淡淡回了一句，戴着扳指的手轻扣另一份协议，将话题拉回： “虽是换婚，但南家失礼在前，自然不能按照上一份标准下聘。这是我这边的聘礼清单，陵董，西西，先看看？” 协议有一定厚度，内容与作废的那份大同小异，只是在股权、不动产和现金聘礼上都翻了数倍，十分壕气，但从南斯御的身价上来说，却又并不太出格。 陵西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礼单上惊人的数额，第一次清晰认识到南氏这位号称京圈第一财神爷的掌权人壕到了什么地步。 “只在聘礼数额上做了调整，婚期不变。”南斯御语气顿了顿，“婚期还有三个月，介于我与西西还不太熟，我希望这三个月可以每周约会至少两次，彼此培养一下感情。” 陵西玥有点懵，不知道如何回应。 倒是陵九寒似笑非笑，嗓音挺凉：“约会，哪种性质？” 陵九寒将陵西玥护得紧也管得严，南辞与其恋爱三年，最亲密的举动也就牵手拥抱。 心猿意马的南辞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但多次费尽心思想把陵西玥约到自己的地盘，就成功了那么一回，且还是陵九寒亲自陪同陵西玥来的。 “听说你请我妹妹玩探索游戏。”陵九寒皮笑肉不笑，“探索什么，身体吗？” 第12章 旧人归 南辞一身邪火当场卸得干干净净。 最后自然什么暧昧都没搞成，只毕恭毕敬陪着陵九寒这个大舅哥战战兢兢喝了几个小时的茶水。 这事儿，一度在南氏的家族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南斯御这个家族掌权人也吃过瓜。 “单纯约会。”南斯御面不改色与陵九寒对视，嗓音矜持得不带丝毫邪念，“九寒兄想必也并不想看到，西西嫁给一个毫无了解的人，将来与我日子相敬如冰。” 陵九寒：“呵。” 南斯御不比南辞。陵西玥很难想象和这朵高岭之花约会是什么情形，她微微局促： “斯御哥，这约会，非要不可？我其实不介意婚前婚后各过各，婚期那天一起走个形式就行。” 圈子里，各玩各的豪门夫妻，简直不要太多。 “我介意。”南斯御温柔看着陵西玥，优雅斯文地笑了一下，“西西，我没打算和你玩形婚。” 陵西玥：“……”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正经，且他的神色也矜持雅正，她会觉得他是在隐晦开车。 “约会，行呀。”陵西玥轻咳一声，“斯御哥不要嫌弃我缠你就好。” 南斯御深邃的眼神微暗。他颔首，语调似有纵容：“嗯，不嫌。” 陵九寒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他一目十行将协议扫完，递给陵西玥： “西西，签吧。” 联姻协议只是一份总协议，除此之外，南氏这边，随行的助理周则律提着一只银色公文箱进来，从内拿出一大堆附件资料。 需要签字的文件很多，光是不动产赠与协议都占了数百份，其中涉及到的股权更是复杂，陵西玥埋头签字，刚开始还一份份看下内容，后面已经眼睛发花，脑袋混沌。 “哥。”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希冀的眼神看向陵九寒，“你都帮我过一遍吧，我看不过来。” “没看清楚，也敢签？” 陵九寒指了指她刚签好的几页文件，是几份南斯御个人创办、独立于南氏之外的金融公司股权赠与协议，在不影响决策权的情况下，南斯御极大方地给出不少干股，单这几份股权文件的价值，已经超过南辞那份聘礼单的总和。 没看错的话，陵西玥在签这几份文件时，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去看内容。 陵西玥理所当然答：“有哥哥在，不会让我被坑的。” “哥哥，”陵九寒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躁意，轻嗤道，“哥哥又不能守着你一辈子。” 南斯御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明艳动人的陵大小姐眼神从清澈到迷蒙，在兄长面前露出骄纵之态。 突然便有点口干舌燥。 他移开目光，低头喝了好几口凉茶。 签完所有文件已经是傍晚。 南家一群人起身欲告辞。 外面，却有一个熟悉的嗓音慵懒又亲昵地响起： “哟，爸妈，二叔二婶，小叔叔，都在呢？”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倏然一冷。 就连陵西玥，正在按摩手指的动作都顿住。 南辞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身上一堆亮闪闪的新潮配饰耷拉到一边，眼神却极亮，唇角勾着笑，只敷衍地朝南家人打了个招呼，就歪歪扭扭地黏到了陵西玥身边： “宝宝，好多天没见了，想死我了。” 还叫宝宝。 大概率是上次挂视频的时候断网太快，没来得及听清她这边解除婚约的话了。 陵西玥内心充斥着微妙的无力感，默默远离了他两分。 “宝宝还生气呢？”南辞凑近她，明显讨好，“我给你带了一盒极品变石猫眼，你不是说梳妆台单调？到时候镶嵌到台面上当装饰。” 他的气息，很是缠人。 但当着一大堆人，已经不适合与其言语纠缠。 陵西玥将麻烦推给了自己亲哥：“哥。” 陵九寒意味深长看向南斯御：“南斯御。” 南斯御神色寡凉，看着自己的侄子：“南辞，叫婶婶。” 南辞懵了一瞬：“婶婶？我刚刚已经和二婶打过招呼了。” 除了捉摸不透的南斯御，南家其他人表情都很是复杂。 “混账东西！”南嘉正脸色发黑，看着一回来就跟忠犬一样围着陵西玥的逆子，“你怎么回来了？” “事儿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南辞望着自己的父亲，抓了抓一头嚣张又杂乱的头发，满脸怨气，“爸，你扔给我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就算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前些天还能有点信号，这两天直接信号都没了，短信微信全部发不出，下次这样的地方别派我去，太折腾了。” 南夫人支吾：“你爸给你安排的那个项目，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办完，你这回来得太突然，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连着熬夜两个夜搞完的，差点爆肝而亡。”南辞随手拿了陵西玥用过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没信号，联系不上我宝，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特慌，不回来看看不放心。” 室内气压莫名低了两分。 南夫人不敢去看南斯御的脸色，冷斥：“别宝啊宝的，你和陵小姐已经解除婚约了。” 南辞一愣，随即失笑：“妈你瞎说什么，两家项目牵扯涉及到几百个亿，怎么可能解除得了。对了，二叔小叔今日怎么也都在，两家这是在商议婚事细节？” 南嘉正直接抡起手掌狠狠在南辞头上：“都是你干的荒唐事！婚退不了，但陵家如今却也瞧不上你，南家骑虎难下，你小叔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自己顶上。换婚流程已经走完，今日之后，你收起那黏糊糊的性子，把陵小姐当小婶婶，恭敬些！” “换婚？”南辞如遭雷击，身子都僵了，“什么换婚？凭什么换婚？我有多喜欢西西你们心里没数？说换就换，考虑过我的感受？不行，我死也不同意！” 南斯御不紧不慢放下杯子，深暗冷漠的眸子望着自己的侄子： “不需要你同意。” 南辞后退半步，脸色白的厉害：“小叔，你不能乘人之危……” “怎么和你小叔说话的！”南嘉正训斥，“你和陵小姐的婚事，是我和你母亲代签的解除协议，你自己捅下这么大个篓子，你小叔至始至终都是被迫入局的人，事情已成定局，你若再胡搅蛮缠，整个南氏都容不下你！” 南辞面色沉沉，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陵西玥看向这个陪了她三年的男人：“南辞。” 第13章 私密相册 南辞条件反射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宝宝……” “南辞。”陵西玥与他对视，“上次我便和你说过，我要退婚。相处三年，你当知道我的性子，我说了要退，千难万险也要退，即便今日不是南斯御，我和你也再无可能。” 南辞桃花眼里，光芒如破碎星辰，顷刻散了干净。 是。 他是知道她想退。 但他没想到她真能退成。 他以为，只要这婚解除不了，他在港都的荒唐，最终会随着时间成为一桩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自己死缠烂打一点，修复两人关系是迟早的事。 却从来没想过，会如此猝不及防地失去。 南辞心尖处泛起冰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陷入魔怔。 南斯御眼眸带着玉石般矜冷的凉色，淡淡睨着南辞：“要不要我再给你点时间，和我未婚妻好好叙叙旧？” 南嘉正心里咯噔一下：“南辞只是一时缓不过来，我这就带他离开。” 说完，一把拽住儿子：“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跟我滚回去！” 南辞失魂落魄，脚却似生了根，颓丧又倔强，不肯走。 南嘉正气得没眼看，示意门口的保镖进来，强行把他带走，扔到了车上。 “陵董，打扰了，告辞。”向一脸看好戏的陵九寒道别，南嘉正伸手抹了一把脸，与同样很闹心的南夫人一起离开。 车驶离别墅，又没了外人，南夫人才心疼地抓住南辞的手： “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回头妈妈就给你物色圈子里最优秀的女孩子，至于这陵小姐，有那样强势的一个哥哥，以后真嫁过来，我们大房也压不住，指不定还要让你受多少委屈。” 南辞空茫茫的眼神望着车窗外，不说话。 他面色憔悴，因为刚才和保镖的拉扯，脖子上的骷髅头项链硬生生把锁骨划出明显的红痕，向来极具少年感的面容，死气沉沉。 南嘉正越看越来气：“儿女情长那套收起来，把心用在集团，如今老幺掌权，他那人亲情淡薄，性子又狠，你再不争气，过个十年八年，我们大房还不知道落魄到什么地步。” “所以，你们是因为畏惧小叔，把我的西西送了出去做人情？”南辞冷幽幽开口质问。 “你个混账，当时陵九寒上门，非要退婚，加起来数百亿的项目，若因退婚而撤出，别的不说，南氏那群势利眼的族人能把你生吞活剥！我咬死不肯退婚，人家又不要你，若不是老幺顶上去，这事根本收不了场。” 南夫人声音放软：“好了，你也别说儿子了，他又不是真的出轨，就闹了那么点绯闻，是陵家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事儿我们南辞也算无辜。” “他无辜？他玩的是人家陵九寒的女人！”南嘉正气急反笑，“你但凡换个女人玩，这事儿我都能替你扛过去，你倒好，这边娶人家妹妹，那边玩人家情人，别说陵家，圈子里随便一个豪门家族遇到这种丑闻都会做出退婚的选择。” 南辞脸色惨淡，垂眸不再说话。 二房回程的车里也不算平静。 南二夫人阴阳怪气，酸得不行：“掌权的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天价聘礼，我们家南翊过两年结婚，怕是连其十分之一都拿不出……” 二爷南嘉尤神色阴郁：“钱倒是小事，这一换婚，我们这辈子都只能被老幺压着了。” “换婚，跟我们二房有什么关系？丢人的是大房。” “你懂什么。以前和陵家联姻的是南辞，我们只要联合大房，再加上陵家的帮衬，多多少少能从老幺手里逼出些股权，如今却成了陵九寒与老幺一条船，哼……” 南二夫人心头似被泼了冷水，瞬间沉默下来。 南斯御最后离开。 大房、二房的车已经没了影子，他才又主动给陵九寒倒了一杯茶，语气十分客气： “大舅哥，告辞。” 说完，看向陵西玥，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指尖搭上陵西玥手中杯沿，一路下滑，最终碰触到了她的手指。 一触即收。 “感受一下尺寸。”他的嗓音温润而克制，轻声解释，“该准备婚戒了。” 陵西玥心中微微一跳。 略有些不自在地噢了一声。 “西西，再见。”他这才郑重道别，转身离去。 陵九寒神色慵懒地倚靠在门口，不经意地松开耀眼的钻石领扣，眼神带了两分讥诮，静静落在南斯御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上。 “我忽略了一件事。”陵九寒似笑非笑，嗓音凛冽，“西西，我突然有点后悔把你交给南斯御。” 陵西玥疑惑地嗯了声：“怎么？” 陵九寒勾起陵西玥刚刚被南斯御碰触过的手，语气幽幽： “南辞当着我的面，可不敢拉我家西西的手。” 他顿了顿，“南辞怕我，南斯御……却不。西西，他不比单纯的南辞，别爱太满，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陵西玥有点恼：“哥，还没混熟，哪儿来的情情爱爱……” 陵九寒哂笑，却不答。 低调的古斯特不紧不慢混入车流。 司机升起挡板。 后座，南斯御将一大堆文件交给助理周则律： “你亲自跟进律师团，处理相关赠予事宜。” 周则律接过沉甸甸的文件：“好的，boSS。” 南斯御不再说话，拿起私人手机，垂眸漫不经心地打开隐藏相册。 周则律目不斜视。 但他跟了南斯御多年，早就知道自家boSS手机的隐藏相册里存了近千张女人的照片，只要有空就会翻出来看。 每次他都隔得远，并没看清女人的脸，只从那明艳或保守的着装风格、纤薄或曼妙的体型推测近千张应该不是同一个女人。 往日，南斯御只要一看相册，周围的气压便变得特别低。 今日车厢内的气氛却分外平和。 周则律没忍住，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还是那个满是各种各样女人照片的相册，看不清脸，南斯御冷玉般的手指一张张慢慢翻看，并无以往的冷窒感，相反，他的神情动作都很悠闲，那半垂的琥珀色瞳孔，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微光。 周则律微微有些走神。 他手里一大摞文件，boSS亲笔签的字，遒劲有力。挨着的，便是陵小姐那清新婉约的簪花小楷。 所以，boSS这是有了新人，放下手机里那些‘旧情’了？ 车子抵达南斯御的别墅，南斯御终于退出相册，清冷吩咐有些神游天外的助理： “从这周开始，不必要的行程缩减，至少保证每周我有两次与未婚妻约会的时间。” 顿了顿，“晚上九点以后的应酬，都推了。” 晚上九点以后…… 夜深人静，又是孤男寡女，暧昧的基调甚是浓郁。 周则律一时拿不准，老板到底有没有把在陵九寒面前允诺的‘单纯恋爱’放在心里： “……好的，boSS。” 第14章 他的旧情 兰毓府。 这是南氏集团前些年专门按照南斯御的喜好开发的别墅园林，寸土寸金的帝都，兰毓府内却圈了一大片湖，美轮美奂的新中式园林绕水而建，新中式美学与传统古风元素完美融合，一如南斯御这个人，淡定，克制，却又清贵得让人满目生华。 华灯初上。 兰毓府里安静得很。偏厅，管家正在低声调教新来的佣人： “南董事务繁忙，向来不管内宅之事，我们兰毓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有几点，必须记住。 “南董喜静，越安静越好，只要他在家，大家不可大声喧哗，另外，南董不喜花里胡哨的东西，林伯，你负责别墅区的花卉种植，务必记住了，不要养那些太过鲜艳的花，以素雅简单为主。 “周姐，你负责的是三楼的打扫工作，一定要记住，南董放在的卧室和浴室的贴身衣物都不能碰，有专门的人负责整理。” 新来的佣人们也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不理解，却也一一记下。 管家沉默几秒，又道：“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对南董心生觊觎。” 周姐第一个噗嗤笑了起来：“姜管家，你看我们这一群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五六，哪里会不知分寸去惦记主人家……” “上一个被辞退的，三十八岁。”管家语气复杂，“就因为偷偷收藏了南董丢弃的一条领带，那一批的二十多个佣人，全部受到牵连被辞。” “姜管家放心！”周姐和另外好几个佣人纷纷表态，“我们干不出那种头脑发热的事儿。” 话落，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姜管家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恭恭敬敬站在了门口处迎接。 下一刻，南斯御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腿窄腰，矜贵清冷，淡金色的瞳孔里凝着疏离与冷淡，行走间藏着不动声色的上位者压迫感，偏又因为那芝兰玉树之姿，让人明知唐突，却偏偏移不开眼。 他于昏黄华灯之下渐行渐近，那清隽绝伦的五官渐渐清晰，一瞬间令满园盛夏都黯淡了两分颜色。 原本还信誓旦旦表态的佣人们集体沉默！ 长成这样，别说三十多岁了，就连在场好几个五十多的女佣都感觉自己一瞬之间有了少女心…… 姜管家扫视一眼，从好些魂不守舍的眼神之中便知道，今日这小会，算是白开了。 他心中盘算着等会以什么方式再重重敲打一下，面上已经带了笑迎上去： “南董，您回来了，可需要准备晚餐？” “不必，吃过了。”南斯御极有教养地回应，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满厅的生面孔，优雅疏淡地上了楼。 三楼主卧。 从主卧的巨大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湖。 南斯御没开灯，坐在落地窗前，开了一瓶酒。 红色酒液在杯中摇曳，南斯御捏着酒杯望了一会儿斑斓的湖景，然后，再一次拿出手机，调出了私密相册。 外面的景光灯一缕缕透进来，影影绰绰，映不清南斯御的脸，却将本就亮着的屏幕映得清清楚楚。 上千张照片。 有身形单薄、穿着校服绑着马尾的清纯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 有穿着朴素的碎花围裙，穿梭在鸢尾花田里疏淡的侧影。 有长发如瀑、明媚娇艳的绝色佳人，慵懒坐于会所，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无辜杏眼，半分邪念不带，好奇地打量着八块腹肌的男模。 有一袭烟绯色旗袍、长发由铃兰簪花半挽，倚在暖色灯光之下，神情专注调制香薰的古韵美人。 有从陵氏官网里下载而来、五官被刻意模糊处理过，乖乖软软倚靠在陵九寒身边，认真剪彩的商界清丽俏佳人…… 上千张照片，同一张脸。 像是一组绚丽的幻灯片，记载了一个女孩子从纯真的少女时代走向轻熟，场景变换，流年交错，被时光滋养成娇艳的玫瑰，摄人心魂。 陵西玥。 黑色的扳指轻扣杯沿，南斯御轻啜了一口红酒，寡淡薄凉的唇色沾了酒色，他伸了手，指腹从唇上擦过，琥珀色的眼眸里起了一丝极淡的春色。 矜冷的容色便也跟着潋滟了那么两分。 “陵西玥。”他轻轻自言自语，却只唤了这个名字，便再无下文。 极久之后。 “西西。”他再次轻唤，这一次，嗓音里裹挟了夜风的柔。 陵西玥十八岁的成人礼，为她神魂颠倒的远不止南辞一人。 当年帝都那些世家里，好些公子哥儿都动了心思，但无人得知，动了凡心的，还有南斯御这抹天上月。 他应邀参加陵氏唯一的小公主陵西玥的成人宴，衣服沾了酒渍，半途离开，却在路过更衣室时被一只娇软的手拽了进去。 那手明明没什么力气，软乎乎的，但南斯御却在看见对方手腕上那只今夜只属于宴会主角的帝王翡玉镯时，鬼使神差从了对方。 “哥。”女孩子嗓音娇娇滴滴，背对着他，有点烦躁，“帮我拉一下礼服拉链。” 陵西玥的专属更衣室，挂了十多件精致的礼裙，而她身上那件，拉链卡在腰际，露出上面大片莹润冷白的肌肤。 光滑一片，里面空无一物。 本来要解释的南斯御蓦地闭了嘴。 这个时候，不出声唐突，出声会更唐突。他沉默不语，却默默伸出手，以尽量不碰触到对方肌肤的谨慎姿势，慢慢将对方的拉链拉上。 “谢谢哥。”陵西玥轻轻抱怨，“更衣室的服务生也不知道哪儿躲清闲去了，得扣钱。” 身后，只有极清冷平静的呼吸声。 陵西玥准备转身：“一起出去？” 下一刻，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她的两只肩上，隔着薄薄的礼裙布料，禁锢住她转身的动作。 “别动。” 极低的声音，疏淡又陌生，却明显不是陵九寒的声音。 陵西玥浑身一僵，眼里划过错愕与狼狈，却再不敢乱动。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南斯御换了衣服折回宴会厅时，陵西玥已经坐在了陵九寒的身边。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一在众宾客中打量，凡是看到与陵九寒穿着类似颜色衣服、身量也差不多的男人时，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在看什么？”陵九寒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找人？” “哦，没有，随便看看。”陵西玥回神，打量着自己的哥哥，“你刚刚有去更衣室吗？” “你一个女孩子换衣服，我跟去干什么？”陵九寒说着，语气突然一寒，“怎么，有人闯入？” “没。”陵西玥敷衍回了句，目光再次落在宾客们身上，不动声色地寻找。 南斯御站在屏风半掩的角落，静静打量着小鹿般东张西望的女孩，下一刻，与女孩那双目光对上。 第15章 想谈女朋友了 隔了人潮，隔了半隐的雕花屏风，角落的光线亦暗，陵西玥看不太分明南斯御那张脸。 但有的人，只需要远远一观，那独特的气质便能让人分辨出是谁。 陵九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取笑：“怎么，你瞧上了那朵高岭之花？” “没有。”陵西玥目光落在南斯御那一身极简白衬衫上，那人明明身处人群喧嚣处，却清清冷冷，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感。 但，她要找的人，穿的是一身近乎于黑色的暗紫。 也或许，是陵九寒身上那样的明艳星空紫。彼时更衣室外的走廊灯光偏暗，造成视觉上的色调误差也是正常。 但再怎么误差，总不能紫色变白色？ 陵西玥很快移开目光，睁着清亮的眼眸，继续东张西望。 南斯御于盛宴将终时再次离开。 酒店花园的停车场上，助理周则律亲自给南斯御打开后座的门，并仔仔细细将之前换下的暗紫色衬衫叠好，低声问： “boSS，这件衣服，需要交给唐助理吗？” 南斯御此人，对私人之物有种令人发指的洁癖，而唐助理，是他的生活助理之一，专门处理他不再使用的个人物品，避免那些东西流传到外面，被一些疯魔爱慕者私藏、亵玩。 一般情况下，boSS沾了红酒、茶渍等污秽的东西，哪怕洗得再干净，以他的身份地位，也绝对不可能再使用。 但这件衬衫比较特殊。 在米兰做服装设计师的姑姑亲自给侄子设计的衣服，姑侄已有数年未见，从来只穿黑白冷色调的南斯御，不好拂了这位长辈的意，又赶上陵家大小姐的成人礼，就顺便穿着出了门。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穿，就脏了。 “不必，我自己处理。”南斯御随意地回。 周则律心中想着毕竟是长辈所赐，扔了确实不合礼数：“那我安排专业人员清理干净再交给您？” 南斯御想到女孩那柔软的手不管不顾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进入更衣室，隔着一层布料，他却对那羽毛般轻柔抓握的触感印象深刻。 再想到那镶钻的拉链之下，自腰际往上的风景…… 南斯御蓦地收住思绪，淡淡道：“不用清理，直接交给我就行。” 后来，周则律再也没见过那件衣服。 然而，南斯御身居高位，见惯风月，并不是随随便便一条拉链就能轻易勾搭去的那种人。 成人宴半年之后，两人再一次阴差阳错撞上。 那时，南辞追陵西玥已经追得很紧。他将陵西玥最喜欢的那间咖啡厅买下，布置成玫瑰花海，又穿了最性感的衣服，将陵西玥哄过去，想着把名分定下来。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陵九寒的耳朵里。 护妹狂魔陵九寒直接大手笔地从周边高级会所调了几名优质男模过去，又顺手让保镖把南辞扔走，他咬着烟，眉目生艳： “西西，到哥这儿来，哥带你尝尝鲜，免得随便一个不三不四的东西就把你拐走。” 七八个男模，个个八块腹肌大长腿，有擅长甜言蜜语的，有性张力爆棚的，有人夫感满满的…… 陵西玥被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间，新奇又尴尬地享受着来自顶级模子哥们的讨好，被暧昧的气氛薰得七晕八素，加上莫名的紧张与刺激感，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果酒。 陵九寒就神色慵懒地坐在一边，既不打扰，亦不离开——他深知男人的劣根性，眼前这一个个魅主的男模，说不准就存了攀附的心思，西西单纯，得盯着。 近两个小时的声色犬马之后，饶是陵西玥涉世未深，也被那些花言巧语砸得耳朵生茧子，面色渐渐有了烦腻之意。 陵九寒妖冶的面容在红色的琉璃酒杯下似有淡笑，嗓音纵容： “西西，怎么样，现在对南辞那张脸祛魅了吗？” “哥，我想回家。”陵西玥求饶。 陵九寒勾起笑意，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了守在门口的保镖。 保镖离开去取车。陵西玥跟着起身：“哥，你在这儿等我，上个洗手间。” 果酒的后劲却在这个时候显了出来。 她上完洗手间，晕乎乎往回走，视野已经渐渐混乱，凭着记忆推开一扇门，摇摇晃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南斯御很少喝咖啡。 这间在帝都据说十分正宗的现磨咖啡店，他最近工作强度大，与几个老总打完高尔夫，顺路路过，便临时起意进来休憩片刻。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便被女孩吃了豆腐。 他示意赶来的保镖回避。 然后，琥珀色的眸光讳莫如深地看着扎在怀里的女孩：“陵小姐。” 陵西玥抬起脸，眼睛迷蒙地定在南斯御的脸上，呆了呆：“哥给我换新的模子哥了？” 南斯御：“……” 陵西玥已经伸手，放肆地欲攀上他的脸，却被南斯御骨节分明的大手止住。 “陵西玥。”他一字一顿，嗓音如玉石相击，“看清楚，我是谁。” 陵西玥定定看了他一阵，杏眼似有恍惚：“这个好，比刚刚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好……声音好听，长得也、一点不腻。” 一点不腻。干净清冷似她最喜欢的琉璃盏，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真的鬼使神差就咬了。 还抓着她细软的手腕、避免她乱来的南斯御，没防住女孩猛然撞上来的脑袋，樱唇放肆地咬在自己下唇上，疼，却又诡异地麻。 南斯御没有推开。 他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怀里的女孩，神情莫测。 好几秒之后，陵西玥迷迷糊糊退开，半趴在他身上，轻轻道：“冷的，甜的。” 隔壁已经有了动静。 陵九寒等得有点久了，不放心，已经在吩咐保镖去洗手间找人。 南斯御伸手，将陵西玥抱起，交给门口的保镖：“把她送到隔壁。” 包厢的门再次合上。南斯御看着浓香的咖啡，唇上诡异的感觉还在，连带着冷硬的心脏都有点说不出的酥麻感。 突然就没了待下去的心思。 等隔壁陵九寒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南斯御淡淡看着咖啡馆外那大簇大簇艳丽的玫瑰，给周则律拨去了一个电话： “将帝都年龄合适的名媛信息整理一下，挑合适的，给我安排见面。” 周则律很吃惊，声音都有点变调：“boSS？” 南斯御垂眸把玩着扳指，嗓音矜雅而平静： “我也该谈个女朋友了。” 第16章 小骗子 周则律是真的有点震惊。 这么些年，惦记自家boSS的女人不知凡几，却都折戟沉沙，高高在上端着这么多年，突然就想谈女朋友了？ 但，想谈绝对是好事。 偌大的南氏，总不能没有继承人。至于大房、二房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公子们，以及宗族里那些二世祖，说实话，别说南斯御，就连周则律都有点看不上，最优秀的继承人，还得自家boSS自己的基因。 南斯御并不知道短短几秒，贴心的助理已经把未来的南氏太子爷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但周则律这一次的效率是真的很快，不出三天，已经把厚厚一叠花名册恭敬又殷勤地放到了董事长办公桌上。 “boSS，这都是通过严格筛选之后适合您的千金小姐们。” 周则律亲自替他翻开第一页，名字，年龄，照片，星座，爱好，甚至是往上追溯到祖宗十八代有没有遗传病史，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连谈过几次恋爱都做了备注。 南斯御随手翻了翻，似不经意地问：“别的超级世家都有人选，怎么陵家没有？” “陵家不合适，就一个大小姐，未满十九。”周则律认真回答，“太小了。” 小了，即便和boSS恋爱，短时间内也给不了名分，没办法三年抱俩。周则律为南氏未来的继承人操碎了心，南斯御合上花名册，没有再看，只寡凉地看了周则律几秒： “你看着安排吧。” 接下来整整半年，南斯御几乎每个月都要见一个女人。 隔着一扇精致的白玉屏风，对面并不知道相亲对象是京圈最难高攀的那位高岭花，谨慎起见，周则律放出的风声是，南氏嫡系某位公子爷。 但即便是不学无术的公子爷，只要是嫡系，依然有无数普通豪门欲攀附。 半年之后，与超级世家李家的三小姐李佳蓉的见面，被周则律安排在私密性极好的音乐厅包厢。 隔着一扇屏风，李三小姐问：“南少是南氏哪一房的少爷，现在在南氏担任什么职位？” 对面不答。 只优雅的杯盏声入耳，隐约从光影下的屏面一侧露出清贵雅致的影子。 李佳蓉没来由地呼吸一窒，莫名其妙心痒起来，语气软了几分：“南氏的公子，都是出了名的好颜色，南少何不把屏风撤下，你我坦诚相见？” 南斯御浅金色的眼眸里已经有了淡淡的不耐烦。他垂眸，嗓音极淡： “李小姐与我尚无名分，若相谈甚欢，再见不迟。” 话不好听。 但声音好听。 李佳蓉被这清冷如玉质的嗓音迷得心悸，心跳急了好一阵才强制平复下来，眼里已经有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听说在我之前，你半年相亲了好几十个女人……” 这一次，对面停顿良久：“缘分未至。” “那，那我呢？”李佳蓉坐直身体，下意识补了个妆，“不如我们试试？” 南斯御还没回应，音乐厅的包厢却被人一把推开！ 李佳蓉低声咒骂，面色难看：“陵西玥，你进来做什么？” “我哥呢？”陵西玥语气微微有点恼，“前天听说他去了你的会所，到今天都没见人，你把他藏哪儿了？” 李佳蓉已经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匪夷所思地回： “搞清楚，那可是陵九寒！是，老娘、我垂涎你那妖艳哥哥多年，但就他那霸道凶残的性子，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藏，你怎么不去问问圈子里别的女人？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心头好，他是京圈豪门所有未婚女人和失足少妇的朱砂痣。” “我没空听你调侃。”陵西玥是真的有点急，“他最近一段时间状态都不好，你带我去你家会所，我自己找。” “我不去，我相亲呢！”李佳蓉拒绝，“你自己去啊！” “我去得了还找你？”陵西玥一把拽起她，“我哥给帝都所有会所、酒吧都下了关于我的限制令，赶紧的吧，我担心我哥出事儿，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相亲！让我先相亲！”李佳蓉既担心朱砂痣，又舍不得仅凭声音就把自己撩得心猿意马的南家少爷，“我这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 “你不是天天心动？娱乐圈的老公都换了二十几个了，不差这一个。” “什么老公，别乱说，我那是追星闹着玩儿呢！”李佳蓉想刀人的心都有，“陵西玥，再抹黑我试试！” 陵西玥忧心陵九寒，不想再听废话，直接凭着一股蛮力将李佳蓉拖着出门。 屏风之后，南斯御清冽开口：“陵小姐。” 他的嗓音似山涧雪色，极惑人。 但不管是陵西玥还是李佳蓉，都没有近距离听过这位帝都白月光的声音，无人将他与南斯御这个处于神坛之上的终极身份绑定在一起。 陵西玥甚至没有心思去思考，对方怎么能清楚叫出她的名字。只从那带着莫名熟悉感的音色，猜测应该是圈子里认识的人。 “李佳蓉我带走。”陵西玥随口敷衍地丢下一句，“以后赔你一个更好的。” 两道身影急匆匆出了门。 包厢的门再次合上。 南斯御却因那句‘赔你’，眸底积涌暗潮。 他优雅尊贵地坐着，以手轻执玉色茶杯，茶烟轻袅中清隽的容色有些模糊，看似平静，心中却有妄念渐生。 赔谁？赔上你自己吗？ 更衣室拉链与指尖暧昧的勾缠，咖啡厅内毫无章法的噬咬，如走马灯在脑海里越转越快…… 心神微荡。 南斯御垂眸，将几粒冰块投入茶水，一饮而尽。 好几分钟后，周则律一脸歉意地走进来： “boSS，听保镖说，陵小姐闯进来了？那位小姐是陵九寒的宝贝疙瘩，身后也跟了不少保镖，和我们守在门外的保镖对峙上，一时没分开身来为您处理。”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无事。” 他顿了顿：“以后陵小姐来，都不必拦。” 然而，陵西玥没有再来。 当天夜里，她在李家的会所里见到陵九寒，不知遭受了什么打击的陵九寒已经恢复如初，正慵懒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与南辞谈笑风生。 看见陵西玥，陵九寒轻笑，泪痣惑人：“我的西西长大了，知道担心哥哥了。” 陵西玥仔仔细细看着他，还是那强势霸道的范儿，轻轻松了口气：“哥，你没事吧？” “工作上的事儿。”陵九寒慢悠悠开口，“已经解决了。” 他轻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与我和南辞聊聊天。” 这一年时间，南辞在陵九寒身边很是殷勤，对陵西玥更是掏心掏肺，陵西玥并不反感，迟疑一下，走了过去。 三日后，便传出陵九寒答应南辞与陵西玥婚事的喜讯。 南氏大房喜不自胜，当了好几年鹌鹑的南嘉正在南斯御面前腰都直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联姻利益最大化。 但除了南嘉正，南氏所有的股东和族人，在那段时间都感觉南斯御的心情不好，最明显的表现方式，就是接二连三充满压迫感的会议。 就连向来深受南斯御器重、能力突出的cEo，都被不轻不重问责了几次。 深夜，董事长办公室。 南斯御垂眸看着南嘉正送来的最后一份联姻项目文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明明还是那清贵雅正之相，但身周的气场很是令人窒息—— 说好的，赔我呢？ 小骗子。 …… 兰毓府。 夜已很深。 南斯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退出隐藏相册，垂眸转动着指间指环。 片刻之后，优雅拿起了手机。 给他的小骗子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在忙什么？” 第17章 深夜私聊 收到信息的时候，陵西玥刚洗完澡躺上床。 互加微信两天，她没想到南斯御那朵清冷的高岭之花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五分。 所以，高岭之花也熬夜？ 西西：【斯御哥这么晚还没休息？】 NSY：【习惯了】 真能熬。 陵西玥心中感叹一句，试探着回复： 西西：【斯御哥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NSY：【没事，随便聊聊】 陵西玥一句【我要睡了】刚输入完毕，默默删除。 她起身，倒了杯冷茶提神，知道对方是清冷寡言的性子，沉吟着主动找话题： 西西：【南氏旗下昨晚八点正式上线的那款新网游我看了，画面很美】 NSY：【嗯】 西西：【南氏新能源项目验收成功，斯御哥的商业版图又要扩大了，恭喜】 NSY：【嗯】 陵西玥沉默良久，光脚出屋，下楼，在餐厅一角随手取了一份商业报纸，寻找出关于南氏集团的板块，照本宣科： 西西：【听说南氏南非那边的矿业开采出新的有色金属，给半导体产业带来极大的助力，我哥晚餐的时候还说斯御哥是吸金体质，从你掌权，南氏发展可好了】 西西：【北郊那一大片地域，斯御哥是打算开发成商业金街还是商业楼盘？那边风景真好，楼盘的话，我可以预定一套商品房吗？】 西西：【南氏又收购了南华电子和dK美妆集团？】 她连着从报纸上找了好几个话题，发过去，那边却没有再回。 兰毓府。 南斯御看着对话框里女孩子因为词穷绞尽脑汁找话题，眼里起了一丝极浅的笑。 他休息时间向来少，并不打算把私密的闲聊时光耗在集团那些琐碎又官方的话题之上。 直接一个电话拨出。 陵西玥看着来自南斯御的私人电话，顿了一下，接起：“斯御哥。” “西西。”是南斯御那极有标志性的清冷嗓音，矜贵中又带着点莫名性感，“你我之间，不必聊这些场面上的话题。” 陵西玥声音低了两分，似有微微窘色：“……好的，斯御哥。” “明天晚上我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清雅的语调像是征询，但又很郑重。 陵西玥想到应承对方的日常约会方案，迟疑着点点头：“好、好啊。斯御哥想吃什么？” 南斯御慢条斯理将选择权移交给她：“西西来安排，如何？” 挂掉电话，已经凌晨三点。 平日里早就睡得像猪的陵西玥却罕见的没有睡意，翻来覆去半天，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连着被挂断三次。 第四次，对方终于接起，好姐妹沈轻羽生无可恋：“姐，我连着熬了俩通宵了，才刚睡下……” “我只问一个问题，问完你接着睡。” 沈轻羽声音有气无力：“说。” “给我推荐一个合适的餐厅。”陵西玥想了想，“适合不食人间烟火那种男人的。” “不食人间烟火，那还吃什么饭？去庙里闻闻香火气儿就行。” “……”陵西玥无语，“我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你要请谁？南辞那个狗男人不吃醋？”沈轻羽下意识地说了句，突然一激灵，“卧槽！这几天找你都不回，我睡迷糊了，忘了自己还在蹲后续。” 陵西玥心虚了一瞬：“最近没怎么看微信消息。” “我懒得听你辩解。”沈轻羽睡意散了大半，“南辞出轨那事儿，就咱家那霸气侧漏的九寒哥哥，能忍？你跟狗男人分了没？” 陵西玥嗯了声：“解除婚约了。” “漂亮！”沈轻羽喟叹一声，“南辞那狗皮膏药，就没死缠烂打？我前两天还在饭桌上跟我爸八卦这事儿呢，爸还肯定地说牵扯太大，退不成。” 陵西玥停顿几秒：“婚没退，从南氏家族里换了个——就刚说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 沈轻羽那边有重重的滚下床的声音，片刻之后，才匪夷所思地继续八卦：“换婚？西玥，你们陵、南两家挺能玩儿……” 陵西玥不想东拉西扯：“所以，能不能帮我选个餐厅？你家做酒店餐饮的，帝都那些高级餐厅比我熟。” “急什么。”沈轻羽深挖细刨，“有一说一，帝都这些豪门，数南家出美男最多，别家还真比不了，换婚，换的谁？” 陵西玥与南斯御的事并没有在官网官宣，南辞出轨的热搜风波刚过，双方家族都并不想短时间内再上一次热搜，娱乐大众。 陵九寒和南斯御协商一致，将婚事的官宣推迟到下个月七夕。 “下个月，官网会公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轻羽在帝都公主圈是个藏不住话的，而公主圈的几乎人人心里都垂涎着南斯御这抹白月光，陵西玥决定藏一日是一日，“先别去圈子里宣扬。” “咱俩什么关系，好歹透个底啊！” 陵西玥避重就轻，将真相以开玩笑的方式扔给自己的闺中密友：“清冷禁欲系的，超级大美人。”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深深地嘶了一声。 “西玥，我还是建议你换一款。清冷禁欲又长得美的，和南斯御那厮的风格重了，容易被那位的光芒碾成渣，这就像捡颗玻璃珠子，看着原本还挺养眼，但旁边就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你这天天瞧着，落差感能受得了？” 陵西玥敷衍地避开这个话题，“那么，餐厅呢？” “清冷禁欲的仙儿嘛……”沈轻羽噢了声，“还真有个餐厅，绝对适合他。” 次日下午，南斯御的手机里，收到了陵西玥发来的餐厅定位。 是一个很小众、但在圈子里十分出名的国风餐厅，以各种造型奇特的点心和素食闻名，风格清新淡雅，私密性也极好。 与定位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个餐厅介绍。 南斯御点开，里面是一张张精致造型的图片，豆腐做的‘玉兔’，荔枝做的琉璃盏，荷花造型的桃山饼，樱花状的琉璃纳福包…… 西西：【斯御哥，可以吗】 NSY：【可以】 西西：【下班后，我去你们楼下等你？】 NSY：【嗯】 陵氏设计研发部。陵西玥得到了南斯御肯定的答复，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18章 私人领域 快下班的时候，营销部那边送来一份文件。 “陵总，香水换代言人的事已经不能再拖，这是我们综合考虑之下选择的三位代言备选人，请您过目。”营销部楚总监亲自出面，就站在陵西玥的办公室门口，看那意思，希望她现在就能给个准话。 陵西玥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翻开几份档案：“怎么突然这么急？” 其中一份，是苏漫夕。 营销部楚总监是陵氏干了近二十年的老人，亲眼见证了陵九寒从地狱杀回，对这爹不疼妈不爱的兄妹俩的性子很了解，工作上的事也尽量考虑到陵九寒的利益，此刻开门见山： “上一任代言人这两天出了个黑料，影响到了我们品牌的形象，我们决定提前解约，更换新代言人。” 陵西玥点点头：“新产品即将上线，品牌形象至关重要，你做的没错。” 楚总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档案上： “另外，港都星皇娱乐那边传来消息，苏漫夕已经和那边解约，她咖位高，在大陆的粉丝团体也极为庞大，如今大陆这边有三家大型香氛品牌对其抛出了橄榄枝，苏小姐与董事长的事儿，我们也有耳闻，如果陵氏决定签下这位代言人，就请尽快决定，免得被对家横插一手，影响到董事长与苏小姐的感情。” 事儿赶事儿都凑到了一起，陵九寒最讨厌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威逼。 陵西玥沉吟：“这事儿，苏漫夕那边怎么说？” “说得很好听。”楚总监不置可否，“说绝对不与陵氏为敌，但合同这事儿，没有落章，就都是废纸。” 他要试探的，便是陵九寒的态度。 一个娱乐圈的明星，楚总监还没放在眼里，但如果是陵氏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性质便大不相同，现在妥善处理，免得落下嫌隙，将来被秋后算账。 陵西玥想了想：“晚上我探探我哥口风，明天给你答复。” 楚总监微微松了口气：“多谢陵总。” “三份备选档案都发一份在我邮箱。”陵西玥将手里文件还回去，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南氏集团。 陵西玥将车停在广场上的露天停车位，拿出镜子淡淡补了个妆，然后出门，走向南氏集团的大楼。 她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五十层以下的布局，甚至里面不少人，她都熟。 除了南氏嫡系，其他人还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换了人。 迟疑着走到南氏集团门口，前台一见她便露出了笑容，做出请的姿势： “陵小姐，小南总还没下班，你可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她这么一说，准备进去的陵西玥反而不好意思进去了。 她后退两步，退出厅门之外，默不作声地站着。 下一刻，周则律已经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朝陵西玥走过来： “boSS还有一点文件要处理，让我接陵小姐上去。” 陵西玥无视前台那惊疑不定的眼神，轻轻摇头拒绝：“我在门口等也一样。” “快下暴雨了。”周则律恭敬道，“陵小姐，请。” 陵西玥轻咳一声，跟着周则律再次进入大楼。 一路上，不少人纷纷对陵西玥打招呼，只是在看清她身边的周则律时，神色蓦地错愕起来。 周则律领着陵西玥走进董事长专用电梯，刷了门禁，顺手将造型卡通的门禁卡递给她，低声道： “boSS吩咐特意给陵小姐做的，以后陵小姐来找boSS，不必通报，直接上去就行。今天人事已经下班，下次陵小姐来，顺便录入一下人脸识别系统，不用门禁就能直接使用这部电梯，以及进入boSS的私人领域。” 陵西玥嗯了声。 数分钟后，电梯停在八十六层。 “陵小姐来过集团多次，但应该还没来过boSS的领域。”周则律一路给她介绍，“这一层是boSS的办公区和秘书办。楼上还有boSS专门的健身区和休息娱乐区。” 陵西玥随口道：“他还健身？” 周则律默了下：“陵小姐，我们boSS在身材管理上非常自律，他的身材很完美。” 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在此处深聊。 陵西玥噢了一声，果断换话题：“他也娱乐吗？” “boSS是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娱乐时间。”周则律解释，“像游轮会，高尔夫俱乐部，艺术展这些，都是boSS常去的地方，楼上就有boSS的一个展馆，放着各种价值连城的藏品。” 他顿了顿：“boSS还喜欢打牌，就是牌品不怎么好。” 陵西玥想象不出那个清贵的男人还有这样接地气的爱好，但相比起那些贵族娱乐项目，打牌这一点，反倒让他的形象在她心里生动起来，有了活人感。 见周则律面色紧绷，陵西玥低声道：“你刚说的打牌，我当没听到。” 周则律松了口气，以更加恭敬的动作亲自为她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陵小姐，请。” 数百平的办公室，以黑白灰为主调，名画，古董，恰到好处地陈列于暗格，低调却又自带贵气，恰似南斯御这个人。 他还在处理工作。 八十六层落地窗外的天空，带着阴霾色，有细碎的雨点开始坠落，落地窗旁是临时准备的休憩区，白色的流云几，柔软的单人沙发，几上，一壶花茶袅袅生烟，一大簇满天星点缀在一旁，雅致，闲适。 南斯御起身，微微朝还杵在门口的周则律看了一眼，周则律立刻轻手轻脚退出，并轻轻带上了门。 “秘书办布置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南斯御这才示意陵西玥去休憩区，语气带了微微的歉意，“可能，还需要等我十分钟。” “没事，你先忙，窗前看雨，也挺有意境。”陵西玥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花茶上，“有冷饮吗？大热天的，我不习惯喝热茶。” 南斯御浅金色的眼睛微垂，似不经意般问起：“你已经可以喝冷饮了吗？” 陵西玥略有点茫然：“我怎么就不可以喝冷饮了？” 南斯御不说话，戴着扳指的手，轻轻触了触花茶的玻璃壶身。陵西玥的目光落在花茶内，看见漂浮在几朵玫瑰花茶之间，那起起伏伏的十多粒红枣，鬼使神差想起前两天在南氏老宅那一杯尴尬的红糖水。 察觉到陵西玥陡然变得不自在，南斯御不动声色切换概念：“红枣花茶养颜祛湿，对熬夜者尤其友好，西西，真不打算试试？” 第19章 诡异的晚餐 暴雨足足下了半个小时。 南斯御的工作早已处理完毕，坐在陵西玥对面，与她一起喝着茶，等雨停。 他今日是一身定制的黑色休闲装，比起往日那总是将纽扣一扣到底，今日最上面的两粒是松开的，隐约露出性感的锁骨线，冷清的气质也似被热乎乎的花茶熏得暖了些，长腿随意伸展，整个人充满矜贵感与松弛感。 陵西玥目光在他锁骨和冷玉般的腕骨处停留两秒： “斯御哥不喜欢戴配饰？” 南斯御修长的手慢悠悠捏着精致的茶杯，若有似无地唔了声：“不喜欢束缚感。” 陵西玥看向他大拇指上那枚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那算是他身上唯一的饰品了。 南斯御淡淡道：“家族规则，避不开。” 陵西玥小口小口啜着花茶，笑了笑：“看来除了这个家族掌权的信物，斯御哥这辈子是和别的饰品无缘了。” 南斯御神情很正经：“婚戒，我也会戴。” 陵西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低了头，下意识地捏着杯子玩。 南斯御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倾身优雅给她斟茶。 离她极近，若有似无的奇异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似冰雪入深涧，清冽入骨。 陵西玥没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外面雨声终于消停。 陵西玥轻轻舒了一口气，看了下手机时间：“斯御哥，我们现在出发？” 南斯御颔首，单手优雅扣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好。” 两人起身，陵西玥看了眼出现褶皱的衣服，杏眸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洗手间在哪儿？” “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就有。”南斯御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斯御哥等我几分钟。”陵西玥拿起手包，推开休息室的门。 南斯御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走廊，半是清贵，半是慵懒，闲适从容地等着。 秘书办随时待命的生活助理见董事长准备离开，极有眼力见地过来，将董事长办公室的茶具仔细收好，准备拿去清洗。端着托盘小心翼翼从南斯御身边经过，生活助理恭恭敬敬打招呼： “董事长好。” “唔。”南斯御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那套精致的茶具上，神色微顿。 他伸手，随意拿过陵西玥那只茶杯捏在掌心，杯口有极淡的粉色唇印，南斯御眸色渐深，喉间似有莫名痒意，他克制地抿紧唇，指腹在唇印上来回轻碾片刻，才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擦去。 生活助理谨慎低着头，没敢乱看。 南斯御将杯子放回托盘，气息疏冷：“去吧。” 生活助理毕恭毕敬端着托盘离开。 南斯御还站在原地，身体慵懒地向后靠，抬起粘了口红的指腹轻轻压在自己唇角，却在听见陵西玥的脚步声时又若无其事地撤回。 陵西玥从休息室走出，她补了妆，原本淡淡的唇色深了几分，身上的衣服也打理过，蓬松的丸子头换成了清新高马尾，明艳中多了种清纯感。 “斯御哥，久等了。”她给出建议，“我车技好，要不要搭我的车？” 南斯御脑海里浮现出那辆炫酷大蜥蜴的样子：“那就辛苦西西了。” 已经七点，国风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两人进入陵西玥提前定好的包厢，不到五分钟，早有准备的老板亲自将一碟精致吃食端了上来： “陵小姐，这是沈大小姐特意交代做给你吃的琉璃盏。” 六只精致可爱、颜色各异的琉璃盏摆在白玉碟上，剔透的点心上铺上一层碎冰，陵西玥神情愉悦拿起一只桃夭琉璃盏，对老板客气道： “谢谢！” “陵小姐与这位先生请稍等，其余吃食马上就到。” 老板通过对讲机吩咐了句什么，随后便有几名帅气的工作人员将一盘盘吃食端上了桌。 减脂养生的蔬果沙拉、冰雪冷元子、素雅洁白的雪霞羹、意境风雅的梅花汤饼…… 满满一桌，一眼望去就几个词：清冷、清淡、清雅、清汤寡水。 南斯御拿起筷子的手迟迟不动。 陵西玥等老板和服务生都退了出去，才轻声道：“斯御哥，这是我朋友推荐的餐厅，清淡又养生，特别适合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南斯御语气微顿：“我挺喜欢人间烟火。” 陵西玥噢了一声：“就那么个比喻，斯御哥当然也是要吃饭的，这几道都是名菜，尝尝？” 南斯御默默夹了一只冷元子，放进嘴里。 半天才吞下去。 他看着陵西玥：“西西怎么不吃？”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一个琉璃盏就够了。”陵西玥又拿起一只樱花琉璃盏，轻咬。 南斯御神情复杂看了她一眼，很随意地又尝了两口别的东西，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陵西玥抬眸看了眼满桌几乎没动的食物：“斯御哥吃好了？” 南斯御：“嗯。” “斯御哥食量这么小吗？” “我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南斯御慢慢道，“一向吃得很少。” 整个进餐时间，不过十分钟。 还不如喝茶那点时间长。 陵西玥觉得两人的第一顿约饭潦草结束会显得很失礼。作为东道主，她只好又开始找话题来拉长这个晚餐时间： “最近南氏多了好多大项目，斯御哥肯定很忙？” 南斯御温和回答：“谈不上，集团的事，基本上就是梁余中那群人负责，我勉强算个甩手掌柜。” 梁余中，南氏集团执行总裁，南斯御亲自培养的心腹之一，在商界也很有手腕。然而在未婚夫面前聊别的男人，是个挺冒昧的话题。 陵西玥嗯了一声，打住这个话头，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南斯御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看着女孩子那微微纠结的模样，眼底有笑，轻慢道： “西西在我面前，其实不必太拘束，又不是才认识，也算一二十年的老交情了。” 陵西玥差点被哽住。 陵家与南家走得并不近。早些年南斯御跟在南老爷子身边，倒是来过陵家几次，却都是一进来就去书房谈生意，陵西玥也就远远看见过他一两眼，后来陵家内乱，南老爷子又过世，陵九寒与南斯御两人各自掌权，关系就更远了，还真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我每次见斯御哥，都远得看不清。”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唯一一次，大概九岁那年？我怎么也砸不开板栗，斯御哥亲自帮我剥。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和斯御哥靠这么近。” 那年南斯御十八岁，出落得天上有人间无的，听说圈子里的女孩子们很是为他神魂颠倒。 而那芝兰玉树的少年，剥板栗的那双手，亦精致如美玉。 南斯御也记得哭哭啼啼砸板栗的那个场景。但—— “那并不是西西与我的初见。”他悠闲啜了一口柠檬水，“你百日宴那天，我就见过你。” 第20章 想要更多，我不会给 陵西玥微微窘迫：“百日宴的事儿，那我是真记不得了。” 她不记得。 但南斯御记得。 陵家大小姐出生，大肆操办百日宴，那时南老爷子和陵九寒的父亲有交情，带着他前往。那个小小的婴儿肤色苍白，哭声脆弱，南老爷子私下告诉他： “有先天不足之症，寻访过很多名医，都说坚持不了几年，百日宴办这么大，也是想给她冲冲喜。” 没几年，就听说陵家父子反目，再后来，妻离子散，偌大的陵家嫡系一脉，就留下陵九寒和幼年的妹妹相依为命。 餐厅包厢里，南斯御回忆起那个瘦弱的婴儿，再看陵西玥如今健康朝气的样子，不用想便知道，必定跟陵九寒的精心护养脱不开关系。 “西西有个好哥哥。”南斯御轻叹。 陵西玥懵。 她不知道南斯御脑海里纷纷扰扰，怎么就从百日宴话题延伸到了陵九寒的身上。 但她是很认可的，语气特别认真：“我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天色渐晚，两人终于结束了晚餐，相携着走出餐厅。 陵西玥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斯御哥，我送你回去。” 南斯御的眼眸在夜色下似有流光。 他矜持地点头：“有劳。” 大蜥蜴在导航下一路驶向兰毓府。 陵西玥的车技很娴熟，南斯御坐在副驾，静静地看着身边女孩精致的侧颜，却又在女孩朝他望来时，不露痕迹地将视线移向车窗外声色犬马的夜市。 半小时后，大蜥蜴抵达兰毓府的大门。 “要不要提前进去适应适应？”南斯御问。 陵西玥脸色微微一烫：“不用了，我哥不让。” 南斯御沉默几秒：“那西西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大蜥蜴一个漂亮的转身，再次融入夜色。 数分钟后，又一阵泊车动静传来，周则律从古斯特上下来，恭恭敬敬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某品牌外卖盒递给南斯御： “boSS，您的麻辣烫。” 南斯御接过，“大份？” 周则律点头：“大份，特特辣。” 南斯御提着外卖，优雅回了别墅。 陵家别墅。 陵西玥回家的时候，陵九寒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低头点烟时，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凛色。壁灯映亮他妖冶的脸，也照亮了脖子上那条紫金色的蛇骨项链。 “哥。”陵西玥打招呼。 陵九寒咬着烟，上下打量她一眼，挑眉：“约会这么早结束了？” 陵西玥弯腰换了家居鞋，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吃了晚饭就回来了。” “倒是比和南辞在一起时省心。” 和南辞在一起的时候，那人巴不得天天缠她到凌晨一两点，玩电玩，玩手游，玩娱乐堡，逛街看电影……除了不能拐回家过夜，别的花样简直是层出不穷。 而南斯御那样清冷疏离又高高在上的，除了吃饭喝茶聊天，陵西玥想象不出来两人还能做什么，她回忆了下周则律说的那些关于南斯御的爱好，那……总不能陪他出海垂钓、玩高尔夫甚至是陪他麻将桌上搓两把吧？ 陵西玥有点躁。 陵九寒将只吸了一口的烟捻灭，随手扔在烟灰缸里，“晚上吃的什么？” 陵西玥报了几个吃食的名字。 “什么玩意儿？”陵九寒蹙眉，“你又不沾那些东西，能吃饱？” 陵西玥指了指自己肚子：“叫几回了。” 陵九寒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吩咐管家：“晚上不是新到了和牛？给西西煎一份，再搭配几串烧烤。” 陵西玥嘤咛一声抱住陵九寒的腰，语气撒娇：“还是哥哥好。” 陵九寒眉目软了几分，轻轻拍开她的手：“多大人了？没个正型……” 烧烤和牛排很快端了上来。 在身材和美食之间摇摆着，陵西玥克制地吃了个八分饱，意犹未尽地将剩下的推给了陵九寒。 她想起还有正事。 她低声细语将香水代言的事儿说了，重点提了一下苏漫夕，然后问他：“哥什么意思？” 陵九寒倒了杯红酒，神情漫不经心：“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什么意思？” “能力足够，就签。能力不行，就换。” 陵西玥试探：“这是……闹掰了？” “谈不上。”陵九寒不以为意，嗓音极淡漠，“故人之女，该护还得护。想要更多，我不会给。” 陵西玥明白他的意思了。 洗漱完，陵西玥直接给营销部楚总监拨了个电话过去： “安排洽谈吧，能谈下来就签，不行就签另外的备选人。” 楚总监委婉八卦：“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 陵西玥默了下，“我都吃不到的瓜，你别掺和。” 楚总监清了清嗓子：“那么，陵总，我明天就安排人去与苏漫夕小姐交涉，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陵西玥钻进被窝，给南斯御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晚安消息。 那边迟迟没有回。 陵西玥随手点开南斯御的朋友圈。 与他的人一样，清冷，干净，除了一两个月转发一条南氏财阀官微的重大事件，几乎没有私生活之类的东西，正经又公务化。 顺手又点开他的微博。 除了广大网友各种花式拜财神的留言，主页空荡荡比他那张冰雕玉砌的脸还要干净。 正经，保守，还有那比猫还少的食量…… 陵西玥默默用被子盖住自己脑袋，不敢去想未来的婚姻生活得多古板无趣。 某个微信群突然躁动起来。 不知谁扔了一张截图上来，在群里艾特所有人： 【谁在帝都？去帮我探探这家店。】 下面各种回复都有： 【楼上哪儿找来的图，p的吧？我就在帝都，这个店是帝都川菜系中的爱马仕，消费贵得吓死个人，而且根本不外卖的好吧！】 【卧槽，是那位大佬啊！跟大佬沾边儿的东西，高低得尝尝，我周末去帝都，谁跟我组团？】 【麻辣烫？什么鬼……】 …… 陵西玥好奇点开那张引起躁动的截图。 是一条群里某大佬朋友圈最新动态。图片中，一份见底的麻辣烫，旁边是一罐开过的凉茶。麻辣烫的包装盒很精致，印着帝都那家赫赫有名的川渝私房菜的品牌LoGo。 配文：【没有女朋友的口红好吃，差评】 第21章 他的朋友圈 这是一个全部由调香爱好者组成的调香交流群，入群审核很严格，里面都是高级调香师和原料供应商，大家交流的同时，又很默契地从不暴露自己现实中的身份信息，陵西玥没事就喜欢在群里逛。 发截图的，是群主【霸王花露水】，从日常的闲聊中，可以拼凑出应该是魔都某美妆日化集团的太子爷。 入群人员资料都由他进行审核，所以他不光知道群成员的真实身份，也有大多数群友的朋友圈。 而他刚刚扔出来炸群的那张截图，是群里最壕的终极boSS的朋友圈。 终极boSS的微信Id，【西江月】。 不巧。陵西玥也有这位大佬的私密微信，甚至可以说，那位大佬还是她数年前亲自引荐进的群。 陵西玥退出群聊窗，打开好友列表，搜索，调出了那个微信名。 对方的头像是夜空中一轮金灿灿的明月。 陵西玥已经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位，往前倒推，或许得十年往上。那时候微信刚出，陵西玥觉得新奇，又是爱玩手机的叛逆期，逮着个人就互加，后面甚至通过摇一摇、附近智能搜索，陆陆续续加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好友。 后来，又把不常联系的陌生好友一批批地删，加了删，删了加，这么多年过去，陵西玥早就追溯不到自己是怎么加上的这位西江月大佬。 但两人素未谋面，联系也极少。 至于为什么能在陵西玥的好友列表待十多年而未被删—— 这位大佬，掌握着最顶级的香薰资源，手底下有分布全球的八十六个高级原料基地。 从制香的角度来说，陵西玥觉得自己可以叫对方一声，爸爸。 对着那轮明月头像看了几秒，陵西玥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就是群里那张麻辣烫图，发布时间，23分钟以前。 画面拍得很随意，但包装盒实在精致且高档，手机摄像又自带美颜，出图效果看着很养眼。 陵西玥目光移到配文上。女朋友的口红？ 陵西玥手痒，忍不住打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西西：【终于谈恋爱了？恭喜】 发完，又去逛他的朋友圈。 除了最新的麻辣烫图文，这位大佬‘爸爸’的朋友圈发布内容还有几条，且十分有意思： 一个空荡荡的墙角，散落着几片玫瑰花瓣。配文：【不过是出了趟差，盯了许久的玫瑰就被挖走了】，发布时间：三年前 一只随手而拍的小野猫背影。配文：【宴会很热闹，她留给我的背影很冷】，发布时间：两年前 阳光之下，颀长挺拔的男人影子覆盖住一株红玉珠。配文：【她喜欢红玉珠，喜欢小年轻，而我，算不算人老珠黄】，发布时间：一年前 一架私人飞机的赠与合同封面。配文：【新郎不是我，但蜜月之行我买单，晦气】，发布时间：半年前 漆黑的夜空照片，露出沉寂幽冷的落地窗一角。配文：【想把月亮挖下来，强制爱】，发布时间：三个月前 …… 陵西玥通过时间线，在几条朋友圈中脑补出好几种狗血大戏，瞌睡都跑没影儿了。 数分钟后，微信滴的一声。 西江月：【同喜】 陵西玥懵了一下，同喜？同喜什么？她连着打了两个问号过去。 那边却没有再回。 兰毓府。 凌晨一点，落地窗前，南斯御穿着浴袍，修长的手指慢悠悠退出小号，琥珀色的眸子在特意调暗的夜灯之下，影影绰绰，缀着淡淡的笑意。 次日，陵西玥起床才看到南斯御的回复。 NSY：【晚安】 信息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她早已进入深度睡眠。南斯御，这也太能熬了些？ 起床，下楼，陵九寒没在家。 管家贴心给她端来早餐：“陵董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交代小姐记得好好吃饭。” “他去了哪里？”陵西玥随口问。 管家想了想：“听口音，是港都那边的客户。”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陵西玥便不再打听。 吃完早餐，她开着车去公司。 抵达公司大楼，她下车，在公司门口被花坛旁一抹身影挡住了去路。 陵西玥后退两步：“南辞，你来做什么？” 南辞站在她面前，微低了头看她，嗓音很是沙哑：“听说你昨天去南氏集团了，怎么不去我那儿坐坐？” 陵西玥轻轻摇头：“南辞，我们不适合私下见面了。” 南辞没说话，只神色恹恹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身颓丧。 陵西玥这才发现他换了发型，原本帅气野性的栗色微分碎发，剪得很短。衣服也不再是以前喜欢的摇滚风，而是一身很简单的休闲装，那条骷髅项链倒还是戴着，耳钉也多了几个。 “你这换了个装扮，”陵西玥想了想，“看起来倒是稳重了些。” “痛失所爱嘛，有点接受不了。”南辞语调自嘲，依然带着些混不吝的口吻，“学网上，剪发断情。” 陵西玥语气顿了顿：“那现在，断了吧？” “没断成。”南辞桃花眼里神情复杂，整个人竟有几分破碎感，“还是很想你。” 陵西玥一时无法接话。 南辞看了她一会儿，怅然若失地笑了笑：“西西，我要走了。” 陵西玥嗯了声：“去哪儿？” “南非。那边除了有咱家的矿，还有咱家的油田，我爸安排我去管管。” “哦，挺好。” 南辞看着她，眼里渐渐起了湿意，立刻又被他压了下去。他轻轻笑了一下，“也不是常驻，过十天半月的，还是能回来一趟。” 陵西玥沉默了下：“那到时候我和你小叔叔，给你接风洗尘。” 南辞笑不出来了。他怔怔地盯着她，桃花眼里郁色更浓，近乎咬牙切齿，“你就知道拿话刺我。” 蓦地转身离开。 陵西玥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烦，上班的心情都给搅合没了，直接给沈轻羽拨出去一个电话：“陪我逛街。” “今天不上班？” “翘班一天。”陵西玥开口，“想放松下。” “想放松，逛街有什么意思？”沈轻羽哟了一声，“去会所，找模子哥，我就问你敢不敢？” 第22章 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来 沈轻羽是豪门沈家的四小姐，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能支事儿的人多，她当咸鱼当得心安理得，不等陵西玥开口，她已经当她默认： “一个小时后，李三家的会所门口见，那儿隐蔽，你家哥哥不一定能发现。”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直接甩了个会所位置过来。 陵西玥：“……” 帝都尊悦会所。 这是帝都李家的产业，陵西玥抵达会所大门口的时候，李家三小姐李佳蓉亲自在门口接。 她抬起下巴，睨了陵西玥一眼，语气揶揄：“什么风把我们京圈最金贵的小公主给吹来了？” 沈轻羽也到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瑜伽服，戴着帽檐很宽的鸭舌帽，提着个大大的挎包，直接将陵西玥的手臂挽住，嫌弃地瞪了李三小姐一眼： “行了李三，进去说，杵门口是怕通风报信的看得不够清楚？” “戴口罩。”李佳蓉随手扔过去一只黑色的口罩，“陵九寒快狠准，帝都哪个会所没被他警告过？这虽是我的地儿，但你丫的照片早在各大会所管理者那儿传遍，尊悦的两个经理都认得你。” 陵西玥默默戴上口罩。 “等会儿你别说话，苟着，进了包厢就安全了。”李佳蓉极有经验，“如果有你哥的查岗电话也别急，我还叫了别的姐妹，可以给你打掩护。” 陵西玥嗯了声：“行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 沈轻羽取笑：“嗯，你去会所找男模的次数比我们都多，只是每次都是你哥带着，有他监管，能有什么意思？” 陵西玥不接话了：“还玩不玩了？” “玩，来这儿不就是玩儿的。”沈轻羽顺手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取下给她戴上，“走。” 李佳蓉带头，几人淡定地走向一号包厢，却在大厅被人拦住。 会所经理语气恭敬：“请出示身份证。” 李佳蓉冷笑一声，骄纵开口：“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经理不为所动：“上面吩咐了，三小姐带来的人，更要查。” “查什么查，这位，沈大小姐，眼瞎了？” “沈大小姐我们自然认得。”经理十分客气，但又很强势，“另一位，身形看着很是熟悉……” “能不熟悉吗？这我表妹，也经常来玩儿的。”李佳蓉扬起下巴，一脸不耐烦，“谁来自家场子玩儿还带身份证？没带。” 经理目光落在陵西玥身上：“那能否取下口罩……” 李佳蓉发脾气了：“重感冒，取什么取！你一天疑神疑鬼的，到底能不能当这个经理了，当不了老娘把你换了！老娘现在就要进去，说了是我表妹，那就是我表妹，有事儿我担着，懂？”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经理迟疑着，往旁边挪开两步。 “表妹，走了。”李佳蓉对陵西玥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进了包厢。 尊悦会所是会员制，客人非富即贵，包厢装修得很豪华。偌大的沙发上，公主圈的好几人都在，一个个正在喝酒聊天，神情惬意。 “就开喝了，也不等等沈老四和陵西玥。”李佳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将一杯酒递给陵西玥，“为了你，专门准备的果酒。” “我也来一杯。”沈轻羽抓起一杯，一饮而尽，嫌弃地蹙蹙眉头，“度数太低，没什么劲儿。” “旁边有红酒。”李佳蓉指了指一旁酒柜，“你又不是不知道调香师这玩意儿，烟酒都忌讳，老娘为此把那几个烟瘾大的姐妹都放了鸽子。果酒也兑了不少水，就怕她喝出个好歹，陵九寒搞死我。” 陵西玥取下帽子口罩，抱着一杯果酒，坐到沙发上，神色慵懒地噢了声：“不是天天叫嚣着要睡我哥？这么怂他呢……” 李佳蓉给了她一个白眼。 沈轻羽将身上的瑜伽服脱了，从挎包里拿出一件性感的及膝裙子穿上，往陵西玥身边一坐，很顺手地将一只手臂亲昵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陵西玥上下看她一眼：“你还专门带衣服来换？” “我以练瑜伽的名义出来的。”沈轻羽轻叹，“我虽然没有你家那种护妹狂魔，奈何兄弟姐妹多，六个上班的管我这一个寄生虫，一人分点精力在我身上，就够呛。” 沈轻羽有自己的工作室，只是一年到头都是赔钱状态，久而久之就摆烂，好在沈家也不靠她挣钱，对她的要求很低，只要不鬼混，由她。 进会所，不算什么出格事，帝都豪门子弟约在会所聚会，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在会所玩男模，并不在沈家能容忍的范围。 沈轻羽问李佳蓉：“男模呢？” 李佳蓉拍拍手，立刻便有六个风格迥异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咱六个人，一人一个。”李佳蓉看向陵西玥，“专门为你组的局，你先选。” 陵西玥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既然决定来玩，早就调整好了心态，何况这种哥哥弟弟的场面，陵九寒这些年也带她见识过不少，不敢说多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却是基操。 她随手挑了个看着清爽不油腻的：“来姐姐这儿。” 身后，有女服务生送了果盘和零食进来。 “行了，你出去。”李佳蓉挥挥手，看着摆果盘慢吞吞的服务生，“我没发话，都别进来。” 服务生恭敬退了出去，带上门。 门外走廊，经理站在转角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骄矜动人，眉宇间却藏着青涩，是十八九岁的陵西玥。 陵氏财阀那位大魔王掌权者，三年前亲自下发给帝都各大高级会所的照片。 女服务生走过去。 经理扬了扬手里照片，低声问：“看清楚了？” 女服务生点点头：“看清楚了。” “是不是照片上这个？” “是。”女服务生顿了顿，补充，“看着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经理眉心紧蹙，面色难看，第一时间给上面的人拨了电话过去。 帝都国际大酒店。 一场港都与帝都的政商交流会正在举行。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中，陵九寒坐在远离喧嚣的雅致隔间，手里夹着烟，与另一人正在不咸不淡聊着天。 李家掌权人亲自打电话来。 陵九寒接起，那边，是李家主带了歉意的声音：“陵董，对不住。三女顽劣，带着陵小姐去了自家会所……” 陵九寒神色淡淡地听完，妖冶俊美的面容不见喜怒，只是在听见‘六个男模’时眼角泪痣深了好几分。 他淡淡弹下一截猩红的烟灰，给南斯御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尊悦会所，去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来。” 第23章 得到了就不香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是清冷的嗓音响起：“九寒兄要一起吗？” 陵九寒目光淡淡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人，“我走不开。” 南斯御极淡地嗯了声，挂断电话。 酒店的政商交流会还在继续。陵九寒意兴阑珊地将烟捻灭，向隔得近的侍者打了个手势： “来杯whisky，加冰。” 一杯威士忌很快送了上来。 对面，一声套近乎的轻笑：“陵董看着有点心烦，是因为刚刚的电话？” 陵九寒捏着金色的酒杯，语气冷漠中掺杂着很明显的厌恶感：“我的事，轮不到苏大公子过问。” 苏家大公子苏闻白耸耸肩：“是闻白失礼了。陵董有事可以先走，我们之间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得了。” 陵九寒冷笑一声：“苏大公子想多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 “怎么没有？”苏闻白长得一副刻薄的骨相，脸瘦无肉，颧骨高耸，全靠苏家门第浸润出几分富贵气，性子倒是精明而直接，“陵董手里代管的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毕竟是我苏家的东西，陵董一个外人，这么多年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怕是不合适。” 陵九寒冷嗤：“怎么，交到你们几个私生货手里就合适了？” 苏闻白脸色微微难堪：“陵董想必也知道，我与另外几个并不是一条船的人。老二老三心狠手辣，对我那漫夕妹妹可没什么下限，陵董与其隔岸观火，不如与我合作？” 陵九寒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妖冶的面容覆上一层凛意，慢慢笑了笑： “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私生子这种玩意儿，合作？苏大公子想太多。” 苏闻白语气僵了僵：“陵董自己不怕事儿，也要考虑考虑我那妹妹。” “替我向苏家传句话。”陵九寒姿态慵懒而冷酷，“苏漫夕的命，就是他们的命。他们要自己嫌命长，我亲手送他们一程。” 苏闻白沉默，向他举了举酒杯。 南氏财阀商务楼。 黑色低调的古斯特驶出车库，混入车流。 车上，助理周则律手里拿着一份刚调取的名单，坐在副驾驶，低声汇报： “包厢里那六位，分别是沈家四小姐、李家三小姐、王家大小姐、谢家大小姐、马家二小姐，以及……” 以及谁，他没说。 但懂的都懂。 后座，南斯御指腹转动着扳指，眸色寡淡，嗓音轻缓：“还挺热闹。” 他语气并无厉色，但周则律一瞬间就感觉车内的空气仄冷起来。他默默伸手把车内空调升了点，恭敬道： “这几位大小姐，平日里也经常聚，今天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尊悦会所在帝都虽不是最顶级，但也是正规场所，雅致堂皇，并不低俗。” 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但周则律的心中却很是躁动。 今日原本不该他跟着来。集团例会上boSS突然接到陵家那位的电话，原本就清清冷冷的神情在挂掉电话之后简直像是冰雪将崩，正在主持会议的cEo梁余中和在场的董事们瞬间就静默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 “会议继续。”南斯御淡淡说了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则律紧随而上，南斯御眸色暗不见底：“查一下尊悦会所，与西西在一起的，都有谁。” 周则律本来没当回事。然而当他看着手里的六份男模资料，心情瞬间像坐过山车遇到脱轨，狠狠震惊了一把！ 这才签换婚协议多久，两天还是三天？那位陵大小姐这就在外面找男模了，现在的公主圈都这么玩儿的吗？ 从后视镜偷偷瞄了眼boSS那张人间绝色的脸，周则律深深吸了口气。 到手了就不香了，没想到这个爱情铁律，放在boSS身上同样适用。 尊悦会所。 并不知道行踪已经败露的一群京圈大小姐们，正神情放松地在模子哥们的陪同下，玩桌牌。 叫嚣得厉害，但只有谢家小姐与马家小姐放得开，享受着男模恰到好处的按摩服务，另外几个，也就让干点端茶倒水陪聊的活儿。 陵西玥身边的男模正在低眉顺眼剥瓜子，大小均匀的瓜子仁摆在白玉碟里，陵西玥并不吃，只是随手推给沈轻羽。 沈轻羽扔出一张牌，睨了眼陵西玥身边，轻啧一声：“这么多帅哥，你怎么就挑了个寡淡无味的。我身边这个嘴特甜，跟你换换？” 不提南辞那个缠着她喊了三年宝宝的，光是陵九寒带陵西玥去会所接触过的那些男人，甜言蜜语跟撒糖似的，陵西玥是真的听得出现了心理性的油腻反应。 她摇头：“我最近喜欢这种类型。” “我懂。”沈轻羽调侃，“不食人间烟火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旁边，李佳蓉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陵西玥，你不是喜欢南辞那种浪荡不羁的小奶狗吗，怎么，改口味了？” “别提南辞。”沈轻羽感叹，“小心她跟你急。” “热搜那事儿？”李佳蓉来了八卦的兴致，“那你们现在什么个情况？” 陵西玥含糊其辞：“联姻关系是有了些变动，最终结果等陵、南两家官网通知。” 李佳蓉面色不好看：“这么多年交情，你给我整官方那一套。” 正在被男模投喂的王大小姐漫不经心插播一句： “说起南辞，我昨天在酒吧遇见了，消沉得跟鬼似的，听说，他连着两天都在酒吧喝通宵，还又哭又闹的，特折腾。” “那也是他活该。”沈轻羽呵了声，“热搜的照片我不信你们没看。” 李佳蓉接话：“南辞撤热搜的时候我堂哥在他身边，据说当时南辞慌得很，手都在抖，生怕撤慢了一秒，急得眼睛都起了血丝。要我说，南辞这人吧，对西玥你是真的上心，老娘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厮缠成这样。” 陵西玥有点扫兴，随手将牌都扔回了桌子上：“不玩了。” “行行行，不聊南辞。”李佳蓉转移话题，“听说你哥最近在整理适合联姻的名媛资料，能不能把我的塞进去？” 陵西玥想到陵九寒说只是为了应付族人，泼李佳蓉冷水：“死心吧，他这几年都没结婚打算。” 李佳蓉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我也不是非要结婚不可，想办法让我尝尝滋味也行。” 陵西玥果断拒绝：“想得美。” 李佳蓉怒了：“陵西玥，要不是当年你破坏老娘的相亲，老娘早就抱得美男归了！你不让我碰你哥，行，你把当年音乐会包厢那个相亲对象赔给老娘！” 第24章 抓现行 这些年，李佳蓉一直对一扇屏风之隔的南家某公子念念不忘。 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唯有那位南公子，只凭清雅入骨的声音就让她有了想嫁的冲动。只是当时又怕陵九寒出事，匆匆忙忙跟了陵西玥从音乐会包厢离开，等到搞定陵家的事，再转身去找时早已人去楼空。 她利用自己的豪门身份，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从音乐会的主办方那里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死心的李佳蓉发了狠，这三年把南家未婚的男人偷偷见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与她的梦中情声对上号。 人么，得不到的，终会成为一种执念。 陵西玥不理解，但这事儿确实是她欠她，点点头：“行呗，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李佳蓉叹息，“我这几年都把南家公子哥儿们翻了个底朝天了，就连在国外的都没放过。” 说着，也心烦意乱地推了牌局：“挺没意思，换个刺激的玩法，真心话大冒险？” 沈轻羽已经把牌整理好：“来，谁怕谁！抓到小鬼的给大鬼出题，玩不起的自觉点儿，罚酒三杯。” 另外几位大小姐已经将一瓶瓶红酒拿出，直接满上。 “西玥你喝果酒就行，但得翻倍。”李佳蓉敲了敲桌子，“就啤酒似的度数，别说姐难为你啊！” 陵西玥略一迟疑：“行。” 会所大门口。 两名酒店经理领着一群中层管理者，中规中矩地站在门口等。 并不是休息日，也不是纸醉金迷的夜晚，会所的客人极少，都被酒店经理们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 “陵董应该快到了，去准备些果盘点心，再沏上最好的茶。”经理吩咐，“再安排几个人清场，不管是客人还是记者，全部拦在外面。” 另一名经理沉吟：“确定陵董亲至？” “你来得晚，不清楚上面圈子的事儿。”第一名经理声音放低，正色回答，“豪门人尽皆知，陵董这位妹妹，是他唯一的命脉，只要关于陵小姐的事，陵董必来。” 话落，前方车道上出现了井然有序的保镖车队。 两名经理终止对话，摆出一副恭顺之态，默契地迎了上去。 车队停在会所门口的停车场，车门打开，十几名高大肃冷的保镖下车，守于两侧要道。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古斯特车门打开，周则律先下车，然后弯腰，恭恭敬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两名经理殷勤上前，一个‘陵’字尚未出口，却齐齐怔住。 高大英挺的男人优雅下车，时尚考究的黑衣黑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体型，骨相清绝，气度从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寡凉，眉眼淡淡压下来，明明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冷窒了起来。 两名经理愣在原地，南斯御平日低调神秘，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经理这个层次，几乎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南氏财阀掌权人。 周则律上前一步：“带我们去一号包厢。” 经理迟疑：“这位……” “南斯御。”清冷淡漠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不容忤逆，只三个字，便让在场众人当场失态。 “南、南董，请……”两名经理心中骇然，不知道今日的事怎么就惊动了这位，却并不敢冒昧发问，只拿出十二分的恭敬，在前面带路。 一号包厢在会所二楼。 南斯御不疾不徐上楼，停在一号包厢的门口。 站了有一会儿。 然后，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打了个手势：“打开门。” 两名经理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推开了包厢的门。 南斯御看着室内的场景。 凌乱倒不如何凌乱，六位贤惠的男模有三人在负责清理，另外三人温顺讨好地给桌子上空出来的玻璃杯斟酒。 陵西玥的面前，已经有十几只空掉的杯子，黄色的橙子酒被低眉顺眼的清冷男模一丝不苟装入杯内，并双手体贴地递到陵西玥面前，看她的目光似带了点隐晦的钩子。 六个女人都有些微醺，正闹得厉害，陵西玥单脚踩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红酒瓶，狠狠砸在桌角，刺耳的碎裂声中，伴随着她那带了薄怒的声音： “谢宁，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出这些阴损招数未免太下作！” 谢家小姐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她：“不过是叫你用嘴巴咬开室内任意一个男人的衣服扣子，算什么阴损招数，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喝！” 沈轻羽护在陵西玥面前：“她酒量浅，已经醉了，剩下的，我帮她喝。” 谢家小姐冷笑：“玩不起就别玩，本小姐——” 后面的话，在门背把手与墙壁浮雕的撞击声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看向门口。 门口处，长身玉立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嗓音淡淡： “好兴致。” 情绪难辨，声音也并不如何凛冽，甚至还有着温润雅致感。 六大名媛，却似被施展了定身术，喧闹的会所内瞬间安静得吓人。 周则律默默给经理们递了个眼色。 经理心领神会，立刻将里面的几名男模招了出来：“没眼力见的东西，还杵这儿干什么！走走走，别打扰了贵人们谈事儿。” 很快，室内的男模和会所门口的众人都识趣避开。 南斯御踏入内室。 那张颠倒众生的白月光脸，似一道惊雷划破室内的死寂感！ 南斯御。 竟然是朝思暮想、求而不得、只可远观难以亵玩的南斯御。 一个二个，脑袋已经都谈不上清晰，但京圈名媛们关于白月光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都直直地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又慑于他的气场，不敢靠近。 陵西玥已经站不稳，连着十几杯果酒下去，纵然度数很低，也有些撑不住的醉意。她顺势滑到沙发上，半眯起眼睛，晕乎乎的看着南斯御。 自己的未婚夫。 自己人。 脑袋自动无缝续接上刚刚的吵架环节，陵西玥强撑着起身，一脚踢开砸碎的酒瓶子： “谁说我玩不起？谁说我不敢？南斯御的，我敢，你们敢吗？” 说完，凭着最后的倔强，直直地撞进了南斯御的怀里。 她仰起脸，踮起脚，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倾身含住了他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粒纽扣。 第25章 不合礼数 炙热缠腻的吐息，似羽毛轻轻拂过南斯御敏感的喉结。 软乎的脑袋埋入他脖颈之间，沾酒的红唇毫无章法扯动着衣襟处的黑色玉石扣。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南斯御，大脑都空白了足足好几秒。 而另外五位豪门大小姐，似被惊雷劈过，直接焦在原地，醉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极轻的一声响。 丝线崩裂的声音。 清冷禁欲的男人崩开的衣襟处，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女孩如瀑的发丝挡住了大片风光，但有几缕，钻入衣襟之内…… 陵西玥迷迷糊糊，努力回忆：“刚刚说的，是解、解……” “解四颗。”谢家小姐谢宁条件反射地答。她虽已酒醒，却又看南斯御看得晕晕乎乎，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差点一巴掌朝自己脸上甩过去！ 陵西玥已经开始寻找第二粒纽扣。 南斯御捏着掉落的第一粒纽扣，在陵西玥目光下移时，清凉的手掌轻轻覆住了她的眼睛。 “胡闹。” 不轻不重的一声，听着像训斥，语气却很温柔。原本积在心里那抹难以言喻的郁气，却因这场胡闹，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禁锢住陵西玥乱动的身体，抬眸淡淡瞧着几个看热闹的大小姐，语调温和而疏离： “需要我安排保镖送各位回去吗？” 沈轻羽几人木愣愣地摇头。 “受九寒兄所托，西西我先带走。”南斯御极有教养地轻轻颔首，“诸位继续。” 然后，放开陵西玥，将摇摇晃晃的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伸手覆在她的腰间，带着她离开。 清贵的男人渐行渐远，阳光透过采光廊在他身上镀上光影，他的怀里，陵西玥似不安分的小猫轻轻折腾。 男人微低了头，嗓音低得听不清：“你乖一点。” 片刻消失在转角。 包厢内，沈轻羽突然一身激灵，回过神来：“不是说高岭之花不可亵玩？那西玥咬他纽扣算什么？” 谢大小姐长吐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么多年，我们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为我们太过委婉、没有直接扑咬上去？” 王家小姐想的却是别的：“受陵九寒所托？南斯御和陵九寒，白月光和朱砂痣，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马二小姐还没缓过来：“不愧是白月光，真让人神魂颠倒，本小姐心脏急跳得差点归不了位。” 唯有李佳蓉，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门口，复盘着南斯御矜冷惑人的声音，似魔怔。 原来，兜兜转转半天，朝思暮想、寻寻觅觅的南家公子，是他。 谁特么能想到是他？ 当年一扇屏风之隔，她差点成了抓住白月光的女人。 “陵西玥……”李佳蓉浑身哆嗦，想到当年陵西玥把她从相亲局上拽走，骂得极脏，“我x你哥！” 会所前厅。 周则律与一众保镖等在大门口，目不斜视，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多个版本的相爱相杀戏码。 刚刚boSS进去的时候，裹挟的那一身寒意，他瞧得清清楚楚，陵小姐身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奶狗，他也瞧得清清楚楚。 以boSS的气性，怕是不能善了，也不知道半个小时能不能收场。 正想着，便看见南斯御带着陵西玥走了出来。 这才进去几分钟？ 周则律心中诧异，很隐晦地往南斯御脸上扫了一眼，进去时还一副山雨欲来之相，出来时优雅温和隐有春风拂面，这么快就被顺毛了？ 他恭敬替南斯御拉开后座车门。 南斯御轻轻将陵西玥塞进后座，女孩白皙的手臂顺势攀住他，“还差三颗。” 周则律：三颗？什么三颗？ 南斯御温柔地抓住她乱动的手，却暗中收紧了力道：“西西，这不合礼数。” 这语气。 周则律默默地想，这语气温柔得可一点不像刚吵过架。 南斯御已经跟着上了车。 “回兰毓府。”他低声吩咐，垂眸把玩指间扳指，陵西玥揉了揉晕乎乎的太阳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南斯御微顿，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如瀑发丝，轻轻托住她的脑袋。 她的呼吸就在颈侧，软软的身子隔着极单薄的布料与自己紧贴，南斯御一开始还算镇定，渐渐地，连玩扳指的心思都没了。 一个小时后，古斯特抵达兰毓府。 南斯御吩咐管家安排女佣人带陵西玥去洗澡，自己也进了卧室。 他慢条斯理脱下自己的黑色衬衫，目光落在衣襟处被咬断的线头上。 然后，微低了头，轻轻靠近，寡淡的唇色慢慢贴上同一个位置。 好一会儿之后。 “三十一岁的人了，哪经得住你这样撩……” 一声极浅的叹息，他抓着衣服进了浴室。 平日只需要十分钟的南斯御，这次洗澡花了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时，负责清理衣服的唐助理恭恭敬敬站在外面： “boSS，我没有看到您换下的衬衫。” “衬衫我自己会处理。”南斯御淡淡回了句，又吩咐，“再安排一名女助理，以后为我夫人服务。” 唐助理应是，默默退下。 南斯御出门，下楼，随口问了句：“西西呢？” “陵小姐洗完澡，已经睡了。”管家忙道，“刚刚陵董来了，在会客厅。” 南斯御颔首：“去把我酒窖那瓶45年份的黑皮诺拿过来。” 陵西玥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入眼是极陌生的卧室环境，布置雅致，却很中性，从全景落地窗望出去，能隐约看见远处闪烁着碎光的湖面。 茫然了一阵，陵西玥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关于醉前的一些片段渐渐回笼。 六个乖巧的男模，混乱的真心话大冒险，再后来……南斯御？ 还有那被自己咬掉的一粒黑色纽扣…… 陵西玥脸色蓦地涨得通红！她借着那股酒劲，到底干了什么荒唐离谱之事！ 喝酒误事，这误的事也太大了些，她心中又尴尬又慌，转身就往楼下跑。 兰毓府每一层都极大，慌不择路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楼梯，她疾步下楼，却在下一刻，定在原地。 楼下，偌大的客厅之内，两张单人沙发上，各坐了一人。 穿着酒红色商务装、妖冶凌厉的陵九寒。 穿着白色家居服，清贵矜冷的南斯御。 在她出现在楼下的那刻，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朝她看来。 第26章 三堂会审 陵西玥脑海中略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三堂会审。 她脚步僵在原地，迟疑着打招呼：“哥，斯御哥。” 陵九寒与南斯御之间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几碟点心。陵九寒捏着酒杯轻晃，睨着陵西玥：“过来，坐。” 陵西玥默默走过去，坐在陵九寒身边。 “倒是出息了，一个人也敢去找男模。”陵九寒神情淡淡，不辨喜怒。 陵西玥垂着脑袋，不吭声。 陵九寒冷笑，语气严厉，“去就罢了，保镖也不带，你知不知道帝都多少乱七八糟的男人都在打你的主意？” 陵西玥心里发虚，不回答。但陵九寒没说错，偌大的陵氏集团，他们这一房就兄妹两，富可敌国的财富，圈子里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多的是人想凭借陵西玥这个跳板走捷径，坐享其成。 “还瞒着哥。”陵九寒轻啧一声，“嫌哥碍事儿了？” “对不起，哥。”陵西玥诚心道歉，老老实实认错，“我以后尽量不跟她们这样玩儿。” 陵九寒面无表情看着她：“说吧，都和那几个哥哥弟弟，玩了什么？” “没有，我只和沈轻羽她们几个玩，那些，咳，那些男服务生，就是帮忙收拾收拾房间倒倒酒。” 陵九寒噢了声，转而问起南斯御：“是吗？” 南斯御想到自己刚进房间时撞见的那一幕，看似规规矩矩的男模，看着陵西玥时眼神却有若有似无的勾意。淡金色的眼眸静静落在陵西玥身上，那女孩子早没了砸酒瓶子那股烈劲儿，此刻又乖又怂…… 南斯御轻轻嗯了声，意味不明：“有倒酒这个流程。” 有这个流程，那就是，还不止这个流程。陵九寒不轻不重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眼神莫测：“自己说，还是我调监控？” 陵西玥看着添火的南斯御，颇有些无助： “谢宁她们游刃有余，我只让剥了瓜子，顺、顺便给我唱了两首小曲儿，就没搭理了。” “你在避重就轻。”陵九寒从小又当爹又当妈把她养大，对她的脾性一清二楚，“我的西西，从来不是乖乖女。” 陵西玥知道陵九寒动了真怒，心一横，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我让他叫了我几十声姐姐，跳、跳了几支热舞，打赏了他十万块钱。” 陵九寒慢悠悠伸手，从一侧几上拿出一份名单：“他们中，最小的都25，叫你姐姐，我家西西玩得挺花。” 陵西玥杏眸泛红，低头不说话。 陵九寒没打算放过：“酒，喝了几杯？” “不记得，十几杯得有。”陵西玥声音很小，“真心话大冒险，谢宁她们几个的问题和要求很阴损，我不肯，选择喝酒。” 陵九寒语气淡淡：“说来，哥听听。” 陵西玥沉默了下：“问哥哥的私密身体数据。” 陵九寒：“……” “后来竟然还让我用嘴咬男模的扣子，我——” 陵西玥话未落，陵九寒整个人的气息骤起暗潮，“你做了？” 南斯御还在旁边。 陵西玥面色发烫，语气支吾，“我喝酒，后面的事记不得了。” “真记不得？”南斯御慢条斯理接过话头。 陵西玥条件反射去看他。 恰看见他半垂眸光，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粒黑色的玉石扣子。 会所里那噬咬的画面瞬间涌现出来，荒唐，暧昧，气息袭绕…… 陵西玥迅速撇开目光：“喝多了，真不记得。” “不巧，后面的我记得。”南斯御嗓音温润，却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不如我来帮西西回忆？” 陵西玥再次看向南斯御。 她大大的杏眸藏了窘迫之色，只祈求似的抿紧唇，眼尾却微微红了。 才醉了酒的女孩子，比起平时那骄矜样儿，看着脆弱生怜，莫名让人很想欺负。 南斯御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目光没有陵九寒那样的压迫力，但自带的摄人气场让陵西玥坐立不安。 她微微有些无措和狼狈，知道躲不过去：“是，我还在斯御哥的面前，把他……” 南斯御轻叹：“当作我的面，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砸酒瓶子玩儿。我们家西西，看着娇娇滴滴，没想到还有这样彪悍的一面。” 陵西玥聪明地闭了嘴，看南斯御的目光隐有感激。砸酒瓶是不雅观，但自己什么德行陵九寒一清二楚，总比告诉他自己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咬南斯御好…… “酒，好喝吗？”陵九寒气息凛冽，轻声问。 “果酒，很低的度数。”陵西玥闷闷答，“我已经大半年没碰过酒了。” 陵九寒不说话，只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就那样睨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一顿敲在沙发边沿的扶手上，深红色的袖口在光影下泛着冷光。 静得可怕。 陵西玥被那种极致的压迫感一刺激，情绪崩溃，大滴大滴的泪珠突然就流了出来。 陵九寒与南斯御相视一眼，默契地视而不见，任其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摄人的压迫感被另一种清贵矜冷的气场截断。 南斯御温润的嗓音响起：“偶尔沾沾酒，也没什么。为了一个调香的爱好放弃饮酒作乐，未免无趣。” 陵西玥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南斯御。 南斯御心尖麻了一下，他声音放软了两分：“西西以后想喝酒，我可以带你喝。只是外面人心险恶，偷偷去会所找男模这种事，就别做了。” 这事，由自己的未婚夫说出来，充满了嘲讽味。但南斯御眼神平静，神色雅正，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愠色，只有春风化雪般的体贴温柔。 陵西玥乖乖软软点了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南斯御起身，递给她一张纸巾，“去楼上整理一下，等会跟我们一起吃午饭。” 陵西玥看向陵九寒。 陵九寒绷着脸：“去吧。” 陵西玥转身上了楼。 人影消失在三楼的走廊。南斯御收回眼神，神色清冷地跟陵九寒碰了碰杯： “这次吓她，能管多久？” “至少一年。”陵九寒慢慢啜了一口酒，哂笑，“你这白脸倒是唱得轻松，恶人都让我做了。” “九寒兄心里，怕是心疼坏了。”南斯御什么人？陵西玥没察觉，他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陵九寒训哭陵西玥时，眼里深藏的疼惜，以及一丝连他也看不透的暗芒。 陵九寒半眯起眼睛，随意扯松紫金色的蛇骨项链，不答。 第27章 避之不及 港都。 九龙湾别墅。 苏漫夕捧着一杯青瓜汁，神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 经纪人李桉手里拿着一叠经纪公司资料，很狂躁地甩到她的脚边，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是你说的，跟着你混前途光明？” 苏漫夕铁了心要去大陆发展，这几天和港都这边的经纪公司闹得很难看，最终以天价违约费解除了这边的合约，并说服经纪人李桉跟着一起跳槽。 但事情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帝都那边，无数乱七八糟的小公司抛来橄榄枝，苏漫夕真正想签的几大娱乐巨头，却纷纷婉拒。李桉人生地不熟，费了不少功夫打听，才知道大陆那边娱乐圈的大半江山，都掌控在南氏财阀的手里，而南家大公子南辞亲自放了话，不签苏漫夕。 一大早，陵氏财阀旗下的香水品牌‘沉黛’来了电话，营销部楚总监语气很公式化： “苏漫夕小姐作为港都超一线艺人，在我们大陆也有数量十分庞大的粉丝团，粉丝粘性也足够高，而且苏小姐的口碑亦极好，我们诚邀苏小姐成为‘沉黛’的品牌代言人。” 说到此处，楚总监话锋一转：“但是，出于规避风险考虑，我们希望苏小姐以工作室或经纪公司的名义，暂不接受个人形式上的品牌合作。” 这话并不是在针对苏漫夕，各大品牌都如此，风险规避是其一，商业模式与资源匹配、市场环境与效率也是各大品牌的考虑因素。 但现在，苏漫夕面临的最直接问题，就是经纪公司。原本与港都星皇娱乐解约之前，大陆这边几大娱乐巨头都派了负责人与她洽谈，许以最高级别的艺人合约以及部分股权，希望能签下她。 经纪人李桉这两年手里新带的艺人都不怎么成器，本就把重心和资源都转移到了苏漫夕一个人的身上，苏漫夕要解约，李桉发了一阵子火之后，索性也离开星皇，选择继续带她。 大陆那边的经纪公司都是李桉出面在谈，原本谈得挺顺，谁知就在今天中午，几大娱乐巨头的负责人集体失联！ 李桉辗转托了许多关系，才从帝都天凰娱乐某总监那儿打听到来龙去脉，总监语气很隐晦： “原本天凰的S级合同都准备好了，是真的诚心签，谁知道偏偏就撞上了大公子。” 当时的事情其实很戏剧性。 南氏财阀涉足产业遍布全球，娱乐行业只是其一个无足轻重的版块，按理，签个艺人这种小事根本没必要拿到上面去汇报，上面也懒得搭理。 天凰的总经理临时去南氏集团汇报工作，和鲸海娱乐的老总碰上，两人就在走廊随便聊了两句： “听说你们也想签苏漫夕？老孙的将行娱乐也在抢，老孙都准备大出血送一部分股份出去了……” “你们鲸海娱乐不也在接触她？毕竟她背后站着陵氏财阀那位，我就不信还有人不心动。”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苏漫夕？”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了那位南大公子。传闻中风流倜傥的大公子，整个人很是形销骨立，桃花眼沉沉郁郁，懒洋洋靠在墙上抽烟，烟雾缭绕下他的脸色苍白又颓丧，像是失了一半魂儿。 今天是他去南非的日子。 集团高层派了代表给他饯行，顺便交接南非那边的事务，原本已经交接完毕，过半个小时即将启程，却不料这位公子爷出来抽烟解闷，刚好就听见了那个让他极其敏感的名字。 南辞并不傻。港都的事他稀里糊涂入局，几个狐朋狗友那夜不知道怎么回事，联合起来怂恿他来场告别单身的荒唐游戏，他自顾自喝酒，脑海里想着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陵西玥，本来是不为所动的，却不知道怎么几杯酒下去就有些意乱心驰。 偏偏那个时候，苏漫夕就出现了。他不是不认得苏漫夕，这位前几个月与陵九寒传绯闻的港都大明星，因着眉眼与陵西玥有三分相似，他对她印象还算深刻。他再怎么作死，也不至于会对这位有可能成为陵家主母的女人动手动脚。 但他当时不知为何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以为陵西玥近在眼前，旁边的兄弟们又各种起哄，气氛越来越暧昧迷离，他一时心神失守，干下荒唐事，却在欲亲吻对方脖子时，被那陌生的气息与香味瞬间刺激得清醒！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热搜高清图。等到热搜被他下死命令压下，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强忍着心虚，若无其事回去找陵西玥献港都拍到的那些宝贝，偏偏不知哪路鬼神还是把热搜事件捅破在了陵西玥的面前。 忙着缠人，还没把人哄好，又被发配南非矿山，等到灰头土脸赶回来，偏偏又遇上换婚的大事…… 天都塌了！ 从头至尾，都没有分出心神去思考港都会所的蹊跷。 事情已成定局，他在酒吧连着买醉两三天，把自己喝得像只鬼，被南嘉正一脚踢回现实： “你这情况，已经不适合在帝都待，我跟你小叔申请了让你去南非，什么时候心态调整好，什么时候再调回来。” 许是痛失所爱带来的打击，南辞连反抗都没反抗，死气沉沉地接受了家里的安排。 但今天，他反抗了。 在听见‘苏漫夕’这个敏感词汇之后。 抽一支烟的功夫，前因后果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闭环，港都会所里，那群人也好，酒也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对劲，其中虽不知苏漫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她是最直接的导火索，绝不无辜。 所以，在一群董事来到他身边，请他去机场时，他不肯走了。 “我去南非的前提。”南辞吐了口烟圈，混不吝地噢了声，“南氏的娱乐版块，交给我管。” …… 李桉挂掉电话，摁了摁眉心，面沉如水看着苏漫夕： “你说你，有了九爷还不知足，又去招惹什么南大公子！这次的事，南大公子亲自发了话，南氏财阀控股的几大娱乐巨头，不签你，也不与你进行任何商务合作，还扬言，你签哪家，他毁哪家，你等着吧，最多半个小时，那些小公司也视你为蛇蝎避之不及。” “那就自己干。”苏漫夕不以为意，“自己成立工作室。” “忘了说。”李桉面无表情，“我们当时两手准备，发去帝都的那些成立工作室申请，也全部被那位南大公子摁下。” 苏漫夕深色难看地咽下青瓜汁，一个电话给陵九寒的助理江焕打了过去。 第28章 挑食 兰毓府。 陵西玥三人正在吃午饭。 宴是家宴，琳琅满目的菜品都是帝都特色，陵西玥坐在陵九寒与南斯御中间，经历了前不久的三堂会审，此刻人有点精神上的虚脱，闷头吃饭，并不说话。 陵九寒似乎还有点余怒未消，并不怎么答理她，只是在看她连着夹了几块豆腐之后，示意一旁的佣人将豆腐撤了下去。 “吃肉。”一只葱烧海参被他扔进陵西玥碗里，“豆腐营养太单一。” 陵西玥默默将海参夹起，极慢地轻咬。 南斯御看她那一脸勉强的样子，微微沉吟：“西西平常都爱吃什么？我专门准备几个擅长的厨师，以后西西住过来，也适应些。” 陵西玥头埋得更低：“斯御哥，我不挑。” 陵九寒看她一眼：“海鲜、有鳞的、冷血的、带膻腥味的，一律不碰。蔬菜瓜果也要逼着吃，确实够不挑食的。” 陵西玥：“……” 南斯御倒是轻轻笑了笑，看着微微羞恼的陵西玥，温和解围：“不碍事，我比西西更挑剔。” 陵西玥深有同感地点头：“斯御哥不仅挑食，食量还特别小，咬两口点心就能饱。” 心中却琢磨着，要不要等结婚后再减肥？有南斯御这个更挑食的，减起肥来想必比喝水还简单…… 原本准备添饭的南斯御察觉到女孩子的小心思，觉得有趣，有心配合，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嗯，已经饱了。” 便在这时，陵九寒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什么事？” 江焕在那边说了什么。 陵九寒淡淡瞥了南斯御一眼，起身，走到远处去继续聊电话。 桌子上只剩下两个人。 陵西玥还在和那只海参奋斗，咬了几十口，还剩下一大半。 她面色有些为难，迟疑着看着南斯御：“斯御哥爱吃海鲜吗？” 南斯御垂眸看着她碗里的海参：“西西是不是吃不下？” 陵西玥嗯了声，夹起海鲜，微微有点羞涩：“所以，能不能——” 话未说完。 下一刻，南斯御俯身，极其自然地张嘴，将她筷子上的半只海参含进了嘴里。 陵西玥面上爆红！ 她极尴尬地解释：“斯御哥，我刚是想问你，我能不能扔了，虽然那显得很失礼……” “我们即将结婚。”南斯御垂眸，挡住眼底轻涌的暗潮，慢慢道，“咬纽扣的私密事都干了，共同分享一只海参，不算什么。 听他提到纽扣事件，陵西玥果断闭了嘴。 陵九寒挂掉电话，已经走了过来。 “海参竟然吃完了？今天表现还不错。”他坐回位置，看了一眼陵西玥的碗，挺意外。 陵西玥含糊地嗯了声，再次低下头，乖乖吃饭，只是耳根有明显的红晕。 陵九寒又给她添了一碗燕窝。 这才转向南斯御，说起正事：“你那好侄儿，在针对苏漫夕，现在人家把电话打我助理这儿来了。” 陵西玥集中精神，认真听八卦。 南斯御波澜不惊：“他做什么了？” 陵九寒简单提了几句：“封杀，顺便断了她成立工作室的路。” 南斯御优雅地解开袖扣，松弛感拉满，慢条斯理回：“我一向不管那个圈子的事儿。” “给她留条路。” 南斯御琥珀色的眸子似带了深意，静静与陵九寒对视：“九寒兄说的路，是康庄大道，还是夹缝生存？” 签订联姻合同之后，南斯御每一次在陵西玥面前，都是一种刻意收敛着的温雅、柔和的状态，但此刻，他那矜冷的语气里，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陵九寒轻笑一声，妖冶的面容似笑非笑：“南斯御，有话直说。” “南辞在港都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南斯御漫不经心道，“但苏小姐真的无辜吗？存在未知变数的人，养在身边，未必是好事。” “我并没有打算把她留在帝都。”陵九寒伸手，将偷偷听八卦的陵西玥脑袋转过去，“津城夜景，倒是极美。” 南斯御颔首：“确实不错。” 陵西玥从陵九寒的掌心钻出来，看着两个男人打哑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吃过午饭，陵九寒带陵西玥回家。 车上，陵西玥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哥，你是不是要在津城金屋藏娇？” “藏什么娇？”陵九寒睨她一眼，“家里就养你这一个娇，磨我十几年，简直要我半条命。” 陵西玥语气认真：“哥，会所的事，真的对不起。” 陵九寒不答。 陵西玥又伸手，扯了扯他衣摆：“哥，以后我一定带上保镖，随时向你报备。” 再扯了扯：“保证不私底下找男模。” 陵九寒将车停在路边。 他伸手：“过来。” 陵西玥杏眸望着他。 陵九寒右手在她头上轻敲一下，嗓音带了点无奈：“哥哥抱抱。” 陵西玥打开安全带，整个人熟练地倒向他的手臂之间，心底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算是彻底翻了篇儿。 港都，九龙湾别墅。 一个电话之后，苏漫夕和李桉都在等消息。 “你和九爷的关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桉有些头疼，“电话都打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他的身份，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何至于……” 话没说完，苏漫夕的手机上，江焕的电话回了过来。 苏漫夕停顿几秒，接起：“九爷怎么说？” 江焕语气恭敬：“boSS在津城收购了一个经纪公司，送给苏小姐拿去玩儿。” 苏漫夕指尖冰凉：“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boSS说，苏小姐蕙质兰心，想必是懂他的。” 电话挂断。 苏漫夕脸色微微发白，懂他？ 千里迢迢去帝都，他把自己逼退至津城，懂他什么，懂他天性凉薄，懂他刻薄寡恩？ 那边，经纪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数分钟后，李桉神色复杂看着她：“南大公子那边，把津城这一块权限放出来了，听说是最上面的南氏财阀掌权人亲自发的话。” 苏漫夕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掌心。 好一会儿之后，她起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买晚上的机票，直飞津城。另外，联系‘沉黛’那边，挑个时间，我亲自去他们公司签品牌代言合同。” 第29章 烟火和月光 陵西玥整整一周没敢看公主圈的群。 但后来还是被公主圈派出的代表沈轻羽堵在了公司的大门口。 “你们这地儿管理好严格，我来了好几次都不让进。”沈轻羽抓住她手臂，“好不容易让我给逮住了，我不管，好歹给我两小时，一起喝杯咖啡。” “集团产品的核心研发部门，不严格不行，想弄陵氏的对家太多了。”陵西玥无奈地随着她往旁边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你下次要找我，去陵家啊，又不是不知道路。” “才怂恿你去了会所……”沈轻羽语气发怂，“我怕撞见你哥，找我算账。” 陵西玥被陵九寒训得心有余悸：“我哥生气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小可怕。”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谁家哥哥像他那样，护你护得跟什么似的。”沈轻羽忍不住道，“小时候是，现在更是，你都二十二岁的人了，还管得那么严，又守得那么紧。” 陵西玥眼神黯了几分：“我们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比别家兄妹亲密些。” 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过父亲，只偶尔从陵九寒和助理江焕的私下闲聊中知道那人在国外结了好几次婚，子女成群。而母亲虽然还在帝都，也一年就见那么一两次，不咸不淡的，每次和她聊了不到十句话，就惦记着自己再嫁后生的小女儿，客客气气和她说再见。 唯有陵九寒。 父爱的严厉，母爱的细腻，以及兄长的宠溺，他统统给了她。旁人只看出陵九寒的专制和霸道，只有她知道，他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命，那种在缺失家庭里建立起的救赎感与依赖感，融入彼此骨血。 咖啡厅人很少。两人去了安静的包间，点了咖啡和甜点。 沈轻羽哎了声，思绪还在陵九寒的身上没转回来：“当年我二哥和圈子里那群公子哥儿一样，挺想娶你，但听说在你哥手里折得挺惨烈，后面再也不提求娶你的事儿。” 陵西玥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八卦：“怎么个惨烈法，说来听听？” 沈轻羽轻咳几声：“也不知道陵九寒哪里来的手段，把他十几个前女友和正在秘密交往的五个现女友挖出来，五个现女友并不知道彼此存在，且有三个还是出身豪门，那一次闹得好厉害，我哥硬生生被我爷爷罚跪了三天祠堂。” “你二哥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私底下这么渣……” “不是那次海王事件大曝光，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渣，平时看着纯情得很。”沈轻羽搅动着咖啡，悻悻然摇摇头。 陵西玥知道，陵九寒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时，向来十分谨慎，尤其是在妹夫人选方面，更是吹毛求疵到了一定境界，否则，当年也不会特意问南辞一句，清白在不在。 她看了眼时间：“你今天找我就是说你二哥八卦？” “随口聊起。”沈轻羽坐直身体，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主要目的还是打听你和南斯御的后续。” 陵西玥：“……那群疯女人让你来问的？” “我自己也很好奇。”沈轻羽轻轻嘶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当时你咬掉南斯御纽扣那一幕，简直都把人震麻了……” 陵西玥打断：“什么咬纽扣？别乱说，我都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 “这种事儿你都能忘？”沈轻羽不信，“那可是整个京圈的白月光，他哪怕用那双特能蛊惑人的眼睛正眼看我一下，我都能记一辈子，更别说，咬纽扣。” “真不记得了。”陵西玥并不希望这种私密事将来成为圈子里的谈资，果断装憨，“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反正醒来在我哥车上。” “他当时是说，受你哥所托来着。”沈轻羽声音压低，“要么你再回忆回忆？断片这种事儿也有很多事后回忆起来的——这么跟你说吧，你得逞之后，有几个胆子大平时玩得也野的大小姐，准备转换追求方式了，只要他一离开保镖视线，就学你直接上手尝尝鲜再说。但是她们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你咬人家纽扣之后对方的反应……” “真忘了。”陵西玥含糊其辞，“但大概他是挺生气的，最近一周我哥和他已经有了涉及十几个亿的资金往来，说是什么补偿。” 可能还不止那个数目。 昨天夜里，陵九寒带来一大箱珠宝古玩，说是南斯御送来的玩意儿，橱柜摆不下，后面直接清空了一个书房的陈列柜来摆放。 “南辞送的那些还回去了，这些是南斯御补给你的，总体价值至少是南辞的三倍。”陵九寒慢悠悠道，“哥那儿也顺手给你买了一堆，等空了你自己整理。” 那些被陵九寒说得轻描淡写的玩意儿，陵西玥看了下清单，有好几种都在南辞送的那只价值1.8亿港币的蓝海之星上。 沈轻羽并不知道此补偿非彼补偿。 “咬一口，还没沾身体只沾衣服，就要赔那么多？”沈轻羽听着都肉疼，“那群女人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哥是真的好，这种事儿都肯花钱为你善后。” 陵西玥低头轻嗯。 “那后来你有再见过南斯御吗？”沈轻羽纯属好奇，“你不是还有个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南家的，那朵烟火在南斯御这抹白月光面前，是不是瞬间被秒？” 见南斯御？今晚和南斯御就有一场约会。 “最近经常和那朵烟火约会。”陵西玥说话说一半。 沈轻羽自发脑补：“也是，高岭之花可不是轻易能攀得上的，人间烟火也挺好。” 陵西玥抱着咖啡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南辞的事儿……”沈轻羽八卦渠道甚广，“听说去南非了，去之前还搞了你那未过门的小嫂子一出，把人逼津城去开工作室了，你哥那么护短的人，竟然没动静？” 关于苏漫夕，陵西玥对陵九寒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津城也挺好，夜景比帝都都好，隔得也近。” 沈轻羽吸溜了一口咖啡，不苟同：“省省吧，就你哥那性子，不管不顾，只能说是不爱。你还记得你当年去津城玩，你哥怎么做的？” 第30章 南斯御的隐藏身家 那一次游玩，是京圈几位大小姐一起组的局。 沈轻羽当时也在。 那个妖冶惑人的陵氏财阀掌权人，穿着一身明艳之色，精致的V领之下，蛇骨项链在性感的锁骨上熠熠发光，他俊美又霸道，疏懒精致的眼眸之下，一粒泪痣像是直接长进了在场一个个大小姐们的心尖上。 听说是抛下一个大项目来的。 一路上，他不近不远地守在陵西玥身后，除了守护，并不干涉陵西玥与大小姐们的玩乐。身边助理拿来一大堆被中断项目的补救方案，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工作，偶尔从文件上抬起的眸光，总是那样精准无误地在一大群玩耍的女人之间捕捉到陵西玥的影子。 “哥，你跟这样紧，她们都笑我没断奶……”陵西玥私下找到陵九寒抱怨。 陵九寒点到即止：“前几天，西西不是跟我说，名媛圈排斥你？” 也是从那次开始，向来人缘不大好的陵西玥，女性朋友突然多了起来。圈子里都知道，朱砂痣难以接近，那就接近陵西玥，有陵西玥的地方，朱砂痣也离得不远了，陵九寒宠妹成魔，要想钓他，没有比陵西玥更近的楼台。 陵西玥想当年津城的事想得出神。 咖啡馆的大门处，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向侍者打听了两句，他敲开了陵西玥包厢的门。 陵西玥和沈轻羽止住话，看向来人。 “陵西玥小姐，我是徐府的管家。”中年人礼貌地将一张请帖交给陵西玥，“周六，是我家三小姐的十周岁生日宴，夫人特意交代，让您出席，与她一起为三小姐贺生。” 徐家，是母亲改嫁的豪门。 陵西玥沉默着接过。 中年人语气顿了顿：“不知陵董那边？” “我会跟他说，但去不去，是他的事。” 中年人很是客气：“最近天燥，夫人身体不大好，又念着与陵董、陵小姐许久未见……” “我知道了。”陵西玥打断，“周六，我会早些过去。” 中年人告辞而去。 等人离开，沈轻羽一脚踹上门，然后抓过那张请帖，脸色微黑： “不是，谁家亲妈还专门给女儿下帖子？打个电话很难？还特么给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大办十周岁生日宴，我记得你十周岁的时候，她面都没露吧！还是你哥请了圈子里玩得好的一起给你庆的生。” 陵西玥咬着咖啡勺子，轻轻道：“也没什么，当亲戚走动一二就行。” 夜里，陵西玥和南斯御的约会定在一场天王级别演唱会的至尊包厢。 “我于谈情说爱，并无什么经验，也不知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什么。”南斯御给陵西玥倒果汁，音色温润，“这位，听说是女粉最多的天王，粉丝年龄跨度从十岁到八十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西西这里讨一个好。” “他的很多歌都很好听，看现场还是第一次。”陵西玥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灯光牌，她其实不大追星，但看着现场嗨翻天的氛围，还是有点沉浸式的振奋。 包厢的位置极好，可以将舞台上的人看得很清楚，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歌曲通过包厢特制的声音处理器屏蔽掉杂音，入耳十分清晰。 一碟琉璃盏被南斯御递到陵西玥手边。 “今天沈家小姐还向我问起你。”陵西玥随手拿了一只咬，顺口和他聊天，“你以后出门，带足保镖。” 南斯御见她还有心思聊天，便知演唱会没有留住他家未婚妻的心神，心中将演唱会从以后的约会项目中删除，他笑问： “怎么说？” “我那个圈子里的女人，大多对你有念想，据说想等你落单学我、咳，学我欺负你。”陵西玥不去看南斯御的眼睛，微微心虚，“但我也说了，会赔钱的。” “赔钱？” “我让沈轻羽传了话，我欺负你，导致你和我哥之间有了大笔资金往来，赔偿款。” 南斯御稍稍一想就明白她玩偷换概念的话术。他雅致地笑了笑：“能得逞，只因为那人是西西。” 旁人，是没机会近他身的。 陵西玥听懂了他的话，脸上微微不自在，跳开话题：“斯御哥送的那一箱子，太多了。” “都是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罢了。”南斯御很随意，“兰毓府我也专门给西西做了个陈列橱，等西西住过来，我再陪你亲自去各大拍卖场挑一些。” “我是挺喜欢珠宝，但我更喜欢斯御哥上次送的那一套香水原料。” 陵西玥提起自己的爱好，人都精神了好几分，“斯御哥，南氏不涉及香水行业，你可能不大明白，那十二种全世界最珍贵的制香原料，别说我，就是那些制香世家都眼馋。” 南斯御眼底有笑，顺着她的话：“是吗？” “是！”陵西玥认认真真给他科普，“全球制香世家很多，但真正称得上传奇级别的，只有三个。两个在法国，一个在港都。但即便是他们那种垄断级别的制香家族，这十二种制香原料都库存极少，听说巴黎奥莱世家，甚至还少了其中一种。斯御哥，你这些，哪儿来的？” 南斯御轻垂眸光：“忘了，已经在库房积了许久的灰。” 陵西玥轻叹：“我现在每天要把那十二只瓶子摸好几遍，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没办法拒绝的一次礼物。” 南斯御留意着她的表情：“我那儿还有一些。” 还有一整个库房的一百多种极品提取原液，以及八十六个分布全球的高级原料基地。 陵西玥眼睛一亮：“还有一套？” 南斯御神色平静：“还有，但不是一套。” “哦，残缺不全的几瓶吗，那也极好了！”陵西玥惊叹，“当初我玩调香，我哥费尽心思，也就给我找到了一瓶沉香原液，斯御哥私藏好丰富。” 南斯御不说话，只体贴给她添果汁。 “说起香水的事。”陵西玥凑近他，“斯御哥用的哪个制香世家的香水？真好闻。” 南斯御神情微顿。好几秒之后，他不确定地问：“香水？” “对啊，香水。”陵西玥更靠近他，杏眸闪烁着求知欲，“我从来没闻过那样好闻的味道，市面上也从没出现过。而且，从细腻至极的前调来看，调香的应该是一个女人。” 南斯御沉默下来。 第31章 身体密码 陵西玥敏锐地感觉到南斯御的眼神深了些。 她有点后知后觉：“是不是触及到了你的隐私？” 南斯御轻叹：“不是什么隐私，但西西的话，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与制香世家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认识什么女性调香大师，更不懂香水。” 陵西玥朝他伸出手：“斯御哥，把你手给我。” 南斯御很配合地将温凉精致的大手递给她。 陵西玥双手抓住，低头，仔仔细细在他腕骨处轻轻嗅了嗅：“是很顶级的香气，像是龙涎香和沉香做的基底，但气息又不太一样……” 她放开手，她陷入沉思：“这种顶级的香，绝对是金奖级别的存在。如果在市面流通过，我肯定不会不知道，最近几年几大香水品牌拿奖的那些款，我都接触过，排除了那些，就只会是那些制香世家，他们只给权贵名流做定制，产品通常不外流。” 南斯御慢慢收回手，手腕的位置，还带着陵西玥刚刚轻嗅时的吐息余热，他慢条斯理在腕骨处轻轻抚了抚，眼神很晦暗： “真有味道？” “对啊！像雪的清冷，又有若有似无的淡香，我每次见斯御哥，都隐隐约约有闻到，那夜在会所，和斯御哥隔得近，感受最直观。” 陵西玥说着，脑海里跳出她与南斯御贴在一起、呼吸相缠的那幕，顿了一下：“斯御哥，方便让我近距离再感受一下吗？” 南斯御看她几秒，配合地颔首：“西西请便。” 陵西玥起身，绕到他的面前，然后，微微倾身，鼻尖在他脖颈处停了好几秒。 南斯御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好几秒。 与会所的感觉不一样。同样是呼吸洒在自己脖颈，此刻神智清醒的女孩少了任性缠闹的娇态，杏眸清明，神色认真，又带着点清醒的沉沦感——尽管，她沉沦的是香气而不是他这个人。 南斯御身体绷紧，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将腰腹以下悉数挡在视野盲区。 “这样，就很清晰了……”陵西玥的声音很轻，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琥珀香、沉香、鸢尾根……啧，又隐隐不大对，似是而非的，头疼……” 南斯御安安静静坐着，垂眸捏着扳指，看似慵懒随意，但指骨隐现青筋。 好几分钟后。 陵西玥起身，眼神极亮，转手就去拿包：“斯御哥，对方调香师段位太高，不过也带给我好多灵感，我赶着去调香室，就先回去了。” 说走就走，就连南斯御都有点猝不及防。 女孩子那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过于明显，南斯御知道，留是留不住了。 他没有挽留，等到她打开包厢的门，他吩咐等在门口的周则律：“送西西出去。” 周则律微微诧异，以boSS的教养，竟然不亲自将未婚妻送回家？ 但他常年养成的绝对执行力，在接收到南斯御吩咐的第一时间，已经主动跟在了陵西玥身后，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之下，将她安全送出演唱会体育馆，与她自己的保镖会合。 “周总助，送到这里就行。”陵西玥打开大蜥蜴的车门，在几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呼啸着闯进夜色。 数分钟后，周则律回到包厢。 南斯御还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正在往饮料里加冰块。 “boSS，现在离开吗？”周则律看了眼外面沸反盈天的演唱会现场，南斯御不爱这种场合，想必心中已经不耐烦。 南斯御不答。 他连着喝了三杯冰饮，压下身体上难以言喻的躁动，才恢复优雅矜贵之态，整个人呈现出真正的松弛感。 “周则律。”他看着自己的助理，“我身上，有香水味儿？” “怎么可能，boSS从来不用香水。”周则律茫然，“您的衣物也从未用过任何香薰。” “靠近我，再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周则律迟疑一下，靠近南斯御，好一会儿之后，依然茫然摇头：“什么都闻不到。” 南斯御嗯了声，终于起身：“走吧。” 今夜约会，南斯御坐的并不是极具商务感的古斯特，而是一辆舒适感、美观性都更出众的魅影。 车内后座。 司机滑下挡板。 南斯御拿起手机，慢慢切换微信小号，甩了条问题到调香师交流群： 西江月：【从不用香水，但女朋友闻到我身上有香味，谁能解个惑？】 大佬一出场，密密麻麻的回复变成了迎接他的排面： 【西江月大佬多久没在群里发言了？一年还是两年？我去，我今儿居然见到活的了！】 【爸爸你从来不用香水吗？拥有全球最多制香资源的大佬爸爸，竟然自己不用香水！！】 【香味，大概什么样的香味，大佬能简单描述下吗】 【大佬您方便发一下地址吗？我极擅长辨析香味，不如让我与你近距离交流？】 【爸爸你手里有百年份的老山檀吗？我找了好几个专门给那些传承世家供货的原料商，但年份都不足……】 【楼上的不懂了吧，咱西江月爸爸可是真爸爸，他手里的制香资源，全球之最，他都没有的话，也不会再有别人有了】 …… 有调侃，有献殷勤，有膜拜，有趁机喊话谈合作。 刷屏了好几百条之后，南斯御才又扔出第二句话： 西江月：【我闻不到。但女朋友说很好闻】 第二轮密密麻麻的回复再次刷屏： 【自己都闻不到的香，我调香十五年还没遇到过】 【会不会是大佬衣服上的熏香？或者室内点着的安神香之类，沾染到了身上】 西江月：【不是】 西江月：【我从不用那些】 【我去！从来不用那些，大佬你是凭着什么动力把制香原料给垄断的？】 【莫非是所谓的身体密码，但那种情况很少见，不至于吧】 【不会吧，这么玄妙？】 西江月：【身体密码？是什么】 【在制香界有种说法，情侣之间有些存在身体密码，靠香气识别。大佬知道生理性迷恋吗？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就是身体散发出来的一种奇异气息，能让对方不自觉地被吸引，大佬你说的，应该是类似体香的身体密码，但只有你女朋友能闻到，那真的就是天作之合了】 【大佬，你们那方面的体验感，绝对妙到毫巅】 …… 第32章 躁动的夜 一轮关于身体密码的议题又刷了几百条。 车内，南斯御看着一条条群消息，微微出神，那素来清冷的眸光，暗得近乎黑色。 身体密码。 天作之和。 极致体验。 他依然清贵疏离，神色却十分微妙，更是因‘极致体验’那几个字，心神失守，骤起浪潮。 “给我一杯冰水。” 低声吩咐周则律，他顺手往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限额两百，金额随机60人，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三块。但附带价值却简直不要太高： 西江月：【抢到的，送顶级调香材料一瓶，类型随机】 【啊啊啊！顶级调香材料，千金难买，比黄金都贵，这就是真大佬的壕气！】 【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 夜已经很深。 陵家别墅有专门的调香室。 陵西玥小心翼翼从精致的瓶子里取出一滴滴原液，在各种器具下忙得昏天暗地。 工作告一段落，已经是凌晨五点。 熬了一个通宵。 她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拿起手机随意看下有没有消息，就看到了沸腾得跟翻江倒海似的调香交流群，三千多条未读消息。 而近百条，都是统一的话： 【谢谢爸爸！】 好奇心驱使，她上滑屏幕，翻了半天，翻到了那个呈现灰色的红包。 原来是抢红包…… 几块钱，都能疯抢成这样，这些平日里都挺端着的调香界名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接地气。 消息实在太多，随意瞄了眼，发红包之前，这群人是在讨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从正正经经的制香，到不那么正经的身体私密话，聊得还挺起劲。 陵西玥没有再往上翻。 她在群里发了句： 【来晚了，没抢到大佬的红包，遗憾】 退出了群聊，顺手将密密麻麻特别占内存的消息删去。 下一刻，手机滴地一声。 私聊窗，一则消息弹出。 西江月：【红包】 西江月：【你也有】 陵西玥脑海刚被那一大片【爸爸】刷屏，条件反射打出同样的感谢： 西西：【谢谢爸爸】 那边沉默。 西西：【爸爸这么早起？】 那边继续沉默。 好几分钟之后—— 西江月：【有点兴奋，一夜没睡】 陵西玥刚想说‘好巧，我也奋战一夜没睡’，突然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熟悉程度，似乎还没到这种寒暄私生活的程度。 她斟酌着打出几个字： 【早点休息】 那边没有再回。 陵西玥顺手点开对方朋友圈，里面有了条新动态： 和他头像一模一样的月亮图。配文：【谈了女朋友，有点费冰块】，发布时间：凌晨四点 女朋友和冰块之间，有什么逻辑？陵西玥琢磨了几秒，想不通，将手机扔到床头，果断补觉。 津城。 美轮美奂的璀璨夜景并没有让苏漫夕的心获得安宁。 工作室成立的流程，在没有被南大公子刻意为难的前提下，一路畅通无阻走完，明天就是约好的与‘沉黛’签约的日子。 经纪人李桉坐在她对面，按照惯例给她讲解品牌信息： “你跟九爷这么多年，对他的家底想必也是很了解，‘沉黛’也是陵氏集团旗下的品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需要我一一细说了吧？” 苏漫夕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神色莫名地嗯了声。 其实，她并不了解。 这些年看似和陵九寒相处亲密，但实际上，除了很大方地给她各种资源，陵氏的一切，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就连江焕找他汇报工作，也是避着她。 陵氏财阀作为帝都根深蒂固的超级大家族，到底有多少产业，除了网上能搜到的冰山一角，别的她一概不知，偶尔撒娇似的问起，得到的亦是陵九寒挺绝情的一句： “乖乖当你的金丝雀，陵氏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但李桉最近对她很失望。 苏漫夕并不愿意在低谷期与这位能干的经纪人撕破脸，她慢慢道： “虽然九爷跟我说了不少，但‘沉黛’主要是他的妹妹在负责，我了解不算详细。” “那我就简单说说。”经纪人挑重点，“据我了解，这次的品牌代言人，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超一线备选人，对方选择你，多多少少都有九爷那层关系。不管你和九爷最近怎么闹僵，我希望通过品牌代言这件事，能让你和他重新修复关系。帝都不比港都，权贵遍地，没有九爷护着，你走不远。” 她翻开手中资料： “你也用香水，应该知道，‘沉黛’是国际五大香水品牌之一，在整个内陆市场，它的市场份额占据了三分之二。受众主要是中高层，偶尔会推出几个亲民款，但真正让‘沉黛’品牌屹立多年而不倒，主要还是在它经久不衰的那些典藏款。” 典藏款，苏漫夕知道。 ‘沉黛’多年前遭遇市场经济冲击，一度摇摇欲坠，旗下的研发团队分崩离析，陵九寒千里求助，自己出身顶级制香世家的母亲李淑瑜倾囊相授，并帮助其重组精英团队，才将那个难关扛了过来。 如果说其他款是针对普通层，典藏款就是拿来与全球极奢香水品牌相抗衡的限量版香水，主要流通在权贵名流之间，价格数十万起步，在国际香水拍卖会上，甚至多次拍出数百万的价格。 多年前的典藏款，是鸢尾花标记，但数年前陵西玥接手之后，新出的典藏款，标记变成了月亮。 “这次你代言拍摄，用的就是有月亮标记的典藏款，听说这是它的研发人的标记，而近几年的香水赛场，出自陵氏这位研发人之手的典藏款，屡次斩获金奖，给‘沉黛’带来的品牌影响，不言而喻。” 李桉说完，又递给她一叠资料，“这是‘沉黛’的创始背景和一些典藏款的图片，你可以熟悉熟悉。你一向是奢侈品牌的宠儿，经验丰富，相信明天的签约，游刃有余。” 苏漫夕眼睛落在资料上，她身上的代言不少，‘沉黛’的品牌代言于她而言，更大的价值，在于投石问路。 签约地点在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沉黛’品牌运营部。 次日上午十点，苏漫夕的保姆车停在了陵氏大厦前的广场。 楚总监亲自出来接的人。 “苏小姐在现实中，比荧幕上要美丽许多。”楚总监亲自引着她进入大楼，一路走向电梯，语气很是客气，“我们‘沉黛’的运营部在八十八楼，苏小姐，请。” 苏漫夕似不经意地问起：“九爷在几楼？” 第33章 现任与前任 “董事长办公室在九十六层。”楚总监客气回答，“不过今天他不在公司。” 苏漫夕脸色平静，看似并无遗憾之色：“好，那签完约我私下联络他。” 一行人在大厅玄关处等电梯。 大厅的另一侧，董事长专用电梯突然打开。 苏漫夕和她身后的经纪人、助理条件反射往那边望去。 电梯内，骨相生魅的美人慢悠悠走出。 星空紫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长裙背部全空，腰际收拢，只交叉两条极奢的紫钻鱼骨系带，蓬松长卷发随意披散，仅发丝末端挑出几缕用丝带束住，性感的蝴蝶骨在如瀑发丝下若隐若现。 骄矜，明艳，慵懒，惑人。 即便是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的苏漫夕和经纪人李桉，都被那摄人的容色定在原地。 “陵总，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总部了？”早已经有集团高管迎了上去，语气恭敬而殷勤，“董事长去北郊谈项目，需要我安排人带您去见他吗？” “不了，我给他带了下午茶，在他办公桌上，等他回来记得提醒他吃。”大厅空调足，陵西玥随手将手腕处搭着的披肩套在身上，镶钻的细高跟不紧不慢朝大门口迈。 楚总监看了有些走神的苏漫夕一眼，主动上前，打招呼：“陵总。” 陵西玥转眸，明亮的眼眸看到楚总监和他身后的苏漫夕几人，一怔之后，淡淡挑眉：“今天签约？” 楚总监点头：“是。” 陵西玥嗯了声：“那你们忙。” 楚总监等她离开，才收回目光，指了指电梯，示意苏漫夕几人：“苏小姐请。” “刚刚那位是？”苏漫夕心中隐有猜测，但陵九寒护得紧，关于陵西玥的照片从没在网上曝光过，他的手机上倒是有挺多，设了密码，苏漫夕也就很偶然的情况下瞥见过一次，隔了有两三米远，看得并不清楚。 “这位啊……”楚总监噢了声，“陵氏大小姐，‘沉黛’的总经理，等我们的代言合同签完，还要交给她做最后的审批。” 李桉有感而发：“早听说陵小姐是帝都出了名的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是。”楚总监笑了笑，“豪门那些公子，想娶她的多如过江之鲫。”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漫夕目光微微放空，不说话。 陵西玥没有回去。 出了陵氏大楼，她在保镖的暗中护送下，踏入了隔得不远的南氏集团大楼。 “陵小姐，你来啦！”前台亲自引着她往董事长电梯走。这些日子，陵西玥来过三四回，集团的人一开始看见她走董事长专用电梯，极度震惊，等目睹了她与南斯御一起出来的画面，那震惊已经变成了麻木。 虽然不知道大公子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和董事长走那么近，但每次都是董事长亲自送陵西玥出来，高冷的董事长与这位大小姐有说有笑，声音听着温柔得很，且步子总是会落后她半步，两人嘴里商讨的也不是什么商业合作，而是晚上吃什么玩什么，甚至还见过极注重隐私的董事长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拿给陵大小姐玩游戏…… 可惜，涉及到董事长，谁也不敢乱吃瓜。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隐形人，甚至在陵西玥面前再也不提南大公子。 董事长办公室。 南斯御正在开视频会议。 一场关于南非区域矿产资源的统筹会，原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但南辞正式接手不到一周，作为南氏财阀尊贵的大公子，加上最近情感受挫脾气不好，外驻南非的那群高管被折腾得苦不堪言，该干的事儿一件没干，整日被这小祖宗搅得鸡飞狗跳，这事儿直接就摆到了南斯御面前。 视频那端，南辞一身痞帅的潮男穿搭，吊儿郎当坐着，挺桀骜不驯的样子。 “马上二十四了，还跟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南斯御语气微带了一丝严厉，南辞素来便敬畏这位看似清贵雅致、实则杀伐决断的小叔，条件反射地坐正，浪荡气儿收敛了几分。 南斯御淡淡道：“那边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你有什么要解释？” “小叔，你不能光听他们一面之词。”南辞懒洋洋道，“他们的方案太保守，管理方式也存在问题……” 南斯御示意他说下去。 一旁，周则律正在记录会议要点，听着那位大公子嗓音沉静分析利弊，虽大多是歪理，但却有着独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激流勇进之势。 他心中感叹，这大公子之前沉迷恋爱，心思是一点没放在事业上，如今收了心，倒也有了家族继承人的锐气。 秘书办发了条消息来。 周则律看向南斯御，有征询之意：“boSS，陵小姐到了。” 视频会议那端，原本侃侃而谈的南辞蓦地住了口。 “稍等。”南斯御随手将正在视频的手提电脑半合，起身亲自打开了门。 陵西玥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餐盒，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见到南斯御，她扬起笑： “斯御哥。” 南斯御目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的眸光似被烫了下。今日她穿得过于性感且大胆，脸上的妆容也比平日要浓，明明看他的眼神很清亮，却似小猫抓挠得他心跳失衡。 “西西，进来。”他面上不动声色，温润的嗓音带了笑，“以后不必让人通报，直接进。” 周则律已经主动将落地窗前的休息区整理好，并取来了一杯加冰橙汁儿： “刚空运过来的澳洲血橙，知道陵小姐要来，boSS提前吩咐准备的。” “谢谢周总助。”陵西玥礼貌道谢，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原汁原味，冰凉解暑。 南斯御见她挺喜欢，声音温柔：“西西先自己玩，我有个临时会议。” 陵西玥见他打开半合的电脑，里面是还处于连线中的视频会议，顿觉唐突：“我去一楼休息厅等吧。” “不必。”南斯御止住她准备离开的动作，“很快就好，就在这儿等我。” 陵西玥只好默默坐下。 南斯御这才看向视频内，语气矜凉：“南辞，继续。” 第34章 风水轮流转 听见熟悉的名字，陵西玥微低了头，下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喝饮料。 那端，南辞又沉默了许久，语气不复之前的流利，微哑：“小叔，要么您和……你们先忙。” 南斯御并没有挂断视频的意思：“你刚刚说的矿山开采方案，有几个点并没有数据支撑。” 话题打开，显然是不打算收场。 南辞的声音有点恹恹：“噢，我分析了近几年这边的一些政策，从前年开始……” 他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严重走神儿，发挥失常。好不容易将事儿磕磕绊绊说完，嗓音就哑得更厉害了： “小叔，今天就到这里行吗？” “关于油田的战略计划，说说你的看法。”南斯御看着自己的侄子，“那边的高管忙了大半年才做好的方案，直接被你全盘否定，总要给个解释。” 南辞沉默片刻：“有两个地方，我觉得不合理……” 休息区，周则律正在低声与陵西玥闲聊：“陵小姐，您有什么喜欢的吃食，可以告诉我，下次您来的时候给您准备好。” 陵西玥噢了声：“不要了，我最近在控制体重，还打算学你家不食人间烟火的boSS呢。” “学我家boSS？”周则律想到三天两头给boSS带去的大份额外卖，“他挺能吃，还经常半夜三更加餐。” 陵西玥总共就和南斯御吃过两次饭，一次是国风餐厅的清汤寡水，一次是兰毓府的家宴。她回忆着他面前那动也不动的餐食，看周则律的眼神有点微妙： “周总助对于能吃的定义，和普通人的似乎不大一样……” 那边，正在开会的南斯御轻轻扫了周则律一眼，周则律不明就里，却识趣止住了话头。 南辞那边就不大好过了。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断断续续做汇报，偏偏视频的另一端传来让自己走火入魔的声音，那声音娇娇软软，明明和自己再无干系，却依然把自己一颗心冲击得支离破碎。 “小叔。”南辞撑不住红了眼，“明天再聊，成吗？” 南斯御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很久之后，才淡淡点头：“散会后把你分析的资料发一份给我。” 南辞得了话，落荒而逃。 办公室内，周则律有点走神。 不知怎么就记起以前南大公子沉浸爱河那会儿。 那时候有boSS旁听的好几次视频会议，那位放浪形骸的大公子总是敷敷衍衍，多次开小差，也不管场合不合适，偷偷与他的女朋友聊闲天，‘宝宝宝宝’声声厮缠，听得周则律耳朵生茧。而boSS什么都不说，当没听到，但他身上的气场似山雪将崩，有种入骨的凉。 彼时，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南大公子成了感情里的局外人？ 只是不知道，素来速战速决的boSS，今天主动拉长会议时间，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以boSS这种高贵清冷的人，应该是不屑于与一个后辈争风吃醋算旧账的吧…… 秘书部很快把南非那边的资料送了过来。 见南斯御目光落在陵西玥身上，周则律避了出去。 陵西玥喝着果汁看窗外的风景，头发已经挽了起来，松垮披肩之下细腻光洁的蝴蝶骨若隐若现，视线往下，细腰不盈一握。 南斯御克制地移开目光，转身，从冰箱拿出一瓶冻成半固体状态的冰水，背对着陵西玥，靠在冰箱边状似优雅地喝，那身体里的燥意一时半会难以压下。 “斯御哥？”身后，是陵西玥疑惑的声音。 南斯御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很随意地放下冰水，朝陵西玥走过去：“嗯，刚刚在想事情，抱歉。” 他坐到她对面，刻意不去看她。 “给斯御哥带了点吃的。”陵西玥并不知道南斯御已经在频频走神，指了指白色茶几上精致的点心，“这家甜品很地道，我经常给哥哥带，也不知道斯御哥喜不喜欢。” 南斯御并不嗜甜。但他听着陵西玥声音里都是期待，温声道：“喜欢。” “本来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陵西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但十一点陵氏旗下的珠宝品牌有个新品发布会，我得去一下。”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约。”南斯御语气很温柔，“今天中午帝都有大风，我已经让周则律去准备外套，等会西西穿上再出门。” “我这有……”陵西玥指了指披肩。 “到处都是镂空，”南斯御想着若隐若现之下的暗香浮动，“能遮得住什么？” 陵西玥离开的时候，穿了一件质地轻软却能将背部挡得密密实实的外套。 陵西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和礼服不搭。” 南斯御似没听到，起身：“我送你去。” “斯御哥不忙？” 南斯御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厚厚一堆待审批文件，平静开口：“不忙。” 发布会上，陵西玥只露脸了几分钟，更多的时间是在台下的贵宾位坐着。南斯御亦直接陪着来到了发布会现场，没急着离去，站在隐秘的角落，看着陵西玥出场时媒体们那闪烁不停的拍摄灯光，低声吩咐随行保镖： “通知媒体，以后她的照片，一律打码。” 他顿了顿：“挑清晰的，发给我。” 发布会结束之后，几家媒体巨头的记者连着被两拨保镖先后‘私聊’，走时神情都有些忐忑。 新锐媒体的记者愣愣地看着自己高清相机里寥寥无几的照片： “拍了五百多张照片，被删得只剩下三十多张，回去怎么交差？” “你新来的？”另一家媒体的不以为意，“刚刚你死命拍的那位，是财阀大小姐，早几年我们各大媒体就接到了警告，不能把这位大小姐的照片放在网上，你没瞧见陵氏财阀的官网也就只放了一张，还是打码的？” “那他们刚刚拷贝我们的照片……” 又一家媒体见怪不怪了：“拍得好的高清照片，被勒令删除前，陵家的保镖都会拷贝一份走，基操。” 新锐媒体的记者茫然：“可刚刚有两拨，除了陵氏的保镖，还有谁？” “还能有谁？”知情的记者压低声音，“你没看到那些保镖衣襟上的图腾？咱圈子里的终极大boSS。” 听懂的没听懂的，齐齐噤声。 第35章 他想动她 南氏集团。 周则律亲自将保镖从媒体那边拷贝的照片交给南斯御：“一共三百多张，删去了一些重合度高的和模糊不清的，剩下八十多张。”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 他当着周则律的面，将那些照片传输到手机上，然后，全部存入隐藏相册。 周则律这次站的近。 他眼角余光，在‘隐藏相册’几个字上瞥了眼。啧，boSS的隐藏相册还真是海纳百川，几千张‘旧人’照片不够，连新人也放进去吗？ 如果有一天被陵小姐发现…… 南斯御不知道自己这稳重的助理正在脑补一场狗血大剧。几分钟后，照片都传了上去，他翻开相册看了几张，退出，挺淡定地吩咐： “去寻一些有情趣的度假场所，风景好、人少、符合西西审美的，买下来。” 周则律想起换婚时boSS亲口在陵九寒面前承诺那句‘单纯约会’，心中颤了一下，迟疑着开口：“boSS，是……单纯度假吗？” “当然是单纯度假。”南斯御一脸风光霁月之相，雅正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周则律，“你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单纯和不单纯，布局不一样。”周则律后退，“我这就去准备。” 南斯御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私事，不必人尽皆知。” 周则律怔了下：“好的，boSS。” 所以，boSS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想人尽皆知，那到底还能不能‘单纯’了？ 办公室没了闲杂人等。 南斯御垂眸翻着文件，挺重要的文件，总裁办那边等着要。但，平日几分钟就能审核完的一份，足足十几分钟过去，却连第一页都还未看完。 他放下笔，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浅浅的无奈，再次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这一次，看得有些久。 久到感觉到身体有了极明显的变化。 “这才只是照片，怎么就不争气成这样……”一声轻叹，他垂眸看了眼腰腹处，起身打开冰箱的门。 最近冰块消耗大，冰箱已经空了。 南斯御：“……” 陵家别墅。陵西玥已经换了一件宽松家居服，打开微信，先是给南斯御发了条问候消息，随后打开了西江月的聊天框： 西西：【爸爸，在吗】 不怪她叫得如此心甘情愿且顺口。就刚刚，管家递给她一只十分精致的同城快递盒子，盒子上没有寄件信息，但管家让安检人员仔细查验过，不是什么危险品。 “看着像是小姐您调香室的那些香精。”管家开口。 陵西玥拆开，在盒子内的恒温层，看见了一瓶有价无市的天然麝香原料，以及一张卡片。卡片上，是那张熟悉的璀璨月色图。 麝类动物已经成为濒危物种，被禁止交易，如今市面上的麝香几乎都是人工合成，即便是陵氏这样的大家族，积累多年也只有极少量的库存，平日被陵西玥宝贝得很，非参赛香水，根本舍不得用。 这位西江月大佬出手就是一瓶30克的天然麝香…… 平日关系只能说泛泛之交，这一出手显然把陵西玥震撼得不轻。 后面陵西玥看见调香交流群里又一次被【谢谢爸爸】刷屏，点进去，才知道收到这种顶级壕礼的不止她一个，上次抢到红包的，都有。 陵西玥打开专用保险柜，里面琳琅满目的藏品，除了上次南斯御送的那十二瓶价值连城的珍稀调香原料之外，也有自己的几瓶私藏。她小心翼翼将麝香放了进去，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西江月。 这样昂贵的礼物，不能在第一时间向大佬爸爸表达谢意，简直说不过去。 发了消息，她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 将近一个小时，那边才有了回复。 西江月：【刚在洗澡。西西呢，在做什么】 陵西玥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洗澡？而且大佬这语气竟然如此熟络温和…… 正发愣，却见那边突然撤回了消息。 又过了两分钟，重新编辑一条高冷回复： 西江月：【什么事】 陵西玥立刻将西江月刚刚那亲昵的语气抛之脑后，发了好些感谢的表情： 西西：【谢谢爸爸的馈赠！麝香收到了，但实在太贵重，哪儿能白占你便宜，您说个数，我把钱转给你】 西江月：【不用】 西江月：【毕竟你都叫我爸爸了】 陵西玥被对方一本正经地调侃，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她想了想： 【大佬也是在帝都吧？方便的话留个地址，等我用你的材料调出好的香水，给你寄过去】 西江月：【不方便】 这话，似乎聊死了。但就这样沉默着退出，也实在对不起那一瓶顶级麝香。陵西玥沉吟着，顺手又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朋友圈果然又更新了！ 这一次是一张娇娇软软的小猫网图。配文：【想动那只猫，但好像不行】。发布时间：一个小时前 陵西玥终于有了新话题，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然后主动问起： 西西：【大佬爸爸也喜欢猫啊？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你发两次猫猫照了】 数秒沉默之后。 西江月：【喜欢】 西西：【爸爸这样的魅力人士，一定很招小猫喜欢。】 西江月：【它应该很迷恋我的气息】 西西：【噢。大佬爸爸说想动那只猫但不行？是什么原因啊，我这里有不少薅猫技巧，可以都打包发给你】 西江月：【它家里人不让动】 陵西玥沉默了下。多宝贝的猫，连大佬这样的都不让摸？但大佬难得遇到难题，陵西玥热心传授经验： 西西：【大佬爸爸不是说那只猫迷恋你气息？主人家不让你动，那就私下多逗逗它，混熟悉了，它主动就到你怀里了，主人家也没话说】 西西：【我以前这样玩过猫，可以试试】 这一次那边又开始沉默。直到陵西玥以为对方已经下线，那边才飘过来一句： 西江月：【嗯，不能主动，那就被动】 对方似乎像解决了一件很大的麻烦事，心情应该不错，直接又甩了一个红包过来。 依然是两百的小红包，陵西玥收了，并再次以【谢谢爸爸】结束了这场聊天。 南氏集团。 南斯御坐在办公桌前，身上是刚凉水淋浴后的微湿性感状态。 他退出刚刚不小心切错的微信小号，矜冷的琥珀色眼眸微漾，显示着内心不那么平静。 被动吗？ 好像，也很不错。 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拿起手机，南斯御登录大号，删删改改，给他的小猫发起试探： NSY：【西西，周末一起看电影吗】 第36章 初印象 周六下午两点，陵西玥来到总部陵九寒的办公室。 陵九寒看她一眼：“今日倒是穿得中规中矩。” 他指的是珠宝新品发布会上，陵西玥那大胆性感的穿衣风格。照片早有保镖按照以往规矩拷贝给了陵九寒，陵西玥昨夜去书房的时候，陵九寒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上面亮起的屏幕上，是她的一张侧影照，精致的侧颜上，背部大片雪色肌肤在如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陵九寒在阴影里抽烟，旁边已经有了好几支烟蒂，陵西玥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觉得她家亲哥心情应该是很不好。 “穿成这样，”他的语气微微有点重，似乎想训斥，话出口却带了无奈之色，“也不怕遭人惦记。” 所以，极听陵九寒话的陵西玥，今天穿了绝对不会遭人惦记的长裙，杏色的长裙直到脚踝，裙边和袖口缀着精致的银丝刺绣，性感美人瞬间变成乖乖的淑女。 “我等会儿去徐家。”陵西玥不客气地坐到他面前，巴巴望着他，“哥，你去吗？” “我不去。”陵九寒睨她一眼，“你也可以不用去。” “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大好。”陵西玥声音有点沉闷，“我还是想去看看。” 陵九寒不咸不淡：“去也行，她那人什么性子你知道，到时候别哭鼻子。” “惹我不开心，我就早点回来。”陵西玥轻轻扯了扯他袖子，“你真不去？” 陵九寒妖冶俊美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漠然：“你出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南斯御会来接我。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陵九寒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呵笑一声，“倒是有了点谈恋爱的样子。行，在徐家受了欺负，让南斯御给你出头。” 陵九寒很忙，陵西玥没有多待，闲聊片刻就从专用电梯下了楼。 在楼下大厅与一行人撞上。 苏漫夕一群人，在楚总监的陪同下，正有说有笑的从贵宾区电梯下来，今日的苏漫夕穿着某家镇店款礼服，将大明星那种气场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陵西玥有些意外。 “陵总，好巧，又遇上了。”楚总监笑着解释，“代言合同已经签字生效，今天约了苏小姐来总部拍摄代言照和广告，不愧是港都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镜头感简直绝了，陵总，‘沉黛’有苏小姐的加入，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陵西玥看着苏漫夕，客气地点点头：“苏小姐的业务能力，我自然信得过。” 苏漫夕眼里带笑，静静看了她半晌：“陵小姐，我对你慕名已久，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陵西玥略一沉吟：“好。” 陵氏大楼一楼有自己的咖啡厅。 侍者将两人引进观光角度最好的包厢，从那里可以看到繁华熙攘的广场。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送了上来。陵西玥与苏漫夕对坐在舒适的卡座上，作为帝都的东道主，且对方与陵九寒有暧昧过往，陵西玥主动打开话题： “这里有几款咖啡外面喝不到，是按照我哥的口味研制的，苏小姐可要好好尝尝。” 苏漫夕好奇地喝了一口：“太甜了，确实是他的风格。不过他在港都很少喝咖啡，我手笨，搭配不出他喜欢的口感。” 陵西玥嗯了声：“他有时候，是蛮挑剔的。” 便不再深入说下去，而是也捧起一杯咖啡喝。 苏漫夕目光几乎都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慵懒性感，带着几分正式感：“关于南大公子，我欠陵小姐一句对不起。” 陵西玥神色淡了两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苏漫夕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坐在卡座，与陵西玥同样的微卷长发，穿衣风格也类似，除此之外不管是气质还是五官，其实与陵西玥并无什么相似之处。 “还在港都的时候，九爷经常提起你。”苏漫夕嗓音很有亲和力，似在不自觉营造亲昵感，“每次回去，也总要让江焕收罗很多港都的小玩意儿，说要带给你。那时候我就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你，看看被九爷天天挂在嘴边的，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陵西玥垂眸以喝咖啡代替沉默，心中其实并不怎么信。陵九寒从不是嘴碎之人，更不喜欢聊女人，即便是在宠到极点的陵西玥面前，他都言行谨慎，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几个月前网上的曝光，她甚至没从他嘴里听到过苏漫夕这个名字。 苏漫夕也是个人精儿，知道她这是不想聊了，笑笑便也沉默起来，心中却滋味难明。 港都那些年，陵九寒确实没有当面和她聊过这位陵大小姐，但每次他与江焕闲谈，却总是绕着关于她的话题，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被欺负…… 每次回帝都之前，也都要去各大展馆搜罗珠宝名画，甚至是地道的街边小吃，带回去给他家西西。 能把陵九寒那种凉薄之人狠狠拿捏之人，说是慕名已久，真不算错。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位陵大小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明艳骄矜，不愧是陵九寒骄着纵着养出来的女孩，与她这在港都夹缝生存的弃子，底气都不一样。 身后，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恭恭敬敬的招呼：“董事长好。” 苏漫夕整个人突然怔住，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 陵西玥亦转眸望去，咖啡厅入口，陵九寒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走进来，目光在苏漫夕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很自然地看向了陵西玥： “也不知道给哥哥带杯咖啡上去，白疼你了。” “不是给你带了下午茶？难道我亲自榨的果汁还不如咖啡好喝？”陵西玥眨了眨眼睛，心中有点小小的八卦，“哥哥怎么下来了，见苏小姐？” 陵九寒淡淡睨她一眼：“你的包落我办公室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一只珍珠包，扔到她的怀里。 “谢谢哥，走得急，真忘了。”陵西玥拿起包，从包里取出手机看时间，起身告辞，“哥，那你们聊？” 她说完，主动将卡座腾出来，离开。 陵九寒没留她，等她消失在门外，才再次将目光落在苏漫夕身上，语气寡淡得不行：“你找西西做什么，忘了我说的话了？” 远处，陵西玥走出大厅，去停车场的路上遥遥朝咖啡厅望了一眼，半透明的玻璃窗前，陵九寒没有入座，只是那样散漫地靠站在卡座扶手上，微垂了薄凉眸光，而他面前，那位美艳动人的苏大明星，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也不知道自家那冷情冷性的哥哥说了什么伤人心的话。 但终究，与她一个旁人毫不相干。 第37章 软刀子 帝都徐家。 陵西玥到的时候，晚宴还没开始。因是小孩子的生日宴，徐家请的人不算多，来的也大多是豪门里的小辈。 徐家大公子亲自出来接的她。这位圆滑世故的徐家继承人年近四十尚未真正掌权，是以这些年一直对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继母陈珉珺极力讨好，母子关系从表面来看很是和谐。他一边领着陵西玥往内厅走，一边温和与她说话： “小妈在内厅等你，知道陵小姐要来，她提前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对了，陵董没来？” “哥哥事忙，抽不开身。”陵西玥淡淡回应，“徐大哥如果有重要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能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徐、陵如今也算一家，想着兄弟几个聚聚罢了！”徐大公子笑了笑，不再提陵九寒，带她进入内厅，然后礼貌退场，“内厅都是你们这些小姑娘，陵小姐，我便先撤了，你不要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厅内，都是和徐家走得近的豪门女眷，十岁的徐念玥盛装打扮如同小公主，被一群小女生众星捧月围在中心，正聊着孩子间的话题。 另一处，徐夫人陈珉珺正和几名豪门贵妇谈笑风生，她今年五十五，但保养得宜，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很温柔。陵西玥进入内厅的那一瞬，陈珉珺已经注意到，那双温和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立刻就挂着更深的笑意，低声与贵妇们说了句什么，起身朝陵西玥走来。 “西西来了。”陈珉珺的声音也很温柔，拉起陵西玥的手，忍不住打量她，“瞧着几个月不见，怎么瘦了？走，跟妈妈去一边说说话。” 陵西玥沉默着与她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立刻便有侍者端来茶水点心，陈珉珺亲自将点心摆上桌：“都是按你和九寒的口味准备的。九寒也是，念念生日也不来，那孩子前一刻还在她那些伙伴面前炫耀她九寒哥哥有多好看，这下怕是要失望了。” 陵西玥看着精致的点心，各种酥饼花糕，还有一碟荔枝冻，这是她每次与陈珉珺见面，对方都会准备的东西，总说是她爱吃，但除了琉璃盏，她并不爱这些，每次都很少碰。这么多年，陈珉珺但凡有一点点上心，也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清不楚。 “他忙。”陵西玥应付般拿起一只海棠酥轻咬，齁甜，是陵九寒喜欢的口感。她放下，拿出一只丝绒礼盒：“这是他给念念的生日礼物。” 陈珉珺打开，微微失笑，“那孩子从小就喜欢钻石，这钻石项链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等我们娘俩聊完，等会让她来见见你，你们姐妹也好久没一起聊聊天。” 其实根本聊不到一起。说是姐妹，毕竟隔了层血缘，也就过年聚一聚，彼此也并不怎么说话，生疏如陌生人。 陵西玥转移话题：“前几天听徐府管家说，你最近身体抱恙？” “被念念气的，那孩子最近沉迷手机，学业一塌糊涂……”陈珉珺摁了摁太阳穴，打开话匣子，“你们这兄妹三个，就没一个让我省心。你从小体弱多病在鬼门关来来回回，你哥把他爸的冷血学了个十成十，念念又过于活跃，三天两头给我惹些事儿出来，就昨天还偷偷逃学和同学在外面玩水。” 陵西玥顿了顿：“念念也有很多优点。” 陈珉珺脸上有柔和的光：“最近钢琴老师和舞蹈老师都夸她进步大，前段时间她爸生病，还知道体贴地给他端茶送水，把他爸也开心得不行，对了，她上个月还有一幅画在市里拿了奖……” 聊起爱女，陈珉珺话头有些收不住：“大前天和佣人玩捉迷藏，打碎了古董花瓶，那孩子顽劣归顽劣，勇于认错这点好。她最近又迷上了围棋……” 陵西玥心不在焉地听着，涉及到小女儿，陈珉珺事无巨细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话题只要转到陵九寒和陵西玥上来，就并不那么对味儿了。 陈珉珺花了半个小时将徐念玥聊完，又聊起陵九寒： “九寒那性子从小就难管教，以前便算了，但他如今也二十九，听说好些千金想和他联姻都被拒了，西西啊，回头你劝劝他，偌大的家族，也该有继承人了。” 这是婚还没结，已经把生孩子的事儿都提上日程了。陵西玥慢慢道：“哥还年轻，不急。” “别忘了，你们那不干人事的爹，还在海外虎视眈眈想着杀回来。”陈珉珺微微蹙眉，“九寒根基浅薄，若能有个超级豪门的岳家帮衬……” 陵西玥打断：“妈应该知道，哥最讨厌别人做他的主，尤其是感情。” 陈珉珺显然也知道陵九寒那性子，便不再提：“那西西你呢？前段时间你和南大公子的事儿闹得豪门皆知，也不知道后面九寒怎么收拾的烂摊子……南家权势滔天，如今的掌权人南斯御又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西西，你长大了，你哥哥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易，不说帮他分担，至少不该再让他分心。” 陵西玥垂眸：“所以，妈妈觉得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豪门的爱情真假掺半，谁没受过委屈？和南家撕破脸并不是理智的行为。”陈珉珺和声和气，“妈妈也是为了你和你哥好，还有你和你哥要有边界感，九寒是干大事儿的人，你这成日缠着他……” 见陵西玥脸色不好看，陈珉珺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好了好了，喜庆日子，不聊这不开心的话题了，我带你去见见念念，她三天两头都盼着你们呢！” 盼是真盼，但盼的并不是陵西玥。 陵九寒那样貌，天生招女人喜欢，念念也是他的颜粉大军中的一员，并因为自己与陵九寒的那层血缘关系，没少在外面炫耀。她欢欢喜喜地等着陵九寒来参加生日宴，但见到只有陵西玥一人时，失落毫不遮掩地爬上了脸，草草应付着和陵西玥说了两句话，就又去自己的小闺蜜圈子里玩了。 “西西，我带你去前厅见见你徐叔叔？”陈珉珺试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徐家在豪门中算末流，这几年在走下坡路，虽没摆明了说，但私底下依然非常想攀上陵氏这棵大树，陵西玥当没听懂： “就不见了吧，毕竟也不熟。” 陈珉珺也不勉强，顿了顿：“你刚刚进来时见过徐原了吧，他这人做事妥帖，和我们关系也走得近，只是虽然作为徐家的老大，人脉却不如老二。回去跟你哥哥说说，有空的话和徐原吃个饭……” 陵西玥杏眸静静地看着她：“妈对徐家的人，亲生的非亲生的，都上心得很。在处处为他们铺路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想想，这些年我和哥哥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珉珺脸色白了白。 陵西玥看着热闹的晚宴现场：“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珉珺张了张嘴：“西西……” 陵西玥已经给南斯御拨了个电话过去：“方便吗？现在来接我。” 第38章 徐徐诱之 陵西玥刻意没有在陈珉珺面前称呼‘斯御哥’。 她站在徐家的大门口，一开始，陈珉珺还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并委婉打听： “是九寒来接你，还是南大公子？西西如果不喜欢徐家的环境，我单独给你们在二楼餐厅开一桌用过晚饭再走，你晚宴都没吃什么东西。” “不是哥哥，也不是南辞。”陵西玥噢了声，“妈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我。” 陈珉珺正要说话，管家疾步找了出来：“夫人，念念小姐刚刚踩到裙摆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 “这孩子……”陈珉珺满脸忧心，连与陵西玥道别的心思都没了，急匆匆回到宴会厅。 陵西玥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不曾再回头，淡淡收回目光，明明穿着长裙，但夜风袭来，心生寒凉。 一辆黑色幻影出现在视野里。 陵西玥从那象征着财富与权贵的车牌号，以及车身隐晦的南氏家族图腾上掠过，等车停稳在徐家大门口，人高马大的司机恭恭敬敬给她打开后座车门。 陵西玥上车，后座，南斯御穿着极有质感的黑色休闲服，一副贤惠居家人夫感，温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换车了？”陵西玥随口问。 车子启动，挡板滑下。 南斯御这才嗯了声：“这个品牌的经典款，我都买了，只是平日不常开。” 他留意着陵西玥的神色：“晚饭没吃好？” 陵西玥闷闷嗯了声：“每次和陈女士见面，都觉得很疲惫。” 南斯御听她连母亲都不叫了，失笑，低声问：“还有心情看电影吗？” 陵西玥点点头：“看啊，我不仅想看电影，还想吃爆米花。” 南斯御：“嗯，买。” 他的声线清冷却柔和，陵西玥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继续开口：“可以再加一杯可乐吗？” 南斯御眼里有笑：“买。” 陵西玥心情大好，亦有点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吃这些垃圾食品……” “偶尔任性无妨，西西开心最重要。”南斯御语气顿了顿，“距离电影院还有大半个小时，西西要不要在我身上靠一下？” 陵西玥看着他。他向来将纽扣扣到底，今日不知道是不是休息日的缘故，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解开，整个人很具松弛感，坐姿也不如平日雅正，带着慵懒气。 车厢内空间逼仄，本就隔得近，有丝丝袅袅的清冷香气从他身上钻出，陵西玥忍不住靠他更近，近到那独特的气息有些挠心挠肺，才轻咳一声： “斯御哥，过两天我送你一份礼物。” 南斯御琥珀色的眼睛似浮光掠影，他没有问是什么，却明显神情愉悦：“西西，我很期待。” 陵西玥不再说话，挨着他坐着，目光继续不受控制地看着他的衣襟处，出于职业习惯，认真分解着他的独特气息。 但，人美是原罪。 即便南斯御神情正经，斯文雅正，陵西玥还是渐渐看出了神。从锁骨，移到性感的喉结，再往上，是那张白月光脸…… 南斯御似未察觉，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转动着黑色扳指，只在陵西玥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时，随意地伸手，扣上了衣襟处的两粒扣子。 陵西玥瞬间回神，坐正身体。 “西西。”南斯御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失态，闲话家常，“可乐加冰吗？” 陵西玥懵了一下，这才发现，已经抵达电影院的门口。 她微微有点不自在：“加。” 南氏有自己的电影院线。幻影直接走特殊通道，进入最里面的专属停车场，南斯御下车，向她伸出手。 陵西玥迟疑着，勾住他一根手指，跟他一起进入超V观影室。早有影院经理手里抱着平板，恭恭敬敬在里面等。 “西西稍等，我去买爆米花和可乐。”南斯御示意经理将平板拿过来，“上面都是最新的一些影片，西西自己先选。” “让保镖买进来吧。”陵西玥看着五花八门的影片，有点选择困难症，“你跟我一起选。” “买爆米花可乐这样的事都让保镖代劳，”南斯御轻叹，“那要我这个男朋友何用。” 未婚夫，在他嘴里被诠释成男朋友，稀松平常的语调，陵西玥却听得心中微微跳了下。 南斯御很快就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买了进来。 陵西玥朝他招手：“斯御哥，我选了三部，拿不定主意，你来看看。” 南斯御垂眸，配合地看了下三部电影的简介：“西西凭自己的第一感觉，先随便选一部看，剩下的，过几天再来。” 陵西玥看着选中的三部电影，都是比较适合南斯御这朵高岭之花的文艺片或商战片，昨天还特意和沈轻羽讨论过，沈轻羽作为资深电影爱好者，给出的建议有煽风点火之嫌疑： “跟你家的烟火哥刷电影？还是第一次刷？那必须来一部激情四射的啊！情绪到了，干柴烈火，啧啧……” “闭嘴，不能有激情戏。”陵西玥打断她，“他保守，会吓到，我连平日那些不雅的口头禅都不敢在他面前说。” “这么纯……”沈轻羽不大信，“西玥，男人都不单纯，看着一本正经，脑海里还不知道多少废料……” “人家是天上皎洁的月光，你非要我逼人家入声色场。”陵西玥有点恼，“你就把他想成是南斯御，正经点。” “南斯御那样的话，那自然是不敢亵玩。”沈轻羽收起调侃，“我知道的清水片，倒是有三四部……” 而那三四部中的其中一部，就躺在陵西玥的选项界面。 “就这吧。”她指了指，并好奇地问了经理一句，“不过你们这影库资源不全，最近好些上映的新片这上面找不到。” 经理正色开口：“超V厅只播放精品。” 而且是海外才能看到的未删减版本。 “去准备吧。”南斯御随口吩咐，“都出去。” 保镖和经理都走了出去。偌大的放映厅，南斯御选了个最好的角度，将爆米花和可乐放在茶几上，与陵西玥同坐在奢华的双人沙发里。 数分钟后，超大电影屏亮起。 “这部影片，我听沈轻羽讲过，特有文艺范儿。”陵西玥趁还在片头，扭头跟南斯御说话，“斯御哥，你会喜欢吗？” 南斯御正优雅地拿了可乐喝，灯光极暗，他沾了可乐的唇色微湿，神色有点看不清，但回应得很认真： “会喜欢。” 第39章 男朋友是拿来用的 他一本正经说，会喜欢。 陵西玥当了真。 这是一部民国时期的爱情文艺片，里面出现很多民国元素，霓虹夜舞，旗袍盛宴，导演运用极美的运镜，讲述了沪上歌女与旧财阀公子起于硝烟、止于离别的旷世绝恋。 民国元素的电影她很少接触，带着些探究与猎奇心理，眼睛落在屏幕上看得挺认真，时不时转过头，针对里面的一些情节与南斯御探讨一二。 绞尽脑汁，挑的，还都是她觉得南斯御这种男人会喜欢的话题： “斯御哥对那个时代的黄包车文化了解多吗？那部《骆驼祥子》给我的感触很深……” 南斯御：“嗯。” “咦，那时候的百乐门真是销金场，不过女主和女配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丝风尘味，斯御哥，你觉得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合理吗……” 南斯御沉默片刻：“有一定机率。” 陵西玥噢了声，也不知道南斯御这是对自己的话题有没有感兴趣，顿了顿，转向他的专业区域： “那我们再来从金融学的角度分析一下男主？” 南斯御：“……” 他伸手，将一粒焦糖爆米花轻轻塞进她的嘴里：“认真看，散场再讨论。” 陵西玥被温柔投喂，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唇上一触即收。 陵西玥耳根处突然就漾起一抹晕色，好在环境够暗，她怔了怔，就若无其事将眼神重新落回屏幕，不再寻话题。 南斯御则在看她。 昏暗的环境里，屏幕的光亮打在她的脸上，女孩子与他贴得极近，似乎微微有些局促，强作镇定地欣赏着电影，时不时吃两粒爆米花，咬着可乐的吸管吸溜几下…… 明明挺寻常的一幕，他却看得比电影认真，暗光之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几乎就没怎么离开她，只在她偶尔歪过脑袋看他时，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剧情进行到一大半，音乐的基调开始改变，男女主面临分别，硝烟之下，乱世洪流，爱情似泡影，即将被时代戳破。 南斯御终于将全部心神收回，目光静静落在屏幕上——他‘会喜欢’的剧情，来了。 陵西玥还没反应过来。 男女主悲情又唯美的分别，看得她小女儿心态发作，轻轻叹： “斯御哥，这也就是那个时代，错过了就是终生。不像现在，只要还记得彼此电话号码，隔了半个地球也能再续前缘，我记得上个月有一部获奖的艺术片，就探讨了这个——” 话没说完，屏幕里绝望凄美的分别，就变成了抵死缠绵。 陵西玥：“……” 电影拍摄极大胆。沙发，地毯，卧室，浴室，甚至是梳妆台上……能过审核不能过审核的，通过侧写手法和半隐半现，都有了。 一分钟。 两分钟。 陵西玥终于开始坐立不安。 沈轻羽不是说，这是部清水剧，出现的床戏镜头不到十秒？ 这都两分钟了，不仅没有结束，还在往更高温升级…… 陵西玥这些年也是会玩儿的，跟着陵九寒，跟着公主圈儿，见识了不少东西，甚至公主圈的聚会，偶尔也一起刷过这类教育片，大家讨论得还挺欢。 但和公主圈的看，与和南斯御看，是两码事。 饶是陵西玥脸皮厚，此刻也华丽地宕机了！她抿紧唇，不敢去看南斯御的脸色，只低了头，发狠似的咬着可乐的吸管，眼角余光里，只能看见身边男人黑色西裤上那双优雅的大手，正漫不经心转动着那枚流光溢彩的扳指。 她硬着头皮等着将这段激情四射的剧情熬过去。 但，五分钟过去，画面不仅没结束，甚至迎来新的高能预警—— 已经不能算是艺术，算是为艺术彻彻底底献身。 当男主将女主抱上梳妆台的那一刻，艺术质感的动作，配上激情四射的音乐，陵西玥紧紧攥着可乐杯的一个用力，可乐直接撒了出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递来一张纸巾，伴随着南斯御那温和的声音：“西西，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平稳得毫无波澜，似乎眼前上演的只是极寻常的报表，挑不起他的刺激感。陵西玥抬眸看他，还是那张清冷矜贵的脸，雅正得没有一丝邪念。 果然，高岭之花入了声色场，也还是高岭之花…… 但这种清冷反差感，与影片里的生艳情节形成鲜明对比，那原本还被陵西玥刻意回避的画面，就似乎被衬得更加清晰。 陵西玥轻轻扯着裙子，有些不自在：“斯御哥，能、能快进吗？” 南斯御沉默了下，嗓音越发温和：“一个‘快进’的电话拨出去，影院控制室和管理层就都知道咱们西西看电影害羞了，西西确定要这样吗？” 确定这样？这事儿要是被传进公主圈儿，她能被那群女人笑死，这辈子在公主圈的聚会上都别想抬起头来！ “啊，也没什么，就这样看吧。”陵西玥状似无所谓地轻咳一声，“看剧，看剧。” 她说是没什么。 但即便在这样暗的环境下，耳根、脖子也被影片刺激得泛起红晕，唇色紧咬，窘得眼里都带了潮意。 南斯御看电影没太大感觉，但在看见陵西玥这一幕时，心里造成的冲击感难以言喻。 他隐于暗处的眼眸裹挟着汹涌暗潮，语气却依然很平静：“西西。” 陵西玥条件反射答：“嗯？” 南斯御嗓音极低：“受不了的话，我这个男朋友，是可以拿来用的。” 陵西玥脸色爆红：“怎、怎么用……” 南斯御倾身靠近她，嗓音极轻，狭长的眼眸掺了蛊惑的光：“西西觉得呢？” 陵西玥支支吾吾：“会不会太快了……” 南斯御讳莫如深望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温凉的大手，温柔地覆在了陵西玥的眼睛上。他的声音，正正经经：“我说的是这样用。西西在想什么？” 陵西玥闭口不言。 眼睛被南斯御的手遮挡，电影里刺激的画面消失，但视觉的受阻带来其他感官的放大，南斯御身上那清冷的香气直钻鼻尖，因隔得极近，他的气息也分外明晰地攀缠上她的脖颈，陵西玥心脏连着漏跳好几拍。 原来，他说的用，是这种。 第40章 催婚 视频没了画面，声音还在。暧昧至极的画面音，裹挟着南斯御的气息，让陵西玥脑海乱得很。 混乱的视觉中，还有一种南斯御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覆上双眼的大手离开，南斯御轻轻道：“好了，那个情节走完了。” 陵西玥：“……” 她看见恢复正常的电影画面，里面已经硝烟四起，男主在纷飞战火中上了船，与女主隔着茫茫人海痴痴相望。 经历了前面十几分钟的大尺度，这种生离死别剧情，在陵西玥眼里简直属于舒适区。 陵西玥轻轻吐出好几口气，才恢复正常心态。可乐已经撒掉，她随手拿起爆米花吃，去看南斯御，那人还是那清冷禁欲的样子，神情平静地看着电影，还时不时伸手分享她怀里的爆米花，似乎刚刚那声色犬马的一幕，没有在他那里留下丝毫痕迹。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依然是南斯御亲自送她，两人挨得极近，南斯御转动着手上扳指，似不经意开口： “西西不是说想和我讨论电影里的情节？” 陵西玥现在回忆起那部电影，脑海里只有一堆带颜色的废料，以及大掌覆盖眼眸时，南斯御那无孔不入的暧昧气息。 她找借口：“啧，有点小累，斯御哥，下次？” 南斯御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停了几秒：“嗯，下次。” 陵西玥忍不住，又问：“我们今天看的，是海外未删减版？” 南斯御与她对视：“影片是西西选的，我以为西西比我更清楚。” “我也只知道国内上映的版本。”她嗓音小了几分，心里把沈轻羽骂个半死，“下次选电影前，我会先做好功课。” 南斯御从善如流：“好。要不要带西西吃点夜宵？” 陵西玥在徐家没吃什么，见到南斯御后心思更没放在吃上，此刻想了想：“好，我来安排。” 兰毓府。 南斯御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别墅花厅内，助理周则律等了有好一会儿。见到南斯御，他起身恭敬将一个精致的食盒递过去： “一小时前boSS让我带的，这次是麻辣香锅，依然特特辣。” 南斯御淡淡睨了食盒一眼：“提着。” 周则律缩回手，提着食盒跟在南斯御身后上了楼，想着自家boSS从没正正经经谈过女朋友，怕他不怎么懂：“boSS不是与陵小姐约会？一般，约会的话男人要主动请吃大餐。” 而不是偷偷摸摸自己打包回家吃独食。 南斯御沉默。 怎么没请？他请了。 陵西玥在半路找了个高档南方特色餐厅，两人进去，女孩子十分壕气点了一大桌，佛跳墙，南普陀素饼，再搭配满汉全席版本的潮汕白粥套餐。 比上次的国风点心稍能入口，但对于除了麻辣一律食之无味的他来说，依然过于寡淡，佛跳墙倒是浓郁鲜美，却又是他连闻着都心生不适的海鲜腥味。 可告诉请客方东西很难吃这种失礼话，以他的教养，又绝对说不出。 他勉强应付了几口，陵西玥也没多想，自己有滋有味单独嗦了一碗酸辣粉，在他对着酸辣粉微微意动之时，还来了句： “斯御哥，这个是地摊美食，你离远点，怕味儿熏着你。” 南斯御那句‘我可以尝一口吗’就这样吞回了肚子里。 华灯璀璨。 陵家别墅，陵西玥洗完澡，拿了本调香类的书籍在书房里看。 别墅外响起汽车的引擎声，片刻之后，陵九寒那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高大的人影很快迈入书房。 “十二点了，还不去睡？”他抽走她手里的书，慵懒坐于沙发一角背光区，妖冶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影下带了一丝淡淡的魅。 “睡不着，晚上吃撑了，又回来喝了咖啡。”陵西玥挨着他坐下，“香水新品也还没完成，差一点点收尾，等会小小地熬个夜。” 她沐浴后穿的吊带睡裙，丝滑贴身的绯色睡裙虽然宽松，却因薄透衬出曼妙弧线。陵九寒随手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才慢悠悠开口： “今天和南斯御看电影，玩得开心吗？” “还行。”陵西玥实在不好意思跟亲哥分享电影院里那暧昧至极的画面，把话题绕开，“不过在徐家不开心。” 陵九寒挑眉：“说说。” “不就是那些事儿。”陵西玥轻嘲，“说是多想我，每次都准备那些我不爱吃的，跟我说话一直温温柔柔，却又把爱与不爱体现得淋漓尽致……” 陵九寒轻笑一声，一脚踢开边上的抽屉，拿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并不点。嗓音在提起自己的母亲时也是淡淡：“嗯，她就喜欢递软刀子。哥都跟你说了不去，这受一肚子气回来，我还得费心哄。” “还提醒我别老缠着你，影响了你的事业。”陵西玥定定望着陵九寒，“哥，这些年你心思都花我身上了，是不是……真的耽误到你了？” “说什么胡话？”陵九寒神色微冷，隐隐动怒，“今年过年，也不和她走动了，哥哥带你去度假。” “她今天让我催你婚。” 陵九寒：“……” “哥。”陵西玥靠他更近，语气有小小的试探，“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吧？” 陵九寒睨着她：“乱说。”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陵西玥哎了声，手撑着脑袋，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三年前吧大概，有一段时间哥哥连着一个多月都没回家住，也没去港都，只偶尔回来两三次，情绪还特别糟糕，后面甚至还跟失恋似的喝起了闷酒，吓得我从相亲局上把李三扯出来一起找你。” 陵九寒：“工作不顺。” “我怎么瞧着，像是被甩了，爱而不得……”陵西玥不信。 “爱而不得？”陵九寒目光与她对视，黑得看不透，连泪痣都跟着黯了两分。 “哥这模样，哥这身家。”他淡淡反问，“哪里来的爱而不得。” 陵西玥：“……” “早点忙完睡觉。”陵九寒不再看她，将烟咬在嘴里，低头，打开了打火机。 陵西玥噢了声，老老实实起身，离开书房。 等她走到了门口，离开了二手烟的辐射区，陵九寒才将烟点燃，陵西玥走了老远回头无意间看了眼，大开的书房之内，陵九寒单手搭在沙发一侧，整个人沉于黑暗，唯修长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燃着猩红的光。 第41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次日上午，陵西玥被沈轻羽从被窝挖醒。 她很晚才睡下，迷迷糊糊被扰乱清眠，脸色很不好看：“你怎么来了，不是怕我哥？” “我在你家大门口外蹲点了三个小时，看到你哥出门才敢进来。” 沈轻羽穿着一身运动服，应该是借着运动的借口从家里溜出来，上次南斯御在会所并没刻意为难那几个超级世家大小姐，但这事儿既然沾到了陵九寒和南斯御的身上，不需要他们有多余的动作，李家掌权人已经亲自将不孝女们混夜场点男模的事儿隐晦地传达给了另外几家。 沈轻羽的门禁管理就严起来了。 “找我做什么？”陵西玥语气沉沉，还没清醒。 “昨晚你微信上跟我说你看的是未删减版本啊！”沈轻羽很兴奋，“还是长达十五分钟的全套未删减床戏，我特意来瞅瞅，演了些啥……” “沈家的能力，弄个未删版不难，自己去找。”陵西玥慵懒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在我这儿瞅瞅，瞅什么？” “家里最近管得严，才因为找男模被关禁闭，转眼我又去找激情片儿看，他们会直接找根铁链子把我栓起来。”沈轻羽扯开她的被子，毫不客气地挤到她的床上去，“好西玥，西西宝宝，你口述给我听啊！” “跟……跟那人在一起，我好意思看？”陵西玥睨她一眼，“我说沈轻羽，咱们好姐妹那么些年，这种片子可没少看，你至于这么心急火燎？我记得谢宁那儿资源多得很，别说清水剧里夹的十几分钟私货，就是纯粹的‘动作片’都一大堆，你找她去。” “我和她关系哪儿有和你好，再说她那人喜欢背后捅刀子，我才不找。”沈轻羽嫌弃地哼了声，“倒是那个李佳蓉，以前也老爱折腾的一个人，会所那夜之后突然就焉唧唧的了，也不出来玩了，一天在家里摔东西，还——我也是听说哈，听说还动不动就x你哥。” 陵西玥：“……她有病。” “有病的不止她一人。”沈轻羽声音低了两分，“哎，西西，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但你千万不要传到你哥哥的耳朵里。” 陵西玥瞌睡跑了一半：“说说。” 沈轻羽轻咳一声，偷摸摸从手机里打开一个网站：“李佳蓉只是口嗨，京圈有些名媛会写点东西的，成立了一个隐秘俱乐部，主题就是围绕你哥这颗朱砂痣，和南斯御那抹白月光。一群人在里面各种YY，联合创作了两本书，在名媛圈私下传阅，描写可刺激了！” 陵西玥怒了：“她们有大病。” 沈轻羽沉默了下：“我这儿也弄到了一份。所以，你要看吗？” 陵西玥：“……” 沈轻羽从她的沉默中看到了态度，她从微信上传了两个文件给她： “朱砂痣这篇已经写了八十多万字，好多名媛都参与了，每人编一段和你哥的戏份，目前已经有三十五个名媛写了，还有几十个在排队；白月光这篇只有二十万字，她们说南斯御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有你哥那种看着就特有欲感的好写，但后续都会上新。这两本书，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名媛加入了进来，大家计划着写到你哥和南斯御人老珠黄没行情了就断更。” 陵西玥默默看着两个文档，先点开文件名为【朱砂】的，第一页就是限制级描写，只看了两行她果断退出。再顺手点开【月光】版本，大同小异。 “下周不是有个超级豪门的内部交流商会嘛，南斯御据说也会来。隐秘俱乐部的名媛们大多都没近距离接触过这朵高岭之花，好多人都弄到了帖子，计划着到时候当面找灵感。” “你们这是在涉h，在玩火，我哥和南斯御要是知道，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那你会告诉你哥吗？” 陵西玥闭口不言，只默默将白月光文档放入了收藏夹。 至于朱砂痣文档，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违人伦地去窥伺亲哥的高燃YY文，迟疑几秒，忍痛删掉。 “如果……”沈轻羽看她一脸肉疼的表情，递给她一个隐晦的挑眉，“哪天你又突然想看了，朱砂痣，我再发你。” 陵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西西醒了吗？”陵九寒从工作中抬头，随口问江焕，“让厨房那边准备些熬夜滋补汤。” 江焕低头在与别墅的保镖联络，数分钟后，他恭恭敬敬地答： “十点不到就醒了，沈家三小姐去了别墅，和她一起待在卧室里，听管家说，两人一直躺在床上看各自的手机，看得入迷，管家叫了三次，也没能把小姐叫出去，后面管家让人把早餐端进了卧室。” 陵九寒嗯了声，不再过问。 内线电话响起。 江焕接起，那边说了什么，他看向陵九寒：“港都那位苏闻白公子，又给您递了预约。” “不见。”陵九寒眸色泛冷，“转告他，如果这么喜欢帝都的风水，我就帮他把港都那边的窝端了。” 津城，九漫工作室。 一名不速之客坐在了苏漫夕的面前。 他取下帽檐，口罩，墨镜，露出一张寡瘦刻薄的面相。身高亦是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眼眶深陷，看着很是阴冷。 “苏二少大费周章来找我，”苏漫夕看了一眼随意扔在桌子上的眼镜口罩，“不怕九爷找你麻烦？” “叫那么生疏做什么，漫夕妹妹不妨称呼我一声二哥。”苏二少苏炳看了眼门外那些保镖，“九爷手段多，我自然是怕的，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以制片人的身份混进来见你。” 说着，将一份投资合同摆在了她的面前。 苏漫夕看了一眼，脸色并不好：“苏二少前些日子，派人暗中对我各种威胁，如今准备改变策略了？” “我与漫夕妹妹本来就是一家人，得知妹妹被九爷逼退到津城，于心不忍，这一个亿的投资，就当是给妹妹拿着应应急。” “都是明白人，不用试探了。”苏漫夕没去接合同，“我知道你想要我手里的股权，但你找错了人，股权还在九爷那里代管，苏二少请回吧。” “我当然知道股权还在九爷手里。”苏二少阴恻恻地笑了声，“这不，来找妹妹谈合作么。” 第42章 专属定制 “我与苏二少，并无任何合作的可能。”苏漫夕冷着脸赶人，“带着你的一个亿，走吧。再晚些传到九爷耳里，你未必就走得了了。” “九爷要真那么在乎你，又怎会任你在津城自生自灭？”苏二少轻笑一声，“好妹妹，你如今自身难保，倒不如与二哥合作，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以股东的身份，站二哥这边就行。等二哥掌权苏家，你就是苏家大小姐，哪里还需要在娱乐圈当戏子？” “我说了，股权不在我手上。”苏漫夕不为所动，“至于我和九爷的关系，也不需要苏二少来离间。” “苏闻白已经与九爷连上了线。”苏二少脸色阴沉两分，“苏闻白那疯狗，在与九爷接触，准备一起吃掉属于你的那部分股权，妹妹，你可想好了，跟着二哥混，股权我保证一分不动，还把你风风光光接回苏家，真被苏闻白那边得逞，你的股权没了不说，你觉得九爷那种薄情之人，还会管你？” “九爷不是那种人。倒是苏二少，是人是鬼我还是分得清。” “妹妹这么笃定，九爷会一直护着你？”苏二少话锋一转，“前些日子，二哥手段没用对，让妹妹不安生，但我那些手段，也就是些跟踪威胁小打小闹，倒是苏闻白，妹妹应当清楚，他那人，是真的要见血，再与狠厉薄情的九爷合起来，妹妹，二哥真担心到时候只能帮你收骨灰。” “二哥不必挑拨是非。”苏漫夕下逐客令，“九爷护我十几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帝都到津城也不远，二哥如果想留下来喝茶，九爷的茶可不好喝。” 苏二少微微变了脸色，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起身，慢慢将口罩帽子都带上，合约却没拿：“妹妹既然这么喜欢九爷，那我就再卖妹妹一个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除了我刚刚许诺的那些，当年苏太，噢，我指的是妹妹的亲生母亲，亲自和九爷签了一份你与他的婚书，就在港都苏宅。” 苏漫夕心中狠狠一跳：“我不信。” “信不信的，”苏二少轻轻呵了声，“妹妹有空来苏宅看看不就知道了？当然，是婚书还是废纸，全看妹妹站谁……” 说完，扬长而去。 苏漫夕怔怔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她与陵九寒有婚书？ 有婚书那人怎么可能不肯娶她，甚至这么多年提也不提？ 但明知道这可能是苏二少的语言陷阱，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她做嫁给陵九寒的梦，已经做了太久，久到生了心魔。 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给陵九寒那边拨去电话。 依然是助理江焕接的：“苏小姐，boSS事务繁忙，没空去津城，但苏二少的事情他已经知晓，并已经派了人去警告。” “他来都不肯来……”苏漫夕闭了闭眼睛，“他就不怕我当场被苏炳撕了？” 那边沉默了下：“苏小姐，以九爷如今的威慑力，苏二少还不敢动你。” 入夜。 陵九寒回到别墅，遇见正要出门的陵西玥。 似乎是刚刚沐浴过，打扮得青春靓丽，只是眼部妆容过浓。 陵九寒看她一眼：“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这么重的黑眼圈。” 陵西玥心虚地哦了声：“沈轻羽来了，和我打了一下午手游。哥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陪着你吃一些，再走。” 陵九寒坐到沙发上，助理江焕随后拿着一堆文件进来，向陵西玥打招呼，随口道： “大小姐，boSS听说你今天食欲不佳，放下工作就赶着回来了，还没吃晚饭。” 那边，管家已经安排女佣们将餐桌摆满，恭敬道：“陵董，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按照江助理吩咐的，全是做的小姐最爱的吃食。” 陵西玥心里一下子愧疚得不行！ 她跟着沈轻羽那个损友，刷自家亲哥和南斯御的小h文刷得飞起，饭都没心思吃，陵九寒却仅仅因为听说她胃口不好，晚饭也不吃，放下手里大堆工作赶回来。没记错的话，他明明晚上还有一个股东会议和一个很重要的港口战略会议。 “哥！”陵西玥主动抱住他的手臂，又感动又自责，“哥，我帮你盛饭。” 饭桌上，她殷勤盛饭盛汤，甚至还生疏地学着给他剥虾。陵九寒随意吃了些，打量着她：“穿成这样，是要外出？” “晚上约了斯御哥。” “这么晚？”陵九寒抬腕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是我主动约的。”陵西玥说完，转身将一只精致的礼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瓶香水，在靠近陵九寒的空气中喷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哥，你闻闻，这味道适合不适合斯御哥？” 空气里传来极淡的冷香，沉敛、深邃，层次感极为丰富，不似她平时调制的那种热烈大胆风格。 “只调制了一瓶？”陵九寒微微蹙眉，“怎么，有了未婚夫，连哥哥的那份都没心思准备了？” “不是才送了哥哥三瓶天上明月？”陵西玥眨了眨眼睛，“忽略谁也不能忽略哥哥，只是这款香水太清冷了，不适合哥哥这样炽烈的人，我另外给哥哥定制了一款香水，还没完工，但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朱砂’，准备下个月9号的新品发布会上推出，到时候京圈名媛们估计要抢疯了！但我哥是无价之宝，我得卖死贵死贵才行。” 陵九寒：“……” 他妖冶的眉目带了沉沉无奈：“胡闹。你敢卖试试。” “那就不卖，只做两瓶，我和哥哥各收藏一瓶。”陵西玥清亮的眼眸含笑，将香水收好：“那我先走了？保证十二点前能回来。” “多带几个保镖。”陵九寒顿了顿，“晚点回也没关系，但不能乱来。” 陵西玥嗯了声，又想着陵九寒大老远为了自己赶回来，极亲昵地从他身后抱了下他：“哥，我等会给你带你最爱的那家燕云卷回来。” 大蜥蜴在几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冷幽幽的淡香。 那是与陵九寒毫不相干的气息。 陵九寒望着沉沉夜色，半天没说话。 助理江焕手里还捧着陵九寒需要加班完成的工作文件。他站在陵九寒身后，心情有点复杂。 下午津城那边一个电话，boSS不仅无动于衷，连电话都不想接，却仅仅因为陵小姐吃饭的事就放下要事，可见对陵小姐这个妹妹上心到了什么地步。 江焕感受着微微窒息的气压，低声问： “boSS，您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 陵九寒随手扯开缀着细碎流光的紫红色时尚外套，嗓音慵慵懒懒，“有了未婚夫，哥哥的角色总要学着慢慢退场。” 说完，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 第43章 落荒而逃 南氏集团。 已经夜深，城市的灯光美轮美奂，倾洒在办公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但整栋楼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只零星亮着几处，白日里繁忙的摩天大楼，此刻与夜色一起静默下来。 陵西玥的大蜥蜴停在大楼前的广场。 南斯御站在一楼大门处，背着光，身影清隽卓然而立。 陵西玥朝他走过去：“斯御哥，怎么下来了？” 南斯御朝她伸出手：“来接你。” 陵西玥稍一迟疑，将手放在他掌心，南斯御慢慢合拢指骨，见她没有排斥，顺势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屈指扣住。陵西玥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手，看电影时被他用手覆眼的轻微战栗感还记忆犹新，但这种十指攀缠相扣，感觉却又不同，似有电流从指尖传入心脏的位置，微微麻了一瞬。 “斯御哥这么晚还在公司？”陵西玥找话题来冲淡那种暧昧感。 南斯御浅浅嗯了声，没谈自己推掉了晚上的一个重要应酬：“西西要来，再晚都要等着。” “不用事事配合我的时间。”陵西玥挺不好意思，“斯御哥，如果不方便，你直接拒绝就是。” “那怎么行。”南斯御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眼里起了一丝笑意，语气却很认真，“未来夫人的话，得听。” 陵西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接。下午刷月光h文时她自诩脸皮甚厚，看得评头论足，此刻面对正主儿，反而当起了鹌鹑。 一路来到办公室，刚一进门，陵西玥终于松了口气，忙将手从南斯御掌心抽出，短短几分钟，她的掌心已经见薄汗。 南斯御优雅靠在办公桌前，看着她不说话。 陵西玥轻咳一声：“听说过几天有个什么商会，几大豪门组织的，斯御哥去吗？” 南斯御向来不爱出席这类场合，他可有可无地哦了声，应她：“西西去的话，我就去。” 陵西玥看着这样清高的男人为自己轻易妥协，心漾莫名，杏眸晶亮：“听说是在谢家的山庄，那里有个观月台，视野极好，那到时候我和斯御哥一起看月亮。” 天上的月亮，哪里有眼前的月亮好看…… 南斯御深深睨了她一眼，从善如流点头：“好。” 陵西玥这才拿出礼盒里的香水，琥珀色的琉璃瓶，颜色与他的眼睛极像，瓶身侧面，一只雕刻上去的半月，割裂出细碎的华光。 “这是西西说的，给我准备的礼物？”南斯御微怔。 “嗯，本来至少要明天才能调好，昨夜状态好，提前做出来了。”陵西玥神情郑重，“上次你送的那一套香水原料太过珍贵，我一直在想着回送点什么，但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只好借花献佛，用你给的原料亲手为你调制一瓶香水，斯御哥不会嫌弃吧？” 南斯御伸手，拿起那只精美的香水。 “西西有心了。”南斯御眼底有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香水这样奇特的礼物。” 第一次？ 陵西玥不信：“你明明有在用制香世家的香水啊……” “西西。”南斯御看着她，伸手，一粒一粒，解开衣襟处的三颗纽扣。 陵西玥愣愣看着他衣衫之下若隐若现的性感肌理，茫然：“嗯？” “我从来没有用过任何香水。”南斯御不动声色地邀请，“你要不要，再验证下？” “我闻到好多次了……”陵西玥不信邪，凑近他，他身量太高，她尚在纠结，下一刻，南斯御有力的大手轻轻贴于她的腰部，带着明显的克制，将她轻易托起。 因失去支撑，她条件反射揪住了他的衣襟，用力之下，原本微敞的衬衫纽扣悉数崩裂。秀气的鼻尖与柔软的唇色恰与他敞开的肌肤相贴，隔着极近的距离，熟悉的冷香丝丝缕缕，若有似无…… 但，这一次感受分外清晰，那种极淡的冷香，像是骨子里自带的冷魅气感，和香水那种外放性隐隐有不同。 陵西玥微微红了脸，隐隐有了个猜想：“斯御哥……” 南斯御轻叹：“不是香水。” 陵西玥脑袋胡乱在他怀里点了点。不是香水，那就只能是自身的气息，高岭之花，竟然连身体都自带沁冷仙气儿吗？ 南斯御一本正经放下她，当着她的面，复将凌乱的衬衫慢条斯理整理，纽扣却已经崩坏扣不上。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优雅伸手半挡，随意地转身，将敞开面藏于背光处。落地窗外璀璨的夜色映出他投于玻璃上的影子，影影绰绰，那一瞬，陵西玥脑海里掠过下午才看过的那几十万把白月光往死里亵渎的涩情文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西西……”南斯御似并没发现她的心猿意马，还在认真与她探讨，“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吗？” 进一步验证？ 怎么验证？ 这都把他上面几乎扒光了，再进一步的话，那就真的是耍流氓。 陵西玥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靠近他，肆意在他身上探寻与分析他的气息，白吃人家豆腐…… 她蓦地后退两步，支支吾吾：“斯御哥，我哥还在等我回家。香水你估计是用不上了，摆着看着玩儿吧。” 说完，落荒而逃。 南斯御看了看自己一身衣衫不整，打消了送她的念头。他起身走至落地窗，八十六层下的地面车如群蚁，分辨不出哪辆是她的大蜥蜴。 “都这样了，还以为能多留你一刻。”他勾起散乱衣襟，微微遗憾，没想到大胆到连男模都敢玩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着好几日，陵西玥失了眠。 陵九寒都看出了她状态不好，让管家给她煮了几日凉茶：“我看你最近火气重的很，以后不能再熬夜了，公司那边也先放放，去哪儿度个假。” “度假就算了。”陵西玥不敢说自己一身燥气都是被南斯御不经意撩起，“哥，你带我去找找乐子，放松一下。” “找乐子？”陵九寒顿了顿，“也行，不过要多加个人。” 陵西玥无所谓：“哥你随意。我就是想放松，你加几个人都行。” 当夜，帝都最赫赫有名的销金窟——ZoNE俱乐部。 一群光鲜亮丽的帝都公子哥儿或坐或站或倚，个个都是平日出现在财经杂志或娱乐版头条的贵胄名流，非富即贵。 最中间的地方，坐着陵九寒和南斯御。 南斯御嗓音清冷：“大舅哥平日带西西找乐子，都玩这种高端局？” 第44章 高端局 ZoNE俱乐部，是陵九寒闲来无事搞的产业链，比起李家的尊悦会所，ZoNE的档次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作为帝都最有名的销金窟，他这儿的会员，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没有男模。 但出入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是他层层筛选的帝都豪门中有能力、有颜值、有手腕且还特别能玩儿的世家公子哥儿。 这些公子哥儿多多少少已经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权势，甚至大半是各大豪门家主钦定的下任掌权者，平日里大家各忙各，但若聚在一起，便是帝都最具财权性质的太子圈儿。 南斯御从不沾会所酒色局。 即便是极私密的商务会谈，他亦是选择自己名下的正经商务俱乐部，而南氏财阀掌控的俱乐部，和陵九寒这种声色犬马的地儿完全是两个极端：正正经经的商业交流场所，出入大都是各大豪门家主、商业帝国创始人之类，论年纪论长相自然不能和ZoNE那种年轻化的相比，但权贵级别却又是更高的境界。 南斯御是被陵九寒一个电话叫过来的。 大舅哥相请，不好推辞，再加上，陵九寒电话里说了句：“专门给西西组的局。” 他早知行事无所顾忌的陵九寒时不时带着陵西玥在会所找男模，此刻一听，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这个从未踏足过的销金窟里。 原本还轻松惬意、纸醉金迷的会所内厅，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 南斯御什么人？ 南氏财阀的掌权人，神坛上的高岭之花，平日里只和在场的这些公子哥们家里的父辈、爷爷辈玩儿，他们这些小辈只有端茶送水的份儿。 如今，竟然空降这里，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这位清贵高冷的大佬此刻心中也有波澜渐起。他狭长的浅金色眼眸淡淡在会所内扫了一眼，极奢的内厅，最中间的位置，陵九寒一身极炫目的星空紫衬衫，正冷艳地坐在沙发上，交叠双腿，淡淡睨着全场，像是置身事外，却又像早就被束缚在这声色场。 南斯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以为，是男模。”南斯御这才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现场，他和二代三代没多少交集，但这些太子爷们都是常年出入高端宴会的主儿，多多少少有点脸熟，再加上那些被权势熏养出来的世家气度，他稍一思考就明了大概，“九寒兄这是把二三代圈子里那些长得年轻好看的，都叫来了。” 陵九寒嗯了声：“消遣嘛，挑有钱有色的，把胃口养刁些，免得那丫头在外面把持不住。” 南斯御：“……所以，你叫我来是？” “西西爱玩，但带她玩这种事……”陵九寒慢慢道，“等你们结婚，就也成了你的责任，提前和你交接一下。” 南斯御垂眸，嗓音挺淡：“还是九寒兄大方，平日里让我们西西吃得这么好。” “已经很久没带她出来了。”陵九寒看他一眼，看破不说破，“那丫头前几天从你那儿回来，就成日辗转难眠，心浮气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带她放松一二。” 他说得很随意。 南斯御回得也很随意：“是该降降火。” 陵西玥来得晚一点。 厅内人多，南斯御和陵九寒被簇拥着，周围都是来拉关系的人，陵西玥一时没注意到。 但别的也都是熟人了，她只依稀从人缝里看到陵九寒的影子，至于他旁边被密密实实挡住的还有谁，她没关心，转眼就和旁人打起了招呼： “各位哥哥们好。” 会所内分了好几处。除了围着陵九寒和南斯御闲聊的那群人，别的组了好几个不同的局，搓麻将，玩纸牌，打保龄球，品酒闲聊，这儿一堆，那儿一堆，放眼望去，都是集财色于一身的养眼大帅哥。 “西玥妹妹，来江哥哥怀里，我带你打牌。”江家太子爷笑眯眯招手，“上回教过你斗地主，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沈家太子爷也好脾气地在酒局那边唤她：“过来陪我这边的哥哥们，打牌有什么好看，最帅的，都在沈哥哥这一块儿。” 谢家太子爷轻啧一声：“帅有什么用，我们这边圈里才是最会玩儿的男人，西玥妹妹，前段时间你和我们家谢宁饥不择食找男模，过来过来，哥哥给你洗洗眼，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男人……” 这就是这群公子哥儿和男模的最大不同之处。 他们并不勾搭，但也不正经，会开玩笑，却也能精妙地拿捏着分寸。这群人中，不少是陵西玥以前的追求者，折在了陵九寒手里，也不知道她那手段高明的亲哥做了些什么，硬是把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她‘哥哥圈儿’的一员。 陵西玥这里走走，那里窜窜，和沈家哥哥聊聊天，帮江家哥哥摸摸牌，再去谢家哥哥那儿看几场性感却不下作的热舞，躁动多日的情绪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渐渐平静。 最后坐在了麻将圈。 打麻将的李家太子爷随手扔给她一大堆筹码：“妹妹，赢了算你的，输了算哥的，大胆玩儿。” 马家太子爷更大方，直接拿出一份合约：“妹妹，咱玩点刺激的。赢了哥哥，西郊那个马场直接送你玩。但你要是输了，你敢不敢把坐你哥身边那个美人哥哥亲一口？” 陵西玥捏着麻将，摇头：“我有未婚夫了，玩归玩，底线还得有。” “没出息。”马家太子爷随手喂给她一张牌，“那换一下，赢了亲，输了哥哥送你马场？” 赢不可控，输却可控。这就摆明是直接卖个好，把马场送给她了。 陵西玥嗯了声，随意开口：“今晚就过户，明天我请各位哥哥家的妹妹们一起去马场玩。” 说完，打了一只最明显的点炮牌出去。 下一刻，原本还笑着看热闹的太子圈哥哥们，突然齐齐沉默下来。 陵西玥挑眉问马家太子爷：“你倒是把牌接了。” “这局不算。”身后，是清冷淡漠，却又熟悉入骨的声音，“重来。” 下一刻，在陵西玥的僵愣之下，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取回刚刚她打出去的牌，陵西玥看着冷玉般的手指上，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条件反射转身。 便看见清冷大美人站在自己身后，一身清贵与压迫感，令全场噤声。 只陵九寒，似笑非笑，轻轻呵了声。 南斯御已经倾身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去拿另一张牌，嗓音清冷而温和： “马哥哥李哥哥牌技都不行，妹妹，来南哥哥教你打牌。” 第45章 暗夜之吻 他语调疏淡，听起来一副和自己不大熟的样子。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之下，轻薄的衬衫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脊背，说话时清冷的呼吸缠上她的耳侧，‘南哥哥’这个词，又咬得微重，旁人没感觉出异常，陵西玥却清晰地察觉到了男人平静嗓音下那一丝淡淡的恼意。 陵西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瞬间翻滚如潮，怎么也料想不到，南斯御也在这里，在这一大堆‘哥哥’中。 她是来消遣来放松的，现在被未婚夫抓包，放松感变成了心虚，轻咳好几声，强自镇定： “斯御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来这儿一个多小时了，妹妹没注意到。”南斯御继续‘哥哥妹妹’地调侃，淡淡地睨着她红透的耳根，“果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陵西玥看了看周围一大群非富即贵的‘乱花’们，闭嘴不言。 南斯御不再逗她，伸手按了洗牌按钮，依然是俯身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指导：“清一色，会做吗？” 陵西玥打牌很菜，但并不是毫无经验。 只是南斯御一直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她心思已经不在牌上，即便会一点，也变成了一点不会，遂摇摇头：“不大行。” “没事，南哥哥教你。”南斯御一脸雅正矜持之相，随意指了一张牌，“打这张。” 一张九筒被陵西玥晕乎乎地打了出去。 有南斯御参与的牌局，便算是正式拉开序幕。 陵西玥听周则律说过，他家boSS爱打牌。 还说，他牌品不大好，但具体怎么个不好，陵西玥在这个刺激的夜晚，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马家太子爷也好，李家太子爷也好，在陵西玥面前荤素不忌，聊得火热，但在南斯御面前，颇有些惊疑不定、战战兢兢，之前那种闲散感是半点不见，默默出着牌，南斯御不说话，他们便也奉行沉默是金。 麻将走了几圈，陵西玥还没有头绪，对面马家太子爷那边已经拿到了一张扛上花牌： “不好意思，清一色，扛上花，我胡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南斯御淡淡的眸光扫过去，似闲聊：“马家还有两个项目，在我那儿卡着。” 马家太子爷猛地收住差点推牌的动作，默默将已经胡牌的局面打乱，拆解，喂了一张陵西玥需要的牌过去。 陵西玥神情复杂：“你不是已经胡牌了？” “看错了。”马家太子爷是个见风使舵的，已经看出了南斯御牌桌上的态度，自己胡不胡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陵西玥得赢。 李家太子爷也是人精，与马家太子爷对视一眼，时不时不露痕迹喂一张牌给陵西玥，他们身后，观战的太子爷们看着两人好几次把已经自摸的牌淡定打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来。 十几分钟之后。 陵西玥看着手里的牌，沉默。 南斯御温和道：“瞧，清一色不是做好了？” 陵西玥自然知道是做好了。一手稀烂的牌，全靠另外三家放水，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是手气奇差，摸到了还剩最后几张牌时才摸到目标。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打麻将这事儿有些赢得没脸没皮。 南斯御已经站直，似不知情般，不经意地问起： “所以，你们刚刚的赌约是什么？” 陵西玥原本还捏着麻将玩的手一僵。 马家太子爷的嗓音已经很豁朗地响起，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推波助澜：“她赢了，亲南董。” 亲南斯御？ 所以，刚刚坐在陵九寒身边、被簇拥着的另一人，就是南斯御？ 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亲南斯御？ “不行。”陵西玥支支吾吾，看南斯御一眼，“我有未婚夫。” “妹妹怕什么，这是私局。”谢家太子爷意味深长笑了笑，“今儿发生在俱乐部的任何事，谢哥哥我代表所有的哥哥们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外传一个字，你那未婚夫绝不会听到任何一丝风声。” 陵西玥硬着头皮继续找理由：“斯御哥那样的人，冰清玉洁，怎么能随意亵——” 南斯御早已经再次被人群环绕。他在问了一句赌约之后就没再说话，清贵疏离倚靠在金碧辉煌的厅前玄关，浅金色眼眸漫不经心落在陵西玥身上，沉沉如夜。 男人最懂男人的沉默。 “无妨。”李家太子爷看了眼南斯御，“愿赌服输，这点事，南董想必还经得起。” 陵西玥被众人架着，进退两难。她朝沙发那边的陵九寒奔了过去，可怜巴巴拽着陵九寒的衣角，想让他给自己收拾残局。 陵九寒目光在南斯御身上定定看了几秒，慢悠悠放下红酒杯，慵懒开口： “都散了吧。” 陵九寒发了话，众人不再起哄，知道有些热闹不是自己能看的，纷纷告辞离去。 俱乐部的门前停车场，放眼望去全是千万级别的豪车，太子爷们一个个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寻找着各自的车队，顷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俱乐部一下子清冷起来。 “我在车上等你。”陵九寒将私人空间留给两人，妖冶明艳的身影亦先一步走了出去。 停车场空空荡荡，只留下三五辆车。 陵九寒捏了捏自己眉心，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守在外面的助理江焕：“我等会坐西西的车走。” 他靠在大蜥蜴的副驾侧门，背对着光，身影被拉出很长的影子，随手点燃一支烟，俊美的面容微微仰望着夜空，神色难辨。 俱乐部内，只剩下陵西玥和南斯御还没走。 “斯御哥……”没了那群看热闹的外人在，陵西玥心里放松不少，“那个赌约，他们闹着玩儿的。” 南斯御朝她走来，在距离她极近的位置停下。 “没关系。”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轻轻伸手替她捋了捋下落的碎发，“走吧，你哥还在等你。” 陵西玥与他一起往外走，他还是那雅正温和的样子，却像是隔了一层雾，将那个轻解衣衫请她验证身上气息的男人藏起，展露出的，是作为南氏财阀掌权人的那种难以高攀感。 并不是针对她。 但他似乎心情不佳，虽有意压制，还是不可避免影响到个人气质的改变。 “斯御哥。”陵西玥突然开口，低声解释，“我没有不愿意。” 南斯御顿了一会儿：“嗯。” 两人已经走到了昏暗避光的长廊。 最暗的地方。 下一刻，一双软乎乎的手臂攀上了南斯御的脖子，女孩子踮起脚，柔软的唇印在他脸颊上。 一触即收。 第46章 老男人玩不来避重就轻 连吻都算不上的一次短暂亲密，像羽毛撩过南斯御的脸。 “我只是觉得，这样私密的事，不应该在人前。” 陵西玥的声音很小，小得恰好钻进南斯御的耳朵。 她显然极不好意思，手臂放开，从他身上滑下来，南斯御一动不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莫名情绪带来的疏离感，却如潮水般褪去，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陵西玥的细腰之上，温和中带了强势，熟悉的亲昵感回归。 “西西。”他的声音微哑。 陵西玥低声嗯了声。 “我三十一了。”南斯御极慢开口，嗓音更哑两分，“玩不来你们年轻人这种避重就轻。” 什么避重就轻？ 陵西玥还没想明白，腰部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炙热的气息覆面而来。 温柔亦放肆。 陵西玥大脑一片空白，像在巨浪里浮浮沉沉，那样清冷矜持的一个人，吻却滚烫得让她浑身泛起战栗： “下次，要这样，记住了？” 他的气息紊乱得不像话。 俱乐部之外。陵九寒等了近二十分钟，陵西玥才和南斯御一起出来。 二人十指相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看似冷场，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陵九寒目光在二人相扣的手，以及陵西玥那微微凌乱的发丝上掠过，眼神凛冽地睨了一眼南斯御，却什么也没说，只敲了敲车门： “西西，回家。” 大蜥蜴慢悠悠行驶在车流中。 陵九寒目光看着前方车况，没什么说话的兴致，陵西玥鼻子敏感，隐隐在他身上闻到残留的烟草味，忍不住开口：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你烟瘾有点重啊！” “还好吧，每天控制在三根之内。”陵九寒慢条斯理看她一眼，“怎么，连哥哥抽烟也要管？” “毕竟对身体不好。”陵西玥想了想，“我研究一下可以压制烟瘾的香水，能戒掉最好，戒不掉也控制在一天一根，我记得前几年，哥哥都不碰这玩意儿。” 陵九寒没回。 “对了，下周的商务会，你会去的吧？”陵西玥又问，“谢宁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一定把你带过去，给那些对你求而不得的大小姐们解解眼馋。” “去，有几个项目要谈。”陵九寒嗓音慵懒，“别拿哥做人情。” “眼睛长在人家身上，我还能把你藏着掖着不让人看？” 陵西玥刚反问一句，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显，微顿了顿，示意陵九寒： “哥，南斯御的电话。我开车呢，你帮我接一下。” 陵九寒沉默着接起。那边，是南斯御温润的声音：“西西，到家了吗，要不要一起连麦看电影？” “西西在开车。”陵九寒脆冷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要我陪你看吗？” 南斯御：“……” 几大豪门组织的商务会在谢氏财阀名下的一个山庄。 山庄风景秀美，占地极广，距离市区商圈也并不算远，一大早，谢氏大小姐谢宁带着一大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豪门千金们从外面走进来。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谢氏太子爷抽空朝这边望了一眼，将谢宁叫到一边，“我怎么不记得谢氏给这么多女人发了帖子？” “哎呀，闺蜜之间的小聚，要什么帖子。你别管我，我自己招待。”谢宁轻咳一声，“哥，你去忙自己的。” 谢氏太子爷确实很忙。今日来的都是些政商名流，除了日常的聚会之外，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建设性项目，他作为东道主，要接待的贵客简直不要太多。 远处，管家已经拿着帖子走了过来：“大少爷，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应邀前来，南氏财阀的大公子南辞也从南非回来了，找您玩儿找到了这里，您看？” “今天这样的场合，别乱来。”谢氏太子爷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谢宁一句，这才往大门口去接人。 “南辞啊……”谢宁这边的名媛圈里，不知谁轻轻嘶了一声，“好像，苏漫夕也在受邀名单上。陵西玥那边也给了回复，说陵九寒肯定来，几个绯闻主角凑一起，总觉得有什么八卦要出炉……” “别忘了你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谢宁委婉提醒，“你们是来找白月光与朱砂痣的素材，尤其是白月光，都断更好几天了，老老实实看陵九寒与南斯御就行，别的，少掺和，搞砸了我家的宴会，咱一起完蛋。” 山庄大门口。 南辞懒洋洋坐在一辆跑车上，时尚前卫的装扮，染了一头嚣张的金毛，半眯起眼睛看着门口贵客如云，却并不进去。 谢太子爷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还以为你流放到南非，会憔悴成什么样子，我看着不也挺好。走，去里面坐坐？” “不想去。你这儿今天办什么大事儿，来这么多人？”南辞随意把玩着身上的骷髅头项链，“走，陪我去海钓。” “真走不开。”谢太子爷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你和陵西玥到底什么情况，但今天她会来……” 南辞沉默了好一会儿：“听说谢氏山庄自酿的葡萄酒还不错。” “有，管够。”谢太子爷看破不说破，“好多年的兄弟了，不和你整客气那套，你自己进去随便逛，我在外面接一个不太熟的人。” “不太熟的人？”南辞随口问，“谁？” “港都苏家苏闻白。”谢太子爷压低声音，“挺刻薄阴狠的一个人，我爸亲自下的帖子。” 说完，示意南辞先进去。 南辞在听见陵西玥的名字时，在外面已经坐不住，他大长腿迈出跑车，随手戴了只棒球帽半挡住金灿灿的脑袋，沉默着进了山庄。 谢太子爷已经朝一辆港标双牌车走了过去，露出礼貌的笑容： “苏大公子，家父一早就在念叨你了，这边请。” 车门打开，苏闻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直到车门另一端又有人出来。 谢太子爷怔了下：“这位是？” “这位是港都风水大师陈老。”苏闻白温和介绍，“他在港都赫赫有名，这次也是受谢家主所托，特意将他请来帝都，为你们今日要谈的几个项目做一点参考。” 作为富豪背后的玄学推手，港都富豪与风水师向来联系密切，即便是帝都，亦有不少豪门靠风水师趋吉避凶。 谢太子爷肃然起敬：“原来是家父最推崇的陈老，陈老，苏大公子，里面请。” 第47章 朱砂月光皆倾城 炫酷的星空蓝超跑在数辆保镖车的簇拥下驶入谢氏山庄。 车门打开，陵西玥下了车，转身对陵九寒笑眯眯挥手： “哥，我先进去了，沈轻羽她们催好久了。” 说完，先他一步进入山庄大门。 车队有条不紊地泊停在停车场，数分钟后，陵九寒亦下了车，示意保镖原地等候，优雅走向大门。 山庄门口，徐家管家恭恭敬敬走过来：“陵董，夫人有请。” 陵九寒脚步微顿，淡漠地看了眼门口不远的凉亭，单手插兜，漫不经心走了过去，嗓音疏远：“妈。” “想见你一面真难。”陈珉珺目光柔和慈爱地看着他，“念念生日你没来，后面我去找你几次都没见到人，阿九，和妈妈生疏到这个地步了吗？” “妈你有事说事。”陵九寒看了眼腕表，“我只能给你十分钟。” 陈珉珺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今日会出现在此处，特意来一趟，自然不是为了无谓的质问，她拿出精心准备好的食盒： “念念生日那天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点心，你没吃上。这是妈妈重新做的，阿九，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加了双倍糖，你尝尝。” 陵九寒看了一眼精致的点心：“双倍糖？” “阿九从小嗜甜……”陈珉珺嘴边挂着笑，“妈妈都记着呢。” “全是我爱吃的。”陵九寒想起上次陵西玥参加完徐念玥的生日宴回来，那一脸垂头丧气，语调便冷了两分，“那西西呢，怎么没有西西爱吃的？” “西西？有啊！这桃花酥、荔枝冻、糖酪樱桃都是给她的，等会你带给她。” 陵九寒看着她，不说话。 陈珉珺看着他：“怎么了，阿九？” “西西从不吃这些。” “她小时候爱吃——” 陵九寒蓦地打断：“你也说了，那是她小时候。那时的西西……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 陈珉珺沉默下来。 “西西每次见你，都闷闷不乐地回来。”陵九寒语气更淡，“你可以不爱她，但是也别动不动给她递软刀子，若你学不会在她面前做一个好母亲，我们的母子情分也不必再维持。” 陈珉珺张了张嘴：“阿九，我……” “四岁以后的西西，除了偶尔吃小蛋糕和琉璃盏，从不碰别的甜食。”陵九寒静静看着她，“你明明知道，但你这么多年依然只准备荔枝冻桃花酥那些，她以为你是不上心，我知道你就是故意膈应，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人，凭什么要看你脸色被你欺负？” 陈珉珺脸色白了一下：“妈妈只是看到她就想到当年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陵九寒无暇与她多说，态度冷硬：“什么时候，你能对她像对徐念玥一样，再来见我。” 说完，漠然转身离开，连点心都没碰。 陈珉珺拿着点心盒的手微微颤抖。 “夫人……”管家从后面走上前，提醒，“念念小姐让您送给陵董的小礼物，您还没给他。” “不必给了。”陈珉珺看着陵九寒挺拔凉薄的背影，“他心里只有西西，又哪里有念念的位置。” 谢氏山庄前厅。 陵西玥和沈轻羽站在花团锦簇的园子边闲聊。 “只看到你进来，你哥呢？”沈轻羽哎了声，示意她看另一边的名媛区，“看到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没？就是写那两篇小h文的，今日她们是专门来看你哥和南斯御的。” “来了，在停车，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好些豪门家主出去接他了，估计等会会一起进来。”陵西玥说着顿了顿，“我哥今天的衣服是我搭配的，绝对亮瞎你们的狗眼。” 沈轻羽啧啧轻叹：“名媛们会感谢你。” 陵西玥慵懒地哦了声：“写归写，你提醒一下她们，别写得那么露骨，好歹是我哥。” 说完，意识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转眸四顾，十几米外的露天宴会厅内，有人混不吝地半倚着调酒台，手里拿了一杯酒，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阳光下那一头栗金色的头发即便被帽子挡住大半，依然很是抢眼。 南辞怎么也来了？ 陵西玥避开对方的目光，拽了拽沈轻羽：“走，换地儿。” 沈轻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拉着融入了名媛的大群体。 大门口，渐渐起了骚动。 一大群人朝前厅这边走来。为首的，是帝都八大超级世家的掌权者，身后是商政名流以及各家核心层。 而一群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中，陵九寒与南斯御走在最中间的位置，周围都是上了年纪的豪门家主，唯他们二人，或妖冶明艳，或清贵矜冷，有摄人之势，亦有倾城之姿。 一瞬间，名媛圈内，各种倒抽冷气的嘶声响起。 “啊啊啊，我们的朱砂痣是天底下最适合红色的男人！”不知谁掩唇惊呼，“红色V领衬衫穿他身上简直绝了！” 陵九寒长相妖冶俊美，性格霸道且专制，红色的暗纹衬衫与他气质十分相称，再搭配上奢华的紫翡翠纽扣和亮眼的蛇骨项链，越发衬得容色炽烈，好些名媛直接腿软，眼睛黏在他身上根本移不开。 但白月光南斯御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他依然是极简黑，禁欲式一扣到底，时尚的黑色腰带勾勒出完美腰身，容色清冷似皎洁之月，琥珀色的眼眸含着顶级掌权者的压迫感，看似雅致温和，却又极致疏离。 他与陵九寒并肩而行，两人都近一米九的身高，如众星捧月般走在人群里，偶尔低声交谈，对周围惊艳的目光视而不见。 “不愧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朱砂痣和白月光……”沈轻羽揉了揉烫呼呼的脸，“看了这俩，再看我自家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哥哥，就跟看猴儿似的。” 旁边谢宁低声接话：“信不信，在场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会写的不会写的，都瞬间在脑海里想象出好多种香艳刺激的情节，我都有点蠢蠢欲动了，等宴会散了，去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写手群里各排一个队。” 她推了推陵西玥：“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写一个？” “我不写。”陵西玥摇头，“我不像你们，只能看不能摸，我哥穿浴袍的样子我都看到好多回了。至于南斯御……” 她挑能说的说：“尊悦会所那晚，也是小小碰过一下的。” 别说谢宁这种本来平日里就关系不大好的，饶是沈轻羽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你这么出息。”沈轻羽轻轻掐了她一下，“那你眼睛直愣愣地在看什么？” 陵西玥顿了顿：“看我的不食人间烟火。” 沈轻羽呆住：“你家那个藏着掖着的烟火未婚夫，也来了？” 第48章 八卦的味道 “来了。”陵西玥简单提了句，就不再多言。 沈轻羽目光先是在远处南辞身上扫了眼，然后在跟着八大超级世家掌权者身后的南氏财阀族人中找了半天，年轻的是有那么几个，但…… “可能是有南斯御在。”沈轻羽摇摇头，难掩失望，“南家别的男人在我眼里都成歪瓜裂枣了，个个都一身风尘味儿，还不如之前的南辞呢。西西，哪个是？” 陵西玥不回。 她目光在陵九寒和南斯御身上来回转，不期然对上那两人的目光。虽是一触即收，但一个个千金小姐本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轻微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我天！刚刚谁注意到了陵董的眼神？好温柔好宠溺！他看的谁，啊啊啊，看的谁！” “出了名的宠妹狂魔，能看的还有谁？我比较好奇的是南家那位高岭之花，他刚刚也往我们这儿扫了一眼，怎么形容呢，跟看爱宠似的，好苏的眼神！” “看我……”人群中，不知谁神神叨叨来了句，“南董一定是认出我了。” 像是被什么附体，穿着礼服的某位大小姐魔怔似的冲了出去，直直往权贵层那儿跑。 “卧槽，李佳蓉要干什么？”谢宁蓦地变了脸色，今儿这是她的场子，闹出事她担不起，“大庭广众之下，她莫非还惦记着x陵九寒不成？死女人！疯了吧！” 李佳蓉已经横冲直撞地跑到了正中间，一大群豪门权贵的面前，目光却不是看向陵九寒，而是巴巴落在了南斯御的身上。 南斯御身后，不知哪儿窜出来几个高大肃冷的保镖，将南斯御与李佳蓉隔离出安全距离。 “佳蓉，你做什么！”同为超级豪门的李氏家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变了脸色，“别胡闹，回去！” “南董……”李佳蓉热切地凝视着南斯御，当年音乐厅的相亲局，隔着一扇白玉屏风，他仅仅凭着声音，便让她走火入魔，沦陷数年。 自上次尊悦会所认出他的声音，这些日子她一直患得患失，神情恍惚，再加上刚刚南斯御朝人群望来的那一眼，蛰伏的妄念便再也藏不住： “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音乐厅1号包厢——” 南斯御轻描淡写打断：“没去过。” 下一刻，几个保镖上前，对李佳蓉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 李家太子爷暗暗道了声抱歉，亲自出来将不分场合的妹妹强行带离，李氏家主硬着头皮低声道歉，现场气氛诡异地沉凝了一会儿，直到南斯御一句‘走吧’，众权贵名流才又有说有笑地往内厅去了。 内厅设置有极大的商务交流室。 权贵名流中除了帝都的豪门，还有政商要员，港都苏家太子爷苏闻白亦在其中，此次数个洽谈项目中，有一个是港都A号港改建项目，他作为港都代表方，在此次会谈中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在别的女人目光灼灼看陵九寒与南斯御时，暗处，有人注意力却始终只在苏闻白身上。 远处假山边，正与一群贵妇们谈笑风生的苏漫夕，目光在苏闻白身上停了很久，直到他进入内厅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的应酬。 脑海里，反反复复是苏二少苏炳那句： “苏闻白那疯狗，在与九爷接触，准备一起吃掉属于你的那部分股权……” 心中微微泛冷。 下一刻，身后一个凉飕飕的声音慵懒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苏漫夕蓦然回头，便看见了冷冷瞅着她的南氏财阀大公子，南辞。 另一边。 花团锦簇的名媛群中，还在吃着前一刻李佳蓉和南斯御的瓜。 “李三什么时候胆子大成这样了？而且她竟然去撩南斯御，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沾风月，洁身自好至极。”王家小姐也是上次尊悦会所的一员，感叹，“莫不是上次见到南斯御，魂儿被勾了？” “南斯御确实能勾魂。”谢宁看了看现场都还沉浸在朱砂和月光的魅力中的大小姐们，“要不怎么能让咱疯魔这么多年呢？可惜站得太高，够不着，换个旁的，高低得抢回家尝尝味道。” 南斯御的味道？ 陵西玥脑海里不受控制跳出南斯御那冷香入骨的气息。 以及ZoNE俱乐部暗黑走廊那炽热却短暂的吻。 想得正出神，不知谁说了句：“我去！南辞和那位苏大明星在掐架！” 新鲜出炉的八卦，瞬间驱赶走了方才被陵九寒和南斯御下的迷障，一群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一个个端起神色，迈着或倨傲或悠闲的步伐，三三两两都往假山那边看热闹去了。 假山处，苏漫夕看着南辞，嗓音温和：“我在这里，自然是收到了谢家的帖子。” 南辞冷笑一声：“你一个娱乐圈的戏子，谢家怎么会给你下帖子？” 苏漫夕抬眼与他对视：“南大公子是以什么身份与立场来质问？你在谢家也只不过是客，我受谢家相邀，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了？” 今日来的大明星并不止她一个。很多大型豪门宴会都会邀请一些咖位高的明星来活络气氛，再加上苏漫夕与陵九寒那层暧昧关系，这邀请帖，还是不清楚内情的谢氏太子爷亲自发出来的，想着卖陵九寒一个好。 有没有在陵九寒那儿讨到好，谢太子爷不知道；但他的好兄弟南辞，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苏小姐牙尖嘴利，上次在港都竟然没瞧出来。”南辞伸手，扶了扶棒球帽，懒洋洋呵笑一声，“那夜温柔小意，倒是挺讨人喜欢。” 他这话一出，瞬间唤醒了在场之人对港都那场热搜的记忆，无数目光在苏漫夕和南辞之间打量，八卦的意味甚浓。 苏漫夕脸色难看，稳了稳心神：“南大公子的身份，谁敢在你面前甩脸色？今日遇见了正好，港都那场误会，南大公子不小心将那条皇室项链落在了我那儿，我已经让助理去取，等会便还给南大公子。” “谁特么稀罕被旁人用过的二手货？”南辞语气幽幽，一语双关，也不知说的是项链，还是苏漫夕这个人。 看热闹的人群里，沈轻羽声音压得极低，扯了扯陵西玥的衣服：“南辞这狗男人小气又毒舌，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他哪点。” 陵西玥并不想讨论南辞，便只沉默着不说话。 但她不说话，却有人将火引到了她的身上。不知换婚内幕的某位豪门贵夫人笑着打起圆场： “陵小姐，在这样的场合闹起来毕竟不好，南大公子不是你的未婚夫么，整个京圈都知道这位最听你的话，你倒是管管。” 第49章 暗潮汹涌 八卦的目光从苏漫夕与南辞的身上，转移到了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这些年看似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但一直谈不上融入。比起别家豪门动不动玩宅斗、甚至亲姐妹之间不择手段的争宠，陵氏却就陵西玥这么一位大小姐，且陵九寒对她的宠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让无数豪门千金暗地里艳羡非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嫉妒。 但整个圈子却都明白一个道理，要想靠近那位印上了无数女人心尖尖上的朱砂痣，陵西玥是唯一的捷径，所以嫉妒归嫉妒，这些年表面上却和她处得很好。 京圈贵公子多，但长得很好看的痴情贵公子不算多。在久攻不下陵九寒和南斯御两尊大神的情况之下，风流浪荡、漂亮野性且家世出众的南辞便成了代餐，在名媛圈掀起过新一轮的逐浪潮，但偏偏，那个混不吝的少年，也折在了陵西玥的手里，成了继陵九寒之后的又一个宠玥狂魔。 不少名媛心里酸得要死，南辞与苏漫夕的绯闻一出，她们心中有种极隐秘的快感，都在默默等着看陵西玥的笑话，在不清楚换婚事件的前提下，一个个都隐晦地等着陵西玥加入南辞与苏漫夕的开撕局中。 陵西玥当然知道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她淡淡看了提出建议的那名贵夫人一眼，目光落在南辞身上。 南辞在陵西玥被点名时，已经沉默下来，像是在外撒泼的狗被拽住了颈绳，嚣张与戾气全部收敛，老实得不像话。 但他越是这副被陵西玥吃死的神情，那些看八卦的女人心里的酸意就越浓。沈轻羽抓住陵西玥的手：“西玥，别管这摊子破事儿，我们换地方？” 不知谁轻轻来了句：“陵小姐不是向来高傲？如今竟连未婚夫都管不了么。” 数十个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们凑一堆，说话的又心生顾忌，扔下一句话就缩回人群里，一时找不出是谁。 但这件事，继续沉默已经显得不合适。 陵西玥杏眸湛冷地扫了一圈，开口：“我与南辞，已经解除婚约，他的事，如今还轮不到我来管。” 现场蓦地一静！ “你们解除婚约了？”谢宁睁大眼睛，“我们竟一点没听到风声，而且豪门联姻说解除就能解除？” “下个月两家官网会就这件事做出说明。”陵西玥慢慢应了句，看向之前点火那名贵夫人，“这位，是哪家的夫人？” 贵夫人脸色微微僵硬：“许家二爷。” 许家在豪门垫底，许家二房更是式微，原本没资格出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许家二爷上个月刚娶了位填房，没想到许夫人如此年轻貌美。” 陵西玥只在陵九寒面前乖，在外人面前向来骄矜傲慢，说话也不客气，“许夫人来一趟这样的场合不容易，谨言慎行为好，若许二爷知道你费尽心思来这里，是为了管我陵氏家务事，许家二夫人的位置，怕是坐不久了。” 许夫人脸色变了变，讷讷不敢再言。 陵西玥这才与沈轻羽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了热闹看，现场人群渐渐散去。 苏漫夕还站在原地没动。 南辞目光一直看着陵西玥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才慢慢收回视线，冷冰冰的眼神再次落在苏漫夕身上。 这一次，没有再冷嘲热讽，只是淡淡道：“津城不比港都，苏小姐小心水土不服。” 说完，也循着陵西玥离开的方向，吊儿郎当扬长而去。 一场商务交流会从上午开到了晚上。 入夜时分，会谈室的门终于打开。 数个项目达成合作，一群大佬们虽神情微微疲惫，更多的却是振奋感。陵九寒与南斯御依然被簇拥在中间，风华摄人地走出来。 然后，进入璀璨奢华的宴会厅，各自分散应酬。 陵西玥找到陵九寒，给他递过来一份鹅肝鱼子酱：“开一天会，累死个人，补补元气。” 陵九寒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咬一口，正要与她说几句闲话，却见不远处苏闻白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你去南斯御那里。”陵九寒指了指露台，“哥有事。” 露台被中式屏风半挡，只能依稀看到两个保镖的身影。南斯御鲜少出席各种宴会，每次出现，基本都是单独划出隐秘区域，旁人难以接近。 陵西玥将手里的吃食再喂了陵九寒一口： “不要光忙着应酬，哥哥记得吃东西。” “嗯，去吧。” 陵西玥转身，与苏闻白擦身而过，走向了露台。 苏闻白定定看了陵西玥好一会儿，才朝陵九寒举杯，温声笑道：“陵家基因真好，陵董天人之姿便罢了，没想到陵大小姐也美成这个样子，不过你们看着倒是不大像。” 陵九寒懒得搭理他，嗓音淡淡：“是不如你们苏家三兄弟长得像，共用一张刻薄脸。” 苏闻白并不动怒，继续与他寒暄：“陵董对我意见怎么这样大，避而不见便罢了，今日会谈上言语也对我多有针对……” “苏大公子何必明知故问。”陵九寒眸色都是冷意，“我与你不是同道中人，今天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若再蟑螂似的缠上来，苏家将成为陵氏的下一个针对性目标。” 苏闻白脸色终于变了变，很快又露出温和的笑容：“陵董说笑了，区区一点股权罢了，陵董不肯放手，那就自己留着玩儿便是。听说这酒是谢氏自酿，口感一绝，陵董，cheers！” 极远处的人群里。 苏漫夕默默坐在背光处，静静地看着宴会中心妖冶俊美的男人，他被众权贵环绕，却游刃有余地保持着边界感，那位港都的苏大公子站在他一米开外，神情间故作熟络，与他时不时聊上几句，隔得远听不清，只隐隐从苏大公子的嘴型上，瞧出‘股权’二字。 她手脚冰凉，等了很久，直到那位苏大公子离开，陵九寒移步花园，她才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九爷。”她的声音带着依恋感，软得不像话。 陵九寒没有问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懒洋洋看着山庄远远近近的璀璨灯火，不咸不淡嗯了声。 第50章 投喂男朋友 “今天遇到南大公子了。”苏漫夕试着挑起话题，伸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他可能会把手伸进津城，南氏掌控大半个娱乐圈，九爷，我应付不来。” 陵九寒不置可否：“那夜招惹他的时候，不是不知道怕？” “九爷……”苏漫夕蓦地红了眼睛，凝视着他，“我知道错了。” 陵九寒慢慢推开她缠上自己手臂的手：“老老实实待在津城，少见不该见的人，南辞这边，我来解决。” 苏漫夕轻轻点头：“上次苏二少是突然闯进来，我之前并不知情。他故意挑拨我与九爷的关系，后面被我下逐客令了。” 陵九寒不说话。 “九爷，什么时候和苏闻白走这么近了？”苏漫夕从苏二少转到苏闻白，“他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陵九寒睨她一眼，眼神很凉：“你想试探什么？” “没有，我对九爷全心全意的信任，哪里会试探。”苏漫夕讨好地拿了一份草莓果切伸到陵九寒面前，陵九寒没接，她脑海里浮现出宴会厅上陵西玥投喂陵九寒那亲密无间的一幕，压下心中酸涩，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工作室成立得很顺利。”她陪着他一起看灯火，状似闲聊，“招了好几个有潜力的艺人，剧本也接了很多，最近有得忙了。九爷什么时候去津城？我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房间，里面种了你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你会喜欢的。” 陵九寒依然沉默，面色却隐隐有了不耐烦。 苏漫夕当没看见他的不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来也没关系，我在帝都这边很多通告，只要来这边，就去见九爷。不过帝都遍地权贵，我的工作室还是有点不够看，我想做大，手里资金不大够……” “需要多少？” 苏漫夕眼眶红得更厉害：“九爷，我们之间，除了谈钱，你对我无话可谈了吗？” 陵九寒低头，点燃一根烟：“两亿，够吗？” “我不要九爷的钱。”苏漫夕语气微微颤抖，泪珠已经挂不住，“我母亲交给你代管的那百分之八的苏家股权……” 陵九寒看向她。他妖冶的面容在烟雾弥漫下看不透，眼神变得幽冷危险，语气却是轻嘲：“想要回股权？” 他不说拒绝，但拒绝的态度却强硬而明显，丝毫没有遮掩。 苏漫夕与他相处多年，几乎是一瞬间明了他的态度：他不肯给。 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和苏闻白一起，瓜分掉自己母亲托付给他的股权？ 手心紧张得出了汗。苏漫夕以我见犹怜的泪珠驱散心中的寒意：“我没说要回股权，我刚刚是想说，那两亿，从我股权分红里扣，不必让九爷额外破费。” 陵九寒看着她，他见的魑魅魍魉不知凡几，几乎瞬间就看透她的小心思。 他一言不发，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束缚得苏漫夕有点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 “股权的事，不要再提。”他撇下她，转身回宴会厅，声音凉薄，“帝都水深露重，让保镖早点送你回津城。” 露台。 比起外面的衣香鬓影、权贵如云，这里像是隔出来的一方小世界。 奢华却雅致的布局，白玉茶几上放着精致的吃食，舒适的双人沙发上，南斯御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衣襟的扣子，优雅而松弛地坐着在翻一本法语版金融学书籍。 似锦繁花点缀着露台的栏杆，皎洁的月色与露台调暗的灯光交相辉映，远处是城市影影绰绰的光影，一切看起来都很美。 但又不及沙发上的男人来得蛊惑人。 陵西玥放轻脚步走过去：“斯御哥。” 南斯御早在她出现在露台屏风处那刻已经发现，他轻轻打了个手势，守在露台的保镖恭敬退下，站到了露台之外隔绝着闲杂之人。 “西西，过来。”南斯御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再移开，“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们在里面开会的时候，我肚子都快吃撑了。”陵西玥挨着他坐下，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挑了些看起来很雅致的食物，捏起一样递给他，“斯御哥吃一些。” 南斯御抬了抬手里的书：“手要翻书，不卫生。” 陵西玥默默将食物放到了他的嘴边。 “今天在这里很忙，都没和西西好好相处。”南斯御轻轻含住她手指上的食物，“明天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海玩？” “出海？”陵西玥好奇，“怎么玩？” “就一个极私密的游轮聚会。”南斯御顿了顿，“从魔都港口出发，海上玩三天。” 陵西玥听周则律提过南斯御那些七七八八的爱好，游轮就是其中一项。她想了想：“你喜欢海上垂钓？” “垂钓，看海潮，都行，主要是那个环境比较放松。”南斯御轻轻道，“都是不熟的人，彼此互不相识，来自同一个网上游轮俱乐部爱好群，这一次是魔都那边一个豪门二代组的局。” 和陌生网友组队出海…… “没想到斯御哥平日里还这么能玩。”陵西玥眼里有期待，“一群天南地北的陌生人聚在一起，彼此不知道身份，想来应该挺有意思。” “那西西是答应了？” 陵西玥点点头：“去，帝都圈子就这么大，早腻了。” 南斯御见她同意，便结束这个话题，只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点心上。陵西玥条件反射地继续喂他，南斯御垂眸看书，好几次似没注意力度，轻咬点心时连她的指尖一起咬住，温柔噬咬的感觉让陵西玥微微烫了脸。 露台正对着山庄的观月台。 时间太晚，露台的气氛又暧昧得恰到好处，两人都没有提去观月台看月亮的事，但观月台上早已经坐了人。 树木掩映间，南辞散漫不羁地坐在观月台最高处，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恰能看见露台上男人与女孩的互动。 两人亲密地坐在露台沙发上，那个平日里清贵淡漠的男人，正低了头看书，偶尔温柔地抬手摸摸陵西玥如瀑的发丝，陵西玥也没闲着，一边投喂，一边同他聊着天，灯影打在两人的脸上，把女孩的巧笑嫣然和男人的清绝与温柔，映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再也融不进去的世界。 身后，谢家太子爷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副失魂落魄的狗样，忍不住踢了踢他： “要么去宴会正厅玩玩？那位港都来的风水大师灵得很，现在被那些疯丫头们围着算命呢，兄弟你也去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求个新的姻缘。” 第51章 测姻缘 谢家太子爷在观月台受到的刺激其实也不小。 他陪失恋的兄弟来这儿散心，想着观月台是个极能放空思绪的好地方，却误打误撞让南辞瞧见了露台的一幕。 前几日的ZoNE俱乐部，谢太子爷就瞧出点苗头，当时只以为是那位高岭之花在神坛呆久了，想找个女人解解闷，今日这情况看来，哪里是解闷那么简单，高岭之花怕是早就被那位陵大小姐给折了。 南辞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西西和我解除婚约，换了我小叔。” 吃到一手瓜的谢太子爷震惊之余，原本还打算劝自家兄弟来场强制爱的话瞬间就转了方向：“对上南斯御只有被秒杀的份儿，兄弟，今天在场那么多女人，你随便选，选上谁我给你牵线，就你的身份地位再加这张脸，喜欢你的女人多了去。” 他提出让他去找那位港都来的陈老算姻缘：“港都那边很有名的风水师，命理看相也准得很，你去试试？” “不去。”南辞意兴阑珊，嗓音有点破碎，“还有酒吗？” 露台。 陵西玥的手机连着弹出好几条沈轻羽的消息。一开始还含蓄地发文字： “人呢？你人跑哪儿去了？你哥在宴会厅，那些女人跟群狼一样，看着他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可惜白月光在露台，没人敢过去，我们正在商量推个大胆点的出来，去钓一钓，但一个个在写剧情的时候大胆得很，真该上的时候都怂……” “要不还是说见到真人之后效率高呢，从早上见到你哥和南斯御，现在才过去多久，白月光已经更新了一万字，朱砂痣更绝，更三万字了，都是绝对猛料，要不要发给你？” 陵西玥和南斯御正在同用一只耳机听音乐，她软乎乎靠在他身上，长卷发勾缠在他的脖颈处，半眯起眼睛听得入神，南斯御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越界的发丝，手里的书已经半天没翻页。 沈轻羽等半天没回复，索性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陵西玥将镜头避开南斯御，转向沙发另一侧，这才接起：“怎么？” “问你在哪儿呢。”沈轻羽看着镜头，咦了声，“你这视频里的背景，怎么像是露台？” 陵西玥嗯了声。 “南斯御好像也在露台，你看到他了吗？”沈轻羽语气莫名有点兴奋，“人间绝色，偷窥不易，难怪哪儿哪儿都找不到你人。” 陵西玥条件反射看南斯御一眼。他已经放下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琥珀色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有事说事。”陵西玥打断沈轻羽。 “你来宴会厅外的花园。”沈轻羽催，“我带你解锁最新章节。” 陵西玥自然不敢在南斯御面前谈关于他的小h文，她再次打断：“今天没空看。” “那你要不要出来算下你和你家烟火的姻缘指数？”沈轻羽转移话题，“那个陈大师，算命死灵死灵的！王大小姐养了八年的那条大丹犬前两天不是失踪了吗？一个小时前那位陈大师指点说往北水木之地，刚刚王家的保镖来电话说真的在北边的森林公园寻到了。” 陵西玥来了兴趣：“真这么灵？” “谢宁最近身体总不好，陈大师说是因为她院子里正对着窗户种了桑树，现在管家已经砍了，谢宁说突然感觉浑身轻松了，你就说诡异不诡异？” 陵西玥有些意动：“会不会是误打误撞……” “刘家太子爷快四十了，换了四位夫人都没生出一子半女，陈大师说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刘家动用所有势力深挖，还真挖出俩儿子——在豪门江家。可狗血了！江家少夫人婚前和刘太子爷有过那么一夜，江家宠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也是人家刘家的种，现在江家和刘家都撕起来了。” 陵西玥听得认真，忍不住道：“给我排个号……” “记得带上你和你家烟火的八字。” 挂了视频，她这才想起南斯御，杏眸落到南斯御身上，南斯御却已经递了两张精致的烫金便笺过来：“想玩就去玩。” 其中一张便签，笔力遒劲，墨迹未干，写着南斯御的生辰八字。 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聊那些八卦……” “挺好。”南斯御伸手，拿起一根紫色丝带将她如瀑发丝简单束起，指腹温柔掠过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西西的每一面，都很吸引我。” 陵西玥耳根渐红。 她埋头，拿起一支笔，刷刷几下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也写在了另一张便笺上，捏着两张便笺溜了出去。 宴会厅很热闹。 数个交际圈分散在各个角落，陵九寒与几大世家的掌权者在一起低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陵西玥眼睛扫了一圈，果然看见全场女人的目光几乎都死死焊在他身上，胆子大、身份高的名媛甚至已经走了过去，主动与他寒暄，却被陵九寒不咸不淡地晾在一边。 比起陵九寒这边的油盐不进，花园凉亭里的那个圈子就和谐很多，欢声笑语一片。沈轻羽坐在亭子边的石凳子上，老远向陵西玥招手，她身后，一大堆名媛聚在一起，满眼惊奇地时不时哗然，而名媛之间，那名来自港都的陈老神情和善，正微笑着应付着这群豪门的大小姐。 陵西玥走过去。 正听见某位大小姐含羞带怯：“陈大师，你看看我的面相，再看看陵董的面相，你觉得我这辈子有机会嫁给他吗？” 陈老语气莫测：“庄小姐的姻缘不日便到，虽不似陵董那般天人之姿，却也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另一名大小姐已经挤了过去，语气狂热：“大师，那我呢？南斯御你在会议室见过的，我昨夜做梦梦见他和我生了三个孩子，大师，你看这梦是不是有什么预兆？” “这位小姐心中执念已成心魔，南董姻缘早有定数，小姐还是早日断掉妄念，免得伤神伤身。” “南斯御姻缘早有定数？”这一次是好些名媛齐刷刷抽冷气声，“谁啊？白月光就该普照我们所有人！哪个不要脸的妖精，竟然敢独享？！” “诸位小姐说笑了，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要娶什么人。”陈老依然笑眯眯，“只是今日无意间观南董面相，发现他好事将近，且是天作之合，难得的好姻缘。” 名媛们哀嚎一片！ 躁动的氛围之下，陵西玥慢悠悠上前，将两张生辰八字轻轻摆在了陈老的面前。 “陈老您好！”她语气十分客气，“我也来测个姻缘。” 第52章 东窗事发 陈老看着陵西玥，微微有点意外：“陵小姐。” 陵西玥更意外：“陈老认得我？” 陈老笑而不答。 长达数小时的会议，他被安排坐在陵九寒和南斯御这两位京圈金融大佬的中间，会议枯燥而冗长，上半场，旁边两人都在开小差，他无意间瞧见好几次，陵董在漫不经心翻女孩的朋友圈，南斯御在沉浸式翻相册。两人的手机页面，都是同一个明艳骄矜的女孩照片。 下半场，依然在时不时走神，侧重点却换了——陵董翻起了手机相册，南董翻起了朋友圈，目标对象未变，依然是那个女孩。 陈老虽算世外高人，却也忍不住留了心，等会议散场，看见照片里的女孩朝陵九寒走过去，后来又隐入南斯御所在的露台，甚至不需要陈老刻意打听，便从旁人艳羡的讨论里知道了女孩子的身份。 观面相，是个福气极好的女孩子，和那位京圈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亦是绝配之相。心里瞬间就明了，这位陵小姐，怕就是南董的‘天作之合’。 他伸出手，拿起陵西玥递过来的两张精美便笺： “陵小姐是要给自己测？” 陵西玥低调轻咳一声：“不，是我有个朋友。这是我朋友和她未婚夫的生辰八字，大师给瞧瞧，合不合？” 陈老先拿起南斯御的八字看了看，脸色微有动容：“极贵的八字，生平少见。” 又看向下一张，眉头紧蹙，顿住。 陵西玥见他迟迟不言，忍不住问：“陈老有话直说。” 陈老将八字退还，神色莫测：“陵小姐真会开玩笑。” 陵西玥心中微沉：“陈老什么意思，这俩八字不合？” 陈老并不愿多谈：“陵小姐何必明知故问，这两个八字的主人，根本不可能凑在一起，陵小姐拿回去吧。若诚心求姻缘，还请拿出正儿八经的八字来。” 陵西玥脑海里都是那句‘两个八字的主人，根本不可能凑在一起’，后面对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 沈轻羽见她脸色不大对，拉起她的手：“测这些主要还是找个乐子，也不一定准的，玩得不开心咱就不玩了，走走走，我带你找别的乐子去。” 陵西玥被她拉着离开。 两张八字还留在原地，不知谁伸手去拿，好奇嘀咕：“什么叫‘有个朋友’啊，这不会就是陵西玥自己的八字吧。” 陈老先一步将八字收起，正色开口：“不是陵小姐的八字。” 纸醉金迷的宴会厅，不少人已经有了醉意。 酒醉，壮人胆。 不少名媛胆大包天当着正主儿陵九寒的面，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借着酒精带来的刺激感，拿着手机码h文，写不来的，便加入了看文的行列。 陵西玥后面兴致一直不大高。 沈轻羽找了个隐蔽的地儿，将白月光的新章节传给他：“都是那群女流氓今天现写的，可能是真人的冲击力太大，写得好燃好销魂。” 陵西玥懒洋洋打开白月光文档，她身边，沈轻羽已经迫不及待将朱砂痣文档打开，不到两秒就深深沉浸其中了。 远处名流圈内，陵九寒终是腻了社交，抽身出来靠在吧台边拿了杯橙汁醒酒。 “陵董。”有人走过来。 陵九寒微怔：“陈老？” 陈老将两张便笺递给他：“这是陵小姐落我那儿的。” 陵九寒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语气寻常：“她找你算八字？” “许是想考验我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陈老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竟拿了一个死去之人的八字来。” 陵九寒面色不变，将便笺紧捏在掌心，神情淡淡与陈老对视：“小妹顽劣，脸皮又薄，此事还请陈老……” 他没说完，但陈老哪里不明白意思，低声承诺：“陵董放心，陈某非嘴碎之人。” 两人又寒暄片刻，客客气气分开。 陵九寒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陵西玥的位置。她与沈轻羽坐在花架前的楼梯口，一人抱着一部手机，看得浑然忘我。 将手中的便签放入西裤口袋，陵九寒直直走了过去，在两人一米处站定，目光在陵西玥那处于阅读模式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眼，性感磁性的声线响起： “西西，在做什么？” 陵西玥对自己亲哥有滤镜，但沈轻羽没有。 这么多年，陵九寒在沈轻羽心里一直是霸道、强势、专制、狠厉的形象，她在各种商刊和哥哥们的口里都听过他无数金融圈战绩，杀伐果决，冷血无情。而此刻自己正在看人家的小h文，恰被正主抓包，本就心虚，加上对陵九寒的天生畏惧感，她一个激灵，手机直直甩到了地上，正正落在陵九寒的脚边。 沈轻羽的脸色，又红又白，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陵西玥声线也不稳定：“哥。” 陵九寒本来没当回事。 但看到自家妹妹的反应，就开始当回事了。 他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捡起脚边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文档页，他垂眸扫了一眼，顿住。 沈轻羽和陵西玥大气都不敢出。 陵九寒冷着脸，也没再说话，指腹在手机屏幕上连着翻阅了好几页，数个激情场面的描写，多刺激不提，名媛们为了增加代入感，男主角甚至名字都没改，直接把‘陵九寒’三个字摆得明明白白。 五分钟。 十分钟。 陵九寒锐利的眼神落在沈轻羽身上，摄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窒息，低沉冷漠的声音终于响起：“名字？” 沈轻羽紧张得口干舌燥，却在对方那强烈的压迫感之下不得不屈服：“朱、朱砂痣和他的二、二十八个秘密情人。” 陵九寒眉头微蹙，眼眸凌厉：“没问书名。” 沈轻羽瑟缩了下：“沈、沈轻羽。” 陵九寒耐心告罄：“写这玩意儿的人，名字。” 沈轻羽闭嘴不言。朱砂痣h文名媛团体过于庞大，除了几十个写的，还牵扯到上百个看的，整个庞大的利益群体，犹如一个马蜂窝，谁捅谁完蛋。 她把目光落到了陵西玥的身上，满脸求助之色。 陵九寒目光转移到陵西玥身上：“你也看了？” 陵西玥猛摇头：“我没看哥哥。” “还不承认？”陵九寒看了眼她手机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文档页面，眼神晦涩，语气重了两分，“陵西玥，我是你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陵西玥面色通红，她哪里敢看亲哥的h文：“我、我没……” 身后，有脚步渐近，南斯御温润的嗓音响起，带了淡淡的不高兴：“陵九寒，你对她那么凶干什么？” 第53章 舍不得 陵九寒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自他出现在陵西玥这边的角落，已经将很多人的注意力都招了过来。 南斯御在露台时不时关注着陵西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乖乖坐在楼梯口玩手机，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但陵九寒不知怎么上了火，找过去没几分钟就对她甩脸色发脾气，南斯御坐不住了，打算先遵从护短的内心，给女朋友撑场子。 他一出现在宴会厅，那一芝兰玉树的清贵雅姿，立刻将更多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人群中开始出现轻微躁动。 几个保镖轻车熟路上前，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开。宴会厅本就喧嚣，又有音乐造着气氛，陵九寒这边的谈话，在隔了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入不了旁人的耳。 南斯御那句护短之言，也只有沈轻羽和陵九寒听见。 沈轻羽是知道陵西玥手里看的是谁的小h文，在南斯御出现的那一刻，她看向陵西玥的眼神从求助变成了诡异的同情。 “就护上了？”陵九寒看南斯御一眼，“你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南斯御温和的嗓音带了一丝凉意：“西西不是小孩子，九寒兄不能什么都干涉，即便有什么失妥的行为，好好讲就是了，你刚刚快把她训哭了。” 陵九寒嗓音低沉，带了点意味莫名的恼：“她看小h文。” 南斯御：“……” 陵西玥脑袋死死垂着，不敢与南斯御对视。 陵九寒伸手，从陵西玥手上扯手机，扯了几下没扯动。他垂眸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陵西玥在那种凝滞的压迫感里坚持了数秒，烫手般放开了手。 陵九寒拿着她的手机，随意翻着上面的文档，神色微顿，原本的微恼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南斯御看着陵西玥羞愤欲绝的表情，缓了几秒已经再次大度开口：“西西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看看那种文，也不算什么事儿。” “是吗？”陵九寒慢悠悠将她的手机递给他，“你的。” 什么‘你的？’ 南斯御接过，垂眸间便看见了文档页毫无遮掩的‘南斯御’三个字，写书的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动作戏尺度大得惊人。文档标题也足够醒目：《白月光秘事：十九个夫人夜夜宠不停》 南斯御也陡然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持续到沈家太子爷亲自找过来。 “听说我妹妹在陵董这儿。”沈家太子爷不知道情况，看着沈轻羽那狼狈惊惶的样子，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陵九寒将沈轻羽的手机文档删除，递还给沈家太子爷，“沈三小姐看来最近是太闲了，沈大公子还是给她找点事儿做，免得一天天的带着我家西西鬼混。” 沈家太子爷心里咯噔一下，虽不知自己妹妹这次又犯了什么事儿，但距离上次沈轻羽带陵西玥会所找男模过去也没多久，他心里发虚，连连应承： “陵董放心，至少三个月，轻羽都不会有时间找陵小姐。” 说完，去拉沈轻羽的手，才发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手心都是汗，脚步也发虚。 “你又带着陵小姐干什么了？”他带着她离开，走了老远，才压低声音接着未说完的话，“陵九寒有多宝贝陵西玥，你不清楚？” 沈轻羽要哭了：“正面硬抗陵九寒的气势，好可怕……” 花架前，只剩下了陵西玥一人。 大众场合，毕竟不适合处理家务事。陵九寒搂住陵西玥的腰，感受着掌心下陵西玥似一只瑟缩的社死小白兔，力道便轻了些，眼神示意南斯御： “换地方谈。” 换的地方，在南斯御待过的露台。 被保镖层层隔离出的个人领域，适合聊绝对私密的话题。陵九寒先让人送上一大壶苦荞茶，给陵西玥倒了满满一大杯： “看了那么多刺激的玩意儿，先降降心火。” 陵西玥看着清亮剔透的苦涩茶水，脸也跟着苦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低声告饶：“哥哥，斯御哥，我错了。” “哪里错了？”陵九寒明知故问。 陵西玥不敢看坐在另一侧的南斯御：“不该乱看东西。” 陵九寒睨了眼垂眸把玩扳指的南斯御，“你之前不是护得挺欢，怎么不说话了？” 南斯御避重就轻：“我已经让助理去查这件事，一周之内会将所有原始文档全部粉碎。” 陵九寒嗤笑：“你未婚妻呢，不打算管教管教？” 陵西玥偷偷看南斯御，竖起耳朵。 南斯御沉默了数秒，将陵西玥面前的苦茶移开，给她换了奶茶，才轻轻道：“舍不得。” 陵西玥微微怔了怔，心尖的位置微微发烫。 陵九寒没有嘲笑，凛冽的目光落在南斯御身上许久，逐渐温和，最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西西贪玩，以后要辛苦斯御兄了。” 南斯御是从侧门离开的。他不喜兴师动众，走得悄无声息，甚至没和宴会厅的南氏族人们打招呼，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出了山庄的大门。 陵西玥亲自送他。两人十指相扣走于黑夜与灯火之间，南斯御一路不说话，陵西玥便主动开口：“斯御哥，以后我保证不看那种东西。” 南斯御嗓音温柔，带着点莫名意味：“西西，我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你不必舍本逐末。” “舍本逐末？” “我是你的男朋友。”南斯御轻叹，“别人乱写，是因为吃不着。” 他俯身，凑近她几分，嗓音又低又哑：“你又不是吃不着。” 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半公分堪堪停住，似克制，似挑逗，却在她耳根红透时又撤回，变成了一本正经：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去机场。” 说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清贵的身影隐入夜色。 兰毓府。 唐助理正在收拾行李箱，作为南斯御的生活助理，他此次也需要跟着去魔都，以便处理南斯御的各种私人物品。行李箱内，是他根据南斯御平日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准备的衣物，再三检查之后，他致电周则律： “周总助，确定boSS这次不是单人出行？” “陵小姐会一起去。”周则律贴心交代，“准备一些情侣用品，情侣水杯、牙刷杯，情侣拖鞋之类，总之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看着办。” 唐助理点头应是，想了想，将一只未拆封的成人用品盒子放入了箱子最里层。 第54章 还是南斯御会玩 陵西玥和陵九寒随后也离开了谢氏山庄。 陵九寒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陵西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淡淡揶揄： “怎么，还沉浸在白月光那几十万文字中出不来？” 他虽语气看不出情绪，但陵西玥知道，这件事被轻易翻篇，除了南斯御舍不得，陵九寒亦是舍不得。这么多年，她干过的顽劣事不少，每一次陵九寒都是重重提起，却在她红红的眼眶里轻轻放下，将她宠溺得毫无原则。 “我没有想文档的事了。”陵西玥在红绿灯处停下车，“我答应了斯御哥明天和他去魔都，然后从那边坐游轮出海玩儿。” 陵九寒在这方面对她管得极严格，至少曾经和南辞的那三年，南辞一次都没能把陵西玥成功约出陵九寒的势力范围之外。比起哥哥这个身份，陵西玥偶尔会觉得陵九寒更像一个老父亲，严防死守，提防着外面形形色色的男人，生怕自家女儿吃了一丁点亏，即便是南辞，婚前也受到来自陵九寒的多种约束。 她不确定，自己跟南斯御去魔都，陵九寒放不放人。 陵九寒没有马上回答她。 他静静从前方的车镜里看陵西玥，眼神很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嗯了声：“去可以，还没结婚，不该干的事儿，别干。” 陵西玥知道他指什么，轻咳一声：“斯御哥不是那种人。” 陵九寒不置可否地呵笑一声：“西西还小，不懂男人。” 陵西玥不想和他讨论这个挺复杂的话题，但陵九寒一句‘还没结婚’，让她心事重重起来：“哥，你觉得我和南斯御，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怎么这么问？” “我今天找那个港都来的陈老算姻缘。”陵西玥语气不大好，“你对港都那边熟悉些，那边的大师，靠谱吗？他一边说南斯御的姻缘是天作之合，一边又说我和他的八字合不上，自相悖论，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陵九寒妖冶的面容隐于背光处，看不真切：“别听他的，我的西西，配谁都是天作之合。” “可他给其他人算，真的很灵验啊……”陵西玥眼里有茫然，“哥，如果我和南斯御的婚姻也出了岔子，怎么弄？”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 “那就回哥身边。”陵九寒眼眸微暗，声音低而慢，带着他特有的霸道与深沉，“哥养你一辈子。” 陵西玥没有深想，随意噢了一声，绿灯亮起，她的注意力很快都放在了车况上。 回到家已经很晚。洗漱完躺在床上，和南斯御发了晚安信息，她随意翻了翻各种聊天群，很快就被一条消息引起了注意。 调香交流群内，群主【霸王花露水】疯狂艾特【西江月】，找他买鸢尾根的调香材料： 霸王花露水：【爸爸在不，我最近急缺这种材料，你手里握着全球最大的三个鸢尾原材基地，能不能割爱卖我一个基地的资源，价格不是问题】 一个基地的资源？那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资源买卖了，只能走线下正规买卖合同。 好半天之后，才得到一句回复： 西江月：【要和女朋友游轮度假，回来再说】 霸王花露水：【度假？哪个游轮，我去找你，咱当面谈啊！这事儿吧，实在是急，下个月九号死对头那边的香水新品上市，我们现在完全拿不出对抗品】 又隔了老半天。 西江月：【潜光号】 霸王花露水：【我草草草！那我兄弟的游轮，就在魔都呢！大佬，你等着，我带上合同去游轮上找你】 西江月没有再回。 卧室里，陵西玥总觉得‘魔都’‘游轮’这两个词充满了熟悉感，次日一早，南斯御上门来接她时，她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我们要去的游轮，是叫什么？” 南斯御温和回答：“潜光号。” 陵西玥神情一震，原本跟着走出别墅的腿又折了回去：“斯御哥，等我一下。”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出来，这才满脸期待地跟着南斯御上了车：“可以走了。” 去私人机场的路上，南斯御看了眼她怀里的文件袋，随意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几份香水原材料的合同。” 陵西玥想着他不懂香水界的事儿，多说了两句，“有个掌控着全球最大香水原材料资源的大佬会出现在游轮上，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从他手里走两个大单子。斯御哥可能不知道，对我们香水行业来说，原材料几乎是命脉一样的存在，我们陵氏虽然有自己的基地，但从资源上来说，是供不应求的，如果能趁机和那位大佬搭上线，对我的‘沉黛’来说有如神助。” 南斯御嗯了声：“能让你喜欢就好。” 两个小时后，豪华的私人飞机停在魔都国际机场的专属贵宾区。 南斯御与陵西玥下了飞机，周围井然有序地走过来数十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纯手工定制的休闲装，一个个看着非富即贵。 “这是你魔都的朋友？”陵西玥问。 下一刻，数十个男人恭恭敬敬站在南斯御面前，原本闲散恣意的风格变得肃冷，齐齐唤了声：“老板。” 陵西玥微愣。 南斯御这才温声向她解释：“他们都是我的保镖，但都会以游轮俱乐部会员的身份，与我们一起登船，暗中保护。” “保镖？”陵西玥看着眼前一群人，衣着考究，通身贵气，随便摆出来一个都像是二代三代，“斯御哥，他们玩变装游戏？” “西西把他们当成普通游客就行，大多数时候他们分散在游轮各处，玩自己的，只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出手。”南斯御指了指其中一人的袖扣，“这是南氏财阀的专用图腾，每个保镖都配着，西西有需要不必客气，直接吩咐他们就行。” 把保镖也变成游客，这真的算是沉浸式的角色扮演了。 “那斯御哥呢，斯御哥这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这里？”陵西玥好奇。 南斯御沉默不语。 身后，跟着下车的周则律轻咳一声： “陵小姐，boSS最近几次参加游轮俱乐部的聚会，都是以毫无背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哥哥人设，专门来豪华游轮见世面。” 第55章 他对双床房过敏 毫无背景？ 涉世未深？ 单纯小哥哥？ 京圈超级财阀世家的绝对掌权者，见惯腥风血雨的金融圈终极大boSS，来这儿玩起了截然相反的单纯人设…… 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这么会玩儿？ 陵西玥看着不管是保镖还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都神情淡定的样子，显然是习以为常。她一脸茫然问南斯御： “那我呢，我也改人设吗？” “我带西西出来是为了放松，你不必被人设束手束脚，想怎么玩都行。”南斯御伸手虚搂住她的腰，这是昨天宴会厅里看见陵九寒搂她时他就想做的事，柔软细腰贴在掌心，他稳了稳心神，似不经意般试探，“但从身份来说，西西还是我的女朋友，所以这几天，我们需要共处一室。” 腰间的大手很烫。陵西玥状似淡定噢了一声：“双床房吧？” 南斯御语气微顿：“我也是第一次来潜光号，不清楚。” 魔都港口，潜光号游轮。 陆陆续续有人在验证会员身份后登船。 潜光号的主人是魔都恒宇集团的二代，宁二公子。恒宇以房地产发家，作为嫡系继承人，宁二公子是个特有钱的主儿，潜光号游轮上下共十层，奢华大气，在全球游轮界都能排上名号。 港口休息区，宁二公子坐在沙滩伞下，惬意的神色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变得憋屈，给游轮上的负责人甩了个命令过去： “把游轮上所有的双床房都改大床房。” 负责人有点为难：“客人们已经陆续登船并办理入住，双床房有三十多间，这么急的时间……” “老子不管。”宁二公子烦躁，“一个小时内，全部更换完毕，完不成自己滚蛋。” 挂了电话，他抽起了闷烟。 他的对面，坐着魔都华初集团的太子爷王大公子。华初集团是魔都三大日化巨头之一，旗下护肤品、花露水、香水等日化品牌都在国内占着不小的市场份额，也是个壕气的主儿。 这两人，是表兄弟。 “什么事让你烦成这样？”比起宁二公子的烦，王大公子称得上是红光满面了，他伸手驱了驱飘过来的烟雾，“说出来，让哥乐呵乐呵？” “俱乐部有个大佬，以前每次参加俱乐部的游轮会都挺低调，这次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说自己对双床房过敏。”宁二公子吞云吐雾，没提自己接到电话时，对方助理心虚的语气，“不换，人家就不来了。” “双床过敏什么鬼？我看是他有病。”王大公子嗤了声，“你什么身份，用得着惯着旁人？” “还真得惯着。”宁二公子挺无奈，“你看兄弟我手里一艘高级别的游轮就天天嘚瑟吧，人家手里有三艘全球排前十的巨型游轮，以及好几个大型船队，从偶尔的聊天信息中猜测，对方可能还掌控着覆盖数十个港口的三十多条海航线……” 王大公子来了兴趣：“卧槽！哪位大佬，这么牛？” “不知道，那种级别的大佬信息都保密，我试着提起过让他当一回东道主，把他的巨型游轮给我们见识见识，人家没搭理。” “他今天不是要来你这儿？”王大公子挑眉，“到时候给哥也引荐一下。” 宁二公子指了指一个个正在登船、光鲜亮丽的俱乐部会员：“他也许就藏在他们中间，但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谁，那种级别的大佬，要隐藏身份简直不要太简单。加入俱乐部也四五年了吧，迄今为止，我除了知道他的微信Id是西江月，其他一无所知。” “西江月？”王大公子声音微微颤抖了下，“哪个西江月？” 不等宁二公子说话，王大公子已经去抢他的手机，猴急地打开微信：“快快快！把他的微信名片打开给哥瞅瞅。” 数秒之后。 王大公子看着宁二公子手机里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如同见鬼。 “你这，”宁二公子掐了烟，惊疑不定看着他，“什么情况？” 王大公子抹了一下脸，拍了拍自己放在一旁的文件：“哥今天也是冲他来的。” “你说的那个香水原材大佬？”宁二公子有点懵逼，“也是西江月？到底是哪路神仙，壕成这样……” “这还只是人家的冰山一角。”王大公子果断开口，“双床房是得撤，你人手不够，我调一些给你，务必要把咱西江月爸爸伺候好了。” 半个小时之后，陵西玥和南斯御抵达魔都港口。 陵西玥本就骄矜漂亮，又与陵九寒一样喜欢明艳系的衣服，一出场就引起了纷纷侧目。但惊艳之后，更多的目光则落在了她身边的南斯御身上。 南斯御常年养尊处优，又有造型师刻意往‘涉世未深’的方向做造型，明明已经三十一，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藏起上位者的锐意时，那张脸便显得人畜无害且有了少年感，与刚出校园的单纯小哥哥没太大区别。 但他挺拔的身高与完美的身形足够惑人，本身亦是在眼高于顶的名媛圈都能杀疯了的顶级容色，很快就吸附了大片隐晦的目光。 陵西玥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大大方方与南斯御一起准备登船。 “西西，稍等。”南斯御叫住陵西玥，将她带到一侧宁二公子所在的休息区，语气淡淡，“宁二少。” 宁二公子在群里一直是活跃分子，爆照爆了不少，对于有会员认出自己并不意外，端着身份不咸不淡应了声：“有事？” 南斯御温和地看了一眼陵西玥，挺认真地问：“可以给我们安排双床房吗？” 双床房？ 宁二公子现在听到这个词儿就条件反射躁动。 “什么双床房，哪儿来的双床房？”他不敢对大佬发火，但对一个毫无背景、靠姿色上位的低级会员，向来说话毫不客气，“我这儿是游轮不是酒店，只有一张床，爱住住，不爱住走人，哪儿那么多要求？” 南斯御垂眸，语气温和：“我可以出钱。” “我缺那几个钱？来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懂？” 南斯御沉默不语。 陵西玥轻轻拉住他的手：“斯御哥，算了。住、住……也不是不行。” 南斯御被她拉着远去。 王大公子等到两人消失在游轮内，才啧了声，问宁二公子：“这男的谁，长得跟个祸水一样！” “可不就是祸水……”宁二公子冷笑一声，“他参加了五期游轮会，期期让那些富婆杀红眼，烦死了。” 第56章 共处一室 “这种引起混乱的小角色，你还请人家来？” “这人是俱乐部最低级的会员，忘了谁拉进来的，但你也看到他那张脸了，太犯规。”宁二公子对于兄弟的吐槽也是无奈，“会员俱乐部不少会员是女性，你也知道女人砸起钱来往往比男人更狠，那些富婆放了话，南公子不来，她们也不来。搞游轮会不就是拓展人脉，我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人，把数百个潜在的女性市场挡在门外。” 他说到此处，突然感叹了句：“不过之前都是这姓南的独自来，今天竟然带了个女朋友，而且看他那女朋友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的……刚好群里那些富婆今天也都在，估计双方对上有好戏看。” “女人互掐没什么好看的。”王大公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合同，“我还是只想看西江月爸爸，啧，不知道到了没，我问问看。” 他拿起手机，打开私聊窗，小心翼翼弹了一条消息过去： 霸王花露水：【爸爸，您到了吗？】 许久，那边回复：【登船了】 霸王花露水：【合同准备好了，我也在潜光号这儿，去哪儿与您面基？】 南斯御和陵西玥已经领到了房卡。 房间极大，豪华程度甚至在五星级酒店之上。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唐助理安排人将床垫、床单、被子、沙发套全部更换，又将地面、浴室、衣橱甚至是落地窗都有条不紊地消毒，然后将南斯御的衣物拿出，一件件整整齐齐挂上，又不知从哪儿拿出精致高档的定制情侣杯、情侣牙刷、情侣拖鞋、情侣浴巾一一摆上…… 陵西玥忍不住问南斯御：“你每次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 “一般在外面也是住自家酒店，我有私人区域，不必这么麻烦。”南斯御低声解释，“游轮毕竟不一样，来来回回住过不少人。” 陵西玥点头表示理解。陵氏旗下的每个酒店，也都有她和陵九寒的专属套房，他们那个层面，在不隐藏身份的情况下，向来不沾别人使用过的东西。 她看着唐助理忙里忙外，将东西一一归类，最后又从箱子底层拿出一个不知什么盒子，淡定地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 她没看清楚，但南斯御看到了。 他目光在唐助理身上看了一眼，眼神有点深，却什么也没说。 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不动声色转身，靠在门口慢慢回消息。陵西玥也拿出了手机，打开群聊记录翻了一会儿，没看到有用的信息，迟疑一下，打开了与西江月的私聊框： 西西：【爸爸，在吗】 南斯御的手机又滴地一声，这次是特别提醒音。他顿了顿，将手机静音按钮打开。 陵西玥的手机上，收到了西江月的一个问号。 她想了想，为了资源，大胆邀请： 西西：【我也在潜光号，方便见一面吗？想和你谈谈合作】 西江月：【不见】 秒回之后，那边不再搭理她。陵西玥等了一会儿，确定那边不会再回复，才沮丧地收起手机走进已经打扫完毕的房间，懒懒地窝进沙发。 南斯御紧跟着进来，目光柔和地瞧着她：“累了？” “不是，想约那位大佬，没约成。”陵西玥垂头丧气将精心准备的合同放在床头柜上，“不过他还要在游轮上待两天呢，后面再找机会，只要让我签成一单，我就有信心在下个月九号新产品上市之前，再搞出两款王炸产品来。” 下个月九号新产品上市？ 敏锐的日期让南斯御神色微怔。他拿起手机，往上翻了会儿，在某条发言上顿住： 霸王花露水：【……下个月九号死对头那边的香水新品上市，我们现在完全拿不出对抗品】 游轮外的休息区。王大公子久等不回，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信息提示音犹如天籁： 西江月：【你的死对头，是谁？】 霸王花露水：【沉黛。爸爸知道个品牌吗？仗着有个鬼才调香师，到处抢市场，我家调香师团队说了，只要资源到位，别说沉黛的什么月亮典藏款，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给她打下来！】 霸王花露水：【爸爸，咱现在先把合同签了？价格按最高价给你】 一个大大的叹号出现在聊天页面。 沉浸在与大佬即将签约的振奋状态中的王大公子，突然从休息椅上滚到了地上，一脸懵逼加崩溃： “卧槽！拉黑了！西江月爸爸把我拉黑了！什么鬼！” 套房内。南斯御切换微信号，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看着神情恹恹的陵西玥，指腹掠过她微蹙的眉眼：“我库房里那些提炼好的香水原料，等回帝都，全部给你送过去。” “怎么能平白无故又拿斯御哥那么珍贵的东西。”陵西玥不好意思，“不过如果斯御哥自己用不着的话，可以卖给我。” “你我之间，谈什么买卖。”南斯御琥珀色的目光与她对视，俯身，凑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夫人。” 他的嗓音低而温柔，似羽毛撩过陵西玥的耳垂，她蓦地红了脸：“还、还不是。” 南斯御极轻地笑了一下：“还有两个月，就是了。” 唐助理已经整理完毕，见自家boSS和女朋友低声聊私密话，识趣地带着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室内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陵西玥和南斯御单独相处过多次，办公室，露台，演唱会包厢…… 但卧室的概念，毕竟不一样。 没了旁人在，单独和南斯御同处一室，陵西玥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热的。南斯御见她不自在，深谙过犹不及之道，优雅退回安全距离，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带西西去吃点东西，然后去甲板上看海？” 陵西玥轻轻呼出一口气，乖乖点头：“好呀！” 南斯御朝她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带着那枚熠熠生辉的黑色扳指。陵西玥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下一刻，他拉着她起身，手顺势滑到了她的腰间。 第57章 陵九寒查房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搂她的腰。 并不用力，带着克制。 他的手温热，神情却依旧矜冷，只那双本就深邃莫测的眼睛，藏着她看不透的晦暗，似暗潮轻涌，温柔落在她的脸侧。陵西玥回避式将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不敢与之久视。 “西西要学着习惯。”他以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亲昵到极致的话语，“这才只搂腰，等以后……可怎么受得了。” 以后什么。 他不说。 陵西玥耳根却红了。 便在这时，陵九寒的微信视频弹了过来！ 陵西玥如蒙大赦，从那种暧昧的状态中出来，杏眸看向南斯御。 南斯御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礼貌地将空间留给她：“我去外面等西西。” 他优雅离开，一身的禁欲气息，雅正得不像话，像是刚刚低哑着说‘以后’这种撩人话只是错觉。 等他背影消失在门口，陵西玥深呼吸一口气，将视频接了起来。那边，陵九寒坐在办公室，手里还捏着文件，妖冶的面孔在屏幕的聚焦中十分具有冲击力： “西西，在做什么？” “刚办理好入住，等会和斯御哥约了去吃饭和看海。”陵西玥战略性清嗓子，“哥，查我岗呢？” 陵九寒嗯了声：“到了也不知道发个消息。” “准备等会拍些好看的照片，再一起发给你。”陵西玥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吃饭了吗？” “吃了。”陵九寒伸手拿起一本图册，“我过几天会去港都一趟，那边新出了一款公主号大型游轮，西西要吗？” “我又不喜欢办游轮会，哥哥那儿的游轮就够我玩了，再说斯御哥这儿也时不时带我玩。”陵西玥不太感兴趣，“哥哥最近不是要开拓事业新版图？钱省着点。” “哥还不至于拮据到需要省钱的地步。”陵九寒语气一转，看着她这边的聊天背景，“还在房间？把房间给哥看看。” 看什么？看满屋子南斯御的东西？ 陵西玥顿了顿，强忍着心虚：“哥，我内衣还在床上没整理……” 陵九寒睨着她的表情，不说话。 陵西玥有点小小的躁：“行吧，哥要看就看。” 她将手机摄像头往床上移动，陵九寒条件反射避开目光：“不看了。” “哦。”陵西玥又将摄像头移回。 陵九寒问起南斯御：“他住得离你近吗？” “近，相当近。”陵西玥噢了声，强自镇定，“就，我有事他三秒内就能赶到那种。” 陵九寒定定在她脸上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信没信，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那你和南斯御好好玩，晚上哥哥再和你视频。” 晚上，还要查房？ “行呀！哥哥，晚上见。” 陵西玥硬着头皮挂了电话。 她出门去找南斯御，刚踏出套房，蓦地顿住脚步。 南斯御站在走廊，昏黄的壁灯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迷离，像是漫画中走出的清绝少年郎。他的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女人一身贵气，花枝招展，一双眼睛凝视着他，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弟弟，怎么来了也不找姐姐玩？”女人声音也很温柔，“上次在皇家号，我们明明相处很愉快。” 南斯御语气淡淡：“在我们那儿，年龄差这么大，要叫阿姨。阿姨上次也不过是与我一起站在甲板、隔着重重人群，看了会儿海景，谈不上相处愉快。” “一回生二回熟嘛，上次能一起看海景，这次，呐，不是就在走廊邂逅了？”女人摆弄着十根手指上金灿灿的珠宝，“上次姐姐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斯御神色寡凉：“不考虑。” 女人深深打量他好几秒，越看越心痒难耐：“跟着姐姐有什么不好？一个月就陪姐姐那么一两夜，每次三万，不耽误你任何生活。若你嫌少，姐姐给你置办一套房子，每个月再给你三十万零花钱，将你娇养着，这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不缺钱。” “不缺？不缺来这地方钓富婆？”女人明显不信，轻笑一声，“我查过你，一个三线小城的平凡家庭，弟弟啊，你这张脸，那样的家庭可护不住你，姐姐在魔都还算有些权势，不仅能让你顺风顺水，甚至花点钱把你送进娱乐圈那万人瞩目的高度也不是难事。你可要想清楚了，不是谁都能像姐姐这么怜香惜玉，要换张小姐李小姐那几个变态，跟你玩场强制囚爱，后悔都来不及了。” 南斯御看了眼转角处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那是这富婆带来的人：“阿姨这不是也打算玩强制？” “姐姐我身价数亿，有几个保镖跟着多正常，哪里舍得对弟弟出手。”说归说，几个保镖已经将走廊的去路堵完，女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肩带，晃了晃手里房卡，暗示味太明显，“去姐姐房间玩一玩？” 南斯御不为所动：“不去。” “弟弟还没见识过姐姐的好……”女人循循善诱，“见识过，就会天天想和姐姐玩儿了。” 南斯御不说话，只是将眼睛放在了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看戏看一半，有点意犹未尽，但南斯御已经将旁人的焦点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再当吃瓜人已经不合适。 她拿出陵氏大小姐的气势，走到二人面前，十分嚣张地在女人身上打量，隔得近了，才发现女人面部松弛，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八，她学着南斯御的称呼，抬起傲慢的下巴质问： “这位阿姨，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缠着我男朋友干什么？” “原来弟弟有主了。”女人仔细打量着陵西玥，眼神里隐有忌惮，“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 陵西玥多年来一直被陵九寒骄纵宠着，在京圈都是出了名的骄矜傲慢，乖的时候娇娇软软，发起狠来能直接拿啤酒瓶爆豪门子弟的头，那一身豪门千金的霸道气势很能唬人： “怎么，打听清楚了，好上我那儿抢人？” “怎么会，美色迷人，但也不过是玩物罢了！倒是瞧着这位小姐一身贵气，若能交个朋友，那才是不虚此行。”女人世故圆滑，虽然对南斯御依然蠢蠢欲动，却也知道美色误人的道理，比起一个男人，新的人脉资源对她来说显然吸引力更大。 “我这人内向，不喜欢交朋友。”陵西玥淡淡扔出一句，随后又看向南斯御，杏眸微挑，替他巩固‘单纯可欺小弟弟’人设，“跟我在房间玩了大半天不够，还有精力出来找阿姨？” 第58章 对南斯御开价 南斯御看着在房间里羞涩胆怯似小白兔、搂个腰都能被惊着的女孩，在人前逞口舌之利，眼神渐深。 在房间玩了大半天？ 她知道这句话在成人的世界里代表着什么吗？ 但显然此刻不适合与她探讨这句话的深层意义，南斯御感受着自己这越来越不经撩的身子骨，压制住身体内的莫名躁动。 先配合女朋友再说。 “没有。”在陵西玥面前，南斯御全无在那个女人面前的冷淡与漠然，嗓音温顺性感得要命，“精力都给西西了，哪里还敢在外面乱来。” 陵西玥嗯了声：“知道就好，走吧，姐姐带你去吃饭。” 一声姐姐，让南斯御莫名心痒，再起新的躁动。他想起会所里陵西玥让男模叫自己姐姐的画面，人不大，当姐姐倒是挺上瘾。他微微无奈，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她往走廊尽头的出口而去。 那群保镖还站在原地堵着。 然而不等陵西玥利用自己的大小姐身份发力，走廊里好几个房间的门打开，一个个极有派头的公子哥儿先后走出，很快就到了南斯御的身后。 “谁家的，杵这儿堵路。”不知哪位公子哥儿冷冷说了句，“滚。” 如果说只陵西玥这一个看不透的大小姐，保镖还能试探一二。但一大群公子哥儿绝对是他们家老板也惹不起的存在，几乎是在那位公子话一落，走廊立刻清了出来。陵西玥和南斯御走在一群公子哥儿的中间，看似互不相识只是偶尔同路，但陵西玥看们戴着同样的图腾袖扣，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去餐厅的路上，陵西玥看着已经主动分散开的保镖们，低声问南斯御：“刚刚那个富婆想包养斯御哥啊？” 南斯御温和反问：“西西看了半天戏，何必明知故问。” “没想到斯御哥在外面行情这么好。”陵西玥轻叹，“除了这个阿姨，还有那什么张小姐李小姐。” “不止。”南斯御没打算瞒她，“七七八八，加起来上百人，都明目张胆对我开过价。” 陵西玥纯属好奇：“开多少钱？” 南斯御看似不在意，但说出的话不像是不在意：“都是小钱，最高价也不过开到了一年三百万，还有论次的，五千到数万不等，最夸张的一个，给我开钟点价，半小时两千。” 不怪他记得如此清楚。三百万，对他的身家来说甚至都不叫钱，叫打脸。更别说，那甚至算得上羞辱的两千块。 陵西玥：“……” 这种谈嫖资的刺激话题，是她能听的吗？ 京圈那群疯女人，哪怕是为了和他制造一次偶遇，都要花掉大几百万投石问路，更别说包养一年这种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至于提出半小时两千那个，抠搜成这样，怕不是个假富婆？ “西西在想什么？”南斯御看她表情，默了一瞬，“给我估价？” “没呢，在想那个半小时……”陵西玥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带着严重歧义，连忙找补，“我是在想那个女人太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南斯御在‘半小时’这个敏感的时间词上顿了顿，淡淡嗯了声，极有教养地以沉默结束这个有开快车嫌疑的议题。 陵西玥也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心情复杂转移话题：“这么多烂桃花，斯御哥在外面真的能放松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保镖？”南斯御抓着她的手指垂眸一根根把玩，“有他们在，我们只需要玩自己的就好，不必顾忌其他。” 陵西玥很快就见识到了那群保镖妥帖的服务。 两人在自助餐厅用餐的短短半个小时，前前后后来了十几个挺有资本的女人，却每每在要靠近的时候，旁边便有‘公子哥儿’过来将南斯御散散地围着聊闲天，有不客气的，直接一个冷眼朝女人甩了过去： “我们男人聊天，你们女人来凑什么热闹？哪家的，怎么一点规矩没有。” 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是来拓展人脉，没人愿意故意结怨。等女人强压着怨气离开，陵西玥好奇看向说话的那人： “你就不怕她问你是哪家的？” 那保镖显然经验丰富，恭敬地压低声音：“随便说一个豪门大姓，她们那种不高不低的层次，最喜欢脑补，自己就会把我对号入座。” 陵西玥钦佩地看了对方一眼：“保镖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 “陵小姐见笑了，你与boSS自便，我们先回自己岗位。”没了搅人清净的烂桃花，保镖们很快又分散到餐厅各处。 陵西玥这才清清静静与南斯御继续用餐。 魔都饮食偏清淡，游轮的主人又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整层楼的餐厅，放眼望去一大半是昂贵的海鲜，一小半是名家精致点心。 没什么符合胃口，陵西玥和南斯御吃得都很少。 “等会去楼上转转，看楼上的餐厅会不会好一点？”陵西玥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南斯御摇头：“我让助理去看了，这层楼相对是最好的，别的楼层，要么是日料西点要么是酒吧茶吧，西西随便吃点，唐助理有带帝都名厨过来，晚点给我们安排加餐。” “你家这生活助理……”陵西玥斟酌着措辞，“真的挺会。” 两人出了餐厅，去甲板上看海。潜光号巨轮已经驶离魔都港口，进入浅海海域，繁华的魔都城市在视野里成了一条越来越细的线。 陵西玥趴在栏杆上拍照。 “注意安全。”南斯御单手护住她，与她一起看着游轮翻出的浪潮，神色清冷中带了点慵懒感，看着比平日要更迷人，陵西玥直接将摄像头对准他，咔嚓拍了几张。南斯御神色温柔地配合着，任她胡乱拍。 南斯御极上镜。 陵西玥翻来覆去把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斯御哥真好看。” 南斯御拿出自己的手机：“合影吗？” 不等陵西玥拒绝，他搂过她的肩，将她置于自己怀里，温柔抚着她的发丝，拍了一张亲昵的合照。 数分钟后，陵西玥的微信好友中，多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 一张被打码到只剩下碧海蓝天的图。配文：【与女朋友的第一次同框】发布时间：两分钟前 陵西玥为了合同，特意将西江月设置的特别提醒。 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朋友圈，碧海蓝天的画面里，轻飘飘的白云横跨半个天际，视觉角度，和她刚刚拍的极像。 大佬爸爸也在甲板上看海景？ 陵西玥目光落在一大群看海景的人群中，一个个看过去，眼花缭乱，最后也没分清到底是谁。 “西西看什么？”南斯御轻声问。 “看那个大佬爸爸，我想再试试能不能和他牵上线。”陵西玥没有瞒他，在他身边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拿起手机，低头就是一顿猛输出。 南斯御的手机，同一时刻疯狂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第59章 男朋友修养守则 在陵西玥被频繁提示音吸引过来的目光中，南斯御淡定地再次按了手机侧面的静音键。 “西西忙自己的。”他抬了抬自己手机，“我处理会儿工作。” 他说着，优雅地往边上坐了坐，漫不经心地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陵西玥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与西江月的聊天窗。她连着弹了很多条希望合作的消息过去，定价也给到了天花板级别，甚至代表陵氏财阀给了好些承诺，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西江月：【不卖】 西江月：【全部留给我夫人】 陵西玥深呼吸一口气，肯回复，那就还有谈话的余地。 西西：【那能不能留个您夫人的联系方式？我与她谈】 西江月：【不能】 一个红包甩了过来。 西江月：【安慰费】 西西：【……】 陵西玥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沮丧感。但对方还愿意发红包来安慰，说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游轮聚会有好几天，只要自己殷勤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戏。 她识趣地暂时压下合同，在对方朋友圈挨个儿逛了一圈，主动挑起别的话题： 西西：【上次我给爸爸提的撸猫技巧，爸爸试验了吗】 西江月：【嗯】 西西：【怎么样，有效果吗】 西江月：【它胆子小，不敢明目张胆朝我扑过来】 西西：【听说猫科对侵略性的气息很敏感，爸爸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功近利】 西江月：【我不经撩】 西西：【原来爸爸对猫这么没抵抗力】 西江月：【嗯，三十多年，就迷上过这么一只】 又一个红包甩了过来。 西江月：【想撸猫了，下次再聊】 陵西玥发了再见的表情，对方没有再回。她从头到尾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废话，没有对合作有实质性的进展，遗憾地收起手机，身边，南斯御已经靠了过来。 “你工作就忙完了？” “嗯。”南斯御伸手把玩她如瀑的长卷发，发丝勾勒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丝丝缕缕，馨香惑人。 陵西玥将一根紫色的丝绸发带递给他。 南斯御动作生疏地替她将头发挽起：“帝都的厨师做了好吃的，一起去加餐？” 套房内。 助理周则律亲自送来的餐。 一大份漂浮着厚厚一层油辣子的麻辣烫，一小碟切片帝都烤鸭，一小份黑椒和牛，一小份白松露玉豆腐。 陵西玥敏锐地在那份麻辣烫盒子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 是大佬西江月曾经晒过朋友圈的那家。 “这个品牌不是在帝都，你们把店搬游轮上来了？”陵西玥意外。 “不是，只是把总厨借来几天。”周则律亲自将食物一一摆上桌，将几小碟摆盘精致的小食特意往陵西玥面前挪。 下一刻，便见陵西玥心情甚好地抱过了麻辣烫。 “早就想去尝尝，一直没抽出时间。”陵西玥低头闻了闻麻辣鲜香的气息，“周总助你真贴心，就是这分量大了些……” 周则律默默看了眼已经拆开麻辣烫餐具的南斯御，低眉顺眼地答：“陵小姐喜欢就好。” 说完，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斯御哥，你也吃。”陵西玥主动投喂了他一片烤鸭。 南斯御配合地咬住，将手里的餐具递给她。 能在帝都那以清淡为主的地方，将麻辣做成独树一帜的高端品牌，口感绝对不会差，陵西玥一开始还边吃边品评，后面直接沉浸式开吃，南斯御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大份麻辣烫上好几次，至于别的点心，一点没动。 女孩子的食量毕竟小，又喝了不少凉茶，吃了三分之一，陵西玥终于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南斯御温和地问。 “嗯，好了。”陵西玥有点肉疼地看着剩下的，“扔了怪可惜，要么等我消消食，再吃一点。” “西西是有男朋友的人。”南斯御将麻辣烫拨回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开口，“剩下的，我吃。” “斯御哥什么身份，怎么能吃剩的东西？”陵西玥从唐助理收拾套房就看出南斯御是个极讲究的人，“算了，我扔掉吧，想吃再让厨师做。” “西西是不是忘了，我们一起分享过一只海参。”南斯御提醒他，“海参能吃，麻辣烫自然就能吃。” 说完，当着她的面，将她咬掉一半、实在吃不下的半片娃娃菜淡定放入嘴里。 高岭之花的美人胃，怎么能吃得了这么辣？ 陵西玥立刻递过去一瓶凉茶：“斯御哥，尝尝味道就行，别吃多了，伤胃。” 南斯御为了以后的饮食福利，掐着这个时机摊牌：“西西，我嗜辣。” 在陵西玥懵懵的眼神中，他不紧不慢，极其熟练地将一大碗麻辣烫见了底，这才优雅喝了一口凉茶。 女朋友吃过的，似乎口感要更好一些。 他伸手，以指腹擦去陵西玥唇角粘上的辣汁，语气挺认真：“西西以后吃不完的，都可以交给我，这是一个合格男朋友的基本修养，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陵西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之前和斯御哥吃饭，我自作主张，点的都是你不喜欢的，才吃那么少？” “西西点的，我都喜欢。”南斯御温柔递台阶，“只是我偶尔胃口不那么好。” 他并不继续这个让女孩子尴尬的话题。 看看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他准备带她找新的乐子：“这边等会儿唐助理会安排人来收拾，游轮上晚上有很多活动，带西西去看看？” 陵西玥拉住他的手跟着他出门：“都是玩什么？” “一些非遗演出，和一些会员之间的互动。”南斯御轻声道，“偶尔也会有拍卖会、慈善会之类。” 游轮上都是半熟不熟的人，网上偶尔聊得欢，但线下见面却是两回事，通常便会组织一些演出和活动来拉近彼此距离。 活动地点在六楼的一个大型活动场地。 数百名会员已经陆陆续续往这边来。南斯御这边，早有保镖不动声色占好了最佳位置，陵西玥与南斯御坐好没多久，其他人也悉数落座。 后台，王大公子肉疼地拿着一瓶精致的香水原液，霸道地从潜光号主人宁二公子手里抢主控场： “第一轮让我来，我就不信，炸不出把我拉黑的大佬爸爸！” 第60章 当爸爸了？ 偌大的演出台上，灯光渐渐调暗。 一段别开生面的醒狮舞引爆开场，醒狮舞之后，连着又来了皮影戏、川剧变脸、鱼灯舞等一些十分具有特色的非遗表演，陵西玥看得目不转睛，南斯御这样的场合参加了不少，已经祛魅，此刻只随意看几眼，更多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女朋友脸上。 “西西以前没看过？”南斯御问。 “电视上看过，亲临现场还是第一次，和隔着屏幕感觉完全不同。”陵西玥难得吐槽陵九寒，“哥哥每次带我出去玩儿，都是看什么演唱会、音乐会、拍卖会、画展艺术展，高雅是高雅，但没这么刺激。” 至于和那些名媛一起玩，不是一掷千金买买买，就是俱乐部宴会厅瞎逛，偶尔玩点高雅的，也不过是搞搞琴棋书画这些艺术，陵西玥都不好意思拿到南斯御面前谈。 “西西这么喜欢玩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见识过。”南斯御眼里有笑，“等会在顶层，还有更刺激的打铁花、火壶、傩舞表演，视觉效果比现在的更好，也去看看？” “去！”陵西玥果断点头。 表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进入尾声。陵西玥扯了扯南斯御的袖子：“现在就去顶层？” “不急，这边还有互动活动，结束了那边才开始。”南斯御示意她看台上。 清场之后，之前在登船时见过的那位宁二公子和另一个朋克风穿搭的时尚男人出现在台上。宁二公子主动介绍： “我是恒宇集团宁二，此次潜光号游轮聚会的发起方，平时在群里也活跃，相信大部分人都认得。旁边这个是我表哥，华初集团太子爷，今日互动的第一个环节，由他来主持。” 游轮俱乐部大多是富二代、富三代，不敢说家庭多显赫，数千万家资却是入会门槛，像南斯御这种‘靠颜值成敲门砖、一贫如洗小哥哥’少之又少。魔都的华初集团又是日化巨头，在场的大部分都听说过，此刻立刻纷纷坐直身体，表现出对这位华初太子爷的恭敬态度来。 华初太子爷王大公子目光在满场会员中逡巡，专挑那种看起来不恭敬的——大佬爸爸那种级别，能对他恭敬才是怪事。 数百会员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首排c位的南斯御。这个兄弟口中靠女会员上位、毫无背景的男人，气度过于出众，即便是在一大堆养尊处优的会员之中，也如皓月处于萤火堆，实在是抢眼至极，也难怪能让女会员们蠢蠢欲动。 南斯御的眼神很淡，只轻描淡写与王大公子对视了一眼就移开，很是漠然无谓。这委实算不上恭敬了！但，王大公子第一个将他排除在外，大佬爸爸的身家地位，怎么也不可能和‘一贫如洗’沾边儿。 又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分钟，王大公子锁定了几十个会员，心里自以为有了数。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瓶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第一轮互动，我提几个问题，答对次数最多的会员，这是彩头。” 陵西玥目光一瞬间被那只瓶身吸引，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看了王大公子一眼又一眼。 “什么玩意儿，香水还是精华？”有会员不懂就问。 王大公子一边留意着在场人的表情，一边开口：“这是前段时间一位香水界的超级大佬搞抽红包活动，送的一瓶150年份的沉香精油。” 外行不懂香水界的门道，大多数人露出不感兴趣的神色来。 陵西玥若有所思。抽红包送的？再结合之前群里看见那位群主偶尔透露自己魔都某日化集团富二代的身份，以及昨夜嚷嚷着要来潜光号找西江月谈合同，所以，眼前这位华初太子爷，就是群主霸王花露水？ 她看王大公子的目光瞬间诡异起来！别的不说，华初集团的香水品牌‘花颜’，和陵氏财阀的香水品牌‘沉黛’，那是不死不休打了几十年的死对头！她当即决定要继续缠一缠西江月，自己可以签不成合同，那也要想办法把华初这边的合同搞黄，否则对方和西江月爸爸搭上线，沉黛以后的市场怕是会抢得很艰难。 “西西想要那瓶沉香精油？”南斯御看女孩刻意收敛的一丝杀气，笑问。 陵西玥想到南斯御对香水界的微薄认知，耐心跟他解释： “沉香是四大名香之首，号称香水界的液体黄金，而且还无法靠人工合成，他手里这种150年份的更是臻稀品，就这么一小瓶就得好几十万。但别说好几十万，我即便拿出几百万，也是很难在市面买到。上次斯御哥送我的那一套香水原液里，就有这个，这么久了，我就舍得用了那么一小滴……” 南斯御从善如流地嗯了声：“那就赢过来。” “这还是其次。”陵西玥继续解释，“沉香这种香水界的大宝贝，这位王家太子爷按理该死捂着，他能拿出来当钓饵，依我对死对头多年来的了解，肯定是他和大佬爸爸的合同出了问题，急了，等我把这瓶沉香精油赢过来，看看能不能投石问路……” 南斯御：“……那西西加油。” 台上，王大公子对于旁人是否对沉香精油感兴趣，毫不在意。他又不是真的在搞破冰团建，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将大佬爸爸炸出来而已。而大佬爸爸或许对制香不感兴趣，但在原料这一块，绝对具有权威性。他直接将一个又一个关于原料的问题甩了出来： “龙涎香出自哪里？” 下面有娇娇软软的女孩回答：“抹香鲸，只有百分之一的抹香鲸才能含有龙涎香。” “多少鸢尾根能提取1公斤鸢尾精油？” 依然是熟悉的娇软声音，第一时间抢答：“至少20吨干燥的鸢尾根，根据品质不同，提炼出的精油也是有差别的，最好的鸢尾根基地在法国格拉斯某个超级庄园。” 王大公子顿了顿：“号称植物黄金的藏红花，要多少朵才可以提取一公斤的香料？” “15万朵起步……” …… 王大公子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全部被同一个声音截了，他探究地看向声源所在的地方，与美艳摄人的陵西玥对上。 刚刚他问问题的时候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己锁定的那几十个会员，没一个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甚至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估计已经把这种制香原料与市面上几十块钱一瓶的抹身精油混为一谈…… 少数几个感兴趣的人中，真正能完美回答的，也就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 可，大佬毕竟是发过‘女朋友的口红好吃’这种朋友圈的人，总不能是个女人吧？ “确定所有的会员都在这儿？”他低声问宁二公子。 “确定，都来了。”宁二公子肯定回答。 王大公子内心产生了动摇…… 如今这开放的社会，也没说女人就不能找女朋友的吧？毕竟，他也没听过大佬爸爸的声音，没看过人家照片，凭什么就不可能是女人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陵西玥面前，定定地看着女孩，试探着开口： “……爸爸？” 第61章 陵西玥看着香水界的死对头走近，原本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谁知人家一上来，就先客客气气甩出来一句‘爸爸’。 陵西玥默了一瞬。沪爷都这么热情？ 王大公子看她茫然的表情，心里微微沉了下，犹不死心，以更低的声音再来一句： “西江月爸爸？” 陵西玥懂了。她淡定摇头：“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王大公子瞬间变了脸色，“你不是西江月，刚刚那么积极回答问题做什么？” “你并没有指明只有一个叫西江月的才能回答。”陵西玥看着对家受挫的样子，毫无愧疚感，“我是一个调香师，见猎心喜，不是很正常？” 说完，看向展台上那瓶沉香精油，意味明显。 王大公子不肯：“我直接给你折算成钱？” “我不缺钱，缺精油。”陵西玥朝他伸出手，杏眸微挑，“还是说，堂堂王家的太子爷，在几百人的见证下，要玩出尔反尔？” 王大公子气笑：“我什么身份，这点玩意儿还是输得起。”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便有工作人员将那瓶展台上的精油取了过来，王大公子亲自拿起，递给陵西玥：“什么时候缺钱了，可以联系小爷把它收回来，按最高价。” 大庭广众之下，他极有风度地离开，只有陵西玥知道，刚刚在交接那瓶沉香精油时，他捏的紧，她扯了三次才拿到手。 但这位王大公子显然并没死心，精油钓不出大佬，他拍拍手，立刻便有工作人员送来一只十分精美的猫笼。 猫笼内，一只可爱的小野猫，毛色品种与西江月朋友圈发过的猫，简直不要太相似。 陵西玥拿出手机，翻出西江月的朋友圈： 一只随手而拍的小野猫背影。配文：【宴会很热闹，她留给我的背影很冷】，发布时间：两年前 一张娇娇软软的小猫网图。配文：【想动那只猫，但好像不行】。发布时间：半个月前 不管是网图还是随手拍，西江月似乎都挺偏爱同一个类型：毛发艳丽、性子骄矜，娇小可人，网图上的小猫，还有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 “这只猫，”王大公子目光在全场扫过，意有所指，“普通的三花品种，但我相信，有人会喜欢。今天的第二轮游戏互动，就以这只猫作为彩头，再额外送一个从帝都一品楼挖过来的麻辣烫主厨一名。” 陵西玥轻轻叹了声。要么人家能当群主呢？这讨好大佬的手段，层出不穷，从人家朋友圈的猫，到人家朋友圈的麻辣烫品牌，真是贴心地一点不落下。 这是王大公子在被大佬拉黑、开船的前一刻做的急救措施，发动大量人力寻来大佬喜欢的那款猫，如果西江月真的愿意为了这一只猫出现，合同的事情就有转机。但针对性太明显，导致现场其他会员兴趣缺缺，几百块钱一只的猫，对这些人来说还不够一顿下午茶，只那些急着攀关系的，主动配合地表示愿意参加互动。 “西西想要那只猫？”南斯御看她又出现意动之色，微微有些无奈。 陵西玥点头：“想要。如果能用这只猫与那位大佬见上一面，就有了谈合作的机会。”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大佬并不喜欢这只猫？”南斯御意有所指，“不是谁都喜欢玩替身。” 陵西玥想起西江月那句‘三十多年，就迷上过这么一只’，嗯了一声：“不管喜欢不喜欢，总得试试。” 台上已经准备了许多气球。王大公子随意开口：“就玩常用的背靠背运气球游戏，不论输赢，都可以撸一次猫，第一名直接把猫带走。” 这样，他只需要看谁撸猫最沉浸式，就可以尝试着推断西江月是谁…… 然而却有会员不满起来：“都是见惯声色场的，玩什么纯情游戏？今天现场这么多男男女女，玩点有意思的呗。” 王大公子看着那人：“你想玩什么有意思的？” “限时热吻、双人俯卧撑、面具贴面舞……”那位会员一连说了好几个，“咱出来就是找乐子的，别真搞得跟公司团建一样放不开，王公子觉得呢？” 宁二公子卧槽一声：“老子是正经的游轮聚会，不是给你们这些各有家室的在外面乱拉皮条的，还热吻贴面舞，把我这当什么地儿了？” 王大公子无所谓，他要的本来就是看后续的撸猫和抢猫局：“那就折中一下，双人俯卧撑吧。” 双人俯卧撑，一人在下平躺，一人在上做俯卧撑，是很多恋综常见的游戏，暧昧十足，却又没达到干柴烈火、无法过审的级别。 陵西玥眼睛微亮，胜券在握地噢了声：“这个，我经验丰富！” 南斯御琥珀色的眸子暗色沉沉，静静落在她脸上，语气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西西玩过？和谁？” “沈轻羽。”陵西玥没注意南斯御眼底裹挟着的暗流，“每次那些名媛搞这些游戏，我都是和沈轻羽组局，我一次能做一百多个，她比我更厉害一点，我们组合，打遍名媛圈无敌手。” 和女人玩？ 南斯御身体及不可见地松弛两分。 陵西玥看向南斯御，一脸认真：“斯御哥，你放心，出力的事交给我，你等会只舒适地躺着就行。” 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周则律很想来一句，他家boSS从来不玩这些。 但话没出口，却见南斯御轻轻应了一句：“好。” 周则律紧闭着嘴，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充当起背景板。 台上已经有好几个自由组合的会员上去，南斯御这边，好几个女会员尝试着走过来邀请他做搭档，却都被周围公子哥装扮的保镖挡了回去。 陵西玥主动拉起南斯御的手，跃跃欲试：“斯御哥，我们也上台。” 以两人在京圈那杀疯了的颜值，出现在台上的那一瞬，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王大公子对陵西玥这夺他宝贝精油的女孩子并无好感，对她身边一上船就招蜂引蝶的那朵高岭之花也很是瞧不上，但教养使然，依然淡淡说了句‘欢迎加入’。 地上铺了崭新的垫子。十几组参赛队员各自选好区域，陵西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示意南斯御： “斯御哥，你躺这儿。” 南斯御顿了顿，微微有些不自在地躺了上去。 下一刻，娇娇软软的身体覆了上来。 两人之间，一上一下，只隔了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却已足够气息混缠。陵西玥双手直直撑在他的左右侧，声音带着安抚：“斯御哥，我核心力还可以，不会压着你。” 南斯御看着她的眸光幽深，不说话。 比起压不着，他更喜欢被压。 第62章 失控 但很快南斯御就不这么想了。 他并不是沈轻羽。 男人独有的身材比例，让‘身经百战’的陵大小姐屡次失手，几番折腾之下，用力过猛弄乱了他禁欲式一扣到底的衬衫。 柔软的身体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被他生疏的绑发技术草草束缚起来的发丝因为她俯身的动作散开，与他暴露在凌乱衣服下的肌理肆意相缠。俯下身来的那刻，近得能看见两人衣服布料之间的摩擦，女孩诱人的馨香似千万只蚂蚁，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往自己身上钻，紧绷的身体很快起了细微的麻痒感，稳健有力的心跳也变得紊乱不堪。 向来隐忍克制的男人，掌心起了薄汗。 五秒。 陵西玥只在他身上做了五秒的俯卧撑，加起来不到八个。第九个只落下一半，就被南斯御紧紧扣住了腰。 “别做了。”他声音哑而低，浅金色的眼睛暗流翻涌，“我们认输。” 陵西玥的腰身被那双有力的大手禁锢，再也无法落下半分。她愣了一下，看素来清冷的男人神色不大对劲，正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南斯御已经扣着她的腰将她温柔推离，自己也坐了起来，带着她回座位。 陵西玥还没明白状况。 南斯御淡淡吩咐一句‘关灯’，下一刻，洒落在他这块区域的光影陡然暗下来，黑沉沉的环境中，南斯御一句话也不说，神情紧绷，呼吸微乱，显得并不轻松。 “斯御哥？”陵西玥转头想仔仔细细看看他的情况，下一刻，被他用手挡住眼睛。 “西西乖，转过身去，别乱看。” 声音温柔中带了明显的低哑，陵西玥不是不谙世事之人，只是今日求胜心切没有多想，此刻稍一用下脑子，就知道了这场游戏对于男人和女人来说存在的不妥之处。她尴尬地噢了一声，视觉受阻，转身时随意找支撑点，手不经意触上他西装裤下极明显的硬弧。 似烫着般倏地收回。 瞬间面色爆红。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而灼热的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黑暗中，却有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抓握她的手，与她每一根手指攀缠。 克制，亦放肆。 台上的活动还在继续，比起已有婚约的两人，台上那些临时组建的搭档反而玩得挺欢，王大公子看着一个个排队撸猫，几乎都是在给他面子应付，沮丧的情绪再也无法遮掩。 陵西玥的心思却早已不在台上。 十几分钟后，她轻轻问南斯御：“这边结束了，要去顶层看打铁花表演吗？” 南斯御顿了几秒：“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分钟过去。 男人终于恢复了惯有的矜冷状态，起身，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走吧。” 顶层的打铁花表演正进入高潮。铁花冲天，似万千星辰从空坠落，真正的‘火树银花’具象化。 这是不同于烟火的震撼盛景。 “真好看……”陵西玥惊叹。 滋滋的火焰流星中，南斯御似说了句什么。 陵西玥没听清，仰起脸看他。他站在极亮的位置，身后是璀璨的铁花如雨，将清贵的人也衬出几分烟火气。陵西玥问他： “斯御哥刚刚说什么？” 南斯御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令她耳根发麻：“女朋友最好看。” 回到套房已经深夜。 房间被唐助理整理得很干净，麻辣烫的刺激气味消散得无影无踪，柔软的大床上，两只枕头挨挨挤挤，陵西玥踟蹰着站在床边，身后，南斯御低声问： “先去洗澡？” 陵西玥揉了揉发烫的脸，支支吾吾：“我、我比较喜欢后洗。” 南斯御似没察觉到她的紧张：“那我先去。”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投出影影绰绰的影子，隐约能瞧出南斯御脱衣服的优雅动作。 宽肩窄腰大长腿…… 活动场地黑暗中暧昧一幕在脑海再现，南斯御那极力克制的情欲，与那张寡冷禁欲的脸形成强烈反差，那种高岭之花被情色沾染的隐秘冲击感，让她嗓子微微发干。 她一杯接一杯喝水，坐立不安好一会儿，浴室的门终于打开，穿着浴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尚带着凉飕飕的水汽，水珠沿着脖颈坠入性感锁骨，还没整理完毕的浴袍之下，隐约能看见完美紧实的腹肌…… 陵九寒的视频，便在这个时候拨了过来！ 陵西玥手比大脑快一步，按了接通键。 帝都夜色沉沉，陵九寒慵懒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正喝着浓咖啡看报表。 “都玩了什么？”日常关心发问。 陵西玥中规中矩地回答：“看了海，看了很多非遗演出，不过吃不惯船上的东西，斯御哥把帝都的厨师带了一个来。” 她刻意删减了暧昧的游戏环节。 “明天什么安排？”陵九寒随口问。 陵西玥也不清楚：“设施挺多的，泳池，影院，甲板冲浪，健身馆，图书馆……明天看心情挑些玩。斯御哥说，如果安全系数检测合格，带我潜海。” 陵九寒慢悠悠放下报表，语气严肃了几分： “即便安全系数oK，也要带上擅长潜水的保镖全方位护航。” “嗯。” 陵西玥应着，便看见南斯御已经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陵西玥捏手机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蜷缩： “哥，好晚了。” “才十二点。”陵九寒若有所思，“西西一向是个夜猫子。” 陵西玥顿了顿：“我最近皮肤都糙了，想睡美容觉。” 陵九寒静静看了她几秒，眸色渐深，蓦地开口：“南斯御在你房间。”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陵西玥对自家亲哥的敏锐程度简直叹为观止！她支支吾吾：“在、在我房间聊会儿天。”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能聊什么天？陵九寒看着陵西玥越来越窘迫的神情，舍不得为难她，直接将矛盾点对准了南斯御。 他冷着脸优雅喝了几口咖啡，这才慢条斯理开口：“让南斯御接视频。” 第63章 三个人的夜色 不等陵西玥开口，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将她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南斯御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嗓音淡淡： “九寒兄这么晚找我有事？” 陵九寒锐利的目光在他微湿的发丝和宽松浴袍上一扫而过。 在女孩子的房间洗澡，意味着什么，男人都懂。但南斯御不是南辞，靠威慑毫无用处，陵九寒避开质问的流程，随手拿起一份新的文件，语气波澜不惊： “上次在谢氏山庄探讨的项目，有一个实施起来有问题。” 南斯御眸色微垂，不动声色地嗯了声，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知道即将面临一场长谈，就是不知道要谈多久： “你说。” “供应链存在问题，乙方提供的数据缺乏真实性，那块地的地质监测报告也有疏漏……” 这些事，有cEo，有各层负责人，根本轮不到两大终极boSS来谈。 但陵九寒谈了，南斯御也就接了。什么用意，彼此心知肚明。 夜深人静。 两大财阀掌权人以一种谈公事的语气，正正经经煲起了视频粥。陵西玥一开始还挺紧张，后面发现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渐渐就放松下来，主动给南斯御准备了茶水，然后自己又放松心态洗完澡，爬上了床。 南斯御的声音矜冷柔和，陵九寒声音性感磁性，都极助眠。 凌晨三点，陵西玥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完全消失，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还在继续聊项目的两人，同时默契地止住话题。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沉凝。 数秒之后。 “她睡着了。”南斯御看了眼微微隆起的被子，语气极低。 陵九寒冷峻面容隐在背光处，神色难辨：“南斯御，记住你答应了什么。” “我没打算把新婚夜提前。”南斯御并不怵他，嗓音温和中带着不容忤逆的强势，“但未婚夫妻，卿卿我我也是正常，九寒兄，你该有边界感了。” 陵九寒与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冷嗤一声，软了语气慵懒交代：“她爱踢被子，注意别着凉。” 视频终于挂断。 南斯御将手机连上充电器，俯身，在陵西玥脸上看了会儿。她睡在极靠边的位置，被子已经掉了一半，呼吸轻浅，睡得很沉。 南斯御轻轻将她抱到床内侧，重新把被子盖好，自己倒了杯酒，在落地窗前看了一夜的海潮。 帝都，翰宫。 南氏长房南嘉正和南夫人半夜闯入了南辞的别墅。大晚上接到这边管家的电话，说大少爷领了几个网红来家里，喝得烂醉如泥，南辞那桀骜的性子，老管家不敢多劝，又怕喝出个什么好歹，提心吊胆汇报了南嘉正。 南嘉正想着自己的逆子就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南非那边缓缓心情，却把南非那边搞得鸡飞狗跳，好几回那边的高层都把状告到了南斯御那里。用了半个月时间把性子压下来，却又借着小长假直接坐私人飞机溜了回来去谢氏山庄找乐子，乐子没找到，见了那陵家丫头一面，不知挑断了哪根筋，又开始不要命地折腾…… 如果不是就这么一个独子，南嘉正早就一脚把他踹出了族谱。 别墅的花厅里一股浓郁的酒味。南嘉正和南夫人踏入大厅的一瞬，就看见了过得靡乱不堪的南辞，他醉醺醺地靠坐在花厅的地毯上，左右各有一个女人作陪，女人长卷发，明艳性感的衣着，两张脸都有和陵西玥极大的相似之处。 “西西，亲哥哥一口。”南辞桃花眼慵懒地睨着左边的女人。 女人性感地俯身，在他脖子上挑逗性地咬了一口。南辞却蓦地冷下脸来，嫌弃地擦掉脖子上的口红：“滚！” 他的西西，才不会主动这样亲他。 又转向右边，将半杯红酒顺着对方的胸口倒下：“你，生气给我看看？” 右边的女人僵着脸，却不敢有丝毫生气，只谄媚温柔地笑，南辞眼神骤冷，直接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你也滚！都给我滚！学人连三分皮毛都学不像，你们也配仿西西那张脸？！” 南夫人心脏突突跳：“南辞，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辞迷迷糊糊朝这边看了眼，没吭声。 老管家低声解释：“这是最近很火的两个仿妆网红主播，少爷把她们叫了来，让她们照着陵小姐的样子化妆……” 南夫人看着两个艳俗的女人，气得脸色发白：“走！把她们给我赶走！南辞什么身份，以后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给我拦在门外，一个也别让进！” 两个女人很快被请了出去。 南夫人看着狼狈的南辞，又气又心疼，眼泪忍不住落下：“咱家阿辞这是造了什么孽……” “闭嘴。”南嘉正闭了闭眼，“安排航线，明天就把他送走。给他安排几个保镖，寸步不离在南非盯着他，不准再擅自回帝都。” 南夫人看着晕乎乎的南辞，不停抹眼泪：“把他扶床上，先叫医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别碰我！我要找西西！”南辞拿出手机，凭手指的机械记忆拨出一个电话。 许久之后，那边接起，却没说话。 “宝宝……”南辞连叫了几声宝宝，带着哭腔和讨好，“宝宝，你回我身边好不好？” 魔都。 游轮的落地窗前，南斯御静静地拿着陵西玥的手机，听着那边鬼哭狼嚎叫宝宝，神色淡淡。 本来不该他来接这个电话。 凌晨四点多，床上的女孩睡得很香，电话又一声接一声闹个不停，看了眼来显，是自家人，南斯御便顺手接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的‘宝宝’，实在腻歪人。 南辞沉默不语。 南辞语气越加含糊，思维混乱，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开始往外吐： “他三十多了！老男人有什么好，他一把年纪，谁知道经历过多少女人？宝宝，你回来，回来我以后寸步不离跟着你，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南斯御耐心告罄。 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极冷的凛色，在南辞耳边炸响： “我是南斯御。” 第64章 强扭的瓜 南辞那边，在南斯御这句话之后，陡然变得鸡飞狗跳。 南斯御在南嘉正的狂怒和南辞见鬼似的沉默中，挂断电话，开了静音，放回去继续充电。 陵西玥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她看了看床上，除了自己睡的位置，平平整整，显然南斯御晚上并没有与自己同床共寝。环顾四周，落地窗的位置还有残存的大半瓶红酒，沙发的位置有轻微的凌乱感，南斯御应该是在沙发上有过短暂休息。 轻轻松了一口气，陵西玥下床洗漱，刚换好衣服，南斯御已经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醒了？”他将精致的早餐摆在桌上，温声唤她，“洗漱了吗，过来吃早餐。” “又是那位帝都借来的厨师做的？” “游艇的早餐，看着不是很合胃口。”南斯御解释，“帝都总厨，借一天，很贵的，得用起来。” 陵西玥意外地笑了一声：“斯御哥竟然会有‘贵’这个概念。” “不一样。”南斯御调侃，“我现在是一贫如洗小哥哥，凡事自然要精打细算。” 几句闲聊下来，陵西玥那种因为第一次共处一室带来的微微局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边吃边问：“斯御哥昨夜，没睡？” “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 陵西玥想说，床上那么宽。又觉得有主动邀请的嫌疑，话到口里就成了：“斯御哥好能熬夜。” “和女朋友共处一室，我也是第一次。”南斯御慢悠悠给她夹了一只牛肉煎饺，“难免兴奋失眠。” 陵西玥轻咳一声：“斯御哥也第一次啊……” “我就谈过西西这么一个。”南斯御一本正经解释，“早些年家族争权夺势，我大伯和二哥都在美人计上栽过跟头，我也算吸取前人经验，在防护女人上多花了些心思，等到后来我掌权，也见过那么十几个门当户对的，性子合不来，就拖到了现在。” 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你的过往不管怎样，我都尊重。” “还是解释一下好。”南斯御没提半夜三更那通戳心窝子的电话，“免得西西觉得，我一把年纪经历过太多女人，不好用。” 话题渐渐有点超纲。 陵西玥默默咬着饺子，不说话了。 凌晨游轮已经抵达白沙岛停靠。白沙岛气候宜人，海域位置特殊，海钓资源极其丰富。 用完早餐，南斯御带着陵西玥去钓鱼。 两人下了游轮，在垂钓区选好位置，周则律已经将南斯御的钓竿送了过来。 “这片水域的虎头鱼和石斑鱼很有特色，如果能钓到，晚上让厨师煲汤给你吃。”南斯御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身边。” 陵西玥坐过去，好奇地看着他熟练地操作鱼竿。 “西西以前没玩过钓鱼？” “没有。” “我教你。”南斯御伸手，从她背后虚虚地将她圈进怀里，耐心地跟她讲基本操作要领。 不远处，周则律和唐助理坐在后勤区的沙滩椅上，注视着平日里杀伐决断、疏离淡漠的boSS，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温柔又耐心、语气带着微微的宠溺感，眼里纷纷露出感慨之色。 “想当初，我给boSS安排了许多场相亲，别说温柔的语气，boSS硬是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懒得给人家。”周则律有感而发，“见那么多各种风格的千金小姐，一次脸都不露，相亲个寂寞。现在算是瞧出来了，boSS喜欢被硬上。” 唐助理默了下：“什么叫硬上？莫乱说，boSS那种洁身自好的人沾不得低俗词汇。” “你乱想哪儿去了，我指的是换婚的事。”周则律压低声音，“如果不是南大公子捅出个那么大篓子，boSS被迫换婚，估计现在还高高冷冷一个女人都懒得接触。陵董霸气，逼着boSS以身入局，谁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瞧着boSS现在对自己的‘未婚夫’身份适应得很。” “谁能想到boSS这么容易就被强扭了？”唐助理摇摇头，“我甚至一度以为boSS不喜欢女人。” “喜欢的。”周则律含糊其辞，想起boSS手里相册里有好多个女人的照片，不过自从有了陵小姐，倒是很久没见他翻了。 钓鱼最考验的是耐心。 三个小时之后，陵西玥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陵九寒炫耀：“我钓的。” 陵九寒秒回一段语音：“我家西西出去一趟，长能耐了。” 语气宠溺到没边儿。 陵西玥越发来劲，干脆往朋友圈里也甩了一张。 唐助理将两条鱼交给大厨，等午餐开始，鲜美的鱼汤已经端到了陵西玥的面前。 “我一般不吃有腥味的东西。”陵西玥咬了一勺鱼汤，挺满足，“但自己钓的好像更好吃。” “以后有空，就带你去钓鱼。”南斯御也跟着尝了一勺，“吃完鱼汤，回去睡个午觉，今晚又有活动，等活动结束带你去夜潜。” 原计划是白天潜水，但南斯御饮了酒，又熬了夜，堪堪只睡了两个小时，陵西玥昨夜前半夜听陵九寒和南斯御煲视频粥，也熬得比较晚，除了上午采取钓鱼这种放空式的休闲娱乐外，下午的午睡也是夜间潜水前的必做功课。 陵西玥重点却在所谓的活动上，沉默了下：“活动？不会又是……” “不是俯卧撑。”南斯御显然也做过了解，“就一个品鉴会，那些会员大部分家里都是做生意的，这次除了来游玩，也顺便带了些家里的品牌礼盒，互相品鉴。几乎每次游轮聚会上，都有不少会员签了单。” “斯御哥有带东西来吗？”陵西玥开玩笑，“就斯御哥这谁见谁迷糊的颜值，说不定也能签几个单回去。” “没有。”南斯御正正经经地回答，“我的人设，家里只有一亩三分地，哪里来的品牌产品。但下次参加这类聚会，可以带。” “下次怎么就可以带了？” “众所周知。”南斯御指了指餐厅一大群往这边望的会员，一字一顿，“我谈了个很有钱的女朋友。” 陵西玥杏眸认认真真与他对视：“那下次我提前准备准备，一定好好给我的男朋友撑场子。” 第65章 护短的错误打开方式 两人吃过午饭就回了房间。 身上都沾了垂钓时的海腥味，南斯御打开柜子，随手拿了一件睡衣，先去了浴室。白天从浴室的磨砂门上看，反而没有晚上来得清晰与想入非非，陵西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淡定坐到沙发上，一边等南斯御，一边刷手机。 上午发的两条鱼的图片，不少人都点了赞。陵西玥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西江月那熟悉的头像，除了点赞，他还留了一条评论： 西江月：【我夫人也钓了两条一样的】后面难得还配了三个含蓄笑脸表情。 大佬很少发这么多文字，发表情更是第一次，显然是这两条鱼勾起了他的宠妻情结。 陵西玥正愁找不到新的话题与大佬搭线，此刻神情一振，连忙打开了和西江月的聊天窗： 西西：【大佬的夫人也去钓鱼了？我钓的鱼熬了汤，那片海域的鱼很美味】 等了五分钟，没回。 南斯御从浴室走了出来，依然是一副极养眼的美男出浴图，只是青天白日的，他挺注重形象，浴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吹了半干，陵西玥起身，去衣橱抓了自己的衣服，也去了浴室。 等她出来，南斯御正在沙发上调整坐姿，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配一米二的沙发，即便是两条大长腿架在沙发扶手上，依旧不可能休息得很好。 陵西玥有点心疼：“斯御哥，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怎么能让西西一个女孩子睡沙发。”南斯御不为所动，甚至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语气带点倦懒，“西西乖，去床上睡。” 陵西玥迟疑着往床上看了一眼。两米二的超大双人床，即便一人睡一侧，中间也还留着很多距离。 潜水前的良好休息状态也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安全。 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将两只枕头分在两侧，轻轻扯了扯南斯御的衣服，又不好意思说话，只指了指床。 南斯御眼眸深深往床上看了会儿，目光晦暗落在陵西玥脸上，亦没说话，却顺势起来，正正经经地躺到了床边沿。 陵西玥在另一边躺好，背对着南斯御，脸上发烧，默默拿被子将自己连脑袋一起蒙住：“睡、睡了。” 南斯御极轻地嗯了声。 接下来是冗长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心中隐秘的躁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面陵西玥终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南斯御却有些睡不着。拜陵九寒所赐，他一共就早上睡了两个小时，上午钓鱼又所有心思都放在哄女孩上，颇有些费心思，原本此时是很倦的。 但女孩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看着她娇软的背影，都能让他浑身燥意，口干舌燥。 年纪大了，果然是越来越不经撩。 他不得不起身，再次去浴室淋了整整一个小时，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才终于遏制住满脑子不正经的想法。 等到陵西玥终于睡够、神清气爽起来，才发现南斯御还没醒。 他本就冷白色的皮肤似乎带了一丝苍白，眼下有微微的青色，对着她的方向侧卧，清隽的五官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那素来颜色偏寡淡的唇，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靡。 陵西玥没舍得叫醒他。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南斯御才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冷幽深，瞬间锐化了他睡眠时那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当他看向陵西玥时，整个人又变得柔和。 “斯御哥睡好了吗？”陵西玥问。 南斯御浅浅应了声，起床，拿起一旁的情侣杯喝了一口水，整个人变得清醒。 “走吧，出去转转。”他伸手搂陵西玥的腰，掌下腰肢柔软，并无僵硬局促之感，显然是对两人之间的这一亲昵行为已经生理性接受。 南斯御便得寸进尺地又搂紧了好几分。 游轮上的品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尾声。 俱乐部的会员们以十数人为一个小团体，谈笑风生，面前摆着各家的品牌试用装，类目广泛，包装精美，一眼望去都是市面上算得上耳熟能详的品牌。 陵西玥左顾右盼：“这些会员，拿出的东西还不少。” 她拉着南斯御走向角落里相对熟悉的一桌——大部分都是保镖团的‘公子哥儿’，只有寥寥三五个真正的俱乐部会员。 相比较其他桌，这一桌显得很寒碜。保镖团聚众聊闲天，没人往外拿东西，倒是那三五个会员挺热情，不停邀请大家试用。 竟没拉动。 陵西玥看着站在原地神色寡凉的男人：“怎么？” 南斯御目光落在那一桌的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会员身上：“半小时两千。” 向来高不可攀、连帝都那些天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名媛都记不住的高岭之花，成功通过一次钟点费，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深深记在了心中的小本本里。 陵西玥本来还想着可去可不去。 此刻，竟有点非去不可的冲动。 “斯御哥……”她意图很明显，“我得看看谁这么欺负人。” 南斯御并不是怕事，纯属膈应。但女朋友想护短，他便也由着她：“走吧。” 南斯御带着陵西玥进入那个品鉴区，保镖们已经心照不宣地给他们腾出了安全系数最高的位置，然后继续以公子哥儿的形象散散地护在周围。 那名女会员早在南斯御出现在大厅的那一刻，就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他迟疑之后朝自己走来，条件反射开始补妆，更是在南斯御入座之后，眼睛就黏在他脸上，并主动打招呼： “弟弟，又见面了。” 南斯御并不正眼看她。 陵西玥看着三十多岁、看南斯御的眼神似饿狼冒绿光的女会员，联想到对方那扣扣嗖嗖的半小时两千开价，蓦地看向南斯御，语气带了点御姐范儿： “弟弟？怎么，作为我的男朋友，在外面不守夫则乱认这么多姐姐？看来在我这儿的两三个小时还消磨不完你的精力……” 她的语气，在“两三个小时”刻意加重。 南斯御微微僵了一下。 找场子，就非得讨论时长问题吗？ 第66章 身份被质疑 他知道女朋友是想给自己正名，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时长的方式，他纵然心性强大也有点吃不消。 旁边，带着图腾袖扣的那些公子哥儿们已经识趣地转头看别处，装没听到。 好在陵西玥也只点到即止，看见女会员那尴尬复杂的脸色，她止住话，神情骄矜地摆起大小姐的架势，淡淡睨着全场。 同桌的几个会员从她那倨傲凌人的气质中，看出这是一个潜在大客户，纷纷开始介绍自己的品牌。 第一个会员带来的是一款什锦零食，滔滔不绝讲着这个零食品牌的成长史、市场优势、加盟带来的前景展望。 “胖娃子这个品牌，都听过吧？”那会员将注意力放在陵西玥这个潜在大客户身上，“我们这个品牌呢，女性消费群体占比最大，好评率也高，相信这位小姐一定吃过，不知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共赢？” 陵西玥摇头：“没吃过。帝都那边，也很少见到这个品牌。” 会员愣了一下：“那小姐方便说一说你吃什么品牌吗，我顺便做个调研。” 陵西玥随便说了几个品牌：“我知道的就这几个，其他的，太多了没记住。” 会员愣了下，对方说的那几个牌子都是顶级富人层面特供的东西，不流向市场，甚至像他这种零售商二代，都只听说过，不够格享受。 并不止他一人，另外几个会员也有点被唬到，一个个惊疑不定在陵西玥身上打量了下，好么，这一细看，满身殿堂级大师手工定制品、那手链项链耳环更是出现在各种千万级别的高定图册上的玩意儿…… 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企业二三代能攀得上的。 那会员态度立刻大变，恭恭敬敬递上自己的名片： “小姐有这样的身家，想必家中企业分布很广，掌握着极大市场资源，若是什么时候有兴趣了，请务必联系我，我按照最低出厂价给你。” 陵西玥随手接过名片：“再说。” 女会员一直沉默着在隐晦观察陵西玥。 等那名会员又尝试在其他会员之间推销完毕，她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试用装。 她直接温声细语同南斯御说起了话：“弟弟，你女朋友那个层次，咱就不说了。我们家的这个洗护品牌，我相信你一定用过，它……” 南斯御冷漠开口：“没用过。” 女会员眼睛黏在他脸上，明显不信：“你肤质保养这么好，总不至于连十元一张的面膜、几十元一支的洗面奶都没用过……” “我男朋友的脸，怎么能用那些东西。”陵西玥慢悠悠道，“我都是给他用五千一张的面膜，一万一支的洗面奶，每个月光是花在他保养上的钱，都得几十万打底，再加上吃穿用度七七八八，没个三五百万下不来，不像有些人，指望着花个两千块就想占人便宜。” 南斯御专注温柔的目光一直停在陵西玥身上，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眼底有隐约笑意，配合地保持沉默。 “这年头，好多知面不知底的。”抠搜女会员状似随意聊闲天，“上次游轮聚会上就出现过一个租赁高定礼服、装作豪门大小姐来船上钓凯子……” 陵西玥看不出生气，清亮的杏眸静静地打量了女会员几秒，优雅伸手拿起她的试用装，翻到印着品牌Logo的一面。 她轻挑眉：“艾薇伊洛？没听过的牌子。” “目前只在江南区域销售，这位小妹妹刚刚提到帝都，莫非是帝都人？不知道我们品牌也是正常。”女会员语气傲慢起来，“在江南，我们的品牌赫赫有名，小妹妹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 陵西玥笑了笑：“那我现在就打听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并开了外放。 不过半秒，立刻被接通。一个恭敬又热情的中年人声音响起： “大小姐您好！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艾薇伊洛，护肤品类，听过没？” 那边茫然了一瞬：“大小姐请稍等，我这就去查查。”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了电话：“抱歉，让大小姐久等了。我们集团做的是高端护肤品，对于低端消费市场了解偏少，我刚刚查了一下，您说的品牌是江南区域中低端市场的一个热销品牌，大小姐刻意问起，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之处？” “我记得你手底下的护肤品牌在江南也有铺市场？” “就只挑了江南几个一线城市成立了门店，重点还是放在北方市场。不过我们今年江南区域的市场，拿到了高奢榜护肤品类的第一。” 正竖起耳朵听着的女会员轻嘲一声： “装也不装像一些，高奢护肤品今年的榜首是陵氏集团旗下的‘Jx’护肤品牌，若对方知道有人冒充……” 陵西玥一般不做仗势欺人的事，但遇到实在讨厌的人，也会任性一下，她淡淡吩咐手机那端： “如果我想让艾薇伊洛退市，需要多久？” “我们Jx向来不和低端产品抢市场。但大小姐既然需要，Jx会扶持其竞争对手，保证一个月之内让对方退市。” “好，结果出来通知我一声。” 陵西玥挂掉电话。 她看向依然满脸猜忌的女会员，神情平静：“我是不是装的，三个月后，市场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不再搭理一桌会员，转向认真看热闹的南斯御：“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去潜水？” 南斯御半分眼神也没给旁人，语气温润：“好。” 两人离开不到十分钟，惊疑不定的女会员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对家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风，突然开始冲击我们的市场，听说是和Jx搭上了线，见鬼了，Jx那种顶奢级别，怎么会插手我们这种小品牌的市场竞争……” 女会员脸色瞬间惨白。 南斯御与陵西玥早已走远。 游轮上就有潜水服租赁，但唐助理早就准备了崭新的情侣潜水装备，两人来到准备室，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二人做潜水前的护理。 潜水要做的准备工作不少，从头到脚，一套护理下来少说也要小半个小时，干等着也无聊，陵西玥随意找南斯御聊天，也想试试他的态度： “我今天的做法有点狠了，斯御哥怎么看？” 第67章 误接视频 南斯御不以为意：“南家也是虎狼成群，西西霸道一点挺好。” “我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天凉王破的背后也是自身资源的一种浪费，从理智上来说没必要。”陵西玥觉得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但那个女人先欺负你又暗指我身份是假的，新仇旧恨不报，实在很容易让人道心不稳……” 南斯御身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陵氏大小姐，南氏董事长夫人，有仇必报是最基本的排面儿。” 陵西玥嗯了声，神色微微放松。 南斯御垂眸，语气低了些：“不过西西，以后能不能别说两三个小时这种话？” 陵西玥诡异地沉默不语。 南斯御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认真： “毕竟，是没有经过验证的事。” “……” 陵西玥清了清嗓子，避开南斯御的话题，转而问起工作人员其他事： “你们这儿有拍摄技术很好的水下摄影师吗？” 南斯御见她装耳聋，眼里有无奈一闪而过，配合着转移了话题： “不要光想着美照，手指甲上的钻石取掉，免得潜水时伤到指甲，露在外面的肌肤抹好防护霜，潜水袜穿好，不然等会脚泡肿了哭鼻子。” 这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特意交代，工作人员都很专业，会一一服务到位，但南斯御目光落在那豆蔻色的性感脚趾上，终究失了平常心。 在工作人员弯腰的前一刻，南斯御轻轻道：“我来吧。” 他温柔蹲在她面前，轻轻将她的脚放在掌心，垂眸藏住微乱的心神，顿了数秒，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潜水袜，亲自俯身为她仔仔细细穿上。 挠人的豆蔻玉趾藏于厚实的袜子内，南斯御神色平静地起身，朝陵西玥伸出手： “走吧。” 南斯御的保镖擅长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潜水证的都七八个，早已经在潜水区域就位。另外有两个拿着专业水下摄影设备的资深摄影师和水下救生组也在待命状态。 远处甲板上。一群会员正凭栏看着海景，不期然看见南斯御等一群人准备潜水的画面。 “那不是那个靠美色上位的小帅哥？”不知谁哟呵一声，很意外，“玩个潜水还搞得如此兴师动众，跟自己是什么超级大佬似的。” “他一贫如洗，但他谈了个超有背景的帝都女朋友。”另有会员低声感叹，“听说，就刚刚，她女朋友直接把江南周家那个艾薇什么品牌，一锅端了，那个姓周的女会员，直接坐快艇连夜离开，走的时候脸白得像鬼一样。” “难怪前几次聚会，这个姓南的一直对那些富婆的殷勤无动于衷，原来人家瞧不上，目标是攀这种京圈高枝。”又有会员摇摇头，又是艳羡又是不屑，“还真被他攀上了，如今只潜个水，都能跟着女朋友享受前簇后拥的待遇……” 一群看热闹的人中，王大公子和宁二公子也在其列。 两人都是被潜海区域的动静吸引而来，讨论的点也和旁人不同。天还没黑的时候，宁二就收到通知，说潜光号所在的某处最好的潜水区已经被某大佬私用，让他管理好潜光号的客人，不要擅自进入。 宁二公子有心多问两句，那边却态度严肃提醒他不要多问：“是京圈来的超级大佬，人家纯粹就是来玩，不喜欢被攀附，别接触，少打听。” 宁二公子应了，提前通知了船内所有人禁止今夜潜水，又顺便把事儿告诉了表哥王大公子。 王大公子这两天久久找不出西江月，在微信群里也艾特了对方无数次，都没有回应，已经有点魔怔，此刻一听就条件反射开口： “会不会是西江月？” 宁二公子也十分想见那位在游轮界也赫赫有名的大佬，与他一起守在甲板上等着大佬露真身，等了几个小时，等到的却是陵西玥与南斯御。 王大公子难掩失望：“原来是那个夺了我沉香的大小姐带小男友见世面……” 陵西玥并不知道自己被死对头蛐蛐出了一个财阀小姐养小白脸的风流韵事。 她与南斯御在海里潜了近半个小时，出海之后又先进行了专业的潜水后护理，回到套房已经凌晨一点。 “谁先洗澡？”南斯御打开衣橱的门，衣橱只有一个超大挂衣间，两人的衣服都挂在里面，各占一半位置，看着泾渭分明，却又在交合处，一男一女两套睡袍紧紧贴在一起。 “你先洗，我看会儿摄影师拍的照片。”陵西玥坐上沙发，摆弄着拷贝过来的照片，单人照，合影，各有数十张，都拍得很专业，将海下世界的美轮美奂展现得淋漓尽致。 南斯御见女孩子看照片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便取了紧挨着女款睡袍的那件男士睡袍，去了浴室。 大半个小时后，南斯御换好浴袍从浴室出来，陵西玥倒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在相册页，已经有些犯困。 “去洗澡。”南斯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海里沾染的腥味很重，还有不少微生物气息的残留，这样躺着会难受。” 陵西玥嗯了声，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这套潜水照拍的不错，你也选一些喜欢的照片，从我手机上转发过去。” 迷迷糊糊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走。 南斯御不是第一次用她的手机。他挑了不少她的照片和两人的合照，打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将照片一一发送给自己。 还没有传输完毕，一个视频弹了过来，南斯御在对方头像上顿了顿，接起： “她在洗澡。” 那边，陵九寒面容覆在缭绕的烟雾里，没有问手机为什么到了南斯御的手里，只淡淡嗯了声： “照片，拍的还不错。” 南斯御已经在对话框看到好些陵西玥几分钟前发给陵九寒的美照，以及几张陵九寒发来的生活照和两人简短的对话： 西西：【比上次和哥哥潜水的照片好看】 九：【摄影师加鸡腿】 西西：【哥哥还没有睡，在忙什么？】 那边甩过来一张现拍的书房自拍照，照片里，陵九寒没有露全脸，削薄性感的唇与优雅迷人的下巴出了镜，他似乎也刚洗完澡，穿着星空蓝浴袍，正在处理几个项目文件，文件边上，金色的咖啡杯只剩下残渍。 南斯御目光在聊天记录一扫而过，落在照片上的项目文件里： “所以，九寒兄今夜还要与我彻夜长谈这些项目？” 第68章 老男人太不经撩 陵九寒神色慵懒吸了一口烟：“什么时候回帝都？” “明天下午三点的私人航线。” 陵九寒唔了声：“港都那边港口建设项目这几天要现场考察，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 南斯御毫不犹豫拒绝：“这些项目我向来不插手，可以让南氏几个高管过去。” 陵九寒点头：“行吧，挂了。” 他掐了烟，蓦地挂掉视频。 原本做好长谈准备的南斯御，默默将手机放到茶几上。 自己的私人手机卡着时机响起，大哥南嘉正打电话来。 南斯御接起：“什么事？” “抱歉啊斯御，这么晚打扰你。白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你助理接的，说你在忙。” 南斯御语气极淡：“说事儿。” 南嘉正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南辞那孩子喝醉了酒，耍酒疯给陵小姐打电话，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斯御眼睛落在浴室的方向：“所以呢？” “听助理说你明天回帝都，大哥准备了一场家庭晚宴，咱兄弟几个好久没聚过了，顺便让南辞那孩子给你郑重道个歉。” 南斯御漫不经心嗯了声：“我会去。” “好好好！”南嘉正松了口气，“我让你大嫂多准备些你爱吃的东西，对了，你要不要把陵小姐也一起带过来？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不用。” 浴室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斯御哥。” “挂了。”南斯御直接挂断电话，开启免打扰模式，这才走向浴室的门口，里面女孩子的身影映出模糊的曲线，南斯御顿了下，“什么事，西西。” “我刚刚不小心把要换的衣服掉地上，现在全湿了。”陵西玥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你方便帮我拿一套新的吗？” 南斯御没有多想：“西西稍等。” “拿那件紫色的睡衣。”陵西玥停顿数秒，“然后，我箱子里有只紫色的袋子。” “好。” 南斯御转身，先在衣橱里找到一件紫色的睡衣，丝质长袖系带款，相对比较保守的款式。 南斯御拿起，又打开了衣橱下层一只精美的行李箱，行李箱里，除了一只在游轮上买的可爱玩偶，以及一些旅行纪念品，便只剩下了三只内衣袋。 刚刚陵西玥拿衣服的时候犯困，翻找衣物时随手打开的袋子没密封，柔软性感的黑色、酒红色、浅紫色蕾丝套装，分别在三只袋子里若隐若现。 南斯御沉默片刻，伸手，将紫色的袋子拿起，里面浅紫色的内衣套装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角滑落出来，在他手指间轻轻擦过，他条件反射捏住，用力过度，整套内衣都不受控制地滑落在他掌心。 柔软，轻薄，微透，性感，在掌心卷成凌乱诱人的一团。 南斯御望着手里女孩子极其私密之物，似被定住，半天没动。 一双眼睛却深邃晦涩，翻涌起莫名暗潮。 直到浴室那边轻轻催促：“斯御哥，好了吗？” “好了。”他的嗓音是强做的平静，动作僵硬将内衣塞回袋子，将密封条捏合，又伸手将两外两只袋子也合上，有条不紊关箱，这才慢慢起身，拿着紫色袋子和睡衣走向浴室。 屈指，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 “谢、谢谢斯御哥。”门开启一条细缝，女孩就藏在门后，小心伸出一只手。 她应该是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擦身，小手细腻的腕骨处沾着晶莹的水渍，皮肤因为热水的刺激，泛着一丝红。而门缝之内，靠近门口的地上，一堆散乱湿透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捡起。 南斯御默默将手里的衣服放到对方手里，嗓音是克制的淡定：“这次别再掉了。” 陵西玥声线低的听不清：“嗯。” 浴室的门缓缓合上。 南斯御目光定定在门上停了一会儿，里面有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退回沙发的位置，沉默着将视线放到了落地窗外黑沉沉的海域。 陵西玥穿好衣服出来，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从落地窗投射出的影子里，可以看见女孩子因弯腰而柔韧纤细的腰身，南斯御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我帮你。” 陵西玥已经困得不行，慵懒地半靠在他身前，任他手指慢悠悠穿过自己的发丝，给自己吹头发。 力道很轻，吹得实在有些久。 南斯御又不说话。 无聊之下她渐渐连眼皮也睁不开了：“斯御哥，好久了。” 南斯御站在她身后，半低了头静静打量她。如瀑长发在掌心一次又一次撩过，因风力偶尔会勾缠住他的手指，浅紫色的睡衣衣襟微开，从他的角度能看间弧线之下的蕾丝内衣，沐浴后的香气混着女孩自身的馨香带来挠心的痒，那双晶莹的脚光着，脚趾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轻轻蜷缩…… 南斯御蓦地关掉吹风机，嗓音低而微哑： “好了。” 陵西玥半眯半醒的状态摸上床，将被子卷在了身上，不过两分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南斯御走到床的另一侧，没躺，只身体微绷靠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她乖乖卷在被子里，长发掩映间露出白嫩的脖颈，潋滟的红唇带着丝靡色，让人想整个儿捞进怀里，攀缠噬咬…… 他的呼吸终究是乱得一塌糊涂。 垂下微躁的目光，他伸手打开床头的抽屉，极慢极慢地从里面拿出未拆封的成人用品盒子，在掌心把玩。 像一只潘多拉魔盒，在开与不开之间，内心肆意挣扎。 没有灯光，只有游轮上的夜灯被浪潮切碎成斑驳微光，从落地窗内渗入。他半低着头，神色亦被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晦涩莫名。 很久之后，教养终究是压制了心魔，他闭了闭眼睛，随手将手里的小盒子扔进垃圾桶最底层，又抽了几张抽纸卷成一团将其盖住。 心魔已退，躁动未平。 他拿起手机，在微微泛白的天色里，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那端，隔了很久才被接起，陵九寒的嗓音带着冷冽：“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来谈项目。” 第69章 秋后算账 陵九寒：“不谈。” “不喜欢谈项目，”南斯御嗓音平缓却又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强硬，“那谈谈把婚期提前？” “南辞三年都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陵九寒冷笑一声，“你和她才谈多久，一个月有吗？” “九寒兄。”南斯御不愠不火，语气寻常，话却不寻常，“我高估了我的自控力。” 夜色还很漫长，他不确定，若等会欲念又起，是否还能再一次战胜心魔。 陵九寒那边的气氛骤然变得很僵，冷漠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躁： “婚期不能改。那就谈谈陵南两家合作的壹号生态园项目？” 南斯御颔首：“好。” 夜深人静，有了陵九寒的加入，那种差点不可控的暧昧与躁动终于渐渐消弭，南斯御屈着大长腿慢悠悠坐进沙发里，渐渐恢复清贵矜冷的神色。 早上七点，陵西玥被闹钟吵醒过一次。 隐隐约约听见南斯御又在和谁煲电话粥，那端的声音模糊入耳，像是自家亲哥那性感凛冽的音色。 南斯御和自家哥哥，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连着两夜都聊不完的话…… 她关掉闹钟，在南斯御和陵九寒聊长天的温和声音中，继续睡。 等她九点睡到自然醒，南斯御已经睡熟。他躺在床的另一侧，睡衣衣襟微敞，倦慵疲沓却又十分斯文地躺着，清隽的眉眼有淡淡的青色。 好像，熬夜熬过了头。 陵西玥没有打扰他，换好衣服出了门，一个人去了餐厅用早餐。 周则律和唐助理早就准备好精美吃食，见只有她一人来，均条件反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南斯御昨夜累着了，你们晚点把吃的送他房间去。”陵西玥想了想，“让厨师熬点补汤，熬夜毕竟伤身。” “那陵小姐需要我们安排保镖陪您用餐吗？” “不用，我吃完四处转转，你们关注你们boss就行。” 等陵西玥吃完，周则律依然安排了几名保镖陪她，自己则朝唐助理递了个眼色。 唐助理轻步走向南斯御所在的套房，几分钟后走出来，对等着的周助理隐晦地压低声音： “boss真的累了，平日那么警觉的人，我进去都没醒。而且……” 他清咳一声：“抽屉里的套，好像用完了。” 周则律愣了下：“几只装？” “六只装。”唐助理感慨万千，“我让厨房熬鹿茸养肾汤。” 周则律没有附和。 他总觉得不大对，boss平时精力有多好，他作为贴身助理最清楚不过，没道理最该疲累的陵小姐神采奕奕，boss反而起不了床。 两个小时后，南斯御终于睁开眼，环视一圈，没看见陵西玥，倒是唐助理正在轻手轻脚摆丰盛午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隐隐从一碗不知什么汤里飘出。 “boss，您醒了。”唐助理殷勤给他摆上餐具，“陵小姐去游轮上转悠了，等会就会陪您用午餐，这养肾汤是陵小姐吩咐专门给您熬的，您可以先用。” 养肾？熬夜伤肝，不该是养肝吗？ 南斯御还没有想通，就听唐助理暗示性又开口：“需要再给boss准备一盒吗？” 一盒什么，他没有明说，南斯御却瞬间理解了这碗汤的来历。 “拿走。”他没有解释，淡淡吩咐唐助理，“整理好东西，吃完饭返程帝都。” 潜光号已经慢慢靠近魔都港口。 陵西玥回到套房时，除了那碗汤被撤走，其余午餐南斯御半分未动。 “斯御哥睡够了？”陵西玥坐到餐桌前，与他一起用餐。 “差不多，等会飞机上再浅浅补一下觉。” “你们最近的项目很不顺吗？”陵西玥轻叹，“你和我哥，都殚精竭虑商讨两天了……” 南斯御不置可否嗯了声，转话题：“西西玩得好像不怎么开心？” “我本来想抓住最后这半天多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位香水原材大佬，一无所获。”陵西玥摇摇头，有沮丧，但很快调整好心态，“不过我看那个王家的大公子比我还沮丧，瞬间就平衡了。” 南斯御亲自给她布餐，不经意道：“西西说不定每天都有见到他，只是不自知。” 陵西玥感慨：“有可能，大佬太能装了。” 用完餐，会员们已经陆陆续续下船。 下午六点，南斯御的私人飞机抵达帝都。至尊VIp私人通道出口，陵九寒亲自来接人。 他慵懒靠在炫酷的蓝色跑车上，妖冶的面容尚残留着睡眠不足的烦意，散漫地看着南斯御和陵西玥十指相扣、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淡淡撇开目光。 顺手接过陵西玥的拉杆箱，他问南斯御： “要不要去陵家坐坐？” “不用，晚上有家宴。”南斯御客客气气，“西西就交给九寒兄了，她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劳烦盯着她多吃一些。” 陵西玥有点烦：“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当猪养？游轮三天，我涨了快一斤。” 陵九寒在陵西玥脸上扫了扫：“长了点肉，还行。” 南氏老宅。 南斯御抵达时，一大桌菜卡着时机端上了桌。 除了南嘉正一家子，二房南嘉尤连同几个子女也都在，见了南斯御，一个个小辈连忙礼貌打招呼： “小叔叔。” 南斯御淡淡嗯了声：“都坐。” 顿了顿：“南辞坐我身边来。” 南斯御性子寡冷，这些年又积威甚重，虽然语气看似平静，但一旁南夫人脸色微变，条件反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南嘉正没理会南夫人，今日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给南斯御赔罪，他踹了南辞一脚：“去你小叔那儿，乖乖给小叔赔个不是。” 南辞平日里对这位小叔向来敬而远之，但好好的媳妇儿变成小婶婶，心里终究是意难平，狗胆包天借着醉意在电话里发泄一番，谁知道偏偏撞上了正主儿。 清醒之后，心里又委屈又发虚。 他低着头，一身颓丧气，坐到南斯御身边，默默给他倒了一杯酒。 “南辞今年二十四了吧？”南斯御垂眸，嗓音淡淡，“也该议亲了，别像我一样，一不小心拖成个老男人。” 第70章 谁还不会戳心窝子呢 这是，还记着南辞骂他‘老男人’的事儿。 “我不想娶别人！”南辞条件反射反抗，随即在南斯御摄人的气场中焉了下来，“我是说，我想多玩几年，暂时还不想结婚。” 南斯御不说话。 南嘉正已经狠狠一掌拍南辞脑门儿上：“不想娶别人，你还想娶谁，混帐东西！你这信口开河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二房还不知道南辞电话里阴阳南斯御的事，南嘉尤打圆场：“我倒是瞧着南辞这性子好，比我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好相处。” 二房两子两女，除了国外留学的，今日来了两个，二公子南翊和二小姐南曦。两人都是谨慎性子，人前表面功夫极好，但事儿都藏在心里，就连南嘉尤都问不出来，久而久之，性格都有点阴郁。而今日这家宴，除了和南斯御打招呼外，这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作壁上观，只吃东西，不插嘴，不能说这样不好，但作为一家人，难免让人感觉到生分。 南嘉正先是心不在焉夸了两个侄子侄女一番，然后主动向南斯御表态： “本来前两天就要把南辞送南非那边，但孩子失礼，总该当面和斯御你化解矛盾才合适。我已经申请了明天上午的私人航线，以后让那边的保镖管着，等他性子磨练好了，再让他回来。” 南斯御抬眼睨南辞一眼：“坐私人飞机？” “对对对，坐几个月前你送给他那架。”南夫人忙道，“这孩子可喜欢你送的飞机了，现在去哪儿都用它，逢人就说小叔叔送的，宝贝得紧。” 南斯御沉吟：“我送的？” “当时南辞和、和陵小姐定下婚期，你提前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南夫人越说越觉得不妥，声音越来越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陵小姐与斯御你在一起，也挺好，挺好。” “既然是新婚礼物，婚没成，飞机也还回来吧。”南斯御疏冷垂眸，转动着指间扳指，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迫人，“家宴之后，周则律会和你们交接。” 南辞终于忍不住：“小叔你那么多私人飞机……” “新婚贺礼，意义毕竟不同。”南斯御态度冷淡，“至于大房名下的其他飞机，我也会发出限行令，南辞此次去南非，就不要总想着回来，作为大哥唯一的孩子，也该好好学着独当一面。” 这话南嘉正万分赞同：“我也是这样想，南辞的假期从半个月改为两个月，争取这几年在南非好好混出个样子。” “两个月，”南斯御颔首，不咸不淡，“下次回来，正好赶上我与西西的婚礼，挺好。” 心窝子被这话狠狠戳痛，南辞脸又白了！ 南斯御已经不再说话，随意用了几口饭，起身告辞。南嘉正、南嘉尤带着家眷一起跟着出来，别墅前院，周则律正恭恭敬敬等着。 南斯御低声吩咐：“你留在老宅，把N23私人飞机的归属权交接一下。” 周则律恭声应是，忍不住想起当初boSS送飞机的情形。那会儿，南大公子定下婚期，兴奋得到处炫耀，光是boSS这儿都来了无数回，说boSS见的世面多，让帮其推荐一些度蜜月方案，又暗示别人都提前送了新婚贺礼，希望他的小叔叔也能意思意思给个祝福…… boSS那段时间本就各种不对劲，整天冷着个脸，办公室低气压天天能冻死个人。 直接就甩给他一架私人飞机，说让他自己度蜜月用。南辞高高兴兴地收了，毕竟南斯御这儿的都是好东西，即便长房也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档次却完全不能和南斯御这儿的相提并论。 但送飞机的，却一点不高兴。赠与手续是周则律亲自办的，boSS全程没说话，只淡淡坐在暗处，沉默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好似送出去的不是一架常年不翻牌子、积灰许久的飞机，是自己的心尖宠…… 时隔数月，如今这架飞机能要回来，boSS想必心里是舒坦的。 陵家别墅。 陵西玥看着陵九寒不算很好的气色，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熬夜熬的？你和斯御哥怎么回事儿，以前一年到头也聊不上几句话，现在通宵聊天上瘾成这样，好歹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 陵九寒轻轻摁了摁眉心：“今夜不熬了。” 他顿了顿：“我过几天去港都考察项目，你在家里乖一点，和南斯御约会可以，晚上必须回自己家。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 “哥你说什么呢？”陵西玥有点不好意思，“斯御哥一看就是正经人。” 正经人，会失控到半夜三更找他谈项目？ 陵九寒并不与她探讨这个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明显认知壁垒的问题。他随手扔给她一堆文件：“你出去玩这几天，沉黛那边的事儿都扔到了我这儿，自己拿回去处理。” “明天去公司再说。”陵西玥并不喜欢晚上处理工作，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坐到陵九寒身边，“哥，我跟你分享这几天游轮照片呗？” “你什么样场景的照片我没见过？”陵九寒说归说，目光却在一张又一张照片上掠过，极配合地指了好几张她的单人美照，“这几张不错，传给我。” 陵西玥一边给他传照片，一边随口问他：“港都，大概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陵九寒看她一眼，“别又想着约那些不着调的女人鬼混，我会查岗。” “怎么会，沉黛累积了一堆事儿，我也忙。” 陵西玥也是真的忙。 次日刚一去公司，一大堆待处理件都往她这儿压，加上陵九寒夜里给的，够她头疼好几天。手底下几位总监也跟着她一起加班，直到陵九寒去港都那日，积压文件还剩下一小半。 陵西玥在办公室坐班有点心浮气躁，林总监亲自给她端来咖啡，笑着调侃：“沉黛新产品下周即将上市，最近事情是比较多，又涉及到沉黛几条新的市场线，这类战略型文件只有你有权限做决策，陵总，您就辛苦点，等新产品上市，我们给您放半个月假，保证什么事儿都不拿来烦你。” 陵西玥咬着咖啡吸管，翻开下一份文件，认命地开始签字。 陵氏集团总部。 ‘沉黛’营销部楚总监的办公室被推开，助理送来一张印着港都印戳的邀请函： “港都李氏制香世家，邀请我们派人去港都参加赏香会。” 第71章 南斯御亲自送下午茶 港都李氏制香世家？ 楚总监拿着邀请函，只看了一眼，当即起身：“跟我去一趟大小姐那儿。” 沉黛研发部的人，都知道陵西玥是个不喜欢上班的性子，突然来了一大波工作量，林总监一群人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给她准备点零食点心，讲几个八卦，情绪价值提供得很足。 楚总监来的时候，陵西玥恰好午间休息，正在与陵九寒聊视频。陵九寒刚抵达港都，正低了头随意看着港都那边的负责人递过来的报告，留给陵西玥的是刀削般精致的侧脸。 陵西玥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了视频好一会儿，陵九寒在报告上签了字，才又转向陵西玥，冷冽的嗓音带着点温柔的专制感：“帝都这两天有特大暴雨，别出去瞎晃荡，下班也别开车，我让保镖接送，回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港都那边天气怎么样？”陵西玥也关心起他那边，“我看你早上就带了一丢丢行李去，缺什么记得让江焕添置，我夜里刷到几款港都网红美食，到时候也让江焕买来哥哥尝尝。”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陵九寒嫌弃地睨她一眼，语气却很是纵容，“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 视频那边，出现了江焕压低的声音：“boSS，港都这边的团队已经到了。” 陵九寒目光淡淡朝某处看了眼，才跟陵西玥结束通话：“哥要忙了，晚上跟你视频。” “嗯，我也要忙了。”陵西玥轻叹，晃了晃手里一大堆待办事项，“哥哥再见。” 视频挂断。 陵西玥这才发现办公室多了两个人，楚总监带着他的贴身助理，笑眯眯地坐在客位沙发，不知道等了多久。 “楚总监怎么有空来这儿？”陵西玥示意助理上茶，“新产品即将上市，听说楚总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楚总没有马上说话，他还在陵西玥刚刚与陵九寒的那通视频里没完全回神。陵九寒宠妹妹，他一直都知道，但具体宠成什么样，却没有见过，只知道这位大小姐经常提着下午茶光顾董事长办公室，而董事长的所有私人时间和私人空间，对陵大小姐全部不设防。 当面听陵九寒与陵大小姐聊视频，却是第一次。平日霸道专制、冷漠凶残的董事长，说话自带凛冽杀气，却没想到在陵大小姐面前语气如此温柔宠溺，像个碎碎念的老父亲…… “从我哥那儿薅的太平猴魁，楚总监尝尝。”陵西玥清软的嗓音让楚总收回心神，双手捧起一杯热茶，“陵总客气了。” 他拿出精美的邀请函，递给陵西玥：“刚刚沉黛营销部收到了一张港都李氏制香世家的赏香会邀请函。” 陵西玥神情微微凝重接过：“李氏家族？” 楚总监的助理连忙恭敬补充：“是李氏家族的人亲自把邀请函送到我手里的，还说希望‘沉黛’的调香大师‘明月’能够亲自出席。” 陵西玥沉吟不语。 一旁的林总监微微皱眉：“咱们沉黛的首席调香师、典藏品的唯一研发人，怎么能轻易现于人前，制香界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背后也是腥风血雨……” “林总监你就是脸皮薄又一根筋。”楚总监是个职场老油条，“他说明月，反正我没听着，我的助理兴许也听岔了，只知道要派个人去，咱派谁去都行，真到了港都，拿着烫金邀请帖，人家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不等林总监反驳，他又循循善诱： “这次的赏香会，算得上国内近二十年内档次最高的交流会。这些年，乱七八糟的赏香会有不少，但那三个传奇级别的制香世家，也就国外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办过几场，李家这还是首次。我们沉黛，在大众市场地位是oK的，和李氏的差距却不是一星半点儿，厚着脸皮去见识见识，多多少少能受点启发。” 陵西玥果断点头：“我亲自去。” 林总监顿了顿：“董事长让您低调……” “我不以‘明月’的身份去。”陵西玥显然听取了楚总监的建议，“就以陵氏一个基层调香师的身份，去长长见识。” 楚总监起身告辞：“时间是四天后。陵总，那就祝您一路顺风。” 因为李氏的赏香会，陵西玥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研发室。下午南斯御来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研发室测试几款新调配的香型。 “我让周则律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琉璃盏。”南斯御温柔邀请，“要不要来我这儿一起吃个下午茶？” 陵西玥随手拍了张研发室的照片过去：“好忙。” 那边顿了顿：“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陵西玥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再给我带杯黑咖啡。我这儿安保严格，我发个一次性的电子通行二维码给你，等会你的人到了，我让人亲自下去接。” “好。” 挂断电话，陵西玥叫住正送香料清单进来的林总监：“你去楼下大门，帮我接个人。” 林总监应了声好，却又调侃：“什么人呀，需要我这个总监亲自出马？” “我男朋友派人送来下午茶。”陵西玥随口道，“你口风紧，不像办公室那群爱八卦的女孩子。” “男朋友？”林总监也知道陵西玥和南辞之间那一段，她不止一次在大门口接待过那位南氏大公子，倒是前段时间似乎出了什么事，那位就再也没来过。 陵西玥看她一眼：“不是南辞。” 别的，她不多说，林总监便不多问。 南氏集团。 “boSS，您要的黑咖啡。”周则律将现磨的黑咖啡送进董事长办公室。 精致的咖啡杯是男女通杀的炫色国风系，南斯御将咖啡和几只精致的点心装在一只餐盒里，随口吩咐：“下午与李总的牌局，推了。” 周则律见他已经优雅起身，愣了下：“boSS您这是……” “去给女朋友送下午茶。”南斯御想了想，“傍晚的会议也改期，我不一定回得来。” 周则律：“……是。” 亲自给陵小姐送下午茶？ boSS倒是越来越有当男朋友的觉悟了。 只是，他怕是对自己那张脸能引起的轰动还没觉悟。南氏董事长出现在陵氏集团那一幕，光是想一想，都够刺激。 周则律迟疑一瞬：“boSS，您要不要再戴只口罩？” 南斯御略一沉吟：“好。” 第72章 名分 陵氏集团研发大楼。 林总监在门厅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低调的黑色古斯特停在大门口的停车场。 前排保镖出列，恭恭敬敬弯腰打开后座车门，清隽挺拔的身影从里面出来，即便戴着口罩，清贵的气度依然让林总监晃了下神。 心中正感叹附近谁家公司出了个这么养眼的男人，下一刻便看见男人优雅雍容朝这边不紧不慢走来，最后停在陵氏集团研发部的大门口。 他拿出手机，打开临时通行码，嗓音也温润撩人：“我找陵西玥。” 林总监倏然起身，大步上前，语气热情：“你是来给陵总送下午茶的人？” 南斯御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眸光淡淡落在林总监身上：“第一次来，劳烦带路。” 林总监被那温雅的嗓音苏到了心里，她一边领着人往里面走，一边隐晦地打量着对方。男人体形远看已经足够完美，离得近了，那清冷矜贵、冰雕玉砌的气质更是惑人，黑色口罩虽挡着了大半张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却深邃摄人，将禁欲与蛊惑两种极端系完美融合。 林总监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表面却拿出总监的范儿，强作镇定打趣：“小帅哥有女朋友了吗？长成这样，你们老板竟然放心让你来给陵总送下午茶，也不怕你把他女朋友勾了去……” 南斯御既然亲自来，自然是带着名分来。他语气很认真：“我就是西西的男朋友。” 林总监立刻噤声！ 陵总的男朋友，那必定非富即贵，门当户对，不是她这种高级牛马能打趣的。 一路诡异地沉默着将人带到研发室，林总监主动打开门，清了清嗓子：“请进，陵总在里面。” “谢谢。”清雅熟悉的嗓音，让本来在忙碌的陵西玥蓦地回头。 等到看清门口的人，陵西玥杏眸睁大，很是意外：“你亲自来了？” 南斯御声线温和，眼底有一丝笑：“想女朋友了，亲自来看看。” 陵西玥看向林总监。 林总监秒懂，默默退出去，顺手掩上门。 “斯御哥，过来。”陵西玥这才上前，眼眸晶亮，主动伸手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休息区坐下。 南斯御取下口罩，将带来的咖啡和点心摆好：“先垫下肚子，下班带你出去吃。” “下班？斯御哥打算在这儿陪我到下班？” 南斯御环视了一下四周，是他看不明白的各种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和一些记录笔记：“是不是不合适？” “不会，香水研发这种东西，光靠看是学不去一丁点儿的，再说我也不怕斯御哥偷师，若你真想学，我手把手教你。” 南斯御摇头：“我对调香不感兴趣。” 他顿了下：“但我对香水原料略懂，西西不用担心以后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陵西玥拿起咖啡杯，惬意坐在他身边，吸着咖啡，轻轻嗯了声：“下午斯御哥既然在这里，那就帮我打打下手？” 所谓的打下手，就是简单做下笔记，陵西玥说，他写。偶尔让他帮忙拿一下高处的瓶瓶罐罐，一边聊着闲天： “我过几天要去港都，参加一个赏香会，李氏家族你知道的吧？就全球三大传奇级别的制香世家之一，他们的香氛从不外流，我也只在我哥那儿瞧见过一两瓶，是真的绝！这次过去，要好好取取经。” “大概什么时候去？”在经历了游轮聚会那种暧昧又煎熬的时光之后，南斯御对和陵西玥一起出去有点上瘾，“我看看我能不能排出时间，陪你一起去。” “我哥也在港都。”陵西玥拒绝，“你们俩在手机上已经聊得昏天暗地，我怕你真去了港都，和他能又连着熬几个夜……” 南斯御沉默了。 真去，聊得昏天暗地不可能，鸡飞狗跳倒是真有可能。 他就没见过那么没边界感的大舅哥。 有南斯御在，陵西玥犯懒取消了加班。六点一到，她就与南斯御十指相扣出了研发室，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旁若无人，有说有笑下楼。 南斯御依然戴了口罩，但口罩能遮住五官，遮不住那清贵雍容的气质，一路上不少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乱打听，直到两人出了研发部，才三三两两凑在一堆，兴奋尖叫着讨论起这位未来的陵家姑爷。 “上一次我这研发部这么兴奋，还是我哥来这儿找我的时候。”陵西玥回头看了眼凑在一起躁动的人群，失笑。 “西西每次去我那儿，南氏的人也很躁动。”南斯御也低笑，“各部门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个专门用来讨论你这位董事长夫人的群。” “你怎么知道？” 南斯御轻轻道：“唐助理有小号在那些群里，他有一次拿给我看过。” “这种挺八卦的事儿，斯御哥也会关心？” “一般是不关心。”南斯御意有所指，“西西的事，不论大小，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陵西玥有被取悦到。她主动挽起南斯御的手臂：“我们晚上吃什么？” “海鲜。” 陵西玥迟疑：“海鲜啊……” “寡淡腥甜的海鲜，西西不爱吃，我也很讨厌。”南斯御指了指前面缓缓驶来的一辆车，“但如果，是香辣澳龙、麻辣醉蟹，再加几串烧烤鱿鱼生蚝这些呢？” 话落，周则律从那辆车内下来，身后保镖手里抱着一只海鲜专用箱。 “boSS，这是刚空运来的海鲜。”箱子里，一只澳龙、一只极品帝王蟹，还有不少鱿鱼须生蚝海参黄鱼，都是极新鲜的状态，其中螃蟹和澳龙还在互掐。 陵西玥一想到这些被做成麻辣鲜香上桌，轻轻吞了吞口水：“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的，哪里有浸淫数十年的专业老师傅做的好吃？”南斯御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走，带西西去逛夜市。” 古斯特在几辆保镖车的簇拥之下，缓缓朝帝都某个夜市驶去。 港都。 江焕接了一个电话，私下找到正在应酬的陵九寒：“boSS，帝都那边的保镖来电，说陵小姐被南董接手了。” “倒是懂得见缝插针。”陵九寒轻嗤一声，“去了哪儿？” “北宁街夜市。” “北宁街？”陵九寒微微挑眉，“我怎么不记得那一片有像样的商贸金街？” “是老城区的一个路边摊美食街。”江焕解释，“很亲民化、很烟火气的一条街，在那儿，您甚至可以买到两元一串的羊肉串。” 陵九寒眼神微冷：“他带我妹妹吃那些玩意儿？” 顺手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南斯御秒挂。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简短却闹心的信息： 南斯御：【九寒兄，边界感】 第73章 他的烟火气 北宁街。 这是帝都为数不多的一个美食老街区，各种美食摊一路延伸，看不到头，来来往往都是人，吆喝声，烤肉的滋滋声儿，炸果汁的嗡鸣声，臭豆腐亦香亦臭的诡异味儿、现制鱼丸的淡淡腥香气…… 陵西玥想过是去某个赫赫有名的海鲜馆找名厨，也想过是去某个不显山露水的私房菜馆找大师，唯独没想过南斯御会带她来这儿。 “西西来过这样的地方吗？”南斯御的身边，一群保镖将周围的人群隔离开，他依然揽着陵西玥的腰，却担心娇滴滴的女孩子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 然而陵西玥脸上是明显的兴奋之色。 “和沈轻羽偷偷去过朝阳区那边类似的老街，吃坏了肚子，后面我哥就不让我来了。”陵西玥看稀奇一样看着南斯御，这个看起来最不食烟火的人，却比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更具有烟火气，“斯御哥怎么也会来这里？” 南斯御温声解释，“偶然发现，这里住着一位殿堂级别的香辣菜大师。” 他向来对香辣的口感有执念，无意间得知有位曾在川渝一带赫赫有名的老师傅来了帝都颐养天年，便在某一日登了对方的门拜访，被对方的几道麻辣海鲜折服，一来二去，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 帝都本土的女孩，能吃辣的极少，在无意间发现陵西玥与他一样爱吃辣时，他便动了带她来这里尝尝鲜的心思。 他带着陵西玥轻车熟路往美食街里面走，干净的大理石巷道有少数的凹坑，陵西玥穿着高跟鞋，几乎把大半重量攀在他身上，软玉温香半入怀，南斯御单手依然很平稳地扶着她的腰，低头问她： “要抱吗？”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陵西玥不好意思：“我自己会走，不过下次如果还和斯御哥去外面，我尽量换平底鞋。” “等会吃完海鲜，我带西西去选几双鞋子。”南斯御注重效率，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买了放在我车上，带你外出的时候换鞋也方便。” “会不会太晚，商店都关门了……” “去南氏集团的商业街。”南斯御随口道，“24小时为西西服务。” 两人边聊边走，身后，周则律看着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南斯御如此能聊，跟个恋爱期的普通男人一样，周到妥帖、温柔细腻，心中感慨之余，十分有执行力地给南氏集团的几条商业街都发了通知。 近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在美食街的尽头停下。尽头是一个小巷，里面是有些年头的老式住宅。周则律上前，礼貌地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门被一个年轻男人打开，对方看见周则律和他身后的南斯御一行人，立刻打招呼：“南先生，周先生，爷爷知道你们要来，已经在做准备了，请进。” 保镖们守在门外，南斯御带着陵西玥，周则律亲手抱起海鲜箱，走了进去。 三室一厅的中式住宅内，最显眼的是占据了极大空间的厨房，一位矍铄的老人穿着围裙，正在料理台现调几款麻辣味的料汁。 周则律主动将海鲜箱送过去，与老人熟络打招呼：“谷老，又要麻烦你了。” 老人弯腰，抓起那只活蹦乱跳的澳龙：“品相不错。” “都是源区特供品，那还能差了？”周则律熟练地戴起手套，“我帮您切葱姜丝儿？” “切细点，上次的就粗了。”老人又朝刚刚开门的孙子招招手，“你来处理虾蟹，顺便把生蚝的壳剥了。” 厨房一片忙碌，陵西玥和南斯御坐在客厅，闻着隐隐约约飘来的麻辣香味，忍不住朝厨房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满满一大桌子海鲜摆盘，香辣龙虾，麻辣醉蟹，秘制烧烤…… 南斯御亲自给陵西玥布菜，向来吃饭还算优雅的陵西玥，被那又麻又辣又鲜的味道，彻底折服。 “好吃吗？”南斯御优雅地剔出蟹钳肉投喂她。 “好吃，比那家麻辣烫还要好吃。”陵西玥满足至极，又觉得旁边站着一群人不好意思，迟疑，“你们要不要一起？” 周则律忙道：“陵小姐，您和boSS用餐就好。稍后还有一大箱海鲜送来，专门留给谷老的，他年纪大，如今吃不得这么辣了。” 谷老见女孩子吃得双眼亮晶晶，显然是真的喜欢，脸上也多了一抹愉色：“调料还没用完，等会给你带走，除了做海鲜，家里煮面条、炒菜适当放一点，味道也挺不错。” 陵西玥没客气：“谢谢谷老！” 从谷老家出来时，除了极满足的口腹之欲，南斯御的手里还提着谷老送给陵西玥的调料和几道拿手川渝小吃。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南斯御看着一脸满足的陵西玥：“现在去买鞋子？” 陵西玥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不过陵九寒不在家，别说十点，一点两点也不算个事儿，她点头：“好。” 南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广场不少。最近的一家在十五公里开外，跨过老城区，再开三五分钟，便到了。一路上好些店铺已经开始打烊，南氏商业街却灯火通明，甚至好些副总级别的商业街负责人都来了，在各自管控的区域严阵以待。 古斯特停在商业街的入口处的广场停车场。 保镖井然有序地隔开人流，南斯御拉着陵西玥，一路边走边看，连着路过好几个鞋店品牌之后，陵西玥在某个品牌门口驻足。 南斯御看了眼，是以夸张配饰和耀眼风格出圈的一个品牌。陵西玥与陵九寒审美类似，喜欢明艳的东西，她连着挑了好几双，坐在试鞋区的柔软沙发上弯腰试穿时，南斯御拿过了鞋子。 “试鞋这种事，交给男朋友做。” 南斯御像是开玩笑，神情却很正经，他捏住她的脚，将镶钻细高跟轻轻脱下，顺手给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脚趾，豆蔻色的脚趾在他温润的掌心被轻轻揉捏，陵西玥条件反射缩脚，那只温柔的大手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强势，将她的脚踝牢牢锁定。 “别乱动。”他垂眸，低声道，“马上就好。” 开始一一给她试穿选中的鞋子。 旁边一大群鞋店的店员，以及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副总、经理、店长等人，均没敢说话，屏息凝神瞧着这位从来不逛街、平日几乎没机会见到的南氏集团掌权人，以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给明艳动人的女朋友试鞋子，心里对陵西玥在南斯御心里的地位有了更直观和清晰的认知。 几双鞋子，试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留下了三双。 陵西玥看着亮闪闪镶满彩色水晶的平底鞋，很是满意。等商业街的副总亲自将鞋子打包好，陵西玥扯了扯南斯御的手：“走吧？” 南斯御却没动。 第74章 作茧自缚 他的目光，落到了家居款的区域。 “西西。”他状似随意道，“兰毓府，也该添置一些女主人需要的东西了。” 因为南斯御的临时起意，原本该结束的行程又延长了近三个小时。 等两人走出商业街，周则律的手里，已经有了一大叠送货清单，从大众化的情侣家居鞋、情侣杯，到私密性的情侣浴袍、睡衣…… 甚至，南斯御还很淡定地带着面红耳赤的陵西玥去选了好几套情侣款内衣。内衣店的经理很会来事儿，见识了董事长对夫人的盛宠，十分贴心地买一送十，送了一大堆轻薄香艳、风格大胆的情趣式贴身衣物。 “这、这个不需要……”陵西玥正要摆手拒绝，下一刻，手被南斯御温柔握住。 他语气十分平静：“送我府上。” 陵西玥看着那一件件被店员装入精致袋子的内衣，欲言又止。 但不等陵西玥抗议，南斯御已经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那边有情侣款挂饰，西西要不要去选一对，挂在我们车里？” 身后，还抓着一大叠清单的周则律：“……” 他跟了南斯御近十年，竟是没发现自家boSS有这么强烈的购物欲。 如果不是这条街没有家具，周则律觉得boSS可能还会带陵小姐去把婚床这些都选了。 凌晨两点，陵西玥终于回到了陵家别墅。 南斯御看着她进了别墅，与别墅的管家在灯光明亮的前院汇合，才淡淡吩咐司机：“回兰毓府。” 车子在夜色里驶了好一会儿，副驾驶的周则律才轻咳一声：“boSS，除了您今天买的那些，要不要再让唐助理准备一些计生品？” 南斯御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周则律心若明镜，懂了。 陵西玥洗完澡才发现陵九寒来过视频电话。 已经很晚，陵九寒那边出差事又多，她没舍得打搅他，只发了个晚安消息，便准备睡觉。 然而消息发过去不到两秒，陵九寒的视频就弹了过来。 “刚回家？”陵九寒慵懒靠在床上，穿着宽松睡袍，床头灯很暗，冷峻眉眼隐于暗处，衬得眼下泪痣分外妖冶明晰。 “嗯，和斯御哥去吃了海鲜，后面又一起逛街买了鞋。” 陵西玥主动将去谷老那儿的事说了，陵九寒听说是自带食材，脸色好了两分，又听她大肆赞美那位厨师的厨艺，唇角便勾起了笑：“能让不爱吃海鲜的西西吃到扶墙走，等我回帝都，应当亲自去拜谢。” “到时候带哥哥去吃。”陵西玥感叹，“真的超好吃！斯御哥绝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被他找到宝。” “呵。”陵九寒想到短信里那句‘边界感’，不予置评。 陵西玥又想起一事，将准备去参加李氏赏香会长话短说：“港都李氏制香世家过几天有赏香会，机会难得，我准备亲自去看看。正好哥哥也在港都，我还没和哥哥一起在港都逛过。” “李氏？”陵九寒微微蹙眉。 “嗯，赫赫有名的传奇制香世家，哥哥也知道，我除了自身的那点微薄天赋，大部分理论都是从当年那位李淑瑜前辈给你的制香笔记中获得。李前辈出自李氏，我相信借着这次机会，我能学到更系统更完整的东西。” 陵九寒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陵西玥以为他就要拒绝时，才见他慢慢嗯了声：“也好，哥哥带你在港都四处转转。” 与陵九寒结束通话，陵西玥又给南斯御发了条晚安消息。 兰毓府。 南斯御刚到家。商业街店铺的效率很快，在他踏入别墅时，唐助理已经早一步到来，正在安排人整理晚上那些店铺送来的东西。 一只只包装精美的盒子被打开，一样样标签还没拆掉的情侣款物品被送进卧室，南斯御对唐助理颔首：“这么晚，辛苦了。” “boSS客气了，您给的工资非常高。”唐助理见南斯御心情不错，小小调侃了下，很快又正经起来，“东西都是各家店铺的经理亲自送来的，已经整理完毕。另外，我收到了周总助的短信，给boSS添置了一些东西。” 说话的同时，他打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将里面的一只只小盒子取出，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里，上下两层，各种类型，堆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唐助理才告辞。 南斯御静静看了没合上的抽屉好一会儿，随手将抽屉关了，去更衣室拿睡衣。偌大的更衣室内，一个新整理出来的墙面架，上面整整齐齐挂着今日买的情侣款浴袍、睡衣，下层是十几套唐助理没敢拆封的情趣内衣，除了店里展示的那些，经理还私下送了几套观感上更刺激的镂空款和制服款。 这里的每一套，都是他与女朋友一起精挑细选的；情趣内衣，能出现在此处，也与他的授意脱不了干系。 南斯御站着久久未动。 感受着躁动起来的情绪，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无奈感。 “送一杯水上来。”他吩咐管家，“多加冰。” 天色微亮。 陵家别墅，陵西玥被设置的特别提醒音吵醒。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微信框内，久未联系的西江月大佬终于回了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在游轮上发的： 西西：【大佬的夫人也去钓鱼了？我钓的鱼熬了汤，那片海域的鱼很美味】 时隔多日，那位大佬终于简简单单回了个‘嗯’字。 又没了下文。 陵西玥正在纠结大清早和对方寒暄会不会太冒昧，却见调香交流群里，突然被一个群友扔出的一张照片炸出了一大堆刷屏。照片里是眼熟的李氏邀请函，配上群友疯疯癫癫的炫耀式口吻： 【群友们，谁收到了李氏的赏香会邀请？一起啊！】 下面是一大堆眼红骂人的： 【卧槽，害老子得红眼病了！老子等级不够，够不着李氏的门槛啊】 【听说只有几大香氛品牌的首席调香师收到了邀请，群友你是哪家的，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某品牌首席调香师？】 【大清早添什么堵啊！群里几百人，收到邀请函的有没有十个？还有谁，站出来，让小爷一次性嫉妒个够！】 …… 西江月：【我夫人也会去】 第75章 深夜赴港 大佬一出场，群里瞬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就是恭维式刷屏。其中刷得最疯狂的，是群主霸王花露水： 【爸爸，爸爸您终于出现了！私聊您把我拉黑了，群里艾特你上百次也不搭理，卧槽，我到底犯了什么天条，您倒是给个话】 【爸爸，求回我句话！我合同还等着您签字呢，价格可以更高，有别的要求您也尽管提】 【别不理人啊爸爸！你刚说你夫人要去港都李氏家族？我家首席调香师也收到了邀请函，咱在港都再约个？】 …… 西江月没有再回。 陵西玥大着胆子打开私聊框，试探着与他聊天： 西西：【我也要去港都参加赏香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见到大佬爸爸的夫人】 西江月：【能见到】 陵西玥神情微振，十来年的网友情谊果然还是有用，群里高冷寡言的大佬，选择了回复自己。她睡意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西西：【不知怎样才能见到她？】 西江月：【最漂亮的那个】 西西：【嗯嗯，大佬爸爸也去吗】 西江月：【不去】 话题突然就冷场了。陵西玥习惯性去翻对方朋友圈，发现并没有更新动态，反而是半年前那条送私人飞机给情敌的朋友圈，删得干干净净。 陵西玥没话找话：【大佬这么早起？】 西江月：【一夜没睡】 西西：【工作熬通宵了？】 西江月：【因为夫人】 这话一出口，陵西玥大为尴尬，猜测人家极可能在和夫人玩情趣，讪讪结束了聊天。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早上九点，才去了公司。 林总监和助理已经整理好当日需要她签字的文件，以及一壶提神的茶水。 “陵总，有个事儿。”林总监打开平板，调出沉黛旗下某个原材基地，“肃州基地那边最近雨水泛滥，地下排水系统也出了故障，我们的玫瑰花、佛手柑和广藿香三种刚需原料受损严重，可能会导致即将上市的028号和036号两款产品接下来三个月无法铺市。” “兰城那边的新基地谈得怎么样了？” “不乐观。”林总监叹气，“本来谈的差不多，都准备签约了，对方临时反悔，卖给了出价更高的一个大佬。陵总，我们现在只能指望肃州那边的基地能抢救一下。” “等李氏赏香会结束，我亲自去肃州看看。”陵西玥随口问起，“抢我们基地的，是哪个对家？” “倒也谈不上对家，对方可能也是无意之举，钱多了没地儿砸。”林总监说着打听来的信息，“主理人姓崔，背后站着的是那个拥有全球最多制香原料基地的神秘大佬，人家不缺钱也不缺基地，就是这些年养成个不大不小的癖好，看到好的基地就想占为己有，我们和兰城那边谈合同的时候，那个崔先生正好在附近旅游，瞧上了基地的风水，随手而为。” 拥有全球最多制香基地的神秘大佬？ 陵西玥条件反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看着置顶栏那个璀璨的明月头像。 有心想问两句，但早上才很不礼貌地打搅了人家和夫人的清净，此刻又去找人家打听基地事宜，即便大佬本人不嫌烦，对方的夫人怕也是有那么些意见的。她还指望着与那位夫人在港都交好，和她谈合同呢…… 她放下手机：“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放一边。” 林总监又打开一份工作邮件：“循香杯主办方那边又发邮件来，希望‘明月’这次能出席颁奖典礼，两款香氛拿了金奖，在香薰界都很少见，他们希望见一见您这位香氛界的鬼才。” “不去。” 林总监猜到她就会这样说，关掉邮件：“行，那还是按照老规矩，我作为沉黛代表去凑个人数。” 陵西玥从抽屉里拿出李氏邀请函，捏在手里把玩：“再去帮我整理一份关于李氏的资料，各方面的都要，越细越好。” “李氏家族向来低调神秘，能找到的资料恐怕不多……” “没事儿，能查到什么算什么。”陵西玥轻轻道，“港都人生地不熟，多了解点李氏的事肯定没坏处。” 九漫工作室。 苏漫夕看着手里的烫金邀请函，吩咐经纪人李桉：“近期的行程空出来，我要回一趟港都。” 李桉看了眼邀请函：“你又不懂香氛，去凑那热闹干什么？还不如去和陈导谈谈下一部戏，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艺人塞几个进剧组。” 苏漫夕听而不闻：“买前一天的机票。” 李桉有些不高兴，苏漫夕自从上次谢氏山庄回来，整个人一直是一种心事重重的阴郁状态，工作也不怎么上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走神。但人家如今是工作室的老板，她的上司，且前几天才直接从那位九爷那儿挖了两个亿来，于情于理，也轮不到她一个经纪人给脸色看。 “行，回头你把这几天工作交接一下。”李桉妥协着离开。 专属休息室内，苏漫夕拿起烫金邀请函，神色莫名。李氏不是第一次给她发帖，相反，这些年陆陆续续邀请过她十几次，但陵九寒并不喜欢她和李氏家族接触，她虽不解其意，这些年却也顺着他，一次都没去过。 如今，情势却不一样。 陵九寒摆明了不还股权，对她的态度又凉薄寡淡至极，她随时会成为他的弃子，甚至可能会成为苏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这个时候如果能有李氏世家这个外祖家势力的支持，无异于得到一张护身符。 她还想顺便去港都验证一下，苏二少说的那份她与陵九寒的婚书，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 她倒要看看，陵九寒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港都。 一场全球瞩目的调香师盛会在李氏家族展开。 作为国内唯一的传奇级别制香世家，且又是首次举办赏香会，前一天，已经有各大资深调香师不远万里，从全球奔赴而来。 陵西玥也在赏香会的头一日晚上抵达港都。 陵九寒的助理江焕早已等在接机区，她随着人流走出机场，很快就与江焕会合，江焕主动替她拿起行李，语气恭敬： “boSS还在开会，我现在接您去他下榻的酒店。” “有劳江助理。” 陵西玥跟着江焕往停车场走，前方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数十米外的机场接机区，似乎在等人。车身上，一个古朴而独特的灵芝纹很是醒目。 这是，李氏家族的图腾。 什么人，需要李氏家族亲自来机场接？ 她蓦地停住脚步。 第76章 不须折腰 江焕见陵西玥站在原地不动，虽不解其意，却也没有出声打扰。 不到五分钟，那辆静静等候的李氏专用车终于打开了车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里面钻出，径直向某处走去。 陵西玥顺着他的路线望去，看见了一个熟人。 人群里，苏漫夕戴着口罩墨镜，身边跟着助理和经纪人，在维护秩序的保安护送下，从特殊通道走出，中年男人迎上去，客客气气说了什么，苏漫夕微微颔首，便上了那辆印着家族图腾的车。 竟然是接苏漫夕？ 陵西玥好奇地看着那车远去，好几秒才回过神，转向江焕：“没事了，走吧。” 陵九寒住的是港都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江焕一边给陵西玥带路，一边闲聊着陵九寒在港都这边的日常。 “港都这边，大多都称呼boSS九爷，就连……”江焕刚刚在机场也看见了苏漫夕，此刻就顺嘴提一句，“那位苏小姐，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叫。” “哥哥这几天都很忙？” “还行，与他一起过来的，有好几个陵氏集团高层，大多数时候，boSS都是把事儿交给他们办。”江焕顿了顿，“至于boSS自己，从知道你要来港都，这几天没事就到处搜集一些新鲜玩意儿，小姐您一定会喜欢。” 陵西玥有点期待：“哥哥的眼光一向不错。他最近没熬夜吧？” “boSS人在外地，难免惦记着大小姐您。” 江焕想起自己某次半夜三更过来送咖啡，冷艳俊美的男人慵懒坐在窗前沙发上，手机界面停在与陵西玥的微信对话框，却迟迟没有按出视频申请，退出，进入，又退出，反复数次之后，淡淡将手机扔在了一边，低头点燃一根烟，面容在烟雾里难辨情绪，嗓音却带了丝烦躁： “最近帝都降温，给管家打个电话，去看看西西有没有踢被子。” 好么。凌晨三四点，舍不得打搅陵小姐睡觉，却让自己去打搅年迈的管家…… 但这些细节，轮不到江焕在这儿嚼舌根。他只满心愉悦道：“小姐您现在来了港都，boSS眼皮子底下瞧着，接下来应该是能日日睡安稳觉。” 陵西玥应道：“嗯，我会管着，不准他熬夜。” 江焕将她送进总统套房。 “大小姐，您先休息，boSS应该很快就过来了，有什么需要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夜已深，江焕客气告辞，并在走前贴心带上了门。 套房有两个偌大的卧室，极简的装修却透出极致的奢华感，陵西玥打量了一下，应该是按照陵九寒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过，陈设全部走明艳路线，就连窗帘都换成了崭新的炽紫色，酒杯、茶具一应沾口之物，剔透璀璨，颜色鲜明，应该是江焕从帝都带来的私藏款，陵西玥在陵九寒书房见过。 两间卧室也风格相似，用色大胆，却又在细节处彰显出金钱堆砌出来的壕气。其中一个卧室，设计明显偏女性化，床上还放着超大玩偶兔，陵西玥毫不迟疑地走进去，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偏港风，吊牌都还没摘，是她的型号。 显然，陵九寒为了陵西玥的到来，做足准备。 陵西玥选了件复古系带睡衣去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和拖鞋从浴室出来，陵九寒已经回来。 他还穿着休闲商务装，绣着银紫色暗纹的束腰V领衬衫之下，惯常戴的蛇骨项链换成了与衬衫适配度极高的炫紫色星环项链，正坐在沙发上，微低了头翻开报表，气度疏懒又带着霸气。 “哥。”陵西玥打招呼。 陵九寒抬头睨她一眼：“西西，过来。” 陵西玥乖乖地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 陵九寒屈指，漫不经心敲了敲放在宝石蓝的茶几上的一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 “哥哥又要送我什么好东西？”陵西玥好奇打开盒子，立刻被明晃晃的璀璨色晃花了眼。 盒子内，摆放着硕大的彩色钻石，红钻、粉钻、紫钻、黄钻、蓝钻…… 陵西玥对钻石类的东西有些研究，一眼就看出里面大多是流传在各大高级竞拍场的名钻，单颗可能没有当初南辞送的那颗蓝海之星高，但价值也在数千万的级别，其中那颗红钻，钻石界赫赫有名的‘血蔷薇’，成交价已经达到了八千多万。 关键是，这里不止一颗，而是整整十八颗……总价值，在12个亿左右。 “哥哥嫌我家里橱子的宝贝还不够多？”钻石流光溢彩，陵西玥没舍得盖住盒盖，“你送的，斯御哥送的，已经够够的了！” “这个级别的钻石，都是升值品，恰好你也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陵九寒说得随意，“赶上前两天港都的钻石拍卖专场，顺手就拍了。” “哥哥这样砸钱，”陵西玥轻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多少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公司，流动资金都没这个数大……” 陵九寒不置可否地唔了声，眸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报表上，从陵西玥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 “爹不疼妈不爱的，就当哥给你攒嫁妆。” 陵西玥鼻子微微一酸。兄妹俩确实没有靠谱的爹妈，但豪门家族那些有爹疼有妈爱的二三代，有一个算一个，也比不上这些年她从陵九寒身上得到的疼爱多。 说是倾尽所能，亦不为过。 陵西玥从身后抱住陵九寒的脖子，依恋地将脑袋在他肩颈处拱了拱，声音发闷：“哥，有你就够了。” 陵九寒身体微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沉：“多大人了，别撒娇，明天还要去李氏，早点睡。” 李氏的赏香会是此行大事，养精蓄锐是必须。陵西玥嗯了声：“那等赏香会结束，再好好陪哥哥。” 她放开陵九寒，往卧室走。却在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一事，蓦地回头： “哥。” 陵九寒抬头：“说。” “我今天在机场见到了苏漫夕，李氏家族亲自派的人来接。”陵西玥问，“她和李氏，是有什么关系吗？” 陵九寒嗓音淡了两分，“西西问这做什么？” “纯属好奇。”陵西玥随意道，“没想到她会和李氏家族有渊源。” “有没有渊源，都不重要。” 陵九寒眸色摄人，深深沉沉落在陵西玥的脸上，冷峻又妖冶的面孔沉没在暗处，语气是惯有的霸道与专制： “我的西西，不须向任何人折腰。” 第77章 上瘾 帝都。 一场暴雨洗刷了兰毓府的月色。 南斯御坐在湖边凉亭，看了看沉沉的夜空，随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那边，秒接：“boSS？” 南斯御淡淡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兰城度假，顺便又给您买了个香氛基地。”那边恭恭敬敬地回。 南斯御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港都李氏那有个赏香会，你现在过去。” “boSS，我对调香不懂啊！而且那群人的吃相您还能不知道，我一过去，一个个都指望着从我身上啃走点儿香氛原料……” 南斯御优雅打断对方：“我的未婚妻在那里，你过去帮我盯着点儿。” 电话那端嗓音变了调：“夫、夫人？” 南斯御指腹摩挲着扳指，吩咐：“别让她受了欺负。” 他其实知道，她并不是个容易被欺负的主儿。 但隔得太远，触手难及，夜色又这样寂冷，便有些牵肠挂肚，总要让人帮忙看着才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他的女朋友想必为了明日的交流会，已经早早睡下。他沉吟了一瞬，给陵九寒拨了视频过去。 陵九寒几乎要气笑了：“南斯御，你找我还找上瘾了？” “不忍心打搅女朋友。”南斯御温雅客气，“那就随意与九寒兄寒暄几句。” “你想聊什么？” “想问她是否吃好、睡好，会不会对明天的交流会紧张。”南斯御顿了顿，轻叹，“但有九寒兄在，这些问题似乎将不会成为问题。” 陵九寒妖冶的容色在昏暗的夜色里有些看不透。 他沉默很久，才轻而散漫地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带点嫌弃地挂断。 次日一早，陵九寒亲自将陵西玥送到李氏举办赏香宴的别院。 “你在里面先玩着，哥忙完就来接你。”陵九寒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我会安排两个保镖跟你进去，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放心好了，只是一场交流会，不是什么刀山火海。”陵西玥失笑，略带诧异地看着陵九寒，“以前我去参加别的交流会，也没见你这么碎碎念。” “就嫌哥唠叨了？”陵九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打开车门，“下车。” 陵西玥走到别院的大门口，验证邀请函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陵九寒的车已经消失在车流。 “这位小姐，里面请。” 侍者领着她一路往内，李氏别院的规模并不如谢氏山庄大，但在风格雅意上却更胜一筹，陵西玥卡着点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全球各地的调香师，大部分的面孔都曾出现在香氛界的时尚杂志和权威性的颁奖典礼中。 传奇制香世家的号召力，果然非同一般。 陵西玥心中隐隐燃起热血沸腾的感觉，拿出手机，有种把那些曾经只能隔着屏幕和纸张欣赏的调香界名人全部加好友的冲动。但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好些挂着某某制香品牌工作牌的调香师，已经主动围着那些调香界的大佬们寒暄起来，个别的甚至已经合影成功。 调香师不宜饮酒，陵西玥随手拿了杯果茶，漫无目的穿梭在人群里，寻找着感兴趣的话题。 “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的几位首席调香师竟然也来了！”人群里，不知谁轻嘶一声，“再加上李氏家族的，三大传奇制香世家算是同框了！我要是能和他们合影，能吹一辈子……” 陵西玥不动声色四处张望，在更雅致的花厅内看见了几大传奇世家的人。几名高大优雅、胸前挂着奥莱和格拉斯家族徽章的外国男人，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似平易近人，身上却有种微妙的倨傲优越感，几名外国保镖站在花厅的入口，隔绝着旁人的打扰。 这几个男人，多次出现在香氛界的金榜和期刊上，陵西玥简直不要太熟悉。反倒是混在他们中的几个东方面孔，陵西玥是第一次见，其中一名便是李氏制香世家的话事人李雅瑜，林总监千辛万苦搜集来的信息里就有这位的照片，本人比照片要更漂亮有气质，还有着上位者的凌厉与掌控感。 而这位李雅瑜总裁，也曾是位颇负盛名的高级调香师，只是近年来掌权家族，精力有限，才慢慢退出调香界大众视线。她的身边，站着佩戴着灵芝纹图腾的一男一女，那两人便是李氏家族如今的首席调香师，调香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不管是几大世家高傲的首席调香师们，还是李氏家族那位话事人李总，此刻却都将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颇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 那男人很眼生，标准的东方面孔，三十来岁的模样，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陵西玥只隐隐听见李总叫了句‘崔先生’，别的，人声嘈杂便听不清。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打量，男人若有所察般朝她的方向望来，远远与她对视，微怔之后，十分有礼貌地对她举起手中红酒杯，轻轻点了个头。 陵西玥茫然，却也下意识客客气气朝对方举了举手里的果茶杯。 花厅内。 察觉到崔先生向陵西玥打招呼的动作，李雅瑜总裁忍不住朝人群望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渐渐走远的曼妙背影，她笑着问：“崔先生遇见熟人了？” 崔先生笑了笑，不答。 李雅瑜聪明地停止了打听，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李氏与崔先生身后那位也合作了两三年，关系一向不错，今日崔先生却带来终止合作的消息，不知我们李氏是哪里得罪了那位？”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两个家族共同的疑问。”奥莱家族和格拉斯家族的调香师操着流利的法语附和。 “谈不上得罪，只是我们boSS婚期将近。”崔先生提到‘那位’时语气很恭敬，“婚后，boSS名下的所有基地产业链，将全部移交给他的夫人，李总和诸位若是愿意等，可以等boSS婚后，直接与他的夫人洽谈新的合作方式。” 李雅瑜微微蹙眉：“不知他的夫人是哪家小姐？” 崔先生避开这个问题：“如果boSS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自然会知道。” 他与李雅瑜碰了碰酒杯：“李总贵人事忙，诸位首席调香师也是今夜的绝对主角，我就不多耽搁你们的时间了，自己去到处转转。” 李雅瑜还要再说什么，瞥见苏漫夕从内室走出，顿了顿：“那崔先生请自便。” 崔先生离开花厅，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拐了个弯，往刚刚陵西玥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78章 死对头齐聚 内院外院，早有许多调香师各自成群。 陵西玥寻了个比较社牛的调香师群看热闹。 那群调香师没有架子，有的只是对调香的兴趣和热忱，此刻一个二个都拿了自己带来的作品，一起分享各自调香中遇到的问题和获得的感悟。 陵西玥站在最后面，也认认真真地听着。 但她长得太漂亮，很快就引起了这群人的注意，一个个纷纷朝她看过来，甚至有人善意调侃： “香氛界还有这么漂亮的调香师？该不是谁家的品牌代言明星吧？” 陵西玥笑笑，却因为对方那句‘漂亮’，下意识朝周围看了好几眼。她没忘记西江月说过他的夫人是‘最漂亮那个’，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人给找出来。 “要不要一起加入？”刚才调侃的那位调香师又友好邀请，“平时咱们这些调香师都是竞争对手，今日难得有这么个放下身份、纯粹为爱好交流的机会，加上还有那么多大神在场，实在是难得。” 陵西玥也不客气：“好啊！” “我是深城‘愠色’香氛品牌的首席调香师moon，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隶属哪个对家旗下？”那人又开口。 陵西玥半真半假：“‘沉黛’，但我只是基层，上面的没空，派我来做个代表。” “卧槽，沉黛！除了那三大制香世家，就数你们沉黛的品牌最牛啊！”moon脸色微变，“听说你们马上要出新产品，我们本来也是计划那几日上市新货，硬生生把时间往后调了，沉黛品牌在市场上的杀伤力太大了，我们根本就不敢对上。” “没有那么夸张，沉黛只做香水，整个日化市场还是靠你们愠色和其余几家大佬撑起市场。”陵西玥客气。 “花露水沐浴露护肤品这些市场，若你们沉黛想抢，那估计还真没哪家能争得过你们。”另一位调香师朝陵西玥伸出手，“美女好，我是沉黛的死对头华初集团的首席调香师，以前两家都是厮杀状态，今日机会难得，放下成见交个朋友？” 魔都华初集团，群主霸王花露水的家族品牌，陵西玥前几天还听他在群里闹腾着要来港都这边和西江月‘再续前缘’。 陵西玥挑眉，浅浅与对方握了下手，“你们王大公子没来？” “他是想来，一路都跟着到了港都，不知打哪儿听说你们沉黛所属的陵氏集团陵董也在港都，抛下这边的事儿去瞧他的偶像去了。” 陵西玥有些意外：“陵董……陵九寒？是你们太子爷偶像？” “别看我们和沉黛平日里水火不容，私底下我们太子爷却是迷了你们陵董十来年的资深小迷弟，对他的长相、商业手段，都到了一种魔怔的崇拜地步。”华初的首席调香师失笑，“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和沉黛打打闹闹，但其实好几次营销团提出的对沉黛的极端封锁计划，都是被太子爷按下了。太子爷明确说了，和沉黛争锋，不能使用龌龊手段，再说真论起狠来，他也狠不过陵董。” 陵西玥想着这些年和各方抢市场，华初虽是最大的敌家，但双方的竞争却确实都没有什么阴私手段，对那位王大公子多了两分好感： “等有机会，我让我们陵董和他约个下午茶。” “陵董什么身份，我们董事长约了几次都没约成。”华初调香师摇头叹息，“不过美女有这份心，我替我们太子爷谢过。” 陵西玥以沉默结束这个话题。 愠色的调香师moon又开始找话：“美女，你们沉黛那位鬼才调香师‘明月’，有机会给我们引荐引荐？” “大家也都是各自品牌的首席调香师，一个级别，谈不上引荐这个词。”陵西玥轻轻道，“她不喜交际，有机会再说。” “都是首席，档次却大不同。”华初调香师语气有点挫败，“我参加了五届循香杯，只拿了一次金奖一次银奖，在场的几位可能也与我差不多。但你们沉黛的‘明月’就不一样，年年拿金奖，今年更是一次性拿了俩。” “你没说全。”moon也苦笑，“我们参赛，是一次拿三四款作品，偶尔某个作品获奖，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人家‘明月’一次只拿一个作品，毫无意外都得了金奖，今年人家心情好，随手拿了两瓶香水来，结果两瓶又都是金奖，百分百获金奖概率！这段位，都能和那几个传奇制香世家的首席调香师平起平坐了。” 陵西玥听他们语气坦荡，怔了怔：“都是死对头，我以为你们对她应该不怎么喜欢才是。” “嫉恨是在水平差得不多的人身上才有的负面情绪。”华初调香师悻悻然笑了笑，“我更想让我家太子爷把明月拉到我们阵营来。” 可惜自家太子爷不大争气。 华初的调香师显然也觉得这是个不愉快且毫无意义的话题，他拿出一只琉璃瓶：“来来来，我这次调制的香水，有好几处取巧，看你们能不能鉴别出来。” 话题引到了大家的专业领域，一时间就热闹起来，陵西玥也好奇地拿起对方的香水在手腕处轻轻喷了一下，通过敏锐的嗅觉分析着里面的成分，适当加入讨论之中。 不远处。 那位崔先生拿着酒杯，站在复古雕花屏风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陵西玥。 等到陵西玥这边的话题讨论告一段落，女孩子脱离大部队准备转移下一个阵地，崔先生才适时上前，极恭敬客气地开口： “陵小姐。” 陵西玥循声望去，看见是那位崔先生，愣住：“您认得我？” “谈不上认得，第一次见。”崔先生主动自我介绍，“我姓崔，崔名樘，听我们boSS说起过你。” “你们boSS是……” 崔名樘顿了顿：“网名西江月，不知陵小姐是否有印象？” 他其实搞不懂，两人都未婚夫妻、马上要结婚，boSS还玩什么角色扮演。他连夜赶飞机来到港都，私底下找周则律打探未来夫人的事儿，周则律正好给boSS送鱼饵去，一看不是外人，他又忙着穿鱼饵，就直接劳烦boSS接的电话。 既然是boSS，八卦肯定不能打探了。崔名樘一本正经找了个临时话题：“需要向夫人透露我与boSS的关系吗？” “不要提我名字。”南斯御嗓音清冷，“若问起，就说是她的网友西江月。” 第79章 故人之姿 陵西玥听见西江月三个字，整个人都振奋了好几分。 “原来是那位大佬。”她环顾四周，状似随意问起，“不知他今天有没有来？” “没有。”崔名樘意有所指，“不过他的夫人来了。” 陵西玥当然知道那位大佬的夫人也在此处，但她已经找了好一会儿，现场女嘉宾都精心装扮过，看起来漂亮的实在太多，且每个人审美不同，大佬所谓的‘最漂亮’本身又自带情侣滤镜，陵西玥周旋半天都还没有锁定目标。 如今有这位送上门的崔先生，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不知崔先生是否方便向我引荐一下？” 从boSS特意交代不要暴露身份起，这事儿就不可能方便，崔名樘心中苦笑，面上却镇定自如：“不太方便，我家boSS在夫人的事情上，有时候就喜欢干点藏藏掖掖的事儿。” 陵西玥也不失望，含笑试探：“听说，你家夫人是全场最漂亮的那个？” 崔名樘目光在陵西玥脸上隐晦地定了两三秒，深表赞同：“我家夫人，的确是出了名的美丽动人。” 陵西玥心中有了底，等会只要看看谁长得特别漂亮，又和这位崔先生走得近，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夫人。 崔名樘见她没有继续追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露痕迹地套近乎：“陵小姐也是调香师，想必对香水原料基地很感兴趣，我家boSS手里捏着的基地很多，等哪日有空，带你转转。” 谈到基地，陵西玥心中微微一动，顺着他的话不经意般问起：“前些天，我在兰城看中了一个基地，后面却被一位姓崔的先生抢了先……” 她点到即止，但崔名樘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那日准备与原主签约的是陵小姐的人，抱歉抱歉，崔某此事办得不厚道！陵小姐既然是boSS的朋友，我让boSS挑个时间与陵小姐见面谈。” 他倒是想直接送，基地已经在boSS名下，这种讨好夫人的事情，还是boSS自己去干比较妥当。 能见西江月，那是几个基地也换不来的合作机会，陵西玥语气郑重：“那就拜托崔先生牵线了。” 崔名樘语气更郑重：“是我以后要多仰仗陵小姐。” 南斯御已经在吩咐他准备基地的所有相关清单文件和赠与协议，将于两个月后作为新婚礼物送给陵西玥，这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笔金钱难以衡量的滔天财富，也代表着他以后的直属boSS将从南斯御更换成夫人。 两人又随意闲聊几句，在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这边时，结束了这场简单的见面。陵西玥看他游刃有余地混入衣香鬓影里，一直在留意着他对那些女人的态度，试着从他的恭敬程度找出那位西江月的宝贝夫人。 只是静静观察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那在她面前很是和颜悦色的崔先生，全程以一种淡漠又傲慢的姿态应对着与他上前攀谈的所有人，不论男女，亦不论地位高低。 陵西玥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自己与西江月也只不过是淡水之交，少有联系，这位崔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好得过于诡异。 花厅内，李雅瑜看着苏漫夕走近，神色淡淡：“怎么不多陪陪外婆？” “小姨好。”苏漫夕礼貌大方地打招呼，“外婆年迈，我与她讲了许多外面的趣事，如今已经早早歇下了。” 李雅瑜嗯了声，上下看她一眼：“在这里可还习惯？” “习惯，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苏漫夕顿了顿，真诚中带点仰慕的目光看向李雅瑜，“小姨对我也很好。” “习惯就好。”李雅瑜指了指热热闹闹的厅院，“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圈子，去玩玩吧。” “那等赏香会结束，我再与小姨好好一叙。”苏漫夕朝李雅瑜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这才优雅走向人群。 等她走远。 李雅瑜身边，那名女性首席调香师李蓉蓉轻轻道：“小姑，这位就是大姑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吗？没想到还挺有礼貌。” 李雅瑜语气很淡：“在娱乐圈能风光那么多年，早就锻炼出长袖善舞的性子，但那个圈子真真假假最是糊弄人，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蓉蓉，暂时别和她走太近。” 李蓉蓉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奶奶心心念念好多年的表妹，好不容易肯回来一趟，我都准备等宴后送她一份值钱的礼物。” “你也说了，好不容易才肯回来一趟。”李雅瑜看着沉迷调香世界、为人处世经验几乎为零的侄女，“这些年，我亲自给她发出的帖子不下十次，每次都找借口不来，分明就是不想回。这次突然肯回来，也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但有一点，我李家，还轮不到给她来当筏子。” 李雅瑜掌家多年，见的牛鬼蛇神不知凡几。比起那层单纯的血脉关系，她更看重的是这位侄女的品性，但目前为止，苏漫夕展现出来的，还不足以让她卸下心防。 “蓉蓉，和你表哥一起四处转转。”李雅瑜吩咐，“你和你表哥在瓶颈期有一段时间了，我办这场赏香会的目的，也是希望你们能在与全球这么多优秀调香师的理论碰撞之下，能够突破瓶颈，不要让小姑失望。” “行了，妈，你别给表妹压力。”李蓉蓉旁边的另一位首席调香师，是李雅瑜的儿子李炽，虽有极高调香天赋，性子却很温厚，“表妹连着三个月天天泡在调香室，我没见过比她更努力的人了。” “调香一脉，拼的不是努力，而是天赋。”李雅瑜伸手，摸了摸两人的手，语气带着遗憾，“我们李氏一族，从我大姐李淑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传奇调香师了……” 她目光在现场慢慢而过，一群群光鲜亮丽的天才调香师齐聚一堂，形成无数交流圈，而这些制香的顶尖人才，将会亲手缔造着一个个品牌崛起之路，李氏荣耀虽在，但若一直青黄不接，传奇世家的光环，终有一日将消弭在调香界。 李雅瑜心中滋味难言，正要去后院见老太太，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站于海棠花畔，骄矜疏懒，却又漂亮得惊人，正微微歪着脑袋，认真听着不远处奥莱和格拉斯的几位首席调香师因为一个理念激烈争论，她的眸光很亮，樱唇含着淡笑，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娇软惑人。 竟，依稀有故人之姿。 第80章 哥哥来了 李雅瑜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女孩若有所察般将眸光移过来，她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往内院去了。 海棠花下，几大传奇世家的顶级调香师争执不休，后面甚至就着花下大圆桌现场做起实验来，陵西玥看得眸光异彩连连，几乎要把脚黏在这儿。 不光是她，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一大批调香师过来，巅峰的对决寻常几乎是不可能见到，哪怕看不出门道，光是听听这种传奇世家的首席调香师随口吐出两句经验之谈，也能让这群还在上升期的高级调香师们受益无穷。 再后来，李氏制香世家的两位首席调香师也加入了这场巅峰圈的实验。 “奥莱家族的秘制香氛中，最喜欢用麝香，但在我们李氏的理念中，沉香才是王道……” “NoNoNo！李蓉蓉小姐，比起原料种类，我们格拉斯一向认为年份才是重中之重，就以我手里这瓶‘天使之吻’为例，我们戴维王妃对它情有独钟，便是因为里面有几种原料达到了百年以上的年份，导致原料本身的气息发生质变，研制出来的香氛神秘而独特。” “年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调香师这双手和敏锐的嗅觉，不是吗？”奥莱家族的调香师操着法语一顿猛输出，“格拉斯财大气粗，拥有全球第二大原材料基地，我们奥莱是比不得，但为什么国际地位上来说，奥莱高于格拉斯，我们的五位首席调香师，有三名都是绝对嗅感，他们调制出的香氛，在顶级富豪层面，是绝对的王者香氛……” 吵得越来越激烈，手中实验却未停。为了验证各自的理论，奥莱现场表演了一场妙之毫巅的香水调制手法，格拉斯不甘示弱，延续自己的理论，直接拿出了两瓶年份久远的顶级调香原液，李氏家族的两位首席调香师，互视一眼，也神色凝重地拿出十几种市面上常见的香精，搭配着几款极奢原料，展示着李氏这边的调香理念。 气氛被推至顶点。 到最后，海棠花下的战地，从一个大圆桌变成了三个临时搭建的调香室，所有调香师都加入了这场别开生面的交流会，独属于高级调香师的倨傲优雅纷纷消失，或凝重受教，或争得面红耳赤，或看得满眼放光浑然忘我。 就连午宴，都无一人有心思去享用。这场声势浩大的调香界交流会，持续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时，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趁着胶着的间隙，陵西玥感觉饥饿让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恋恋不舍地从人流中钻出，寻了个就近的地儿打算先吃点东西补充脑力。 别院是自助模式，琳琅满目的晚餐布局在正中心，陵西玥拿起一杯饮料，又捏起一只看起来精致可爱的港都鱼蛋，随手塞进了口里。 身边，传来一声善意的轻笑。 陵西玥循声，便看见苏漫夕正端着一杯红酒，在她身前两三米的地方，对着她盈盈而笑。 陵西玥怔了下：“苏小姐。” “继上次谢氏山庄之后，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苏漫夕亲自给她选了几样吃食，“这几款是港都特色，陵小姐你也尝尝，九爷每次来港都，这几种都是必吃品。” 陵西玥想起上次谢氏山庄目睹南辞和苏漫夕争锋相对，那样尴尬的记忆却被苏漫夕如此轻描淡写提及，这位大明星的心性倒是能屈能伸： “多谢苏小姐。” 苏漫夕看了一眼还很躁动的人群：“陵小姐很喜欢制香，如果晚上不急着走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我的表哥表姐，噢，就是那两位。” 她指了指人群最中心那三大调香室中，李氏两位首席调香师所在的位置。 陵西玥是真的有点意外。昨夜从陵九寒那里没有得到答案，没想到苏漫夕这里却主动曝了身份： “苏小姐是港都李氏家族的人？” 苏漫夕微微颔首：“家母李淑瑜。” 陵西玥神情错愕，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苏漫夕。陵九寒说过不会娶苏漫夕，在陵西玥这里，苏漫夕便也只是哥哥养在外面的一个女人，所以每次见面，态度不冷不淡，但此时得知这位竟是李淑瑜的女儿，心情实在复杂。 陵氏当年香水危局，陵九寒千里赴港，得李淑瑜倾囊相助才得以缓解。后来，陵西玥自己对调香感兴趣，陵九寒便将李淑瑜那些手稿全部交给了她，说李淑瑜是她的授业恩师，也不为过。 港都这边的事儿隔得远，豪门恩怨传不到她的耳里，她竟不知，李淑瑜还有女儿，且就被自家哥哥私底下在港都没名没分养着这么些年…… 陵西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苏漫夕似并不知道陵西玥心里绕了多少弯儿，笑着轻叹：“可惜了，我母亲那么好的调香天赋，我是一点没继承到，九爷也喜欢香氛，听说他那里存着陵小姐的每一款作品，我试着去学了学，想着哪怕学点皮毛，也能在九爷面前讨个好，但真的不得其法。” 调香一道，得经年累月浸淫其中，非一朝一夕能速成，陵西玥只轻轻道：“李氏制香世家，底蕴深厚，苏小姐若有心此道，谁也比不上你的资源。” 苏漫夕笑了笑，没说话。 陵西玥也不再说话，半低了头静静地喝着饮料，至于苏漫夕推荐的那几款点心，她没去碰。 不是针对苏漫夕，而是在没有陵九寒和南斯御的场合，谨慎起见，她向来不碰旁人主动递来的东西，哪怕暗处有陵九寒安排的保镖在场。 想到陵九寒和南斯御。 她拿起手机，先问了陵九寒什么时候来，然后又将今天在现场拍的一些照片分享给了南斯御。 南斯御那边先回： NSY：【怎么只拍旁人，我最想看西西的自拍】 西西：【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顶级调香师，平日里见不到的】 NSY：【可以要一张西西的照片吗？听说，西西今夜非常漂亮】 陵西玥举起手机，临时拍了张可爱剪刀手自拍发过去。 西西：【可惜，没找到现场最漂亮的那位大佬夫人。但遇见了能和大佬牵线的人，也算有点收获】 那边沉默数秒。 NSY：【最漂亮的，是西西】 陵西玥嘴角弯起，正要继续打字。另一个对话框滴地一声，是陵九寒回了消息： 九：【我到了】 第81章 患得患失 帝都，南氏集团。 一场项目例会正在召开，cEo梁余中主持会议，南斯御坐在一旁，一开始还算听得认真，偶尔还问几个问题，等到后面，却明显开始走神，低头看起了手机。 会议室的各位高管看在眼里，却装作没看到，继续与cEo探讨着会议，但一个个眼角余光，却控制不住偷偷往董事长位置那儿瞄两眼。 董事长十分自律，别说开会，即便是平时也很少看手机，然而今日却在短短数分钟内使用了多次微信，后面微信的提示音终于消停，他却依然隔两分钟看一眼，梁余中隔得最近，看见他点开某个微信框似乎在等消息，久等不着，便从聊天记录里点开一张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美人，娇软明艳，活色生香，摆着俏皮的剪刀手姿势，杏眸盈盈含笑，很是惑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对方不会再来消息，南斯御才优雅退出微信，在众目睽睽之下，神情淡淡：“你们继续。” 说完，自己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之上，他给崔名樘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她在干什么？” 崔名樘一本正经似在汇报工作：“参与调香师的交流会，其间还自己找自己找了好半天，刚刚又跟那位挺火的港都女星苏什么的聊了会儿。” “自己找自己？” “找boSS您那位全场最漂亮的宝贝夫人。”崔名樘说到这里有点忍不住，“boSS，我可以申请不做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那么多基地，我很忙。” 南斯御并不回应他的诉求，关注点只在陵西玥身上：“她用餐了吗？” “没吃什么。”崔名樘话落，他那边似乎有了什么嘈杂的动静，数秒之后，他才又开了口，“boSS，陵董来了，现在陵小姐和陵董在一起。” 陵九寒？ 南斯御嗓音清冷：“既然他来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崔名樘轻轻松了口气：“那我就撤了，准备连夜飞法国去一趟，刚刚听他们的聊天，奥莱和格拉斯家族在争一个新的原料基地，我看看我能不能抢过来。” 南斯御没回。 电话挂断，他将陵西玥的自拍照存进隐藏相册，想了想，又设置成手机壁纸，心里知道陵西玥一时半会没空和自己聊天，却并不舍得将微信退出。 良久。 琥珀色的眼眸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这才分开多久，竟出现了患得患失这种情绪么？ 港都。 内院，李雅瑜正在给母亲煮茶。 老太太睡眠浅，休息了半个小时又清醒过来，流落在外多年的外孙女回来，她心情好，虽白发苍苍却容光焕发，对着李雅瑜便是各种碎碎念： “我瞧着从漫夕昨夜回来到现在，你都不咸不淡，你是她的小姨，在外面端着就算了，对她还是要多上上心，你姐姐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 李雅瑜默不作声点点头。 “我知你对她这么多年都不来李家而心生不满。”老太太摇摇头，叹息，“这点，倒也像她母亲的性子。我的淑瑜当年若肯回家寻求帮助，又何至于被苏家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欺负到那样的境地。” 李雅瑜见老太太眼眶微红，神情也跟着软了两分：“母亲不要难过，苏家干的事，我都记着。您如今身体不好，最忌伤心耗神，我给您念念佛经？” 李雅瑜的助理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李雅瑜刚拿起佛经，微微蹙眉：“什么事？” “老板，帝都陵董来了。” “陵九寒？” “是。”助理点头，“人已经到了别院门口。” 李雅瑜蓦地起身：“母亲您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港都李氏和帝都陵氏平日几乎没有往来，但陵九寒却是港都这边的常客，这些年苏漫夕在港都娱乐圈屡遭惦记，陵九寒数次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杀鸡儆猴，在港圈这边的凶残狠厉之名不比京圈来得小。 但这人来李氏做什么？ 因为苏漫夕？ 前厅。陵西玥在收到陵九寒消息的第一时间，轻轻对苏漫夕道了句失陪，就起身朝门口奔了出去！ 陵九寒刚下车。 皎洁的月色下，他站在别院幽冷树影里，凉浸浸的眼神微微慵懒，冷峻挺拔，凛冽压迫。衣服也是一如既往的明艳风格，紫色的低领衬衫搭配耀眼的金属腰扣，银线勾勒的鸢尾花暗纹妖娆攀缠在衣襟的位置，延伸至性感的锁骨处，越发衬得他妖冶摄人。 瞧着，便是极难伺候的主儿。 周围已经好些人朝他看了过去，却无一人敢接近攀谈。 陵西玥跑至门口，一眼便看见了陵九寒那颇具压迫感的身影。她眼里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朝陵九寒走过去： “哥！” 陵九寒漫不经心嗯了声，嗓音低沉：“现在走吗？” 今日的交流会已经差不多结束，接下来还有两天，但陵西玥一秒精彩也不想错过：“再等我十分钟？我想等等看几大世家能不能争出来一个结果。” “去吧，尽兴了再出来。”陵九寒没有提时限，意味着多久他都会等。 陵西玥却并不想看到陵九寒在这儿吹冷风：“哥哥跟我一起进去？” 陵九寒看着亮堂堂的别院大门，神色很淡，没说话。 就在这时，李雅瑜在几名李氏族人的陪同下不急不缓出现在大门处。 “九爷。”她礼貌颔首，“贵客既至，还请移步别院，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陵九寒站着没动，态度也不咸不淡。 李雅瑜也不生气，耐心地站着等。 陵西玥轻轻扯了扯陵九寒衣摆：“哥？” 陵九寒伸手，虚搂着陵西玥的腰：“那便叨扰李总了。” 厅内，众人还在激情讨论，唯有苏漫夕，从陵西玥出门后，就将目光落在了门口，心里隐隐有期待。不过几分钟后，陵西玥再次走了进来，她的身边，高大俊美的男人亲昵地搂着她，时不时低声与她说句什么，明明现场那么多人，除了他身边的女孩，竟无一人入他眼。 苏漫夕看着所有的专注力都在陵西玥身上的陵九寒，心里闪过莫名的酸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第82章 不承认婚约 陵九寒的到来，很快引起了一阵轰动。 见过他真人的不多，但网络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他微博上八千万粉也大都是实打实的活粉，交流会现场，起码有五分之一都在那群活粉之列，另有一大部分人，也因为他的身份和气质，纷纷侧目，一时之间，原本分成三个试验场地的调香师们，近半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陵九寒的身上。 那位华初的首席调香师更是直接躲角落里着急忙慌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太子爷，您在哪儿？” 那边恹恹回：“在国际酒店门口蹲人，蹲一天了。” “您来李氏这儿。”调香师有些感叹自家太子爷这不大好的运气，“陵董在赏香会上。” 陵九寒看着渐渐朝自己这儿蜂拥而来的人群，微微蹙眉。身边，数个保镖已经形成了一道人墙，随时准备隔断人群。 都是客人，不好得罪。李雅瑜当机立断：“九爷请入内室。” 她顿了顿，看着不远处脸色微微黯淡的苏漫夕：“漫夕，你也来。” 内室，茶香袅袅。 陵九寒与陵西玥并坐，他的另一侧坐着苏漫夕。李雅瑜亲自给几人斟茶，目光却先落在陵西玥身上，不动声色试探： “这位是九爷的……” “妹妹，陵西玥。”陵九寒顺手将第一杯茶放在陵西玥面前，淡淡介绍。 李雅瑜微微有点吃惊，没想到在前厅引起她注意的这个女孩子，竟然是陵家的大小姐，顿时失笑： “陵小姐让我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原本还想问问你的家世背景，没想到竟是九爷家的人。” 陵西玥客气道：“我今日亦是代表陵氏而来，特意向这里优秀的调香师们取取经，不愧是传奇级别的制香世家，底蕴深厚，经验丰富，才不过一日，我已经收获满满。” “看得出陵小姐对制香很有兴趣。”李雅瑜继续打听，“不知陵小姐这方面水平如何？” 陵西玥尚未开口，陵九寒慢悠悠截断话：“李总请我来，就为了打听我妹妹？” 李雅瑜沉默了下：“是我冒昧了。” 陵九寒眸色湛湛，丝毫不给面子：“确实冒昧。” 气氛蓦地冷场。 一旁，苏漫夕亲自给陵九寒面前的碟子里放了一只精致茶点，语气温柔地打圆场：“九爷，这是李氏自制的鲜花茶点，你尝尝？” 陵九寒并不去碰点心，只优雅喝了一杯茶，也不同苏漫夕说话。 外界传九爷难以接近，没想到难接近成这个样子，李雅瑜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但陵九寒这个级别的人既然来了这儿，不好好接待也说不过去。对方不喜欢谈论妹妹，那她便将话题转移到苏漫夕身上： “这些年，漫夕顺风顺水，全有劳九爷的照应了。” “应该的。”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苏漫夕在旁边温温软软附和：“小姨，九爷对我可好了，我喜欢拍戏，就拿出大量资源把我送到娱乐圈至高点，我喜欢看星星，就给我买九龙湾的别墅，那里是港都看星星最好的视野区，这么多年，更是每个月都过来陪我，送我各种精致的礼物……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对我好了。” 李雅瑜还没说话，陵九寒语气微凉：“不过是花几个钱就能办到的事。” “于九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一辈子也忘不掉。”苏漫夕眼睛盈盈地落在陵九寒身上，“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这样和九爷过一辈子。” 陵西玥八卦的心被吊得很足，偷偷打量着自家哥哥对这番美人表心迹的反应。 然而陵九寒无动于衷。 他甚至看都不看苏漫夕，直接冷淡地转移话题：“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玩什么儿女情长，西西，你不是还急着去看收尾？” “噢。”陵西玥配合地起身，“那哥哥慢慢和李总喝茶，等我结束就来找哥哥。” 陵九寒给她捋了捋微乱的碎发：“去吧。” 陵西玥又朝李雅瑜点了个头，这才不紧不慢离开。 李雅瑜看着她的背影，越看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又袭上心来：“陵小姐她生得这样漂亮，可有议亲？我李氏族里有几个很优秀的小辈……” 陵九寒捏着茶杯，“李总，你又冒昧了。” 李雅瑜：“……” 她只好收住这个话题，目光落在苏漫夕身上：“漫夕，你也算今日的半个主人，去看看陵小姐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 苏漫夕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支走谈正事，她正被陵九寒的冷淡搅得心神不宁，便也起身出去透气。 室内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外界传着九爷对我那侄女如何千恩万宠，今日我瞧着，九爷却并非那上心之人。”李雅瑜又给陵九寒斟茶，语气却带了两分咄咄逼人，“当年我大姐与你的约定，我没在场不予置评，但九爷对漫夕也护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真让她不明不白跟你一辈子。而且我听说，当年，你和漫夕是有正正经经的婚约……” 陵九寒打断：“李总也是生意人，什么时候玩上口说无凭这一套了？” 李雅瑜试探：“婚书之事，我确实也没有证据。那九爷对漫夕究竟什么打算？” “苏漫夕，婚嫁自由。”陵九寒嗓音凉薄，“与我，毫不相干。” 在一起许多年，最终得到一句‘毫不相干’，果然是冷情冷性。 李雅瑜一时竟说不出话。她对苏漫夕固然不喜，但终归是自己的侄女，有几分相护之心，但看如今陵九寒这态度，这个话题明显是自讨没趣，于是沉默着喝茶。 她不说话，陵九寒却又开口：“我与李总谈一笔生意。” 李雅瑜抬头：“九爷请说。” “李氏最近有几个子公司供应链断裂，面临倒闭危机。”陵九寒慢慢呵笑一声，“我可以免费提供几条新的供应链，帮助李总度过危机。” 李雅瑜心里微微一紧。 偌大的李氏家族，除了制香，当然还有着不容小觑的实业集团，但李氏管理人才稀缺，即便有着职业经理人打理，也依然有几个子公司出现了难以扭转的问题，最近她正为这事焦头烂额，甚至已经做好了关闭子公司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陵九寒却提出这样诱人的饵。据她所知，陵九寒此人，出了名的冷漠无情、睚眦必报，绝不是一个善心泛滥之人： “九爷所求，是什么？” 第83章 所求 陵九寒没有马上回应，他不紧不慢喝着茶，淡淡的压迫感在静默中蔓延，李雅瑜内心对他的意图有着隐隐的猜测，心情也随着猜测越来越沉重： “九爷瞧上的……港都的市场？李氏的股权？还是我李氏制香数百年的基业？” “我吃相没那么难看。”陵九寒终于开了口，“我只要李氏历年来的首席调香师的手稿拓印件，以及李氏那群老前辈的两日教导。” 李雅瑜怔住。 首席调香师的手稿固然珍贵，但调香一行，光靠看点心得笔记就指望着一飞冲天，那是绝不可能之事，遇到悟性差的，即便是把全球最顶尖那批调香师的手稿都记得滚瓜烂熟，也可能连这行的门径都还没摸到。 且，对方还只要拓印件。 至于李氏那十几名由首席之位隐退的顶尖儿调香大师，族里年轻一辈每年有大半年时间都在他们那儿接受教导，这么多年也没培养出几个好苗子，陵九寒只提出区区两日，即便是倾囊相授，又能吸收多少？ 李雅瑜盯着陵九寒：“九爷要手稿做什么？我们李氏最有天赋的制香师是我大姐，当年她给你的手稿是李氏数百年制香经验理念的浓缩，集采众长，再融合了她个人的珍贵经验，珍贵程度比起我李氏藏书房那些积灰的手稿要大得多。九爷如今又来要手稿，依我看，纯属无用之举。” “那是我的事。”陵九寒并不给解释。 李雅瑜沉吟：“李氏传承，重在言传身教，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手稿，九爷想要，给九爷也无妨。至于族中隐退的那些老前辈，别说两日，我便多给几日也不算什么。只是不知九爷要派几个调香师来李氏研学……” “就我妹妹一人。” “陵小姐？”李雅瑜又意外了一次。陵氏虽然也做香水，但香水只是陵氏庞大的商业帝国里一个分支，不管是从制香经验还是档次来说，和李氏这样的传奇世家都没有可比性。 陵九寒拿出好几条供应链来换区区一个分支的手稿，已经够让她惊讶，她以为这人会把陵氏的所有制香师都送来镀镀金，却没想到他如此大费周章，竟只是为了妹妹一人。 这与烽火戏诸侯有什么两样？以陵九寒的性子来说，绝对是失去理智的行为。 李雅瑜不得不怀疑起这场交易的靠谱性：“九爷承诺之事……” 陵九寒漫不经心站起来：“三日之内，供应链合同由我的助理亲自送往贵府。” 李雅瑜仍心有忌惮：“听说九爷向来以利为先，从不肯吃亏，今日这场交易，怎么算，都是九爷血亏……” “我说了，那是我的事。” 陵九寒冷漠打断，饮尽杯中茶，起身告辞：“港都夜里风凉，我便带妹妹先回去。赏香会还有两日，辛苦李氏那些不出世的老前辈，多带带她。” 前厅。 调香师的交流已经接近尾声，观念的碰撞自然不可能因为简简单单几场实验就能分出输赢，但通过长达数个小时的交流，多多少少都让人有些收获。 李氏别院隔壁就是安顿客人的酒店。调香师们已经被安排着去了酒店休息，大厅内寥寥无几的人，紧随其后跟出来的苏漫夕很是贴心地将陵西玥拉入了李氏首席调香师的圈子。 有长袖善舞的苏漫夕时不时热场，陵西玥很快就和李蓉蓉几人接上了话题。 “你来自帝都陵氏？”李蓉蓉看着眼前明艳又娇软的女孩子，忍不住问起，“你家的首席调香师明月，怎么不来？我一直想见见她。” “蓉蓉姐也知道明月？”陵西玥沉吟，“她作品不多，我们陵氏集团的沉黛品牌她的参与度也不算高，更多的时候，那些面向市场的产品，是另外几个调香师在研发。” “但沉黛近几年的典藏品，都出自她的手。”李蓉蓉语气凝重，“调香师的能力不需要看市场的参与度，最近三届循香杯我都有作为评委之一，我不止一次接触她的作品，十分令人惊艳，甚至很多奇思妙想，给我不少启发，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的水准在我之上。” 陵西玥语气谦逊：“蓉蓉姐才是制香界近年来最让人惊叹的天才，不瞒你说，我辗转见到过您的五款作品，其中风花雪月系列，简直让我惊为天人，这次来赏香会，不知是否有荣幸听你讲讲那个系列的研发灵感？” 李蓉蓉看她的眼神更柔和了两分：“当然可以，那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个系列……” 话题一聊，就有些收不住。 陵九寒出来时，陵西玥抱着一只不知哪儿来的玩偶，正双眼亮晶晶地与两位李氏的首席调香师坐在一起，从设计灵感聊到行业内的一些有意思的话题。 苏漫夕不擅此道，却也游刃有余地在间隙插一两句，远远看去，倒也其乐融融。 陵九寒没有去打扰。 他慵懒靠站在玄关处，十分有耐心地等着，甚至还有闲心拿出手机处理工作，直到陵西玥那边几人明显尽兴，各自起身，陵九寒才走过去。 “西西。”他嗓音低沉。 陵西玥开心地将手里的玩偶在他面前晃了晃：“李蓉蓉姐姐送我的，好看吗？” 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和李氏的首席调香师姐妹相称了。陵九寒目光在李蓉蓉身上一触即收，淡淡嗯了声：“走了。” 陵西玥攀着他的手臂，乖乖与他一起往外走。 停车场内。 陵九寒的跑车前不远处，蹲守着两个人。刚刚赶来的王大公子在首席调香师的陪同下，坐在边上望眼欲穿，陵九寒的保镖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赶人，只是控制着不让对方靠近陵九寒的车三步以内。 陵九寒与陵西玥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向跑车。 华初集团的王大公子条件反射起身，在陵九寒上车的前一刻鼓起勇气打招呼。 “陵、陵董！”在游轮上嚣张的王大公子，在陵九寒面前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是华初集团的王、王以恒。” 陵九寒神情淡漠睨他一眼：“我今夜不谈合作。” 王大公子轻咳一声：“那，能、能一起合个影吗？” 陵九寒懒得搭理他，示意保镖把人隔开，王大公子眼见着人就要离开，心里实在不甘，又见陵九寒和陵西玥很是亲昵，退而求其次： “陵董和女朋友还住港都国际酒店吧？巧、巧得很，我也准备住那儿，不然我们顺个路，让我们的跑车合个车影也行。” 第84章 神秘文件 陵九寒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身看向王大公子，霸道凛冽的气场在夜色中愈发明显，眼里掺了两分薄凉的笑意，嗓音性感而低沉： “女朋友？” 王大公子啊了一声，嘴比脑子快：“我再也没见过比陵董和您的女朋友更登对的情侣了。” 陵西玥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王大公子循声望去。他全程注意力都在陵九寒的身上，只知道他搂了个骨相生艳的美人儿，此刻才看清陵西玥的样子，那熟悉的脸落在自己眼里，一声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竟然是她。 这才几天，这拿了自己沉香香精的女人，竟攀上了陵九寒。看两人亲昵的样子，他要不要告诉自己的偶像，这女人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小白脸？ 王大公子脸上的纠结陵九寒看在眼里。他问陵西玥：“西西和他认识？” “算半熟不熟的吧，在魔都游轮上见过。”陵西玥声音低了点，“沉黛的死对头，但，他好像喜欢你。” 陵九寒屈指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语气带了点训斥： “喜欢这个词，能这样用？” 说完，将王大公子晾在一边儿，带着陵西玥上了跑车，在保镖车队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王公子随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示意首席调香师：“等会到了国际酒店的停车场，我尽量蹭蹭镜头，你想办法抓拍我与他的同框。” 首席调香师颔首应是，心情却有点复杂，华初的堂堂太子爷，身份摆在那里，实在没必要上赶着，以后借助项目会谈同框的机会多的是。 港都国际大酒店。 陵西玥去了浴室洗漱。 陵九寒将助理江焕叫来酒店，交代了一下供应链的事情，并吩咐： “这两日你直接与李雅瑜总裁面谈，尽量秘密进行。” 港都这边的市场，陵九寒代表帝都那边的财阀，插手起来本就很敏感，几条供应链涉及到的亦不是小数目，江焕心知肚明，谨慎应道： “boSS放心。” 陵九寒看了眼浴室的位置，又道：“也不必让西西知道。” 江焕顿了顿：“是。” boSS这几天真的有些大出血了。先是眼也不眨斥巨资买一堆钻石，后又用几条涉及资金庞大的供应链换一堆破破烂烂的记录稿子，江焕光是看着都肉疼，但boSS的钱，轮不到他在这儿说三道四，更何况，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只要是花在陵小姐身上，再多钱也不叫钱…… 江焕有点走神，陵九寒的嗓音却又响起：“还有件事。” 江焕神色一正：“boSS您说。” 陵九寒眸色沉了几分，妖冶的面容微低，与灯盏的阴影相融，薄唇紧抿，半天没吱声。 气氛却莫名凝重起来。 江焕默默等着下文。 这一次的沉默长达好几分钟。 陵九寒终于慢悠悠换了个姿势，眸光静静落在黑黝黝的窗外，嗓音轻而慢：“江焕，我能相信你吗？” 江焕被这话吓得抖了一下，立刻表忠心：“boSS，我跟了您八年，对您绝无二心。” 陵九寒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帮我准备一份特殊文件，这件事全程由你经手，除了你，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语气极淡，眼神却锐利如刀：“办得好，年终奖翻倍，若文件之事暴露，我有什么手段，你想必也清楚。” 江焕不敢问是什么，从陵九寒冗长的沉默，只知道这份文件显然比刚才提到的供应链合同要重要许多。他以更加慎重的态度回应： “好的，boSS。” “文件电子版我发加密文档给你，你使用完立刻粉碎。” 陵九寒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几上的灿金色浮雕打火机，凌厉逼人的眼眸又审视般在江焕身上扫了一眼，这才微阖眼眸，“去吧，早点休息，最近几天会很忙。” 江焕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等在门口的保镖走了进来。 “什么事？”陵九寒嗓音微凉。 保镖低声汇报：“刚刚您在停车场时，有人偷拍。是在李家偶遇的那位王大公子身边的调香师，拍了好几张您的照片，手机已经被我们截下，您看需要处理吗？” 陵九寒微微挑眉：“拍了些什么？” 保镖把照片拿给他看。闪拍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只有陵九寒遥远的背影，以及另一个鬼鬼祟祟出镜的王大公子，蹭同框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陵九寒收回目光：“照片发一份给华初集团董事长。” “是。” 陵西玥洗完澡，穿着宽松的长裙睡衣出来时，总统套房里已经没了旁人。陵九寒正在低头处理手机上的文件，陵西玥主动帮他找来睡衣，递给他： “哥哥，好晚了，你也洗漱了休息，工作是忙不完的。” “再有十分钟就好。”陵九寒没避着她，陵西玥往他手机看了一眼，是帝都那边发来的日常工作文件，陵西玥走到他身后，顺手给他捏着肩，陪他工作。 几份文件很快就处理完毕。 陵九寒拍拍她的手：“过来，陪哥坐一会儿。” 陵西玥挨着他坐下。 一杯牛奶递了过来：“晚上你没吃多少东西，把牛奶喝了，等会还有一份港都特色点心送过来。” 提到港都特色点心，勾起了陵西玥的记忆，她哎了一声，忍不住八卦：“听苏漫夕说，哥每次来港都，都要吃这边的特色点心？哥哥最喜欢吃哪几种，这几日趁我在港都，带我去店里吃？打包的味道没那么好。” 陵九寒看穿她的心思：“听苏漫夕说？以后这种生活上的事，你直接找江焕打听，离苏漫夕远点。” 陵西玥见他态度不算好，实在是忍不住问起：“哥，如果是一个无聊之下用来解乏的女人，我自然不会多问，但苏漫夕既然是李淑瑜老师的女儿，你这样，是不是就有些不厚道了？” 陵九寒语气平静：“我这样？这样是怎样？” 陵西玥欲言又止。涉及到陵九寒的私生活，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陵九寒静静打量她片刻：“不要学圣母，有些人，并不值得你为之打抱不平。” 陵西玥杏眸认认真真地望着他，竖起耳朵听。 第85章 换装给男朋友看 他示意她先喝奶。 等她抱着奶浅啜的时间里，陵九寒很随意地解释了句： “这些年，我是给她买了别墅，给了不少娱乐圈的资源，也替她摆平不少事，但我从未在她那里过夜。” “几个月前你与苏漫夕那个绯闻，我一直以为你们……” “那是她亲手操控的绯闻。”陵九寒语气意味深长，“她惯喜欢使用这些手段，若不是她占着‘苏漫夕’这个身份，我早就容不下她。” 什么叫‘占着苏漫夕这个身份’？ 陵西玥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却没有多问，重心放在陵九寒刚才那番解释上。他说得轻描淡写，陵西玥却大概能猜到，陵九寒流水无情，那位苏漫夕对自家哥哥偏情根深种，故意创造舆论，想借此登上陵夫人之位，这手段谈不上狠，但难免膈应人。 她乖乖点头，不再纠结苏漫夕与李淑瑜的那层关系：“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用完夜宵，陵西玥回到自己的卧室，给南斯御打睡前视频。 南斯御穿着家居服，在兰毓府的湖边钓鱼。 “西西。”他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一丝调侃，“终于想起还有个男朋友了？” 陵西玥有些不好意思：“白天应酬太多，与斯御哥聊着聊着就被别的事情打断。” 南斯御没有继续逗她，一个晚上看什么都寡淡无趣，此时接到女朋友的视频，才感觉眼里的色彩鲜明起来，他眼睛不离屏幕里的女孩，主动问她： “都玩了什么？” 陵西玥挑有意思的说了一些，末了提起那位王大公子：“游轮上那个王公子，斯御哥还记得吗？他今天看到我和我哥在一起，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我猜想他当时脑海里肯定好乱，这个时候要是你也出现，能让他脑补出一台大戏来。” 南斯御浅金色的眼睛缀着深深浅浅的笑意：“我这个正经的男朋友，是该找机会宣誓一下主权。” 陵西玥杏眸流转：“明天还要去，斯御哥要不要帮我选一条明天穿的裙子？” 帮女朋友选衣服，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男朋友主权的一种表现。 南斯御喉头莫名发痒，缓了缓，低着嗓音道：“好。” 陵西玥架好手机，兴致勃勃地试穿了好几套裙子，各种风格都有，穿在娇滴滴的女孩子身上，或清纯小花，或妩媚妖精，或性感尤物，或端庄闺秀，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撩人效果。 末了，见南斯御目光一直不曾移开，漂亮至极的琥珀眼眸微暗，她轻轻问：“南斯御，你说，我穿哪件最漂亮？”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全名。 明明是显得更疏远的一种称呼，但女孩嗓音里带了娇嗔，听起来让体内燃起莫名火焰。 南斯御稳了稳心神，淡淡唔了声，嗓音却低得很：“西西穿什么都好看，但我个人更喜欢那条黄色。” 陵西玥看了看一大堆低胸露背裙子里唯一的一条黄色复古淡花旗袍，精致的立领搭配珍珠小挂饰，民国美人既视感，却又在开叉的部分暗藏小性感…… “那我明天就穿那条黄色。”陵西玥将黄色旗袍放在床头，“是我哥给我买的，不过他说这条裙子还有情侣款，等我这两天忙完，去买回来，给斯御哥。” 南斯御语气愈发温柔：“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从赏香宴的花花草草聊到一些奇葩的调香师，陵西玥想到什么说什么，嗓音娇娇软软，话题琐碎平淡，南斯御却听得极专注，对女孩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回应，直到女孩子撑不住准备睡觉挂了视频，南斯御才从那种暧昧滋生的二人世界中脱离。 他神色矜冷地拉了拉鱼竿，眸色淡淡看向身侧。 一长排雕塑似的工具人。 连cEo在内的十几个公司高管，齐刷刷坐在湖边陪钓。南斯御聊视频的时候，他们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也没敢出，心中对这位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既感叹又佩服。 董事长看似温和，实则是个不容忤逆的性子，在集团里独断专行，就连他的两个亲哥哥都毫无话语权。何时见过他这种服服贴贴、温柔妥当、耐心十足的一面？ 这群人已经陪钓了四个小时，很明显看出董事长那种意兴阑珊，但他再没有兴致，也不肯放人，非得让一大群人陪着他打发深夜寂冷时光，在场的高管，谁不是四五十岁一个个？早就熬不住，内心苦不堪言。 接完视频的南斯御变得极好说话：“都回去吧。” 一个个身影背着渔具，恭恭敬敬离开湖畔。 周则律看着已经用完的鱼饵：“boSS，还钓鱼吗？” 南斯御垂眸吩咐：“不了。给我安排明天晚上的航线，飞港都。” 宣誓主权，光凭帮女朋友选衣服，哪里够。 周则律一怔之后，点头应是。最近南斯御的行程排得很满，都是很重要的事项，但自从有了陵小姐，boSS放在工作上的心思渐少，这甩手掌柜倒是当得越来越顺手…… 刚刚的视频，他亦是旁观着的工具人，离boSS最近，亲眼看着清贵的boSS被人家陵小姐轻描淡写的变装撩得浑身微绷，眸染欲色。 以前竟不知，boSS那种清冷禁欲的天上月，竟好这口。 港都，李氏家族。 香炉里沉香袅袅，李家的老太太坐在黄梨木椅子上，半眯起眼昏昏欲睡。她的身后，苏漫夕力道适宜地给她按着肩。 李雅瑜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在苏漫夕脸上看了一会儿，语气温和却并不亲近：“今日见到九爷，那风姿艳绝，比网上的照片还要好看许多，难怪你无名无分，能跟他这么多年。” 苏漫夕目光微动：“小姨，您有话直说。” 李雅瑜也不拐弯抹角：“他一看就是凉薄心狠的性子，不适合你。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段一头热的关系，可以考虑结束了。” “谈婚论嫁？”老太太迷迷糊糊掀起眼皮，听话听一半，“是该给我们漫夕物色一个好儿郎，这次我亲自把关，不能让她再走上她母亲遇人不淑的老路。” 第86章 不等价交换 苏漫夕温柔打断：“我事业还在上升期，我们那个圈子小姨和外婆也知道，结婚很容易给事业带来毁灭性的危机，近几年内，还请外婆和小姨不必操心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我知道你是还妄想九爷回心转意。”李雅瑜直接戳破她的幻想，“我试探过他，没戏。小姨也查过了，你在内地过得并不好，从帝都被逼到津城，如今津城那边也开始有什么人在暗处给你使绊子，不如直接回到港都，公开你李家嫡系小姐的身份，不比在内地如鱼得水？” 苏漫夕面色凉了几分。从上次谢氏山庄遇见南辞之后，工作室明里暗里开始被针对，虽处处不致命，却也让工作室不死不活，连着失去好几个大型通告。南氏大公子的身份，在娱乐圈就是最顶级的资本，她即便再长袖善舞，在绝对的资本打压面前，也步步维艰。 她试着找过陵九寒，却直接在江焕那一步就被拦了下来： “苏小姐，这种小事，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处理，若事事都想着九爷为你出头，只会消耗他对你最后的耐心。” 再加上今日陵九寒即便是当着她外祖家，依然是那凉薄淡漠的态度，将视她为弃子的心态摆得明明白白。 苏漫夕与李雅瑜对视，不动声色试探：“可母亲留给我的苏家股权，还在九爷那里……” 推脱那么多次，如今主动回来，原来是指望让李氏帮她要回股权。 李雅瑜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 “苏氏的股权，还轮不到李氏去要，再说股权代管这种事，本来就存在各种风险，大姐当年既然选择将股权交给九爷，就做好了收不回的心理准备，若九爷铁了心不肯归还，李氏对上陵氏，没有丝毫胜算。漫夕，李家可以将你当大小姐养着，但以后这种拉李氏入火坑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苏漫夕面色微微白了一瞬。 她很快藏起自己的情绪：“小姨说笑了，我没想那么多，只随意一问，不行，也就算了。” 李雅瑜淡淡嗯了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漫夕从她冷淡的神色里知道了她的态度，掌心的汗水被寒意渗透，终究维持不下去人设，勉强起身告辞：“今日外婆累了，我就不打扰她休息，回房看剧本了。小姨也早些睡，偌大的李氏家族，重担都在您一人身上。” 老太太似又打了个短盹儿醒来，依然只听到半句：“女孩子更要早些睡，漫夕啊，剧本可以明天再看，你也早点休息。” 苏漫夕恭顺地向老太太行了个晚辈礼，又朝李雅瑜点点头，这才慢慢离开。 李雅瑜却没跟着马上走。 等苏漫夕的脚步声消失，她看着老太太：“您也听到了，她突然回李氏，并不是没有目的。” “毕竟是淑瑜的血脉。”老太太眼里的浑浊褪去两分，语气沉沉，“能护，便护着。” “可以护着，但要李氏当筏子去威胁陵九寒吐出股权，我做不到。”李雅瑜蹙眉，“我查过陵九寒其人，他的成名之路算得上一路血腥，那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李氏，斗不过。” “早些年，你身上也是有血性在的，你大姐出事那年，你直接杀上门断了苏家那个狼心狗肺的一条腿。”老太太感叹，“如今，倒是越发保守了。” “血性自然还有。”李雅瑜俯身拨了拨沉香屑，“但我从漫夕身上，还没看到‘值得’。” 门外。 苏漫夕静静地站在隐蔽的廊下玄关处，听完李雅瑜的话，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里漠然一片，极轻地迈着脚步远去。 回到房间，她给一个没有储存的陌生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上次二少说的那份……我与陵九寒的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想看看。” 那端，苏二少嗤笑一声：“漫夕妹妹想看，什么时候都方便。” 港都国际大酒店。 助理江焕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笔记本连上私密性极好内网，很快就收到了陵九寒发过来的一份文件。 洋洋洒洒数十页。 江焕想到陵九寒提起这份文件时凝重的表情，怀着探究与好奇，将目光落在文件之上。 只看了最前面的两页，神情便是一紧，拖动鼠标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轻颤了好几下。 竟然是，这样一份文件。 他的眼里，渐渐泛起惊涛骇浪…… 次日一早，陵西玥出门，是江焕亲自送她去李氏别院。 看着江焕深重的黑眼圈，陵西玥微微挑眉：“江助理昨晚干什么了，没睡好？” 江焕正了正神色：“最近出了部很癫的网剧……” 涉及到江焕的私生活，陵西玥便不再问。 两人抵达李氏别院，依然是昨天那一大群调香师，他们住得近，早早就过来继续昨天的话题，有好几处甚至即兴玩起了拆解香水成分的游戏。 等陵西玥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进入厅内，江焕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身从车内拿出一只行政包，在停车场等了好几分钟。然后，李氏的管家亲自前来，引着他往侧门进入内宅： “李总已经在等，江先生请。” 穿过层层长廊院落，江焕出现在李雅瑜的书房。书房内，除了李雅瑜，还有她的嫡系律师团，出了名的口风紧。 “九爷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李雅瑜请江焕入座，领路的管家给江焕斟茶之后，退守至书房门口。 江焕从行政包内拿出几份文件：“这是boSS让我准备的供应链合同，李总请过目。” 李雅瑜拿起，自己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扔给了律师团。 在律师团审核合同的漫长时间里，李雅瑜也亲自将一叠厚厚的手稿拓印件交给了江焕： “虽然比不得九爷的供应链价值高，但在我李氏也是私藏品，还请转告九爷不要外传。” “李总放心。”江焕慎重地将手稿放入行政包。 李雅瑜随口问起：“不计代价讨好妹妹，你们九爷经常做这种事？” 第87章 开小灶 江焕斟酌着措辞：“我们boSS就这么一个妹妹，他亲自养大，费了很多心思。” 言外之意，这么多心思都花了，再花点钱也不算什么。 李雅瑜想到那个一看就是极尽娇宠养出来的女孩，不知为何有种很想继续了解她的生活的冲动，遂又问起： “陵小姐想必调香方面很擅长？” “是有些兴趣，擅不擅长，我与沉黛那个板块并无交集，不清楚。”江焕谨慎回答。 李雅瑜见他明显不肯多聊，又想到陵九寒三番五次提醒自己的‘冒昧之举’，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别院内。 陵西玥进入交流会现场不到十分钟，就被两个李氏的族人恭恭敬敬请走： “李蓉蓉小姐邀请您与她一起去听课。” “听什么课？”陵西玥跟着带路人往内走，心中想着难怪刚才在人群里没有找到李氏那两位首席调香师，原来是听课去了。 李氏族人笑着卖关子：“陵小姐到了便知。” 十几分钟之后，带路人将她引到了一个很雅致的内厅。 “陵小姐，请。” 陵西玥踏入室内，看到了齐齐整整的数十个简易调香台面前，坐着一大群穿着带有灵芝纹的李氏族服的年轻男女，最首位，是李蓉蓉和另一名首席调香师李炽。 在李蓉蓉的身侧，还有一个空位。 陵西玥进入室内的第一时间，李蓉蓉已经发现了她，朝她招招手：“西玥，来我身边。” 陵西玥毫不犹豫走过去，眼里有好奇：“蓉蓉姐，这几天外面盛大的交流会机会难得，是什么课，比交流会还吸引人？” “是李氏的大型授学会。”李蓉蓉低声解释，“平日里我们每周的授学会，都只有两到三位退隐的前辈坐镇教学，昨天夜里，族里临时决定这两日都在内堂开展授学，而且是一次性十八个前辈都来到这里，这是史无前例的，以前即便是最盛大的年度授学会，也不过十位前辈莅临。” 李氏极注重制香传承，在培养新生代调香师方面不遗余力，退隐下来的顶尖调香师，个个都是昔日的首席调香师身份，浸淫多年早已达到殿堂级别的制香水准，甚至还有几个是达到了传奇级别的老妖怪，在调香界处于神坛之位。 即便是现任的首席调香师李蓉蓉和李炽，在这些老怪物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颇有天赋的晚辈，以后能不能走到那群人的高度，还难说。 这几日因为赏香会，原本是没有排授学课，上面临时出的通知，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授学通知出来的时候，李氏话事人李雅瑜特意对李蓉蓉交代了句： “那位陵小姐，我看你们相谈甚欢，不妨把她也叫来旁听两日。” 像李氏这样的顶级制香世家，很是注重族学隐私，以前从未有过让外人旁听的先例。李蓉蓉困惑地看了李雅瑜一眼，见她神情不像开玩笑，便应了下来。 而也不知排位置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陵西玥的位置安排在了首排三大黄金位之一。 等陵西玥坐好没多久，李氏那些不出世的殿堂级别老妖怪，就出现在了授学台上。 陵西玥心神微微一凛，直接将手机关机，杏眸带了狂热，安安静静地正襟危坐，专注的眼神落在那群人的身上。 她并没有见过他们。 李氏制香世家延续数百年，底蕴便是这群隐没在暗处的顶尖儿制香师前辈，光是从那种玄而又玄的气息，都能推断出这群人的水准之高、内蕴之深，陵西玥心跳极快，有种被馅饼儿砸中的感觉。 但她很快稳定心神，拿出最好的状态，机会难得，她翻开座位上的崭新笔记本，拧开笔帽，全神贯注沉浸在这场授学会中。 午饭也是外面送来的。 外厅的交流会还在继续，各位调香师们相处甚欢，一场接一场的制香碰撞赛上演，但这些陵西玥心心念念许久的场面，在此时再也无法让陵西玥分神哪怕一分钟。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五点。 授课的前辈们都已经年迈，持续十个小时的授课，让他们精力透支，将晚上的时间留白，扔下一句‘今日讲了许多，晚上的时间你们自行消化’，纷纷撤了场，去休息室了。 陵西玥脚步轻飘、脑袋发蒙地走出来，外厅的交流会还没有散，她的脑容量和精力已经让她无暇继续，轻轻摁着眉心，在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出了别院。 陵九寒又亲自来接人。 这一次是开的商务车，助理江焕也在场。陵西玥和陵九寒坐在后座，前排副驾上，江焕怀里抱着一束百合康乃馨，给司机指引着方向。 “哥，这不是回酒店的路。”陵西玥看着陌生的导航，微微诧异。 陵九寒嗯了声：“带西西去拜访一位故人。” “故人？”陵西玥随口问，“在哪里？” 陵九寒眸色在车窗外越来越偏僻的路径上停了良久。 才轻轻揉了揉陵西玥的脑袋，语气低沉： “柴湾墓园。” 李氏，休息室。 十八位殿堂级制香师前辈坐在一起，特制的解乏柏木香袅绕在室内，李雅瑜亲自给这群德高望重之辈倒了杯清茶，语气尊敬： “这两日，要辛苦各位了。” “谈不上辛苦，家族之事，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其中一名前辈慢慢回答。 李雅瑜例行问询：“不知各位有没有在这群小辈中发现值得深入培养的好苗子？” 另一名前辈开口：“还是些没怎么开窍的小东西，也就李蓉蓉和李炽拿得上台面，蓉蓉的进步最大，但她的天赋还不够。雅瑜，我们这十几个，最年轻的也已经七十，像大长老他们那几个达到传奇级别的，已经九十多了，行将就木，你心里要有数。” 李雅瑜心中当然有数。 自这几位九十高龄的传奇调香师之后，李氏已经几十年没出过新的传奇级别调香师，唯独她的大姐李淑瑜当年惊才绝艳，刚踏入那个门槛就香消玉殒，这不仅是她与老太太心中的痛，也是整个李氏家族的遗憾。 在不得不面对家族这种青黄不接局面的闹心中，她出于对甲方的关心，随口问起：“那位陵小姐，能听懂吗？” 回应她的，是整齐到诡异的沉默。 第88章 签诡异文件 李雅瑜心中咯噔一下：“诸位这是？” “那个女娃娃……”其中一名前辈神色很复杂，“我们在几道实操测试题发现她拥有调香界最珍贵的绝对嗅感。整个听课的过程，她都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水平，表现得很大众，但瞒瞒旁人可行，又如何瞒得过我们。” 李雅瑜怔住。 与音乐界的绝对音感类似，调香界的绝对嗅感也是十分罕见的天赋能力，传奇级别的调香师，并非每人都具备这项天赋，但具备这项天赋的，最终都会迈入传奇的门槛，时间早晚而已。整个李氏家族，也只有一个前辈有这样的能力。 “不光如此，那个女孩子领悟能力也很强，而且很善于创新，她的综合能力，如今只怕已经在蓉蓉之上，只是理论和经验尚薄弱，”又一名前辈看着李淑瑜，“但若这两日得我们倾囊相授，这点薄弱也将被慢慢填补。” 李雅瑜有些眼热：“陵氏竟然还有这样的苗子……” 心中却隐隐对陵西玥的身份有了猜测，如此惊艳的调香师，除了那位近些年来在赛场大放异彩却从未露面的首席调香师‘明月’，恐不作第二人想。 “毕竟不是李家人。”又一人道，“确定还要再教吗？” 李雅瑜想到上午才送出去的那一大堆手稿，里面就有不少是在场这些前辈的，稿子都送出去了，也并不差这么一两天的教导，她点头： “答应了对方，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一两日罢了，我李氏这点气度还是有。” 她也很想看看，有了李氏的加持，那位陵小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柴湾墓园。 陵西玥怀里抱着江焕递过来的百合康乃馨，恭恭敬敬地放在李淑瑜的墓碑前，杏眼静静落在墓碑的黑白照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淑瑜的样子，却不知是不是经常翻看她的笔记的原因，对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她恍恍惚惚看着照片，好一会儿才轻轻道： “原来李老师长这个样子，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老师性子很好。”陵九寒站在陵西玥身后两步远，看着残阳余晖下女孩弯腰将花摆在墓碑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陵西玥有点遗憾：“哥，你怎么不早说要来看望李老师？我间接得到她的诸多传承，若知道是来见她，怎么也该带一瓶香水送她，聊表心意。” 陵九寒神色难辨：“西西来这里看她，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心意。” “哥哥别乱说，只有哥哥把我当成大宝贝，在旁人眼里，我哪里有那么珍贵。”陵西玥嗔他一眼，“我不管，离开港都前我还要来一次，带着我的作品，让老师验收一下。” 陵九寒没说话。 直到陵西玥连着行了三个礼，又絮絮叨叨表达了半天感激之情，准备把主场移交给陵九寒时，陵九寒才淡淡道： “磕几个头。” 陵西玥微微错愕。 祭拜亦有亲疏远近，陵九寒还是第一次，要求她在外人的墓碑前磕头。 但，她对上陵九寒那浓墨似的幽暗眼眸，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乖乖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唔，起来吧。”陵九寒示意她站起，这才上前与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墓碑下新鲜的鲜花，神情缅怀，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之后。 陵西玥看看渐渐黑沉的天色，歪着脑袋问陵九寒：“哥，走吗？” “不急。”陵九寒慢慢道，“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来，多陪陪她。” 陵西玥嗯了声，俯身乖巧地去清理墓碑边的枯枝败叶。 陵九寒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孩忙东忙西，由她。陵西玥清理完，又规规矩矩地与陵九寒站在一起，也不再提离开，问陵九寒： “哥哥每次来港都，都陪老师很久吗？” 陵九寒颔首，“以后来的时候，你也与哥一起吧，她想必……高兴得很。” 陵西玥看不透陵九寒脸上的复杂，她认真点头：“我会成为最优秀的制香师，将她的理念传承下去，成为她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陵九寒睨她一眼，没接这话。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 天色越发晦暗。 陵九寒终于有了动静。 就在陵西玥以为他要提出离开时，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含了凝重之色：“西西。” “啊？”陵西玥条件反射看他。 陵九寒沉默数秒：“有份特殊文件，哥需要你签字。” 陵西玥点头：“行呀，回酒店就给我签。” “不。”陵九寒一字一顿，“就在这儿签。” 谁家正经人在别人的坟前签文件啊？ 然而陵西玥只是愣了一下，她对陵九寒的信任早已经深入骨髓，他不说原因，她绝不多问：“好。” 陵九寒转身，朝不远处做了个手势。 江焕走上前来，小心翼翼拿出一份诡异的文件。说它诡异，是因为除了露出的签字栏，其他所有信息全部被人为覆盖，文件极厚，需要签字的地方就有数十页。 因天色已晚，江焕特意准备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一盏台灯。 将这份让他一夜没睡好、即便是此时此刻拿出来时依然心跳加快的神秘文件摆到陵西玥的面前，他又拿出一支签字笔，恭恭敬敬道： “陵小姐，您只需要在乙方签字处签您的名字和日期就行。” 陵西玥目光落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文件上，直接拿起笔就签了起来。 陵九寒垂眸，深深看着她毫不犹豫签字的动作，好几秒后，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这样的文件你也敢签，就不怕哥坑你？” 陵西玥头也不抬，刷刷刷签字签得飞快：“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害我，但哥哥不会，哥哥只会觉得给我给得还不够多。” 陵九寒眼里似有难以言喻的动容。他锐利而霸道的目光落在陵西玥的身上时，显得尤其宠溺且温柔，耐心看着她一页页将文件签完，才回应她的话： “嗯，哥不会害你。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 一个什么，他没说。 陵西玥签完字，等江焕慎重地将文件收起，陵西玥这才后知后觉地问起：“哥刚说，就我这么一个什么？” 陵九寒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江焕将文件带着，恭敬识趣地避开到数十米外的车前，夜风里，才传来陵九寒一声模糊不清又致命性感的嗤笑： “除了妹妹，还能是什么？” 第89章 千里奔赴 回去的路上，挡板升起，陵西玥坐在后座认认真真翻看密密麻麻的笔记。 陵九寒的手机信息音响起，他打开信息看了一眼，神色不见喜怒，只很随意地将手机静音后扔在一边，随口吩咐前排副驾的江焕： “让酒店的人把书房改造成卧室。” 顿了顿：“把我收藏那瓶汉帝茅台拿过去。” 陵九寒在港都也有自己的私人别墅，距离苏漫夕的九龙湾别墅不算远，但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鲜少入住，反而是被陵九寒用来做储存室用，里面有不少私藏品，名酒亦有不少。 那瓶茅台是他五年前在港都拍卖场高价拍得，一直存在别墅的酒窖，轻易不舍得拿出来。 想必，是来了很重要的客人。 江焕低声应是，已经开始低头联系待命的保镖，陵西玥抬眸好奇看了陵九寒一眼： “哥哥在港都的别墅，我还没去过。” “下次找时间再带你去。”陵九寒避开这个议题，瞥了眼她手里的笔记，“写这么多字，手累不累？” 话题一绕到这儿，陵西玥整个人就有些亢奋：“哥，我今天赚大发了！” 陵九寒故作不知，微微挑眉：“嗯？” “今天的赏香会，恰赶上李氏难得一遇的大型授课会，我昨天和他们的首席调香师李蓉蓉相谈甚欢，今天李蓉蓉顺便就把我拉去旁听，不愧是殿堂级别的大师们，好多言论让人醍醐灌顶，明天我还去，这两天学到的东西，哪怕能吸收个百分之十，也能让我未来一年之内有很大的提升。” 陵九寒配合地低笑一声：“西西的运气真好。” “不过那十几个前辈看着都精得很，我刻意藏拙，但他们好像还是对我很关注，让我回答很多问题，还参与好几个小测试，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形容不出，明天我再低调一点。” 陵西玥说着，又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笔记抚平，很是爱护。 陵九寒嗓音低沉：“江焕。” 江焕秒懂。 挡板落下，前排的江焕沉默着低头从行政包里拿出一只精致的软皮盒子，恭恭敬敬递给陵西玥。 “这是什么？”陵西玥接过。 江焕噢了一声，挺随意地开口：“早上送小姐去李氏的时候，正巧遇见那位李雅瑜总裁，她似乎对小姐挺有好感，就顺手给了我这么一盒东西，说送给小姐拿去打发时间。” “那位李总看起来不像是江助理口里那种大方之人。”陵西玥评价了一句，打开了盒子。盒子内，一大堆手稿拓印件，整整齐齐摆着，她在封面看到好些今日授课的前辈们的签名，这份‘随手而为’的礼物，对她来说，与当时南斯御送的那十二瓶香水原料带来的震撼程度相当！ 陵西玥猛地抬头看着江焕：“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相送！我哥拿了什么东西换？” 江焕条件反射开口：“没有。” 陵西玥目光落在身侧陵九寒的身上。 陵九寒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帮对方解决了点小事儿而已，这只是拓印件，珍贵也珍贵不到哪儿去，收着就是。” 陵西玥欲言又止。 陵九寒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心里却知道只要涉及到自己，陵九寒真的是什么都舍得。只是不知，这次又付出了多大代价，才把这一叠看似轻飘飘、对制香世家来说重逾千斤的稿子换到手。 陵九寒见她神情凝重，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多想，对哥来说不值什么。” 不等陵西玥说话，他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发丝、因为薄汗有些脱妆的狼狈样儿上，见她爱不释手地将一堆稿子摸来摸去，眼里有揶揄的笑意： “车内灯光暗，稿子收好回去再看，另外，哥建议你补个妆。” “补什么妆，这么晚，回去洗洗就要睡了。” 陵西玥说归说，还是慢悠悠拿出化妆镜看了一眼，听话地补了下唇色。 车子一路驶入港都国际大酒店的停车场。 江焕在楼下等保镖从别墅送酒来，陵西玥抱着陵九寒的手臂，两人进入VIp直达电梯，进入总统套房的楼层。 陵西玥敏锐地发现，这一层除了陵家的保镖，还多了几个挺陌生的保镖。陵九寒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带着陵西玥来到套房门口，立刻便有保镖恭恭敬敬刷了房卡。 套房的门打开。 奢华的室内，有一盏微亮的壁灯。 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优雅清贵的身影静静地眺着港都纸醉金迷的夜色。 陵西玥在开门的第一时间就被那抹人影吸引，她顿住脚步，拽着陵九寒的袖子，杏眸带着微微的窘意：“哥，你先进，我在门口透透气。” 陵九寒也不拆穿她，随手将她关在了门外。 落地窗前，南斯御这才优雅地抬眸：“她怎么不进来？” 陵九寒并不回答，只慵懒坐于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闲适地交叠双腿，淡淡问：“不是口口声声不管港都这边的项目，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港都的项目我没打算管。”南斯御语气清冷，“来陪陪我的女朋友，免得九寒兄一人受累。” “你们这相处也不算久，倒没看出你是个这样黏人的。”陵九寒明知故问，“开房了吗？隔壁套房还空着。” 南斯御像是听不懂陵九寒的暗示，琥珀色的眼眸深暗：“自然是和女朋友住一起培养感情。” 陵九寒妖冶的面容覆上寒霜，眼神幽冷，语气轻嘲，“我还在这里，你给我搞这出？” 南斯御丝毫没被他的气场压制，波澜不惊与他对视：“游轮上我们已经共处一室，我不信九寒兄不知道。” 陵九寒低头，一下一下地屈指敲着沙发扶手，不再说话，气氛却莫名窒息起来。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显然影响不到同样在权势中浸染多年的南斯御。他气定神闲地把玩着指间扳指，温和的目光在陵九寒脸上一扫而过，看向门口的方向，极有耐心地等。 几分钟后，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陵西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已经重新化了妆，原本松乱的发丝也被紫色的丝带束起，白净精致的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染上一丝魅惑色。 “斯御哥。”她朝南斯御走过去，娇娇软软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第90章 男朋友的权利 南斯御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在她的身上。 她还穿着昨夜里试穿的那件黄色旗袍，比起镜头面前的失真感，近距离看他的女朋友，感受很不一样，奶黄色的复古暗纹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衣襟盘扣一扣到底，看似保守，却偏偏又在侧面开叉，露出若隐若现的性感腿线。 再配上女孩子那杏眸樱唇，娇软体态…… 南斯御把玩扳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体也往暗处藏了两分，语气显得很平静： “最近集团没什么事，来这边陪陪西西。” 陵西玥哦了一声，去看陵九寒的反应。 陵九寒锐利的眼神在南斯御那微绷的身体上一触即收，语气微嫌： “书房已经腾出来了，既然不肯另外开房，你住书房。”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玩可以，别太晚。” 说完，起身去了自己的卧室，将眼不见心不烦摆得明明白白。 陵九寒一离开，陵西玥表情松弛了几分，拉起南斯御的手：“斯御哥，去我房间，给你看好东西。” 南斯御任由她拉着进了她的卧室。 卧室内，陵西玥先是跟他讲了今日偶然之下与那群前辈交流的事，然后又拿出手稿，献宝似的跟他讲其珍贵之处。 南斯御不太懂制香界的事，但听得很认真。他看着女孩子璀璨的眼眸，心中微动： “看来我们西西是真的特别喜欢李氏的那些资源……” “喜欢，尤其是十几位前辈手把手传授的经验。” 南斯御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润喉：“明天西西愿意带我去见识一下吗？” 一般情况，这种级别的交流会主办方是不乐意临时加人的，但陵九寒和南斯御的身份，在哪儿都是最好的通行证，陵西玥沉吟： “当然可以去，只是如果李氏那边问起……” “距离我们官宣，还有一周时间。”南斯御垂着眸光，语气似不经意，“港都这边提前一点知道，也没什么。” 陵西玥凑近他：“斯御哥不会是特意来这边宣誓主权的吧？” 南斯御并没有否认。 不仅没否认，还得寸进尺：“不光是宣誓主权，还想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利。” 陵西玥脸颊微烫：“什、什么权利？” 南斯御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测。 陵西玥被他盯得不自在，语气微恼：“你倒是说。” 南斯御骨节如玉的大手轻轻在她衣襟盘扣上一抚而过，在女孩即将想歪之前，轻轻开口： “西西，昨夜视频里没看清，也没看够。” “什、什么呀？” 南斯御慢慢道：“想看西西换衣服。” 明明在视频里，让南斯御选衣服，是陵西玥主动提出，且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但同一件事，由南斯御提出来，感觉却大不同，陵西玥耳垂泛红，不敢与他对视： “那，顺便把我明天要穿的衣服选一下？” 回应她的，是南斯御极温柔的一个好字。 陵西玥衣柜的衣服都是陵九寒提前准备的，覆盖整面墙的柜子，全是港都这边高奢品牌，一眼望过去，有数百套，很显然买的时候也没考虑能否穿得过来。 南斯御不该客气的时候绝对不客气。 他目光在一大排衣服中精准捕捉到十几款，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其勾下，放在陵西玥的大床上。 都是既性感又漂亮的款式，低胸款，露背款，露腰款…… 陵西玥平时没少穿这类风格，她微微迟疑了一瞬，真的就开始在南斯御面前试穿起来。十几款衣服说多不多，但这种礼服性质，穿起来并不方便，有好几款里面甚至容纳不了内衣，只能使用贴片。 南斯御好整以暇靠站在室内的梳妆台前，看着女孩一次又一次从试衣间出来，为了方便，她没有穿鞋，明艳性感的裙摆之下，莹润的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踩，每一脚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于无人可见处，南斯御性感的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陵西玥并不知道看似正经淡定的南斯御心中已经有欲色燎原之势。 她再一次从更衣室出来，这一次穿的是大红色的露背星钻礼服，长裙曳地，如瀑发丝散开，恰到好处挡住背部过于性感的蝴蝶骨，一根同样大红色的丝带从前胸蔓延至脖颈处，她试了几次，都系不好。 正在反复尝试，身后低沉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南斯御温柔伸过来的大手。 那双玉质般的手尚带着一丝清冷感，指腹微微勾挑起礼服的系带，十分绅士地刻意避开她的肌肤，生疏地打了一个不那么漂亮的鱼尾结。 “谢谢斯御哥。” “不谢。”这一次，南斯御的嗓音带了点哑。 隔得这样近。 女孩身上的惑人气息似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再加上他本来就不经撩的身体…… 南斯御蓦地后退两步。 陵西玥转身，璀璨礼服下精致的曲线带着比后背更大的冲击力，近距离呈现在南斯御的面前。她问：“这件呢？” “好看，但听课不方便。”南斯御心已乱，又舍不得放弃这权利，“西西，继续换。” 系带不好系，但解起来就方便了。陵西玥轻轻嗯了声，并不知道看着挺雅正的男人心里早就乱得一塌糊涂，她一边朝更衣室走，一边随手扯掉了系带，只虚虚用手掌挡住前面，在踏入更衣室的那一瞬，习惯性的松手，便有一角风光乍然一现。 南斯御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 等陵西玥出来，一件衣服直接落在了她的怀里，伴随着南斯御那强自镇定的声音： “明天还是穿这件吧。” 陵西玥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南斯御选的一大堆性感衣服，他是一件没瞧上，反而选了件最寻常的运动装，但说他保守吧，刚刚试穿那么多不保守的衣服，却也都是他精挑细选。 “斯御哥确定？”陵西玥建议，“要么你再看看我身上这件？” 南斯御目光在她身上一触即收。 自己选的衣服自己知道，这是他特意挑的一款清新式短裙套装，但女孩子腿长，本来该及膝的裙子在她膝盖以上十公分，他甚至不用低头，只眼角余光，就能被晃乱神志。 身体已经绷紧到极致。 浅金色的瞳孔黢黑，里面是他也控制不住的混乱暗潮。 他甚至不再有心思回应她衣服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想行使终极权利的心思达到顶峰，他以看似平淡的语气掩饰着内心深处疯狂泛滥着的躁动欲念： “西西，等回帝都，我们先把证领了吧。” 第91章 限时热吻 这显然是一个让陵西玥意外的提议： “为什么？” 按照计划，领证在婚礼前一周，如今南斯御硬生生将其提前这么久，由不得她不多想： “是我们的联姻被某些外在因素影响，出现变故了？” 教养使然，南斯御说不出他想早点上车这种唐突之言，但优柔寡断也不是他的性子，他隐晦地暗示： “西西，你的男朋友过完年就三十一了……” 陵西玥没反应过来：“斯御哥，我没觉得你老。” 南斯御轻叹，说得明白一点：“这个年纪的男人，西西再撩上几次，容易坏。” “我哪里撩你了？”陵西玥懂了他的意思，脸色发烫。 南斯御低头，宛若实质的眸光自下往上将她细细勾勒了一遍，从她蜷缩在地毯上性感的豆蔻脚趾，到莹白的腿部，再到纤细柔软的腰身，微微镂空的低胸设计线…… 陵西玥蓦地红了脸。 南斯御清冷的嗓音带了微微的沙哑：“这不算撩，算什么？” “是斯御哥自己选的。” “嗯，是我自己选的。” 衣服是，人更是。 “那西西，愿意早一点和我领证吗？”他看似温柔的外表下藏着强势，为了自己的终极权利循循善诱，“我这道菜，卖相尚可，尝起来应该也不错。” 什么叫尝起来不错？ “哪有把自己比作菜的……”陵西玥声音很低，头也垂得很低，有点不好意思，“提前领证我可以的，但要我哥同意。” 南斯御自然知道这件事越不过陵九寒去。他指腹轻轻刮过她的侧脸：“我现在就去和他谈。” 他顿了顿：“大舅哥是个强势的人，见他之前，我能不能在西西这里获得一点勇气？” 陵西玥眸子雾蒙蒙地望着他：“什么勇气？” 南斯御没说话，指腹却从她的侧脸，慢慢移到了她的唇上。 陵西玥心跳陡然加速，下一刻，室内灯光调暗，男人温柔低头，冰雪般雅凉的气息慢慢覆下，却在贴上她唇的那一刻，变得滚烫又靡乱。 陵西玥条件反射抓住他的衣服，薄薄的布料之下，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已经紧绷到极致，再加上唇上那看似克制隐忍实则已经渐渐脱轨的炙热噬咬……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在他正经又平静的外表之下，内里已经失控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不似以往的蜻蜓点水。 很长，长到陵西玥好几次喘不过气。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属于男人的侵略感，她浑身忍不住轻轻战栗。 “西西……”男人却在间隙低哑与她说话，“可不可以，将这个福利日常化？” 陵西玥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被他的气息缠得说不出话。 南斯御轻叹，语气更哑： “谁家正正经经的情侣，马上都要结婚了，还像我这样，接个吻，跟逢年过节发糖一样稀罕……” 男人眸色潋滟，高冷禁欲的模样早不复存，像是被生拉硬拽，从神坛拽入俗世的欲流，满脑子只有他心心念念的糖。他又本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容色，此刻有意诱之，陵西玥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已经主动踮起脚尖，再次与他厮缠在一起： “以后，糖管够。” 半个小时后，南斯御从陵西玥的房间走出，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有些失焦，衣襟凌乱去了浴室 他需要从陵九寒这儿拿到直通车票。 足足淋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他才恢复清贵矜冷之姿，叩响了陵九寒卧室的门。 陵九寒似乎早知道他会来，已经提前醒好了酒，精致小巧的琥珀杯斟八分满，淡淡扫他一眼： “喜欢喝白的吗？92年汉帝茅台，来两杯？” 南斯御优雅落座于他对面：“喝。” 修长的手指捏住一只琉璃杯，他浅尝辄止，没忘记此时最重要的目的：“和九寒兄商量个事儿。” “只要不是婚期提前，都好说。”陵九寒一副看透他的表情，毫不留情断他的路。 南斯御迎难而上，从容而淡定：“以两家的形势，这婚姻注定要绑死在一起，九寒兄何必计较早两个月还是晚两个月？” “既然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非要急这两个月？” “同是男人，九寒兄这是明知故问。”南斯御垂眸慢悠悠理了理浴袍，浴袍之下，肤色冰凉，也不知冲了多少凉水，但心中的躁意还未完全压制下去。 “这些年，每次见你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陵九寒轻嘲，“倒没想到一沾上西西，自制力这么低。” 南斯御极淡地嗯了声，没有否认。 陵九寒一时不说话，只将精致漂亮的酒杯拿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把玩。 许久之后，他一声冷笑：“如果提这个要求的是南辞，我早就一杯酒泼过去了。” 南斯御静等下文。 “如果我不同意，南斯御，你待如何？”陵九寒语气冷漠中不乏霸道。 南斯御语气平缓，眸光淡淡与他对上：“婚姻毕竟是我和西西之间的事，九寒兄管得太宽，作为她未来最亲密的枕边人，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继续探讨什么叫边界感。” 陵九寒气笑：“你这吃相，不好看。” 吃相不好看？ 能吃上比什么都强。 南斯御直接抛出自己的诚意：“帝都南区的项目，八大世家都在惦记，我可以帮九寒兄抢过来。听说海外那边最近蠢蠢欲动，若以后陵氏内乱，我也保证只站在九寒兄这一边，另外，更改领证日期毕竟是我唐突，我会在原有的聘礼基础上再翻一倍，九寒兄意下如何？” “不如何。”陵九寒语气更冷漠，还有一丝厉色，“西西在我这儿，从来不是拿来谋权益的筹码。” 南斯御深深地看着陵九寒：“我从没把她当筹码。” 陵九寒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微辣的感觉从喉头蔓延到身体各处，他审视的目光在南斯御脸上顿了良久： “换婚时你提出代替南辞，你想娶的，是西西这个人，还是她陵氏大小姐的身份？” 第92章 港都官宣 南斯御甚至不需要权衡与犹豫：“人。” 他们这个层次，早就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身份不身份，其实已经不重要，南斯御并不是很理解陵九寒为何问这样一个问题。 陵九寒嗤笑，不大信：“换婚之时，你与西西，连交集都谈不上……” 南斯御淡淡打断：“在那之前，我与西西见过好几面。” 不光见过面，场景还挺暧昧，否则也不至于让他头脑发热，这些年挑三拣四，硬生生把自己拖到这么大岁数。 陵九寒从他那有些晦涩的神情，猜出所谓的见面怕是没那么简单，至少在南斯御这方来说，想必是印象深刻。突然就有些明白以南斯御的身家，当时怎么就肯为了十几个项目把自己赔进来。 什么利益为重、以身入局？这男人，怕是早就对西西起了心思。 场面一时又静了下来，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彼此对视，神情都有些猜不透。 许久。 陵九寒轻轻与他碰杯：“明天给你答复。” 南斯御回了书房改造的卧室。 陵九寒抬腕看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凌晨，他却毫无睡意。提前领证原本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算不上个事儿，却让他连着点了两根烟，眸色比夜色更沉。 他索性起身，打算去客厅吹吹城市的夜风。 推开房门，路过陵西玥的卧室，那微微敞开的门缝里，有一丝极弱的灯光。 陵九寒脚步一顿，轻轻推开陵西玥的房门。 陵西玥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显然，今夜那个绵长的热吻，不光是对南斯御，对她来说也具有相当大的冲击力。 “咔！” 极轻微的一声响，室内的灯光被调亮。陵西玥从鼓囊的被子里探出头，杏眸微微意外地看着门口：“哥，干嘛呢？” “这么晚还不睡，明天脑袋不清楚吸收不了那些老前辈的知识，别找我哭鼻子。”陵九寒拿出家长的威严，低声训她。 陵西玥轻咳一声：“就睡。” 陵九寒没马上离开。 他敏锐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妆容还在，但原本在酒店门口刻意补的口红却消失得干干净净，脖颈的位置，还有一道极浅的印。 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陵西玥将脑袋埋入被子里，微恼：“哥你看什么？” 陵九寒收回目光：“刚刚南斯御提出要提前领证，西西怎么想？” 陵西玥噢了一声：“我听哥哥的。” “多大人了，没自己的主见？”陵九寒淡淡道，“问你内心，想不想？” 被窝里，陵西玥沉默数秒，挺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陵九寒心里便有了数。 他伸手关掉灯：“哥知道了，睡吧。” 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次日一早，南斯御陪着陵西玥去李氏别院。 陵西玥穿的是南斯御随手挑的那套轻简运动装，配上清爽的高马尾，时尚运动鞋，虽与衣香鬓影的交流会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是最适合久坐听课的舒适装扮。 依然是与南斯御十指相扣。 经过昨夜的亲密，两人之间的气场变得更加融合，有说有笑地走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在等车的间隙，南斯御低头同她温柔说话： “我已经让周则律向李氏那边递了拜帖，等会同你一起进去，我可能要应付人际关系，不一定能随时陪着西西听课。” “你也听不懂。”陵西玥知道他初来乍到，于情于理，都要与李氏的那位李雅瑜总裁寒暄几句，“我听完课去找你。” 唐助理也随行来了港都，他从车库里将低奢的商务车倒出，恭恭敬敬给陵西玥和南斯御开了车门，将两人送至李氏别院。一路上，南斯御和陵西玥还是和平时一样相处，但唐助理却隐隐觉得和上次在游轮上不大一样。 游轮上，两人还有点若即若离感，他记得自家boSS光是想把人哄到怀里抱一抱都费劲，还要特意安排一出钓鱼的场景来打辅助。 这次就不一样了，两人一上车，那位陵小姐就很自然而然地靠在了boSS的怀里，与他亲昵地聊着闲天，boSS的手也不如上次来得规矩，光是车子启动的十几分钟内，已经替陵小姐捋了好几次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得了。 boSS是懂循序渐进的。 唐助理眼里有欣慰，想着周则律这几年一直跟自己吐槽boSS不开窍，董事长夫人的位置空悬多年，有种将照片拍了发给周总助的冲动。但他只是往后视镜多瞧了两眼，就对上了boSS那淡漠望来的目光。 仿佛刚刚展露出的温柔，只是错觉。 唐助理默默升起挡板，不敢再多看。 大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李氏别院。 别院早已经进入人声鼎沸的氛围，李雅瑜在内室给几个集团高管开小会，管家拿着一张精美的拜帖进来： “有贵客至。” 李雅瑜看着烫金拜帖，有些意外，这年头，下邀请帖常见，送拜帖却不常见，一个电话一个短信能通知的事儿，谁还会专门下个拜帖？ “什么人，这么讲究？”李雅瑜接过拜帖，下一刻，在上面的名字上愣住。 “南斯御？”她霍地站起，“帝都南氏财阀掌权人，南斯御？” “那位南董在帝都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这次港都好几个大项目，几大豪门想邀请他都没成。”有李氏的高管面色惊疑不定，“听说他从不出席私人应酬，即便是不得不出席的商务宴，也是被一群保镖隔开人海，他怎么突然来我们这儿？” 李雅瑜神色微微凝重，“先备上好茶，我这就去见见。” 她带着几个高管，兴师动众地出了内厅，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大门口走。 “这是，来什么尊贵的客人了？”不少调香师们停下交流，忍不住好奇地朝门外望去。 李雅瑜已经到了门外，第一时间，便瞧见大门一侧的停车场边，有两人被簇拥着，女孩明艳动人，是那位陵小姐，而她身边，还有一人，芝兰玉树之姿，清贵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雅瑜微微窒了一下：“这位是？” 陵西玥既然带南斯御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再说这儿距离帝都那个圈子，山高皇帝远，提前官宣也没什么： “李总好，这是我的未婚夫。” “陵小姐真是让人艳羡，有个陵九寒那样的哥哥便罢了，如今连未婚夫都是这样出色的人物，也不知是帝都哪家的公子？不妨先带进去玩玩，我这边还要接一个人……” 李雅瑜感慨至极，却还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目光四处寻找着疑似那位南氏掌权人的男人。 下一刻，便见那朵高岭之花淡淡朝她颔首，优雅自我介绍： “南氏，南斯御。” 第93章 惊艳出场 南斯御？ 陵大小姐身边这个风光霁月的男人，竟然就是传闻中那位孤冷难攀的帝都南氏财阀掌权人南斯御？ 李雅瑜心中惊得木了一下，面上却淡定得很，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看向南斯御： “原来南董长这样的天人之姿，难怪京圈到处都是你的传闻。酒茶已经备下，南董，里面请。” 南斯御搂着陵西玥的腰，神情淡淡：“不知是否有荣幸，陪我女朋友听堂课？” 原来是陪女朋友来听课的。 李雅瑜明了他的来意，略一迟疑：“一般情况李氏的族学授课不对外，但南董是贵客，自然无妨。” 南斯御微微点头，言语客气：“有劳。” 李雅瑜亲自领着二人进入院内，那些还在观望的调香师们，见到南斯御这么个清贵雅致的美人，眼里皆有惊艳之色，好几声卧槽从不同的角落传出，南斯御目不斜视，雍容而矜冷地带着女朋友往内厅去，李雅瑜刻意落后他半步的距离，神情郑重地低声向其介绍着别院的布局和此次赏香会的一些要点。 “那谁啊，竟然得李氏总裁亲自接待？”终于有调香师忍不住嘀咕。 能来这里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且大多荣耀加身，一般情况下，没太多任何事能激起这群调香大师们的兴致，但南斯御哪怕在帝都圈子都身披最顶级的光环，自然不能按一般情况算。 “是谁不知道，但看看他那一身，全是意大利那位殿堂级大师的手工制品，没个数百万可下不来，再看人家那气度，即便是李总都得避其锋芒，虽不知什么身份，比起李总怕是只高不低……” “少说两句，别一不小心冒犯了人，没见着他身后跟着好几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就这阵势，身份就不可能简单。” …… 角落内，华初的调香师还在劝死守在厅内的王大公子： “偷拍的照片被陵董直接甩到了董事长面前，董事长挺生气，勒令你即刻魔都，再说你在这儿，也影响得我没办法好好学经验。” “我不回去，陵九寒那边先不提，小爷还有个重要任务是找西江月爸爸，今天最后一天，怎么也要死守一下。” 王大公子整个人很忧郁，与陵九寒的合影没一个正面，还被自己的父亲严厉警告，最后真的只拍了与偶像跑车同框的画面来个心理安慰。至于魔都之行最要紧的目的，则更是毫无头绪，依然天天在群里骚扰那位西江月大佬，到后面大佬没出声儿，反而让别的群友被刷群搞得不厌其烦，好几个直接退了群。 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只能是来现场捕捉，蹲守半日，一个疑似西江月的没见到不说，就连疑似其夫人的也没见着。 沮丧至极，便看见了搂着陵西玥而来的南斯御。 比起上一次在游轮的‘一穷二白涉世未深’小帅哥，这一次的南斯御，形象差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成熟稳重，一身清贵气，那种毫不遮掩的上位者压迫感，让他怎么都无法和游轮上吃软饭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更震惊的，是见到他身边的陵西玥。 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昨天夜里才和陵九寒亲昵地处在一起，今日一早身边竟然就换了人，且依然是肆无忌惮的亲昵…… “都攀上陵九寒了，竟然还没和这个分。”王大公子看着陵九寒多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心情万分复杂，随手就偷偷拍了张照片，蹙眉沉吟，“我来的时候，那个李总也就派管家给我送来一杯茶，意思意思招呼了下，这姓南的装的排面儿还挺大，能惊动李总亲自接……” 华初的调香师看着自家太子爷：“您平日也不是这么能酸的人……” 王大公子若有所思盯着南斯御：“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人，总觉得气场不合。” 然而，无人在意王大公子的气场问题。 陵西玥轻轻拽着南斯御的袖子：“斯御哥，你审美好，帮我留心一下全场最漂亮的女人有哪几个。” 南斯御低头，深深看她一眼：“在女朋友的面前，找最漂亮的女人？这恐怕不是男朋友该做的事儿。” “我主要是想找出那个大佬的夫人，据说是全场最好看的那个。”陵西玥轻轻道，“你见的美人多，从男人的审美角度给我圈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然后我亲自去一一试探。” 南斯御顿了顿，开启男人自带的求生欲模式：“我没见过什么美人，除了西西。” 陵西玥：“……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一侧，李雅瑜默默注视着陵西玥和南斯御，没想到这位在京圈出了名儿的淡漠疏离的金融圈杀神，在女朋友面前竟是这样一种接地气的状态。她将二人领到昨日的授学点，所有人已经到齐。 “陵小姐还是坐昨天的位置，至于南董，我是把你的位置安排在陵小姐身边还是？” 南斯御随手指了指靠门的角落：“我这方面不太懂，坐这儿陪着就好，免得打扰她听课。” 一套雅致的黄梨木雕花桌椅很快摆上，李雅瑜坐在一旁，亲自煮茶相陪。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港都这边的商圈雅事，更多的时间，南斯御注意力放在陵西玥的身上。陵西玥一踏入这里，瞬间开启离网模式，注意力全部放在十几位前辈的课堂，偶尔低头刷刷做笔记，近一个小时，甚至没有回头往南斯御这儿望一眼。 南斯御觉得，他的女朋友过于沉浸，大概率忘了自己还带了男朋友。 但他并没有被忽略的失落感，只低调地守在一旁，眸色温和而专注地看着她。李雅瑜示意助理给陵西玥送一杯茶过去，顺口与南斯御闲聊： “京圈的事儿我们向来不怎么关注，倒是没想到陵、南已经联姻。” 南斯御淡漠嗯了声：“下周南氏官网就会公布这件事。” “南董与陵小姐，倒是十分般配。具体婚期可定了？到时候我代表李氏，也送一份新婚贺礼。” 南斯御颔首：“婚期不足两月，我亲自给李总下婚帖。” 李雅瑜明显感觉到婚期这个话题令这个清冷的男人很愉悦，豪门联姻，大多是走形式，像他这样真心欢喜的，倒真不多见。 正想着，管家又寻来了。 李雅瑜低声问：“什么事？” 第94章 不把钱当钱的主儿 管家回答：“刚刚，奥莱和格拉斯的几位首席调香师同时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很不好看，托我向你辞行，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了。” 李氏家族和另外两个超级制香世家隔得远，但毕竟是同行里交战多年的对手，向来很关注彼此动向，且有可能某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蝴蝶效应，给另外两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 李雅瑜很重视：“去通知几个主管，马上查查，对方出了什么事。” 管家领命而去。 数分钟后，管家再次过来，带来了谈不上好或不好的消息： “位于法国东南部蓝色海岸那个SS级基地，在一个小时前被某个东方神秘富豪买下来了，奥莱和格拉斯家族听说气得不行。” 李雅瑜端茶杯的手一顿。 这两日，奥莱和格拉斯两大家族的首席调香师除了来李氏交流，或多或少也会聊起私事，据她所知，两大家族都瞧上了蓝色海岸那边一个超级基地，地域广袤、水土适宜，经专家检测，非常适合几种即将灭绝的顶级香水原料的培养，只是因为价格过于离谱，两大家族又互相使绊子，导致双方抢了半个月，迟迟没拿下来。 李雅瑜自然也狠狠动过心。但李氏的势力并不在国外，怎么也不可能抢得过那两个法国的老品牌家族，只能遗憾地蹲后续。 怎么也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块地最后落到了第三方手里。 据她所知，那个基地的价格，比市场价虚高了近三分之一，两大家族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但并不喜欢做冤大头，又笃定了除了彼此，旁人谁也争不过他们，就这样耗着，耗到煮熟的鸭子一夜之间飞了。 “能不能查到是谁买走了？”李雅瑜心情甚好，秉着我得不到敌人也得不到的心态，轻叹，“我原本还担心，有了那个基地的加持，那俩货接下来的步伐李氏恐怕渐渐会追不上，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管家摇摇头：“并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个不把钱当钱的，雷厉风行，直接砸出比报价还高百分之十的价格，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李雅瑜沉默了下：“这么利落签合同？我记得当地政府在这方面有管控条约……” “好像对方的身份来头很大，政府那边不仅没卡着，还派了专门的团队来协助处理买卖合同，所以才快得那两个香水世家都反应不过来。” 管家的话让李雅瑜又沉默了几秒。 “行，这事儿有了更新的消息跟我说下。”李雅瑜挥挥手，“退下吧。” 管家离开，李雅瑜这才抱歉地对一旁的南斯御笑笑：“怠慢南董了。” 南斯御目光还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女孩子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双眼明亮，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的目光温柔地在她身上定住许久，也不知道李雅瑜和管家的对话有没有听进去，此刻见李雅瑜主动打招呼，才慢悠悠从陵西玥身上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着李雅瑜亲自斟上的茶：“李总有没有兴趣和我谈笔小生意？” 李雅瑜神情微凛，看了看喧闹的授学环境，邀请：“别院的灵芝草是在整个制香界都出了名的珍贵品种，不知南董可愿移步共赏？” 南斯御慢悠悠放下茶杯，嗓音矜贵疏离：“好。” 别院的灵芝草种植在别院极私密的温室内，不多，但确实都是很珍贵的品种，应该是李氏用来做培养试验的地方。温室旁是古风雅韵的白玉凉亭，周围视野空旷，南斯御与李雅瑜对坐，几个保镖站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 李雅瑜看了眼那些保镖：“南董放心，这里很安全。” “我带保镖不光是为了安全，而是避免与异性独处一室。”南斯御语气散漫，“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 李雅瑜看着这个即便是没有女朋友在场也极有分寸之人，心里对那位陵小姐的好命感叹了一下，问起正事： “南董刚刚说到的生意是指什么？” “西西很喜欢李氏的族学氛围。”南斯御开口，“我希望那十八位前辈，能够一直教导西西，直到她不需要为止。” 换一个人，李雅瑜真的要把‘不要脸’三个字砸对方身上。 她面色微微难看：“南董也说了，这是李氏族学，这么多年，除了这两日偶尔给陵小姐的福利，我们还没向任何外人开放过。” 若不是陵九寒，连这两日都不可能。 这位南董倒好，狮子大开口，直接把时限都抹了，看着清贵雅正的一个君子，没想到私底下还能这样欺负人。 “既然说了是和李总谈生意，自然不能白让那些前辈授学。”南斯御对她的脸色视而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李雅瑜抱歉拒绝：“之前李氏是遇到点难处，九爷已经替我们解决了，这两日的授学也是和九爷谈好的条件，目前我们李氏暂时没有用得着南董的地方，长期授学之事，也请南董不必再提，制香是李氏一族之根本，随随便便将底蕴拿出与外人共享本就违背祖训。” “什么都不缺了？”南斯御慢悠悠道，“基地呢？” “李氏绵延数百年，手里有不少基地，南董不必额外费心。” 南斯御神色平静：“如果，是刚刚提到的那个位于蓝色海岸的SS级基地呢？” 李雅瑜怔住。李氏手里基地是有，但有好几种快绝迹的药材，周期长不说，对水土气候要求十分苛刻，李氏目前只有一个很小的基地符合培养条件，对整个李氏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而据她所知，蓝色海岸那个基地，是自家那个基地的百倍之大…… 她眼里带着试探与审视，看着南斯御： “南董，能做那个基地的主？” 南斯御并不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开价： “蓝色海岸SS基地十年无偿使用权，另外最珍贵的十二种制香原液，每年送李氏一组。若李总不答应，同样的条件，我会和奥莱或者格拉斯家族提，据我所知，那两大家族的老妖怪不比李氏的逊色。” 第95章 宠得昏天暗地 李雅瑜被南斯御的话砸得有些懵。 能培养绝种的香水原材基地，全球不超过三十个，但像蓝色海岸那种动辄近千亩的巨型基地，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其中有五个都捏在崔先生身后那位大佬的手里，剩下的，被全球各大制香世家瓜分殆尽。 这好不容易又勘测出来一个SS级的基地，别说十年无偿使用权，哪怕是五年，都能让李氏的顶级原材储备翻一倍，给李氏带来的前景不可估量。 南斯御不仅以基地为饵，在此基础上甚至还每年给一组极品制香原液…… 李雅瑜稳了稳心神：“据我所知，南氏并不涉足制香这个领域，南董方才也听了一个小时的课，看起来似懂非懂显然也是外行人。先不问南董如何能做蓝色海岸那块基地的主，冒昧问下，你说的十二种制香原液，指的是？” “奇楠沉香、麝香、龙涎香、琥珀香……”南斯御随口说了十二种。 每说一种，李雅瑜内心就急跳一下。他适才说的这十二种，都是无法通过种植来提取的原液，沉香需特定香树分泌树脂、历时数十年甚至百年才能结香，天然形成率不足百分之一，而奇楠占比更是离谱，不足沉香总量的0.001%，已经完全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至于麝香、龙涎香、琥珀香这些更是要靠运气获得，别说每年一组，李氏这么多年，都没凑成完完整整的一组。 “南董可真会开玩笑……”李雅瑜嗓子有点干涩。 同样是制香师，比起陵九寒拿出的那几条价值不菲的供应链，南斯御提的这些诱惑，足以让她放下一切尊严。 但，正因为太诱人，看起来反而像是一个荒唐至极的玩笑。 南斯御却没有和她解释的兴趣： “我向来不开玩笑。这些东西，换取李氏十八位前辈对我女朋友不遗余力的教学，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随传随到，终身为她服务。” “南董和九爷一样，那样精明的商人，却偏偏在事关陵小姐的事情上做血亏的生意……” “这些身外之物我多的是。但夫人，就一个。” 南斯御神色宁和又淡漠：“交易吗？” “如果南董说的是真的，”李雅瑜深吸一口气，“我无法拒绝。” 别说一个陵西玥。 这样的条件，十个陵西玥她也能当祖宗伺候着。族规？比起李氏未来的发展，族规都得靠边儿站。 短暂的静默之后。 “崔名樘会联系你。剩下的，和他谈。” 南斯御起身，礼貌地喝掉杯中茶，清贵的身影优雅离开白玉凉亭。 李雅瑜站在原地，一口接一口地喝冷掉的茶，久久回不过神。 崔名樘……好熟悉的名字…… 远处，管家再一次寻过来：“有小道消息，说拿下蓝色海岸基地的是崔先生。” 崔？ 李雅瑜猛地抬起头来：“哪个崔先生？” “前两日在别院的那个，您还陪他喝过酒。”管家解释，“谁能想到这才两天，就雷厉风行跑法国去把人家基地撬走了。” 李雅瑜：“……” 她对上号了。 一直苦苦思索李氏怎样才能和那位崔先生身后那位大佬搭上线，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形式柳暗花明。但那位掌握着全球最多基地的大佬竟然是并不熟悉制香的南斯御，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荒唐…… 手机响起，那位崔先生来电：“李总真是好运气，蓝色海岸基地的合同在我手里还没焐热，这就要落到李总手里了，恭喜。” 李雅瑜稳住心神，客气回应：“是崔先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拿下了这么大个基地，我跟着沾光罢了。” “是我家boSS财大气粗，我就跑个腿。”崔名樘并不居功，“准备好律师团，等我这两日归国，就可以与李总签订十年期的使用合同。” “好的。你家boSS还提到十二种极品原料，能否方便告知一下怎么获得？实不相瞒，李氏这些年也没少花高价收购，但效果甚微。” “有价无市的东西，能收购到才怪了。”崔名樘嗤笑一声，“我家boSS养着一大批很专业的团队，专门全球各地搜集那些特殊香料，光是这笔支出都是天文数字，以李氏的财力未必吃得消……” 李雅瑜轻叹：“论财力，自然比不得南董。” 这次那边沉默了下：“boSS让我转告李总，对他的这层身份保密，这场交易亦不必让夫人知晓。” 李雅瑜突然就想起前两日陵九寒拿出那几条供应链时，亦是瞒着了那位陵小姐。 这南斯御和陵九寒在那位陵小姐的事情上，还真是异曲同工，宠得昏天暗地又不动声色。 不过，想到南斯御就是那位掌握全球最多基地的大佬，李雅瑜又有些心热，别的不说，类似蓝色海岸这种级别的基地，他手里至少还握着五个，且有两个更是达到了SSS级，如今既然知道了对方身份，以后谈起生意，便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 李雅瑜还记得，崔先生说过他家boSS婚后会将所有基地交给其夫人。 他的夫人，陵西玥…… 想到那个娇娇软软、明媚可人的小姑娘，手里掌握着这样逆天的资源，李雅瑜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陵西玥自然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南斯御听得无聊，离开了好一会儿，后面又回来，依然在一旁极有耐心地等她。 中途休息时，还特意给她带了她喜欢的吃食，温柔提醒她补充能量。 等到下午五点，授学结束，陵西玥意犹未尽地起身，抱着南斯御的手臂感叹：“这样珍贵的授学，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遇到第二次。” 南斯御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会有的。” 等两人走出别院，准备上车时，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陵小姐。” 陵西玥诧异回头：“李总？” 李雅瑜拿出自己的手机名片，很是客气：“这两日，陵小姐在那群老前辈那儿颇受好评，我亦对陵小姐很是欣赏，不知可否加个微信？” 能和李氏制香世家的话事人加微信，陵西玥求之不得，当即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名片：“是我的荣幸。” 李雅瑜看了神情淡淡、事不关己的南斯御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轻滑，将陵西玥拉入了一个群。 第96章 三个人的世界并不拥挤 陵西玥看着群里连她在内的38个Id名，愣了下：“这是？” “除了你我，里面是族里那十八个老前辈，以及他们的助理。”李雅瑜看她的眼神分外温和，“老前辈们也是见猎心喜，说陵小姐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有心想和陵小姐建立长久关系，以后随时探讨调香的一些话题，陵小姐应该……嗯，不会觉得被打扰吧？” 南斯御感觉到陵西玥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猛地一紧。 语气是一种被天上馅饼砸到的晕乎感：“当、当然不！” 回去的路上，陵西玥不止一次看向手机新加的群，实在是忍不住对南斯御感叹： “这李总，人怎么这么好……” 南斯御浅浅嗯了声，垂眸不答。 时间还早，两人没有马上回酒店，而是选择去一家在港都颇有口碑的私房菜馆吃晚饭。 陵西玥亲自选了几道南斯御喜欢的麻辣菜，又选了陵九寒喜欢的甜食，甚至十分大气地单独给保镖和周则律、唐助理他们开了几桌，挑最贵的特色菜系摆满。南斯御看她壕气地将菜单递给侍者，眼里有笑： “我们家西西小富婆，今天这么大方。” “斯御哥不懂我们制香这块的信仰，今日那位李总将我拉进她们的圈子，对我来说意义非常，值得好好庆祝。”陵西玥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斯御，“我看你来港都也没带什么行李，吃完饭，我带你和我哥逛街，看上什么我买单。” 私房菜馆门口，原本准备就餐的王大公子看着被珍珠帘隔开的雅间内，陵西玥与南斯御那有说有笑的亲昵样子，顿住脚步。 身后，首席调香师看了眼腕表：“不是要吃这家的特色菜？我们得快一点了，等会还要赶回魔都的飞机。” “不吃了。”王大公子转身即走，“回酒店。” “酒店？”调香师委婉提醒，“你是不是忘记，一大早你已经退房了……” 王大公子并不搭理自家的首席调香师，将跑车开出最快的速度，风驰电掣回到港都大酒店，然后在停车场死等。十几分钟后，便看见陵九寒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向停车场的跑车。 “陵、陵董！”王大公子推开车门，隔着数米远叫住陵九寒，“有点事儿……” 陵九寒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在他脸上划过：“说。” 王大公子迟疑一瞬，虽觉得有些长舌妇的羞耻感，但想着这顶绿帽子戴在陵九寒头上，他很是不平，终是忍不住暗示： “还没吃晚饭吧？尖沙咀大厦，悦膳堂雅间8号桌，请你务必去看一看。” 陵九寒审视地在他脸上盯了两秒，漠然进入跑车。 车队以不紧不慢的速度，从王大公子视野里离开。 王大公子想了想，开着车，远远缀在陵九寒跑车的后面，调香师坐在副驾，不是很认同自家太子爷的做法：“太子爷，点到即止，后面就不要掺和了吧？” “对方保镖比陵董多几个。”王大公子有点烦躁，“总得确认陵董不吃亏，我才能离开。” 陵九寒的跑车内，江焕操作方向盘，低声问陵九寒：“那位王大公子神神叨叨，不知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陵九寒正看着手里陵西玥发来的定位，导航页面的‘悦膳堂’几个字让他顿了顿，语气寡淡：“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开快一点，西西还在等。” 半小时后，陵九寒抵达悦膳堂。 十几秒后，王大公子的跑车悄无声息停在隐蔽的车位，王大公子下车，远远看着陵九寒高大的身影进入私房菜馆。 “陵董看着不在意，还是来了，他有重视我刚才的话。”王大公子心情复杂，紧跟着走了进去，寻了个偏僻却恰好能将8号桌尽收眼底的座儿，提起精神等着看陵九寒与那个小白脸的开战。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对就挽起袖子帮陵九寒打群架的准备。 但，映入他眼里的，是那个女孩子巧笑嫣然朝陵九寒怀里扑来的亲昵画面。 陵九寒顺势搂着对方的腰，神情宠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被女孩拉到身边的位置，女孩的另一侧，那位姓南的小白脸神色平静，甚至主动给陵九寒倒了一杯茶。紧接着，两个气场相当的男人，很寻常地聊起了天。 隔得远，听不清聊了什么，气氛却分外和谐融洽。 和王大公子预计中的情形相差实在太远。 雅间内。 陵西玥兴致勃勃跟陵九寒讲着今天的天降馅饼，陵九寒隐晦地看了看似事不关己的南斯御，轻轻揉了揉陵西玥的脑袋： “我们西西运气向来不错。” “是吧，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次的港都之行能这么顺，先是混入李氏族学，后面得到手稿，现在甚至算得上是把李氏的整个族学系统搬到手机上来了。”陵西玥目光亮晶晶在陵九寒和南斯御身上转了一圈，“看来哥哥和斯御哥，旺我。” 她并不是纯傻，手稿之事肯定是有陵九寒的操作，至于今日，李总加她微信时刻意看了南斯御一眼，她虽不解其意，也隐隐觉得跟南斯御是沾了点光的。但眼前两个男人与她的关系，算得太清反而显生疏，她按下追根究底的心思，主动给两人夹菜盛汤，周到至极。 陵九寒与南斯御由着她献殷勤。 等陵西玥给陵九寒剥了避风塘虾，给南斯御处理了香辣蟹，起身去盥洗室洗手时，陵九寒才随意问起南斯御：“把族学搬到她手机上？以李雅瑜那小气的性子，你付出了什么？” “于我不算什么，西西开心最重要。”南斯御淡淡回。 陵九寒顿了顿：“比起那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珠宝首饰，你倒是更懂得投其所好。” 他不提南辞，却意在南辞。那个在南非修生养性的南大公子，听说抱着陵家退回去的那一大箱奢侈珠宝，红着眼被押上了飞机。 南斯御避开这个涉及到前任的敏感话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昨晚那个提议，九寒兄说今天给我答复，现在能给答案了吗？”